sp;先是清河客李萼【一作㟧字伯高趙人】年二十餘為郡人乞師于真卿【萼曰公首唱大義河北諸郡恃公以為長城今清河公之西鄰國家平日聚江淮河内錢帛于彼以贍北軍今有布三百餘萬匹帛八十餘萬匹錢三百餘萬緡糧三十餘萬斛昔討默啜甲兵盡貯其庫今有五十餘萬事戶七萬口十餘萬竊計財足以三平原之富兵足以倍平原之彊公誠資以士卒撫而有之以二郡為腹心則餘郡如四支無不随所使矣真卿曰吾兵新集未練何暇及鄰然子之請兵欲何為乎萼曰清河非力不足而借公之師也亦以觀大賢之名義耳今仰瞻高意未有決辭定色僕何敢遽言所為乎】真卿欲與之兵衆以萼年少輕慮必無所成真卿不得已辭之萼就館復為書說真卿【書曰清河去逆效順奉粟帛器械以資軍公乃不納而疑之僕回轅之後清河不能孤立必有所繫託將為公西面之彊敵公能無悔乎】真卿得書大驚遽詣其館以兵六千借之送至境執手别因問之曰兵已行矣可以言子之所為乎萼曰聞朝廷遣程千里【京兆萬年人】將精兵十萬出崞【音郭】口【舊唐書崞口在相州西山胡三省曰蓋即壺關之險也】賊據險拒之不得前今當引兵先擊魏郡執其守將分兵開崞口以出千里之師因討汲鄴以北至于幽陵【即幽州】然後帥諸同盟合兵十萬南臨孟津分兵循河據守要害制其北走之路討官軍東討者不下二十萬河南義兵西向者亦不減十萬公但當表朝廷堅壁勿戰不過月餘賊必有内潰相圖之變矣真卿曰善令參軍李擇交等將其兵會清河博平兵五千人軍於堂邑【隋縣今屬東昌府】禄山所署魏郡太守袁知泰逆戰大敗遂克魏郡軍聲大振
以賀蘭進明為河北招討使
時北海太守賀蘭進明亦起兵真卿以書召之并力進明將步騎五千渡河真卿陳兵逆之相揖哭于馬上哀動行伍進明屯平原城南真卿每事咨之由是軍權稍移于進明真卿不以為嫌復以堂邑之功讓之進明奏其狀取捨任意敕加進明河北招討使擇交等微進資級清河博平有功者皆不録【進明攻信都郡久之不克參軍第五琦勸進明厚以金帛募勇士乃克之 第五琦字禹珪長安人】
夏四月以來瑱【邠州永夀人】為潁川太守
楊國忠問將于左拾遺張鎬【字從周博州人】及蕭昕【字中明梁鄱陽王恢七世孫】鎬昕薦瑱以為潁川太守前後破賊甚衆人謂之來嚼鐵
以劉正臣【武陟人】為平盧節度使
平盧軍將劉客奴董秦【薊人後賜姓名曰李忠臣】王元志同謀殺呂知誨【禄山首發以知誨守平盧】遣使踰海與顔真卿相聞請取范陽以自效真卿遣判官以衣糧助之真卿時惟一子頗才十餘歲使詣客奴為質朝廷聞之以客奴鎮平盧賜名正臣秦及元志拜官有差【已而正臣將襲范陽未至為史思明所敗比還王元志酖殺之】
以虢王巨【高祖子鳳之曾孫】為河南節度使
賊圍南陽太守卿張垍薦虢王巨有勇畧上徵吳王祗還以巨代之引兵出藍田賊解圍走
五月郭子儀李光弼與史思明戰于嘉山【亦曰嘉禾山在今定州曲陽縣東】大破之復河北十餘郡
子儀光弼既抜趙郡光弼進圍博陵不克與子儀俱還常山史思明收散卒數萬踵其後子儀選驍騎更挑戰三日賊疲乃退子儀乘之又敗之于沙河【在今定州南卽古泒水源出山西逕正定定州至祁州與唐河合唐河古滱水也】禄山復使蔡希德將步騎二萬人北就思明又使牛廷玠發范陽等郡兵助之合五萬餘人子儀至恒陽【今曲陽縣隋曰恒陽唐元和中更今名】深溝高壘以待之賊來則守去則追之晝則耀兵夜斫其營賊不得休息數日光弼子儀議曰賊倦矣可以出戰戰于嘉山大破之斬首四萬級捕獲千餘人思明奔博陵光弼就圍之軍聲大振于是河北十餘郡皆殺賊守將而降漁陽路再絶【前者顔果卿起兵漁陽路絶杲卿敗而復通今郭李破史思明故再絶】賊往來者多為官軍所獲賊衆家在漁陽者無不摇心【禄山大懼召高尚嚴莊詬之曰汝教我反以為萬全今守潼關數月不能進北路已絶諸軍四合萬全何在尚莊懼數日不敢見田乾真說禄山曰自古帝王經營大業皆有勝敗豈能一舉而成尚莊皆佐命元勲一旦絶之諸將誰不内懼禄山即置酒酣宴待之如初遂議棄洛陽走歸范陽計未决】
六月哥舒翰與賊戰于靈寶大敗賊遂入關
是時天下以楊國忠召亂莫不切齒王思禮說哥舒翰使抗表請誅國忠翰曰如此乃翰反非禄山也或說國忠朝廷重兵盡在翰手翰若援旗西指于公豈不危哉國忠大懼【募萬人屯灞上令所親杜乾運將之名為禦寇實備翰也翰聞之亦恐為國忠所圖乃表請灞上軍隸潼關召乾運斬之國忠益懼】會有告賊將崔乾祐在陜兵不滿四千皆羸弱無備上遣使趣翰進兵復陜洛翰奏曰禄山久習用兵豈肯無備是必羸師以誘我若往必堕其計中且賊遠來利在速戰官軍據險利在堅守况賊勢日蹙將有内變因而乘之可不戰擒也要在成功何必務速今諸道徵兵尚多未集請且待之郭子儀李光弼亦請引兵北取范陽覆其巢穴賊必内潰潼關大軍惟應固守以弊之不可輕出國忠疑翰謀已言于上以翰逗留恐失機會上以為然遣中使趣之項背相望翰不得已撫膺慟哭引兵出關遇崔乾祐之軍于靈寶西原【乾祐先據險南薄山北阻河隘道七十里翰使王思禮等將精兵五萬居前龎忠等將餘兵十萬繼之翰以兵三萬登河北阜望之鳴鼓以助其勢】乾祐所出兵不過萬人什什伍伍散如列星或疏或密或前或却官軍望而笑之兵既交賊偃旗如欲遁者官軍懈不為備【賊乘高下木石撃殺士卒甚衆道隘士卒如束槍槊不得用翰以氊車駕馬為前驅欲以衝賊日過中東風暴急乾祐以草車數十乘塞氊車之前縱火焚之烟焰所被官軍不能開目妄自相殺】乾祐遣精騎自後擊之官軍大敗【後軍自潰河北軍望之亦潰】翰獨與麾下百餘騎走入關乾祐遂進攻潼關克之蕃將火拔歸仁等執翰降賊送洛陽禄山謂翰曰汝常輕我今定何如翰伏地對曰臣肉眼不識聖人禄山以翰為司空謂歸仁不忠斬之
帝出奔蜀
哥舒翰麾下來告急上不時召見及暮平安火【唐制烽候相去三十里每日初夜放烟一炬謂之平安火】不至上始懼召宰相謀之楊國忠首唱幸蜀之策上然之乃御樓下制云欲親征聞者皆莫之信既夕命龍武大將軍陳元禮整比六軍厚賜錢帛選閑廐馬九百餘匹黎明上獨與貴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孫及親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門妃主皇孫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上過左藏國忠請焚之上曰賊來無所得必更斂于百姓不如與之無重困赤子是日百官猶入朝門既啟則宫人亂出中外大擾不知上所之四出逃匿上既過便橋楊國忠即使人焚橋上曰人各避賊求生奈何絶其路留高力士撲滅之至咸陽日向中上猶未食民獻糲飯雜以麥豆皇孫輩爭以手掬食之須臾而盡有老父郭從謹進言曰禄山包藏禍心固非一日有告其謀者陛下往往誅之使得逞其姦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務延訪忠良以廣聰明蓋為此也臣猶記宋璟為相數進直言天下賴以安自頃以來在廷之臣以言為諱闕門之外陛下皆不得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嚴邃區區之心無路上達事不至此臣何由得覩陛下之面而訴之乎上曰朕之不明悔無所及慰諭而遣之】
次于馬嵬【在今西安府興平縣西】楊國忠為禁軍所殺貴妃楊氏賜死
上至馬嵬驛將士饑疲皆憤怒陳元禮以禍由楊國忠欲誅之因李輔國【東宫宦者】以告太子未決會吐蕃使者二十餘人遮國忠馬訴以無食軍士呼曰國忠與逆賊謀反國忠走追殺之屠割支體以槍揭其首于驛門外并殺韓國秦國夫人上聞諠譁出門慰勞令收隊軍士不應上使高力士問之元禮對曰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願陛下割恩正法上曰朕當自處之入門倚杖傾首而立久之京兆司禄韋諤【見素之子】前言曰今衆怒難犯安危在晷刻願陛下速决因叩頭流血上曰貴妃常居深宫安知國忠反謀高力士曰貴妃誠無罪然將士已殺國忠而貴妃在陛下左右豈敢自安願陛下深思之將士安則陛下安矣上乃命高力士引貴妃于佛堂縊殺之輿尸置驛庭召元禮等入觀之元禮乃免胄釋甲頓首謝罪軍士皆呼萬歲于是始整部伍為行計【國忠妻子及虢國夫人走陳倉縣令薛景仙誅之 陳倉漢縣唐至德中改寶雞今屬鳳翔府】
發馬嵬留太子東討賊
上將發馬嵬朝臣惟韋見素一人乃以韋諤為御史中丞充置頓使父老遮道請留上命太子宣慰之父老曰至尊既不肯留某等願帥子弟從殿下東破賊取長安若殿下與至尊皆入蜀中原百姓誰為之主須臾聚至數千人太子不可涕泣跋馬欲西建寧王倓【太子之子】與李輔國執鞚諫曰逆賊犯闕四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興復殿下不如收西北邊之兵召郭李于河北與之併力東討逆賊克復二京削平四海使社稷危而復安宗廟毁而更存掃除宫禁以迎至尊豈非孝之大者何必區區溫清為兒女之戀乎廣平王俶【亦太子子即代宗】亦勸太子留父老共擁太子馬不得行太子乃使俶馳白上上曰天也命分後軍二千人及飛龍廐馬從太子諭之曰太子仁孝可奉宗廟汝曹善輔佐之又使諭太子曰汝勉之勿以吾為念西北諸部吾撫之素厚汝必得其用且宣旨欲傳位太子太子不受
帝至扶風
上至扶風士卒流言不遜陳元禮不能制會成都貢春綵十餘萬匹至上命陳之于庭召將士諭之曰朕衰耄託任失人致逆賊亂常須遠避其鋒卿等倉猝從朕不得别父母妻子跋涉至此勞若至矣朕甚愧之蜀路阻長郡縣褊小人馬衆多或不能供今聽卿等各還家朕獨與子孫中官前行入蜀亦足自達今日與卿等訣别可共分此綵以備資糧若歸見父母及長安父老為朕致意各好自愛也因泣下沾襟衆皆哭曰臣等死生從陛下不敢有貳上良久曰去留聽卿自是流言始息
太子至平凉
太子既留未知所適建寧王倓曰殿下昔嘗為朔方節度大使將吏歲時致啟倓畧識其姓名今河西隴右之衆皆敗降賊父兄子弟多在賊中或生異圖朔方道近士馬全盛裴冕【字章甫河東人】衣冠名族必無二心速往就之此上策也衆皆曰善通夜馳三百餘里至彭原【本寧州天寶初改郡今仍為州屬慶陽府】太守李遵出迎獻衣及糗糧遂至平凉閲監牧馬得數萬匹又募士得五百餘人軍勢稍振
帝至河池【本鳳州天寶初改郡今漢中府鳳縣是】以崔圓同平章事劍南節度使崔圓奉表迎車駕具陳蜀土豐稔甲兵全盛上大悦即以為相
陳倉令薛景仙殺賊將克扶風而守之【是月改扶風為鳳翔府】已而賊兵來宼景仙復擊却之【時禄山遣其將以勅書繒綵誘河隴將士大震關使郭英乂斬之 大震關即隴關在今鳳翔府隴州西郭英乂字元武知運之子】
賊將孫孝哲陷長安
禄山不意上遽西幸止崔乾祐兵留潼關凡十日遣孫孝哲將兵入長安殺妃主皇孫數十人刳其心以祭安慶宗搜捕百官宦者宫女每數百人輒以兵送洛陽王侯將相扈從車駕家留長安者誅及嬰孩陳希烈以晩節失恩怨上與張均張垍等皆降于賊禄山以希烈垍為相自餘朝士皆授以官【于是賊勢大熾西脅汧隴南侵江漢北割河東之半既陷長安賊將日夜縱酒專以聲色寶賂為事無復西出之意故上得安行入蜀太子北行亦無追廹之患】
帝至普安【今四川保寧府劍州天寶初改為普安郡】以房琯同平章事上之發長安也羣臣多不知至咸陽謂高力士曰朝臣誰當來誰不來對曰張垍張均受恩最深且連戚里是必先來時論皆謂房琯宜為相陛下不用又禄山嘗薦之恐或不來上曰事未可知及琯至上問均兄弟對曰臣帥與偕來逗遛不進觀其意似有所蓄而不能言也上顧力士曰朕固知之矣即日以琯為相【初陳希烈罷相上許以垍代之垍拜謝既而不用故垍懷怏怏】
秋七月太子即位于靈武【是為肅宗】尊帝為上皇天帝以裴冕同平章事
先是太子至平凉朔方留後杜鴻漸【字之巽暹族子】水陸運使魏少遊【邢州鉅鹿人】判官崔漪盧簡李涵【宗室永安王孝基曾孫】相與謀曰平凉散地非屯兵之所靈武兵食完富若迎太子至此北收諸城兵西發河隴勁騎南向以定中原此萬世一時也乃使涵奉箋于太子且籍北方士馬甲兵穀帛軍資之數以獻之會河西司馬裴冕至平凉亦勸太子之朔方鴻漸自迎太子于平凉北境使少遊居後葺次舍庀資儲少遊盛治宫室幃帳皆倣禁中太子至悉命撤之至是冕鴻漸等上太子牋請遵馬嵬之命不許牋五上太子乃許之是日即位于靈武尊帝為上皇天帝大赦改元以杜鴻漸崔漪並知中書舍人事裴冕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時文武官不滿三十人披草萊立朝廷制度草創武人驕慢大將管崇嗣在朝堂背闕而坐言笑自若監察御史李勉奏彈之繫于有司上持原之嘆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張良娣性巧慧能得上意從上來朔方良娣每寢常居上前上曰禦宼非婦人所能良娣曰倉猝之際妾以身當之殿下可從後逸去至靈武產子三日起縫戰士衣上止之對曰此非妾自養之時上以是益憐之 李勉字元卿高祖子鄭王元懿曾孫張良娣鄧州人家新豐元宗母竇太后女弟之孫】
制以太子充天下兵馬元帥諸王分總天下節制制以太子為兵馬元帥永王璘盛王琦豐王珙分領諸道節度都使琦珙皆不出閤惟璘赴江陵先是四方聞潼關失守莫知上所之及是制下始知乘輿所在
李泌【字長源魏柱國弼六世孫】至靈武
初京兆李泌幼以才敏著聞元宗欲官之不可使與太子為布衣交楊國忠惡之奏徙蘄春【隋縣明省故城在今黄州府蘄州】後隐居潁陽【後魏縣金省故城在今河南府登封縣】上自馬嵬遣使召之謁見于靈武上大喜出則聯轡寢則對榻如為太子時事無大小皆咨之言無不從上欲以泌為右相泌固辭曰陛下待以賓友則貴于宰相矣何必屈其志上乃止
河西安西皆遣兵詣行在
上命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將兵五千赴行在嗣業與節度使梁宰謀且緩師以觀變綏德府折衝段秀實讓嗣業曰豈有君父告急而臣子晏然不赴者乎特進常自謂大丈夫今日視之乃兒女子耳嗣業大慚即白宰發兵以秀實自副詣行在上又徵兵于安西行軍司馬李栖筠【字貞一趙州人】發兵七千勵以忠義而遣之
帝至成都
從官六軍至者千三百人而已
令狐潮圍雍邱張廵擊走之
令狐潮攻雍邱【潮與張廵有舊于城下相勞苦如平生潮因說廵曰天下事去矣足下堅守危城欲誰為乎廵曰足下平生以忠義自許今日之舉忠義何在潮慚而退】圍守四十餘日朝廷聲聞不通潮聞帝已幸蜀復以書招廵大將六人白廵以兵勢不敵且上存亡不可知不如降賊廵陽許諾明日堂上設天子畫像帥將士朝之人人皆泣引六將于前責以大義斬之士心益勸【城中矢盡廵縛藁為人千餘被以黑衣夜縋城下潮兵争射之得矢數十萬其後復夜縋人賊笑不設備乃以死士五百斫潮營潮軍大亂焚壘而遁追奔十餘里】潮益兵圍之廵使郎將雷萬春【史不詳所系】于城上與潮相聞語未絶賊弩射之面中六矢而不動潮疑其木人使諜問之乃大驚遥謂廵曰向見雷將軍方知足下軍令矣然其如天道何廵謂之曰君未識人倫焉知天道未幾出戰擒將十四人斬首百餘級賊乃夜遁
以顔真卿為工部尚書
初真卿聞李光弼下井陘即斂軍還平原已而光弼郭子儀引兵西入【子儀光弼聞潼關不守引兵入井陘留太守王俌守常山未幾俌欲降賊諸將殺之常山無主遂與趙郡俱陷】真卿始復區處河北軍事以蠟丸達表于靈武以真卿為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領使如故并致赦書亦以蠟丸達之真卿頒下諸郡又遣人頒于河南江淮由是諸道始知上即位于靈武徇國之心益堅矣
八月以郭子儀為靈武長史李光弼為北都留守並同平章事
子儀等將兵五萬自河北至靈武靈武軍威始盛人有興復之望矣【其後上謂李泌曰今子儀光弼已為宰相若克兩京平四海則無有以賞之奈何對曰古者有功則錫以茅土傳之子孫太宗欲復古制人臣議論不同而止由是賞功以官夫賞功以官有二害非才則廢事權重則難制曏使禄山有百里之國亦惜之以遺子孫而不反矣為今計莫若疏爵土以賞功臣則雖大國不過二三百里可比今之小郡豈難制哉上曰善】
以第五琦為江淮租庸使
賀蘭進明遣參軍第五琦入蜀奏事琦言今方用兵財賦為急財賦所產江淮居多乞假臣一職可使軍無乏用帝悦以為租庸使【已而琦至彭原見上請以江淮租庸市輕貨泝江漢而上至洋川令漢中王瑀陸運至扶風上從之加琦山南等五道度支使琦作榷鹽法用以饒 洋川本洋州天寶初改郡今漢中府洋縣是漢中王瑀汝陽王璡之弟】
帝稱上皇遣使奉册寶如靈武
靈武使者至蜀帝喜曰吾兒應天順人吾復何憂制自今改制敕為誥表疏稱太上皇軍國事皆先取皇帝進止仍奏朕知俟克復上京朕不復預事命韋見素房琯崔渙【元暉子上皇至蜀拜同平章事】奉傳國寶及玉册詣靈武傳位九月見素等至奉上寶册上不肯受曰比以中原未靖權總百官豈敢乘危遽為傳襲羣臣固請上不許寘于别殿朝夕事之如定省之禮【上素聞房琯名虚心待之琯見上言時事辭情慷慨上為改容由是軍國多謀于琯琯亦以天下為己任知無不為諸將拱手避之】
安禄山取長安樂工犀象詣洛陽
初上皇每酺宴先設太常雅樂【坐部六堂上坐奏立部八堂下立奏】繼以鼓吹【鐃歌鼓吹曲】雜樂【龜兹疏勒諸部樂】散樂雜戲【兩畿赤縣所進】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河西節度使楊敬述所獻凡十二曲】又教舞馬百匹銜杯上夀又引犀象入塲或拜或舞禄山見而悦之至是命捜捕至洛陽宴其羣臣于凝碧池【在洛陽禁苑中】盛奏衆樂梨園弟子往往欷歔泣下賊皆露刃睨之樂工雷海青不勝悲憤擲樂器于池西向慟哭禄山怒支解之【禄山聞曏日百姓乘亂多盗庫物既得長安命大索三日并其私財盡掠之民間騷然益思唐室自上馬嵬北行民間相傳太子北收兵來取長安日夜望之或時相驚曰太子大軍至矣則皆走市里為空賊望見北方塵起輒驚欲走京畿豪傑往往殺賊官吏遥應官軍誅而復起相繼不絶賊不能制至是西門之外率為敵壘賊兵力所及者南不出武關北不過雲陽西不過武功江淮奏請貢獻之蜀之靈武者皆自襄陽取上津路抵扶風道路無雍皆薛景仙之功也 上津隋縣元省故城在今鄖陽府鄖西縣】
九月以廣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李泌為侍謀軍國元帥長史
上欲以建寧王倓為元帥李泌以為不可【倓英果有才畧軍中皆屬目上欲以為元帥泌曰建寧誠元帥才然廣平兄也若建寧功成豈可使廣平為吳泰伯乎上曰廣平冢嗣也何必以元帥為重泌曰廣平未正位東宫今天下艱難衆心所屬在于元帥若建寧大功既成陛下雖欲不以為儲副同立功者豈可已乎太宗上皇即其事也】乃以廣平王俶為元帥諸將皆屬倓聞之謝泌曰此固倓之心也上與泌出行軍軍士指之竊言曰衣黄者聖人也衣白者山人也上聞之以告泌曰艱難之際不敢相屈以官且衣紫袍以絶羣疑泌不得已受之上笑曰既服此豈可無名稱出懷中敕以泌為侍謀軍國元帥府行軍長史泌固辭上曰朕非敢相臣以濟艱難耳俟賊平任行高志泌乃受【泌又言于上曰諸將畏憚天威在陛下前數陳軍事或不能盡所懷萬一小差為害甚大乞先令與臣及廣平熟議從容奏聞上許之時軍旅務繁四方奏報自昏至曉無虚刻上悉使送府泌先開視有急切者及烽火重封隔門通進餘則待明禁門鑰契悉委俶與泌掌之通進禁門側置輪盤遇夜門開外有急切文書納諸輪盤旋轉而進】
遣使徵兵囘紇
上雖用朔方之衆欲借兵于外夷以張軍勢以豳王守禮之子承寀為燉煌王與僕固懷恩使回紇以請兵又請發拔汗那兵且使轉諭城郭諸國許以厚賞使從安西兵入援
帝如彭原
李泌勸上且幸彭原俟西北兵將至進幸扶風以應之于是庸調亦集可以贍軍上從之【彭原廨舍狹隘上與張良娣博打子聲聞于外李泌言諸軍奏報停壅上乃潜令刻乾樹雞為子不欲有聲先是册寶至靈武上皇賜良娣七寶鞍泌曰今四海分崩當以儉約示人良娣不宜乘此請撤其珠玉付庫吏以賞戰功上遽從之建寧王倓泣于廊下上驚問之對曰臣比憂祸亂未已今陛下從諫如流不日當見陛下迎上皇還長安是以喜極而悲耳既而上又謂泌曰良娣祖母昭成太后之妹也上皇所念朕欲使正位中宫何如對曰陛下在靈武以羣臣望尺寸之功故踐天位非私己也至于家事宜待上皇之命不過晚歲月之間耳良娣由是惡泌及倓倓謂泌曰先生舉倓于上得展臣子之效無以報德請為先生除害泌曰何也倓以良娣為言泌曰此非人子所言願姑置之倓不從 昭成元宗母竇太后諡】
制諫官言事勿白宰相
初李林甫為相諫官言事皆先白宰相退則又以所言白之御史言事須大夫同署至是敕盡革其弊開諫諍之塗又令宰相分直政事筆承旨【謂分日當筆及承上旨】旬日而更懲林甫及楊國忠之專權故也
冬十月辛巳朔日食既
以房琯為招討節度使與賊戰于陳濤【一作陶】斜【在咸陽縣東其地斜出故名】敗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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