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咸以爲快
錢鏐克越州董昌伏誅
先是鏐遣其將顧全武【餘姚人】討昌昌將多降遂進兵越州昌出戰而敗全武圍之昌始懼去帝號會楊行密克蘇州【行密圍蘇州常熟鎮使陸郢以州城應行密獲刺史成及 常熟梁縣今屬蘇州府成及字弘濬錢塘人】鏐急召全武使備行密全武曰越州賊之根本奈何垂克而棄之請先取越州後復蘇州鏐從之及是全武攻克越州外郭昌猶據牙城拒之鏐遣紿昌云奉詔令大王致仕歸臨安昌乃送牌印而出全武斬之【昌在圍城中貪吝益甚口率民間錢帛減戰士糧及城破庫有金帛雜貨五百間倉有糧三百萬斛錢鏐散金帛以賞將士開倉以賑貧乏】
六月李克用攻魏博朱全忠遣其將葛從周救之還擊兖鄆破之
李克用攻魏博朱全忠召葛從周於鄆州使將兵營洹水以救魏博克用引兵擊之汴人多鑿坎於陳前戰方酣克用馬躓幾為汴人所獲顧射其將一人斃之乃得免引軍還從周復擊兖鄆兵破之【兖鄆屬城皆為汴人所據克用發兵赴之輒為魏人所拒不得前兖鄆由是不振】
秋七月李茂貞舉兵犯闕帝如華州
初李克用屯渭北李茂貞韓建憚之事朝廷禮甚恭克用去二鎮貢獻漸疎表章驕慢上自石門還置殿後四軍選補數萬人使延王戒丕等將之茂貞遂表言延王無故稱兵討臣臣今勒兵入朝請罪上告急于河東茂貞遂兵逼京畿覃王嗣周與戰敗績七月茂貞進逼京師戒丕曰今關中藩鎮無可依者不若自鄜州濟河幸太原上至渭北韓建奉表請幸華州不許既而上復憚遠適至富平復遣人召建面議去留建至頓首言今藩臣跋扈者非止茂貞陛下若遠巡邊鄙臣恐無復還期今華州兵力雖微亦足自固西距長安不遠願陛下臨之以圖興復上乃從之至華州茂貞遂入長安燔燒俱盡
崔胤罷以陸扆【字祥文贄族孫家陜州】同平章事
上以胤崔昭緯之黨故罷之而相扆
八月李克用發兵入援
韓建移檄諸道令供輸資糧詣行在李克用聞之歎曰去歲從余言豈有今日之患又曰韓建天下癡物為賊臣弱帝室是不為李茂貞所擒則為朱全忠所虜耳因奏與鄰道發兵入援
王搏罷以朱朴【襄陽人】同平章事
水部郎中何迎表薦國子博士朱朴材如謝安道士許巖士亦薦朴有經濟材上連日召對朴有口辯上悦之曰朕雖非太宗得卿如魏徵矣上憤天下之亂思得奇傑之士不次用之朴自言得為宰相月餘可致太平上以為然以朴為相朴庸鄙迂僻中外大驚尋兼判戶部凡軍吏財賦一以委之
九月以崔胤崔遠【澹之子】同平章事貶陸扆為硤州【注見前】刺史
胤之罷相韓建之志也胤密求于朱全忠且教之營東都宫闕表迎車駕全忠從之仍請以兵迎駕且言崔胤忠臣不宜出外建懼復奏召胤為相遣使諭止全忠胤恨扆代己誣以黨于茂貞而貶之
冬十月以孫偓為鳳翔四面行營招討使討李茂貞茂貞上表請罪仍獻助修宮室錢韓建復左右之竟不出師【尋罷偓招討使】
以錢鏐為鎮海鎮東節度使王復同平章事
先是董昌既誅以摶為威勝節度使鎮浙東至是鏐令兩浙吏民上表請兼領浙東朝廷不得已復以同平章事鏐兼領兩鎮改威勝曰鎮東
【丁巳】四年春正月詔罷諸王所領兵及殿後四軍
韓建奏睦濟韶通彭韓儀陳八王【胡三省注皆嗣王也睦韶韓代宗之後彭肅宗之後陳文宗之後舊史皆佚其名及其世系】謀殺臣刦車駕幸河中上大驚召建諭之建稱疾不入令諸王詣建自陳建不之見表請勒歸十六宅妙選師傅教以詩書不令典兵預政上不得已詔諸王所領軍士並縱歸田里建又奏所置殿後四軍顯有厚薄偏黨乞皆罷遣詔亦從之于是天子之親軍盡矣捧日都頭李筠石門扈從功第一建復奏斬之
立德王裕為皇太子
建既幽諸王于别地上意不悦乃奏請立德王為太子欲以解之【本名祐更名裕】
朱全忠克鄆州執朱瑄進襲兖州克之朱瑾奔淮南龎師古葛從周并兵攻鄆州朱瑄兵少食盡不復出戰引水為深濠以自固師古等為浮梁夜濟瑄棄城走野人執之以獻全忠入鄆州以龎師古為天平留後朱瑾留大將康懷貞【後改名懷英兖州人】守河東自與河東將史儼李承嗣掠徐境以給軍食全忠遣從周將兵襲兖州懷貞降從周入兖州獲瑾妻子瑾及儼等率其衆奔淮南于是鄆齊曹棣兖沂密齊宿陳許鄭滑濮皆入于全忠惟王師範守淄青亦服于全忠瑾至淮南楊行密躬迎之表領武寧節度使淮南舊善水戰不習騎射及得河東兖鄆兵軍聲大振【全忠納瑾之妻引兵還張夫人請見之瑾妻拜夫人答拜且泣曰兖鄆與司空約為兄弟以小故恨望起兵相攻使吾姒辱于此他日汴州失守吾亦如吾姒之今日乎全忠乃出瑾妻而斬瑄】
二月孫偓朱朴罷
朴既秉政所言皆不效外議沸騰故與偓俱罷
夏六月貶王建為南州【唐置今四川重慶府綦江縣是】刺史以李茂貞為西川節度使覃王嗣周為鳳翔節度使
王建將兵五萬攻東川李茂貞表其罪故貶之徙茂貞鎮西川覃王鎮鳳翔先是遣宣諭使李恂和解兩川及是建克梓州南寨會恂至建指執旗者曰戰士之情不可奪也茂貞亦不受代圍覃王于奉天韓建移書茂貞覃王乃得歸
秋八月韓建劉季述【宦者】殺通王滋【宣宗子帝之弟】等十一人韓建奏諸王罷兵尚苞隂計願陛下聖斷不疑制于未亂上不報建乃與知樞密劉季述矯制發兵圍十六宅諸王披髪升屋呼曰宅家【唐末宫中率稱天子曰宅家猶言家主也】救兒建盡殺之以謀反聞
九月李克用攻幽州劉仁恭與戰敗之
初李克用取幽州表劉仁恭為節度使留戍兵及腹心將千人典其機要租賦供軍之外悉輸晉陽及上幸華州克用徵兵于仁恭以入援仁恭辭以契丹入寇不出兵克用移書責之仁恭抵書慢罵囚其使者克用大怒自將擊之為仁恭將單可及所敗【可及引兵逆戰克用方飲酒前鋒白賊至克用醉曰可及輩何足為敵亟命擊之是日大霧河東兵遇伏大敗克用醒而後知之仁恭遣使謝克用克用復書略曰公仗鉞控兵理民立法擢士則欲其報德選將則望彼酬恩已尚不然人何足信僕料猜防出于骨肉嫌忌生于屏帷持千將而不敢授人捧盟盤而何辭著誓】
冬十月以韓建為鎮國匡國節度使
詔削奪李茂貞官爵姓名發兵討之復以王建為西川節度使
王建克梓州顧彦暉自殺
建争東川三年與彦暉五十餘戰至是攻之益急彦暉自殺建入梓州城中兵尚七萬人建以王宗滌【本華洪王建更其名姓】為留後
朱全忠擊楊行密戰于清口【在淮安府清河縣西南舊泗水入淮之口今為黄淮交滙處】全忠大敗
朱全忠既得兖鄆甲兵益盛乃大舉擊楊行密遣龎師古壁清口葛從周壁安豐【注見前】全忠自將屯宿州行密與朱瑾將兵三萬拒之師古營于清口或曰營地汙下未可久處不聽朱瑾壅淮上流欲灌之或以告師古以為惑衆斬之瑾以五千騎引渡趣其中軍士卒倉皇拒戰淮水大至汴軍駭亂行密督大軍夾攻之汴軍大敗斬師古從周奔還行密瑾乘勝追擊之殺溺殆盡還者不滿千人全忠亦奔還【行密六會詣將謂副使李承嗣曰始吾欲趣夀州副使云不如先向清口師古敗從周自走今果如所料賞之錢萬緍表領鎮海節度行密待承嗣史儼甚厚第舍姬妾咸選其尤者賜之故二人皆為密盡力屢立功行密由是遂保據江淮全忠不能與之争】
立淑妃何氏為皇后
十二月威武節度使【乾寧三年升福建為威武軍】王潮卒
王潮以弟審知為觀察副使有過猶加捶撻審知無怨色潮寢疾舍其子命審知知軍府事【潮既卒詔以審知為節度使】
南詔驃信舜化上書
南詔上書朝廷欲以詔書報之王建言小夷不足辱詔書臣在西南彼必不敢犯塞從之【黎雅間有淺蠻三部歲賜繒帛使覘南詔而蠻反受南詔賂詗成都虚實隂與大將相表裏節度使或失大將心則教諸蠻紛擾建絶其賜斬押牙山行章以懲之卭徠之南不置障戌蠻亦不敢侵盜】
貶張道古【青州人】為施州司戶
右拾遺張道古上疏言國家有五危二亂陛下登極十年而曾不知為君御臣之道先朝封域日蹙幾盡臣雖微賤竊傷陛下朝廷宗社始為姦臣所弄終為賊臣所有也上怒貶之仍下罪狀宣示諫官
【戊午】光化元年【是年八月還京方改元】春正月詔復李茂貞姓名官爵罷諸道兵
上下詔罪已息兵復茂貞官爵仍以為鳳翔節度使
以韓建為修宫闕使
初李茂貞以數出兵救東川不暇東逼乘輿詐稱改過又聞朱全忠營洛陽宫累表迎駕與建皆懼請修復宫闕奉上歸長安詔以建為修宫闕使建與茂貞皆致書于李克用請和仍乞工匠助修宫室克用許之
三月以朱全忠為宣武宣義【本義成以全忠父名誠故改宣義】天平節度使
朱全忠遣副使韋震【字東卿萬年人】入奏求兼鎮天平朝廷未之許震争之力不得已從之
夏四月朱全忠會幽州魏博兵擊李克用敗之拔洺邢磁州【自此晉汴歲争三州】
秋八月車駕至長安
遣使宣慰河東宣武
上欲藩鎮輯睦以太子賓客張有孚為河東汴州宣慰使和解之克用欲奉詔全忠不從
九月魏博節度使羅弘信卒
軍中推其子紹威【字端已】為留後尋授節度使
冬十二月李罕之據潞州朱全忠表為節度使
李克用之平王行瑜也李罕之求帥邠寧克用曰行瑜恃功要君故吾與公討而誅之昨破賊之日吾首奏趣蘇文建赴鎮今遽二三朝野之論必謂吾輩復如行瑜所為也俟還鎮當為公論功耳罕之不悦復求小鎮養疾克用亦不許罕之鬰鬰及是昭義節度薛志勤卒罕之擅引澤州兵夜入澤州據之克用怒遣人讓之罕之遂請降于朱全忠克用遣李嗣昭將兵討之嗣昭先取澤州收罕之家屬送晉陽全忠表罕之為昭義節度使【已而罕之死全忠使賀德倫守潞州李嗣昭圍之刈其附城禾黍三十里皆盡德倫宵遁克用表孟遷為留後 賀德倫河西人】
【己未】二年春正月崔胤罷以陸扆同平章事
胤附朱全忠上醜其行而罷之乃復相扆
劉仁恭屠貝州三月朱全忠遣兵擊敗之遂攻河東大敗而還
先是昌義節度使盧彦威與仁恭争鹽利仁恭遣其子守文將兵襲之彦威奔汴州仁恭遂取滄景德三州以守文為留後兵勢甚盛有并吞河朔之志至是仁恭發幽滄等十二州兵十萬攻拔貝州城中萬餘口盡屠之由是諸城各堅守不下仁恭進攻魏州節度使盧紹威求救于朱全忠全忠遣李思安【陳留人】將兵救魏大破幽州兵斬其將單可及【可及幽之驍將號單無敵燕軍失之喪氣】時葛從周將精騎已入魏州復與仁恭戰仁恭又大敗燒營而遁仁恭自是不振而全忠益横從周乘勝攻河東拔承天軍【故城在真定府井陘縣西北】别將氏叔琮【氏姓叔琮尉氏人】拔遼州【唐置今隸山西】李克用遣周德威【字鎮遠朔州馬邑人】擊破叔琮從周引還【叔琮有驍將陳章號陳夜乂請于叔琮曰河東所恃者周陽五請擒之求一州為賞克用聞之以戒德威德威曰彼大言耳及戰德威微服往挑之謂其屬曰汝見陳夜乂即走章杲逐之德威奮鐵撾擊之墜馬生擒以獻因擊叔琮大破之】
夏六月保義軍亂殺節度使王珙
恭性猜忌雖妻子親近常不自保至是為麾下所殺推都將李璠為留後都將朱簡【字德光許州人】復殺璠而代之附于朱全忠改名友謙預于子姪【全忠于是又兼有陜虢】
【庚申】三年春二月李克用治晉陽
李克用大治晉陽城塹押牙劉延業諫曰大王聲振華夷宜揚兵以嚴四境不當近治城塹損威望而啟寇心克用謝之賞以金帛
夏四月朱全忠遣兵圍滄州
全忠遣葛從周將兵擊劉仁恭拔德州圍滄州仁恭復遣使求救于河東李克用遣周德威將五千騎救之【既而克用復遣兵攻邢洺以救仁恭汴軍敗會久雨全忠召從周還】
六月以崔胤同平章事殺司空同平章事王摶
王摶明達有度量時稱良相上素嫉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專横崔胤日與上謀去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結藩鎮以相傾摶恐其致亂從容言于上曰人君當務明大體無所偏私宦官擅權之弊誰不知之顧其勢未可猝除宜俟多難漸平以道消息願陛下言勿輕泄以速姦變胤聞之譖摶為道弼輩外應上疑之及胤罷相意摶排己恨之遺朱全忠書使表論之上不得已召胤復相之貶摶崖州司戶流道弼驩州務修愛州皆賜自盡于是胤專制朝政勢震中外宦官皆側目
秋九月以徐彦若為清海【乾寧中賜嶺南節度使號曰清海軍】節度使崔胤以彦若位在已上惡之彦若亦自求引去時藩鎮皆為強臣所據惟嗣薛王知柔在廣州乃求代之【時崔□亦罷以陸贄同平章事 裴贄字敬臣坦從子】
朱全忠攻鎮州
朱全忠以王鎔與李克用交通擊之鎔懼遣判官周式詣全忠請和全忠怒謂式曰僕屢以書諭王公皆不之聽今兵已至此期于無捨式曰鎮州密邇太原困于侵暴王公與之連和乃為百姓故也今明公果能為人除害則天下誰不聽命若但窮威武則鎮雖小城堅食足明公雖有十萬之衆未易攻也全忠笑曰與公戲耳乃遣使入見鎔鎔以其子為質全忠引還【朱全忠既去判官張澤言于鎔曰河東勍敵也今雖有朱氏之援譬如火發于家安能俟遠水乎彼幽滄易定猶附河東不若說朱公乘勝兼服之使河北合而為一則可以制河東矣鎔復遣周式往說全忠全忠喜遣張存敬擊劉仁恭投瀛景鄭三州 張存敬譙郡人】
冬十月馬殷取桂州
静江軍【是年升桂管為静江軍】節度使劉士政遣副使陳可璠屯全義嶺【在桂林府興安縣東】以備馬殷殷遣李瓊等將兵擊之可璠掠縣民耕牛以犒軍縣民怨之為瓊鄉道以襲秦城【在興安縣西南范成大曰秦戍五嶺時築】擒可璠遂圍桂州士政出降桂宜巖柳象五州皆降【巖州唐置今柳州府來賓縣是餘注俱見前】
朱全忠遣兵攻定州義武節度使王郜【處存子】奔晉陽張存敬攻定州王郜遣兵馬使王處直【字允明處存母弟】將兵數萬拒之處直請依城為柵俟其師老而擊之孔目官梁汶以存敬兵少無用依城示怯郜乃遣處直逆戰大敗郜奔晉陽軍中推處直為留後存敬進圍之朱全忠至城下處直登城呼曰本道事朝廷盡忠于公未嘗相犯何為見攻全忠曰何故附河東對曰封疆密邇且婚姻也今請改圖全忠許之處直以繒帛十萬犒師全忠乃還仍為處直表求節鉞由是河北諸鎮皆服于全忠
十一月中尉劉季述幽帝于少陽院而立太子裕自宋道弼景務修死宦官皆懼中尉劉季述王仲先樞密王彦範薛齊偓等隂相與謀曰主上輕佻變詐難奉事專聽任南司官吾輩終罹其禍不若奉立太子引岐華兵控制諸藩誰能害我哉至是上獵苑中夜醉歸手殺黄門侍女數人明旦日加辰已宫門不開季述帥禁兵千人破門而入具得其狀出謂崔胤曰主上所為如是豈可理天下廢昏立明自古有之為社稷大計非不順也胤不敢違季述召百官陳兵殿庭作胤等狀請太子監國胤及百官皆署之將士大呼入思政殿上驚起季述等出狀白之曰此非臣等所為乃南司衆情不可遏也即扶上與何后同輦嬪御纔十餘人適少陽院季述以銀撾畫地數上曰某時某事汝不從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數十不止乃手鎖其門鎔鐵錮之遣兵圍之穴牆以通飲食上求錢帛紙筆皆不與公主嬪御無衣衾號哭聞于外季述迎太子入宫矯詔立之以上為太上皇加百官爵秩將士優賞凡宫人左右為上所寵信者皆搒殺之【進士李愚客游華州上韓建書曰明公居近關重鎮君父幽辱坐視凶逆而忠勤王之舉僕所未喻也一朝山東侯伯倡義連衡鼔行而西明公欲求自安其可得乎不如馳馹四方諭以順逆軍聲一振則元凶破膽浹旬之間二豎之首傳于天下計無便于此者建雖不能用厚待之愚堅辭而去 李愚字子晦無棣人】崔胤密致書朱全忠思興兵圖反正全忠在定州聞亂而還季述遣其養子希度詣全忠許以唐社稷輸之全忠猶豫未決副使李振【字興緒抱真之孫】獨曰王室有難霸者之資也公為唐桓文安危所屬宦豎囚廢天子不能討何以復令諸侯且幼主位定則天下之權盡歸宦官矣全忠大悟即囚希度遣親吏蔣元暉【史無里系】如京師與崔胤謀之
【辛酉】天復元年春正月朔神策指揮使孫德昭【鹽州五原人】等討劉季述等皆伏誅帝復位黜太子裕為德王
神策指揮使孫德昭自季述等廢立常憤惋不平崔胤聞之遣判官石戩說之曰今反者獨季述仲先爾公誠能誅此二人迎上皇復位則富貴窮一時忠義流千古苟狐疑不決則功落他人之手矣德昭曰相公有命不敢愛死遂結右軍都將董彦弼周承誨謀以除夜伏兵安福門外以俟之正旦仲先入朝德昭擒斬之馳詣少陽院叩門呼曰逆賊已誅請陛下出勞將士何后不信曰果爾以其首來德昭獻其首上乃與何后毁扉而出崔胤引上御長樂門樓帥百官稱賀周承誨擒劉季述王彦範繼至方詰責己為亂挺所斃薛齊偓赴井死出而斬之滅四人之族并誅其黨二十餘人上曰裕幼弱非其罪黜為德王賜德昭姓名李繼昭承誨姓名李繼誨彦弼亦賜姓李皆以使相留宿衛賞賜傾府庫時人謂之三使相上寵待胤益厚朱全忠由是亦益重李振
進朱全忠爵為東平王李茂貞為岐王
以韓全誨張彦弘為中尉袁易簡周敬容為樞密使敇近年宰相延英奏事樞密使侍側争論紛然撓權亂政自今並依大中舊制俟宰相奏事畢方得升殿承受公事崔胤陸扆上言禍亂之興皆由中官典兵乞令胤主左軍扆主右軍則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上召李繼昭等謀之皆曰臣等累世在軍中未聞書生為軍主若屬南司必多所變更不若歸之北司為便于是復以宦者為中尉又徵前樞密使嚴遵美為兩軍中尉觀軍容處置使遵美曰一軍猶不可為況兩軍乎固辭不起胤以宦官終為肘脇之患欲以外兵制之會李茂貞入朝胤諷茂貞留兵宿衛以假子繼筠將之建議大夫韓偓【字致光萬年人】以為不可曰留此兵則國家兩危不留則家國兩安胤不從
二月朱全忠取河中晉絳等州執王珂以歸殺之朱全忠既服河北欲取河中以制河東遣張存敬將兵三萬襲之而自以中軍繼其後晉絳不意其至皆降全忠留兵守之以拒河東援兵之路珂告急于李克用克用兵不得進報曰不若舉族歸朝【珂又遺李茂貞書言天子詔藩鎮無得相攻今朱公不顧詔命首興兵相加河中若亡則同華邠岐皆不自保天子神器拱手授人矣公宜急帥關中諸鎮兵固守潼關赴救河中關中安危國祚修短繫公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