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左神策軍吏李昱貸長安富人錢不償孟容收捕械繫立期使償曰期滿不足當死中尉訴于上上遣中使宣旨送本軍孟容曰臣不奉詔當死然臣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彊何以肅清輦下錢未償李昱不可得上嘉其剛直而許之京城震慄
冬十月削奪王承宗官爵發兵討之以吐突承璀為招討處置等使
上遣中使諭王承宗使遣薛昌朝還鎮承宗不奉詔制削奪其官爵以吐突承璀為神策河中等道行營兵馬使諸軍招討處置等使翰林學士白居易上疏諫【畧曰國家征伐當責成將帥近歲始以中使為監軍已非令典自古及今未有徵天下之兵專令中使統領者也今神策不置行營節度使則承璀乃制將又統諸軍招討使則都統也臣恐四方聞之必輕朝廷四夷聞之必笑中國陛下忍令後代相傳云以中官為制將都統自陛下始乎又恐諸道耻受指麾心既不齊功何由立且軍國權柄動關理亂朝廷制度出自祖宗陛下寧忍徇彼之欲而自隳法制以損聖朝乎】度支使李元素鹽鐵使李鄘京兆尹許孟容御史中丞李夷簡給事中呂元膺【字景夫鄆州東平人】穆質【懷州河内人】右補闕獨孤郁亦極言其不可上不得已削承璀四道兵馬使改處置為宣慰而已【李絳嘗極言宦官驕横侵害政事讒毁忠良上曰此屬安敢為讒就使為之朕亦不聽絳曰此屬大抵不知仁義不分枉直惟利是嗜得賂則譽跖蹻為亷良拂意則毁龔黄為貪暴惟用傾巧之智搆成疑似之端朝夕左右浸潤以入之陛下必有時而信之矣自古宦官敗國者備載方冊陛下豈得不防其漸乎上不能用】
十一月吳少誠死牙將吳少陽【滄州清池人】自為彰義軍留後先是少誠寵其大將吳少陽名以從弟出入如至親少誠病少陽殺其子自攝副使知軍州事及少誠死少陽遂自為留後上以河朔方用兵不能討少陽明年三月遂以少陽為淮西留後【尋授節度使】
【庚寅】五年春正月吐突承璀討王承宗戰不利
先是幽州牙將譚忠【絳人】使于魏時田季安方舉其徒謀出兵以拒吐突承璀忠聞之往說季安【季安聞吐突承璀討王承宗聚其徒曰師不跨河二十五年矣今一旦越魏伐趙趙虜魏亦虜矣為之奈何其將有超伍而言者曰願借騎五千以除君憂季安欲從之忠知其謀入謂季安曰如某之計是引天下之兵也往年王師取蜀取吳算不一失是皆相臣之謀今王師越魏伐趙不使耆臣宿將而專付中臣不輸天下之甲而多出秦甲君知誰為之謀此乃天子自為之謀欲將夸服于臣下也若師未叩趙而先碎于魏是上之謀反不如下能不耻且怒乎既耻且怒必任智士畫長策仗猛將練精兵畢力再舉鑑前之敗必不越魏而伐趙校罪輕重必不先趙而後魏矣季安曰然則若之何忠曰王師入魏君厚犒之而悉甲壓境號曰伐趙陰遺趙書使解□障遺魏一城特以奏捷則魏之霸基安矣】季安善其言遂與趙陰計得其堂陽【漢縣宋省故城在今冀州武邑縣】已而忠歸幽州復激劉濟使伐趙【濟合諸將曰天子知我怨趙今必命我伐之趙亦必大備我伐與不伐孰利忠曰是必皆將無之濟怒曰我與承宗反乎命繋忠獄使人視成德之境果不為備而詔至亦止令濟護北邊濟乃召忠問何以知之忠曰盧從史外親燕内實忌之外絶趙内實與之此為趙畫曰燕以趙為障雖怨趙必不殘趙不必為備一示趙不敗抗燕二使燕獲疑天子此忠所以知天子之不使君伐趙而趙之不備燕也濟曰今則柰何忠曰天子伐趙君坐燕之甲不濟易水使潞人得以藉口是燕貯忠義之心卒染私趙之謗不見德于趙人惡聲徒嘈嘈于天下耳請君熟思之濟曰吾知之矣】時諸軍皆未進濟下令軍中曰五日畢出後者醢以狥乃自將兵七萬獨出擊趙拔饒陽束鹿【注俱見前】于是諸軍皆會于定州及是承璀至行營威令不振與承宗戰屢敗大將軍酈定進戰死軍中奪氣【河北用兵久無功會上以吳少陽為淮西留後白居易言河北本不當用兵今承璀未嘗苦戰已失大將遷延進退久未有功師道季安元不可保察其情狀似相計會各收一縣遂不進軍觀此事勢速須罷兵若復遲延所費滋多且河北諸將見吳少陽已受制命必引事例輕重請雪承宗章表繼來義無不許如此則是與奪皆由隣道恩信不出朝廷此臣所為陛下痛惜者也况今天時已熱兵氣相蒸饑渴疲勞疾疫暴露一有奔潰諸軍必摇西戎北虜承虚入寇兵連禍生何事不有萬一及此實國安危此臣所為陛下深憂者也不聽】
貶元稹為江陵士曹
河南尹房式有不法事東臺監察御史元稹奏攝之擅令停務朝廷以為不可罰俸召還至敷水驛【在今同州府華陰縣西】有内侍後至破驛門入擊稹傷面上復引稹前過貶之李絳崔羣【字敦詩武城人】言稹無罪白居易言中使陵辱朝士中使不問而稹先貶恐自今中使出外益暴横人無敢言者又稹為御史多所舉奏不避權勢切齒者衆恐自今無人肯為陛下當官執法有大姦猾陛下無從得知上不聽
吐突承璀誘盧從史執送京師以烏重胤【字保君承玼之子】為河陽節度使
盧從史陰與王承宗通謀上甚患之會從史遣牙將王翊元入奏事裴垍引與語為言君臣之義微動其心翊元遂輸誠言從史陰謀及可取之狀垍令翊元還本軍經營遂得其都知兵馬使烏重胤欵要垍言于上曰從史必為亂今與承璀對營而不設備失今不取後雖興大兵未可以歲月平也上許之承璀乃召從史入營與博伏壯士擒縛之馳詣京師昭義士卒聞之皆甲以出重胤當軍門叱之曰天子有詔從者賞違者斬遂皆散上嘉重胤功欲即以為昭義帥李絳以為不可乃以重胤鎮河陽而徙河陽節度使孟元陽鎮昭義貶從史驩州司馬
秋七月制雪王承宗復其官爵加劉濟中書令
王承宗遣使自陳為盧從史所離間乞輸貢賦請官吏許其自新李師道等亦數上表請雪之白居易復奏罷兵于是制先雪承宗復以德棣二州與之悉罷諸道行營加劉濟中書令
瀛州刺史劉總弑其父濟及其兄緄
濟之討王承宗也長子緄為副大使掌留務【河北三鎮相承各置副大使以嫡長為之父没則代領軍務】濟軍瀛州次子總為刺史濟有疾總與判官張圮謀使人從長安來曰朝廷以相公逗遛無功已除副大使為節度使矣濟怒追緄詣行營總因進毒殺濟緄至又殺之遂領軍務
九月罷吐突承璀為軍器使
裴垍言于上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無成功陛下縱以舊恩不加顯戮豈得全不貶黜以謝天下乎李絳奏曰陛下不責承璀他日復有敗軍之將何以處之若誅之則同罪異罰彼必不服若釋之則誰不保身而玩寇乎上即罷承璀中尉中外相賀
以權德輿同平章事
上問宰相為政寛猛何先權德輿對曰秦以慘刻而亡漢以寛大而興先後可見矣上善其言
冬十月以任廸簡為義武節度使張茂昭為河中節度使初義武節度使張茂昭請除代河北諸鎮互遣人說止之不從凡四上表上乃許之以任廸簡為義武行軍司馬茂昭悉以簿書管鑰授之遣其妻子先行曰吾不欲子孫染于汚俗茂昭既去都虞候楊伯玉張佐元相繼作亂將士共殺之奉廸簡主軍務時府庫罄竭閭閻亦空廸簡無以犒士乃設糲飯與士卒共食之居戟門下經月士卒感之共請還府然後得安上聞之命以綾絹十萬賜易定將士授廸簡節鉞徙茂昭鎮河中
十一月以王鍔為河東節度使
上左右受鍔厚賂多稱譽之上命鍔兼平章事李藩固執以為不可權德輿曰宰相非序進之官今鍔既無忠勲朝廷又非不得已何為遽以此名假之上乃止【鍔有吏才工于完聚范希朝以河東全軍出屯河北耗散甚衆鍔到鎮之初兵不滿三萬人馬不過六百匹歲餘兵至五萬人馬有五千匹器械精利倉庫充實又進家財三十萬緡上復欲加鍔平章事李絳諫曰鍔在太原雖頗著績效今因獻家財而命之若後世何乃止】
裴垍罷為兵部尚書
垍得風疾上甚悼惜之
十二月以李絳為中書舍人
上每有軍國大事必與諸學士謀之嘗踰月不見學士絳等上言臣等飽食不言其為自計則得矣如陛下何陛下詢訪理道開納直言實天下之幸非臣等之幸也上遂召對【白居易因論事言陛下錯上色莊而罷密召絳謂曰居易小臣不遜須令出院絳曰陛下容納直言故羣臣敢竭誠無隐居易言雖少思志在納忠陛下今日罪之臣恐天下各思箝口非所以廣聰明昭聖德也上悦待居易如初】上嘗欲近獵苑中至蓬萊池西謂左右曰李絳必諫不如且止絳嘗面陳吐突承璀專横語極懇切上作色曰卿言太過絳泣曰陛下置臣于腹心耳目之地若臣畏避左右愛身不言是臣負陛下言之而陛下惡聞乃陛下負臣也上怒解曰卿所言皆人所不能言真忠臣也他日盡言皆應如是遂以為中書舍人【絳嘗從容諫上聚財上曰今政令不及兩河河湟淪于北敵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財力不贍故不得不蓄聚耳不然朕宫中用度儉薄多藏何用邪】
【辛卯】六年春正月以李吉甫同平章事
吉甫自淮南召還復以前官秉政上尊任之
二月李藩罷為太子詹事
李吉甫復相藩頗沮止會詔授吳少陽淮西節度吉甫既見上潛欲中藩即奏曰道逢中使假印節與吳少陽臣為陛下恨之上色變翼日罷藩為太子詹事【上嘗與宰相語及神仙李藩對曰秦始皇漢武帝學仙之效具在前史太宗服天竺僧長年藥致疾此古今之明戒也陛下春秋鼎盛勵志太平宜拒絶方士之說苟道盛德充人安國理何憂無堯舜之壽乎】
以李絳為戶部侍郎
宦官惡李絳在翰林以為戶部侍郎判本司上問絳故事戶部皆進羨餘卿獨無進何也對曰守土之官厚斂于人以市私恩天下猶共非之况戶部所掌皆陛下府庫之物給納有籍安得羨餘若自左藏輸之内藏以為進奉是猶東庫移之西庫臣不敢踵此弊也上喜其直益重之
夏四月以盧坦判度支
或告泗州刺史薛謇有異馬不以獻事下度支使巡官往驗未返上遲之使品官【内侍省官】劉泰昕按其事盧坦曰陛下既使有司驗之又使品官繼往豈大臣不足信于品官乎臣請先就黜免上乃召泰昕還
五月以李惟簡【范陽人】為鳳翔節度使
隴州地與吐蕃接舊常更入攻抄人不得息惟簡以為邊將當謹守備蓄財穀以待寇不當䂓少利起事益市耕牛鑄農器以給農之不能自具者增墾田數十萬畝屬歲豐稔公私有餘販者流及他方
六月詔有司省吏員併州縣減仕塗均俸給
李吉甫奏中原宿兵見在八十餘萬商賈僧道不服田畝者什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勞筯苦骨之人奉七分待衣坐食之輩也今内外官以税錢給俸者不下萬員天下或以一縣之地而為州一鄉之民而為縣者甚衆舊制一品月俸三十緡職田禄米不過千斛艱難以來增置使額厚給俸錢大歷中權臣月至九千緡州無大小刺史皆千緡常衮始立限約李泌稍復增加然有名存職廢或額去俸存閒劇之間厚薄頓異請敇有司請定省吏員併州縣減入仕之塗定俸給之數于是詔段平仲【字秉庸武威人】韋貫之許孟容李絳同詳定省併八百八員諸色流外千七百餘人
秋九月梁悦報讐殺人杖而流之
富平【此唐所置富平縣也今屬西安府漢故縣在今寜夏府靈州】人梁悦報父讐殺秦杲自詣縣請罪敇復讐據禮經則義不同天徵法令則殺人者死宜令都省集議聞奏職方員外郎韓愈議曰律無復讐之條非闕文也蓋不許則傷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訓許之則人將依法專殺而無以禁止其端故聖人丁寧其義于經而深没其文于律其意將使法吏一斷于法而經術之士得引經而議也宜定其制曰凡復父讐者事發具事申尚書省集議奏聞酌其宜而處之則經律無失其指矣于是杖悦一百流循州【隋置今廣東惠州府是】
冬十一月弓箭庫使劉希光伏誅以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
希光受羽林大將軍孫璹錢二萬緡為求方鎮事覺賜死事連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出為淮南監軍上問李絳朕出承璀何如對曰外人不意陛下遽能如是上曰此家奴耳曏以其驅使之人故假以私恩若有違犯朕去之輕如一毛耳【試太子通事舍人李涉知上于承璀恩顧未衰乃投匭上疏稱承璀有功希光無罪知匭使孔戣見其副章詰責不受上疏極言淡姦險欺天請加顯戮詔貶涉峽州司倉 李涉渤之兄弟戣字君嚴巢父從子峽州注見前】
十二月以李絳同平章事
李吉甫復相多修舊怨上頗知之故擢絳為相吉甫善迎逢上意而絳鯁直數争論于上前上多直絳而從其言由是二人有隙【上御延英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為樂絳曰漢文帝時兵木無刃家給人足賈誼猶以為厝火積薪之下不可謂安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餘州強鄰侵犯近接涇隴烽火屢驚加之水旱時作倉庫空虚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時豈得謂之太平遽為樂哉上欣然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謂左右曰吉甫專為悦媚如李絳真宰相也上嘗問貞元中政事不理何乃至此吉甫對曰德宗自任聖智不信宰相使姦臣得乘間弄威福故也上曰然此亦未必皆德宗之過朕幼在德宗左右見事有得失當時宰相亦未有再三執奏者今日豈得專歸咎于德宗邪卿輩宜用此為戒事有非是當力陳不已勿畏朕譴責而遽止也吉甫嘗言人臣不當彊諫使君悦臣安不亦美乎李絳曰人臣當犯顔苦口指陳得失若䧟君于惡豈得為忠上曰絳言是也吉甫至中書卧不視事長吁而已李絳或久不諫上輒謂之曰豈朕不能容受邪將無事可諫也吉甫又嘗言于上曰賞罰人主之二柄不可偏廢今惠凙已深而威刑未振中外解惰願加嚴以振之上顧李絳曰何如對曰王者之政尚德不尚刑豈可捨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者乎上曰然後旬餘于頔入對亦勸上峻刑上謂宰相曰于頔大是姦臣勸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對曰不知也上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吉甫失色退而抑首不言笑竟日】
太子寧卒
大稔
是歲天下大稔米斗有值二錢者
【壬辰】七年春正月以元義方為鄜坊觀察使
義方媚事吐突承璀李吉甫欲自托于承璀擢義方為京兆尹李絳惡而出之義方入謝因言絳私其同年許季同以為京兆少尹故出臣鄜坊專作威福明日上以詰絳曰人于同年固有情乎對曰同年乃四海九州之人偶同科第情于何有且陛下不以臣愚備位宰相宰相職在量才授任若其人果才雖在兄弟子姪之中猶將用之况同年乎避嫌而棄才是乃便身非徇公也上曰善遂趣義方之官
夏四月以崔羣為中書舍人
上嘉翰林學士崔羣讜直命學士自今奏事必取羣連署然後進之羣曰翰林舉動皆為故事必如是後來萬一有阿媚之人為之長則下位直言無從而進矣遂不奉詔
五月詔蠲淮浙租賦
上謂宰相曰卿輩屢言淮浙去歲水旱近有御史自彼還言不至為災事竟何如李絳對曰臣按淮浙諸道奏狀皆云水旱人流求設法招撫其意似恐朝廷罪之者豈肯無災而妄言災邪此蓋御史欲為姦諛以悦上意耳願得其主名按致其法上曰卿言是也國以人為本聞有災當亟救之豈可復疑之邪因命速蠲其税【上嘗與宰相論治道于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御服宰相求退上留之曰朕入禁中所與處者獨宫人宦官耳故樂與卿等且共談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秋七月立遂王恒為皇太子【即穆宗】
八月魏博節度使田季安卒
季安病軍政廢亂夫人元氏立其子懷諫為副大使知軍務召牙内兵馬使田興【字安道廷玠之子】為都知兵馬使【興有勇力頗讀書性恭遜季安淫虐興數規諫季安以為收衆心欲殺不果】未幾季安卒【上與宰相議魏博事李吉甫請興兵討之李絳曰魏博不必用兵當自歸朝廷上意以吉甫議為然絳曰懷諫乳臭子不能自聽斷軍府大權必有所歸諸將不服怨怒必起田氏不為屠肆則悉為俘囚何足煩天兵哉然彼自列將起代主帥隣道之所深惡不倚朝廷之援則無以自存故臣以為不必用兵可坐待魏博之自歸也上曰善】
冬十月魏博兵馬使田興請吏奉貢詔以興為節度使【尋賜名弘正】
田懷諫幼弱軍政皆决于家僮蔣士則數以愛憎移易諸將衆皆憤怒朝命久不至軍中不安田興晨入府士卒大譟環拜請為留後興驚仆久之起謂衆曰汝肯聽吾言勿犯副大使守朝廷法令申版籍請官吏然後可皆曰諾興乃殺蔣士則等十餘人遷懷諫于外【自田承嗣據魏博至懷諫凡四世四十九年】監軍以聞上亟召李絳曰卿揣魏博若符契吉甫請遣中使宣慰以觀其變絳曰今田興奉其土地兵衆坐待詔命不乘此際推心撫納必待勅使至彼持將士表來然後與之則是恩出于下而其感戴之心非今日比矣上欲且除留後絳曰田興恭順如此自非恩出不次無以深慰其心上從之除興節度使制命至魏州興感恩流涕士衆鼓舞
十一月遣知制誥裴度【字中立聞喜人】宣慰魏博
李絳言魏博五十餘年不霑皇化一旦來歸不有重賞過其所望則無以慰士卒之心使四隣勸慕請發内庫錢百五十萬緡以賜之宦官以為太多上以語絳絳曰田興不貪專地之利不顧四隣之患歸命聖朝陛下奈何愛小費而遺大計不以收一道人心錢用盡更來機事一失不可復追借使國家發十五萬兵以取六州期年而克之其費豈止如此而已乎上悦曰朕所以惡衣菲食蓄聚貨財正欲為平定四方不然徒貯之府庫何為十一月遣知制誥裴度宣慰魏博頒賞軍士六州百姓給復一年軍士受賜歡聲如雷成德兖鄆使者數輩見之相顧失色歎曰倔強者果何益乎度為興陳君臣上下之義興聽之終夕不倦請度徧行所部宣布朝命又奉所部缺官請有司注擬奉法令輸税賦室屋僭侈者皆避不居鄆蔡恒遣遊客間說多方興終不聽【李師道使人謂韓弘曰我世與田氏約相保援今興非其族又首變兩河事亦公之所惡也我與成德合軍討之弘曰我不知利害知奉詔行事耳若兵北渡河我則以兵東取曹州師道懼不敢動】
置振武【乾元初置振武軍領麟勝二州地在今陜西葭州神木縣】天德【注見前】營田李絳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萬頃請擇能吏開置營田可以省費足食上從之命度支使盧坦經度四年之間開田四千八百頃收穀四千餘萬斛歲省度支錢二千餘萬緡
吐蕃寇涇州
吐蕃數入寇上患之李絳言京西京北始置神策鎮兵欲以備禦吐蕃使與節度使掎角相應今則鮮衣美食坐耗縣官每有寇至節度使邀與俱進則云申取中尉處分比及得報虜去遠矣縱有果鋭之將聞命奔赴節度使無刑戮以相制相視如平交左右前却莫肯用命請據所在之地割隸本鎮使號令齊一則軍威大振虜不敢入寇矣上曰不知舊事如此當亟行之既而神策軍驕恣日久不樂隸節度使竟為宦官所沮而止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卷五十九
<史部,編年類,御批歷代通鑑輯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