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容之凖竟以是罷【初準數短旦于帝而旦專稱準帝謂旦曰卿雖稱其美彼專談卿惡旦曰理固當然臣在相位久政事缺失必多準對陛下無隱益見其忠直此臣所以重準也帝由是益賢旦中書有事送樞密院違詔格準以上聞旦被責拜謝堂吏皆坐罸不踰月樞密冇事送中書亦違詔格堂吏欣然呈旦旦令送還樞密而已準大慙謝及罷準托人語旦求為使相旦驚曰將相之任豈可求耶吾不受私情也準深憾之已而除準武勝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凖入見謝曰非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道旦所以薦者準愧嘆以為不可及】
朝元殿災
榮王元儼【太宗第八子】宫火延及殿閣内庫有司劾遺火事當死者衆王旦曰陛下始以罪已詔天下今乃過為殺戮且火雖有迹安知非天譴也帝欣然納之減死幾百人
六月己酉朔日食
秋九月吐蕃唃厮囉請伐夏州不許
嘉勒斯賚吐蕃嘉勒布之苗裔居宗噶爾城【在今西寧府西寧縣東宋于此置龍支縣後廢】以宗噶爾僧李立遵為倫布倫布者國相也立遵貪而喜殺國人不附會與涇原鈴轄曹瑋戰于三都谷【在今鞏昌府伏羌縣西】而敗復襲西涼府亦敗衆益怨之嘉勒斯賚遂與立遵不協徙居邈川【城名宋于此置樂州今為西寧府碾伯縣治】而立遵自居宗噶爾屢表請嘉勒布之號朝議以嘉勒布乃戎王也立遵居嘉勒斯賚下不宜妄授止命為保順軍節度使嘉勒斯賚與西夏接壤每以兵抗趙德明希朝廷賜予因是聚衆數十萬請討平夏以自效帝以戎人多詐或生他變命周文質監涇原軍曹瑋知秦州以備之
樞密直學士知陳州張詠卒【諡忠定】
詠倜儻有大志尚氣節嘗曰事君者亷不言貧勤不言苦忠不言已效公不言已能斯可以事君矣故所至以政績聞方疾上疏言不當造宫觀竭天下之財傷生民之命此皆賊臣丁謂誑惑陛下乞斬謂首置國門以謝天下然後斬詠頭置丁氏之門以謝謂章三上出知陳州卒贈左僕射
賜信州道士張正隨號真靜先生
初漢張魯子自漢中徙居信州龍虎山【在今江西廣信府貴溪縣西南相傳漢張道陵修鍊于此】世以鬼道惑衆正隨其後也至是召赴闕賜號王欽若為奏立授籙院及上清觀【今曰太上清宫在龍虎山上】蠲其田租自是凡嗣世者皆賜號
【丙辰】九年春正月以張旻為樞密副使
先是旻為馬軍副都指揮使被旨選兵下令太峻兵懼謀欲為變上召二府議之王旦曰若罪旻則自今帥臣何以御衆捕謀者則震驚都邑今但擢旻使解兵柄反側者當自安矣帝從其言兵果無他帝語左右曰王旦善處大事真宰相也
夏六月畿内蝗
帝遣人出郊得死蝗以獻因以示大臣明日執政遂袖死蝗進曰蝗盡死矣請示于朝率百官賀王旦曰蝗出為災災弭幸也又何賀固稱不可後數日二府方奏事飛蝗忽蔽天帝顧旦曰使百官方賀而蝗如此豈不為天下笑邪
秋八月知秦州曹瑋敗吐蕃于伏羌砦【本唐復羌縣宋為砦元復置縣今屬鞏昌府】
瑋在秦州屢請益兵帝不悦問李迪邊將誰可代瑋者迪曰瑋知嘉勒斯賚窺關中故請益兵為備非怯也乃詔發關内羨兵赴瑋未幾嘉勒斯賚與宗噶爾族入寇使諜者聲言以某日下秦州會食以激怒瑋瑋勒兵不動坐俟其至大破之夷其族帳斬首千餘級自是嘉勒斯賚勢蹙退保磧中不出
九月丁謂陳堯叟免以陳彭年王曾張知白【字用晦滄州清池人】參知政事任中正【字慶之曹州濟陰人】為樞密副使
彭年初入翰林為學士嘗謁王旦旦辭不見【彭年性奸謟時號九尾狐】翌日向敏中以彭年所上文字示旦旦瞑目不覽曰是不過興建符瑞圖進取耳已而彭年附王欽若丁謂朝廷典禮無不參預詳練儀制前世未有者必推引依據以成就之帝甚寵遇及升内閣而李宗諤【字昌武昉之子】卒楊億罷彭年獨任事務叢委形神皆耗舉止失措至家人有不記其名者【明年二月卒】
以旱蝗罷諸營建【考宋史李迪傳迪請發内藏庫與諫土木乃一時事續綱目分係祥符九年天僖元年與傳不合今依宋元通鑑併之】
帝以頻歲旱蝗洊饑三司調用不給召李迪問所以濟之之策迪對曰祖宗置内藏庫欲攻取西北且備凶年今邊幸無費儻以佐國用則庶幾天下財利寛而民不加賦矣帝曰朕欲用李士衡代馬元方【字景山濮州甄城人】為三司使俟其至當出金帛借之迪曰天子于財無内外何必曰借迪又言陛下自祀汾亳以來土木之役不可勝紀今旱蝗之警乃天所以仁愛陛下也願罷諸不急之費帝嘉納之大發内庫金繒賜三司詔宗樂罷秋宴督諸路捕蝗遂罷諸營造禁天下貢瑞物詔民能振貧者官之未幾得雨青州飛蝗多赴海死
【丁巳】天禧元年春三月以王曾兼會靈觀使辭不受王欽若方挾符瑞以固寵位陰排異已者會有詔以曾為會靈觀使曾以推欽若帝不悦謂曾曰大臣宜傅會國事何遽自異邪曾頓首曰君從諫謂明臣盡忠謂義陛下不知臣駑病使待罪宰府臣知義而已不知異也
夏五月以王旦為太尉侍中參決軍國重事旦固辭許之
旦素羸多疾連年求解機務不許乃拜太尉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入中書遇軍國重事不限時日入預參決旦愈畏避上疏固辭新命又託同列奏白帝重違其意止加封邑
秋七月王旦罷
旦疾甚引對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事託卿而卿疾如此因命皇子出拜旦皇恐走避皇子隨而拜之旦言皇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薦可為大臣者十餘人其後不至宰相惟凌策【字子奇宣州人】李及【字幼幾鄭州人】旦復力求避位帝憫其形瘁許之復問曰卿萬一有不諱朕以天下付之誰乎旦謝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擇之固問之旦舉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準帝曰準性剛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
八月以王欽若同平章事
帝久欲相欽若王旦曰欽若遭逢陛下恩禮已隆且乞留之樞密兩府亦均臣見祖宗朝未嘗有南人當國者雖古稱立賢無方然須賢士乃可臣為宰相不敢阻抑人此亦公議也乃止及旦罷欽若遂相欽若語人曰為王子明遲我十年為宰相
九月王曾罷
曾不不受會靈觀使上意不懌王欽若數譖之會曾市賀皇后家舊第其家未徙而曾令人舁土置其門賀氏訴于朝遂罷曾政事王旦在告聞之曰王君介然他日德望勲業甚大顧予不得見爾或問其故曰王君昨讓觀使雖拂上旨而詞直氣和了無所慴且始被進用已能若是我自任政事二十年每進對稍忤即䠞蹜不能自容以是知其偉度矣
太尉玉清昭應宫使王旦卒【謚文政】
旦疾篤帝臨問親調藥并薯蕷粥賜之遣内侍問者日至三四及卒痛悼不已旦遺令削髪披緇以歛盖悔其不諫天書之失也諸子欲奉遺令楊億以為不可乃止【旦為首相會天下無事慎守祖宗法度無所變改帝久益信言無不從凡大臣有所奏請必問曰王旦以為何如旦與人寡言笑及奏事羣臣異同旦徐一言以定居家賓客滿堂察可與言及素知名者數日後召與語詢訪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獻之以觀其所長密籍其名薦之人未嘗知諫議大夫張師德兩詣旦門不得見意為人所毁以告向敏中敏中從容為旦言之旦曰旦處安得有毀人者及議知制誥旦曰可惜張師德敏中問之旦曰師德名家子有士行不意兩及吾門狀元及第榮進素定當静以待之若復奔競使無階而入者當如何也薛奎□運江淮辭旦旦無他語但云東南民力竭矣奎退嘆曰真宰相之言也内臣劉承珪以忠謹得幸既病求節度使帝謂旦曰承珪待此以瞑目旦執不可曰他日求為樞密使此其階也遂止自是内臣不過留後旦任事久有謗之者輒引咎不辨至人有過失雖人主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後已 張師德字尚賢襄邑人薛奎字宿藝絳州人】
【戊午】二年夏五月京師民訛言妖至
先是西京訛言有物如席帽夜飛入人家又變為犬狼狀能傷人民恐每夕重閉深處操兵自衛至是京師民訛言帽妖至達旦叫譟詔立賞格募告為妖者知應天府王曾令夜開里門有倡言者即捕之妖亦不興
契丹以張儉【宛平人】為政事令
儉端慤不事外飾為雲州幕官契丹主獵雲中故事長吏當有所獻節度使進曰臣境無他產惟幕僚張儉一代之寶願以為獻因召見容止樸野訪及世務占奏三十餘事由是顧遇特異
六月彗星出北斗
秋八月立子受益【帝第六子即仁宗】為皇太子更名禎赦受益司寢李氏【杭州人】所生皇后養以為子與楊淑妃【益州郫人】同撫育之至是立為太子帝作元良箴賜之
冬十月張知白罷
知白與王欽若論議多相失因稱疾辭位遂罷知天雄軍
【己未】三年春二月戊午朔日食
得天書于乾佑山【乾佑縣之山也乾佑五代漢縣故城在今商州鎮南縣】夏六月王欽若有罪免以寇準同平章事
永興軍巡檢朱能挾内侍都知周懷政【并州人】詐為天書降于乾佑山時寇準方判永興素喜能附已遂上其書詔迎入禁中中外皆識其詐帝獨信之諭德魯宗道【字貫之亳州譙人】言姦臣妄誕以惑聖聽知河陽孫奭言乞斬朱能以謝天下皆不聽準由是得召用矣時欽若恩禮衰商州捕得道士譙文易蓄禁書能以術使六丁六甲神欽若坐與之出入遂免以準代相【準之始召也門生有勸準者曰公若至河陽稱疾堅求外補此為上策倘入見即發乾佑天書之詐斯為次也最下則再入中書大喪平生矣準不懌】
以丁謂參知政事
謂因準稱譽得致通顯雖同列而事之甚謹嘗會食中書羮汚準鬚謂徐起拂之準笑曰參政國之大臣乃為長官拂鬚邪謂大慙恨遂成讎隙
河決滑州
泛澶鄆濟徐境
秋七月羣臣上帝尊號大赦
以天書再見也
八月大會道釋于天安殿
凡萬三千八百六人
京東河北水
彰德留後馬知節卒【謚正惠】
知節慷慨以方畧自任所與善必一時豪傑性剛直敢言不肯少有卑屈天下稱其直嘗與王欽若爭論上前退見王旦辭色猶怒甚曰知節幾欲以笏擊死之但恐驚動君相爾至是卒
冬十一月帝謁景靈宫享太廟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自是每歲三行禮宮廟圜丘必同舉永為定制向敏中寇凖並加僕射麻下帝以即位未嘗除左僕射意敏中應喜甚賀客必多使人密覘之云敏中方謝客門闌悄然瞷其庖中亦寂無一人帝大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職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卷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