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福報哉】
二月内侍陳源有罪竄郴州
源提舉德夀宫恃恩專恣其厮役亦補官帝聞而惡之乃竄郴州籍其家以進德壽宮
夏六月監察御史陳賈請禁道學
王淮以唐仲友之故怒朱熹欲沮之吏部尚書鄭丙【字少融福州長樂人】雅厚仲友且迎合淮意乃上疏言近世士大夫有所謂道學者欺世盜名不宜信用帝已惑其說淮又以太府丞陳賈為監察御史賈因面對首論曰雅正之辦誠與偽而已表裏相副是之謂誠言行相違是之謂偽臣伏見近世道學之徒其說以謹獨為能以踐履為高以正心誠意克己復禮為事夷考其所為則大不然是假其名以濟其偽也臣願陛下明詔中外痛革此習每于聽納除授之間考察其人擯斥勿用蓋指熹也帝從之【從直學士院尤袤以程氏之學為陳賈所攻言于帝曰道學者堯舜所以帝禹湯文武所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設教近立此名詆訾士君子故臨財不苟得所謂亷介安貧守道所謂恬退擇言顧行所謂踐履行已有恥所謂名節皆目之謂道學此召一立賢人君子欲自見于世一舉足且入其中其無得免此豈盛世所宜有願循名責實聽言觀行人情庶不壞于疑似帝曰道學豈不美之名正恐假托為姦真偽相亂 尤袤字延之常州無錫人】
冬十一月壬戌朔日食
【甲辰】十一年【金大定二十四年】春三月金主如會寧
金主將如會寧諭太子守國太子以不諳政務辭金主曰政事無甚難但用心公正毋納纔邪久之自熟太子乃受守國寶
【乙巳】十二年【金大定二十五年】夏四月金主還燕
金主曲赦會寧府放免今年租税百姓年七十以上者補一官謂羣臣曰上京風物朕自樂之每奏還都輒用感愴祖宗舊鄉不忍舍去萬歲之後當置朕于太祖之側卿等無忘朕言遂宴宗室宗婦于皇武殿賜官賞賚有差曰尋常朕不飲酒今日甚欲成醉此樂亦不易得也宗室婦女及羣臣故老以次起舞進酒金主曰吾來數月未有一人歌本曲者吾自為汝等歌之其詞道王業艱難及繼述之不易至慨想祖宗宛然如覩歌畢泣下羣臣宗戚捧觴上夀皆稱萬歲于是諸夫人又歌本曲如私家之會既醉金主復續調至一鼓乃罷明日發上京宗室戚屬奉辭金主曰太平歲久國無征徭汝等皆奢縱往往貧乏朕甚憐之當務儉約無忘祖宗艱難因泣下數行宗室戚屬皆感泣而退金主遂行
【丙午】十三年【金大定二十六年】夏五月宴講臣于秘書省
以進讀陸䞇奏議終篇賜侍讀蕭燧【字昭鄰臨江軍人】等御筵及金器鞍馬帝召宰執賜酒從容語曰自古人主讀書少有知道知之亦罕能行之唐德宗豈不知書然所行不至與陸䞇論事皆使中人傳旨且事有是非面相詰難猶恐未盡傳旨安能盡邪投機之會間不容髪惟其若此誤事多矣故朕每事以德宗為戒
賜處士郭雍【字子和其先洛陽人】號頤正先生
雍父忠孝師事程頤著易說號兼山先生雍傳其學通世務隱居峽州乾道中守臣薦于朝召不起帝稔其賢每對輔臣稱道之命所在州郡歲時致禮存問至是賜號頤正先生令部使者遣官就問雍所欲言備録來上時雍年八十三矣
秋八月日月五星聚軫
【己亥】十四年【金大定二十七年】春二月以周必大為右丞相施師點【字聖與上饒人】知樞密院事
時對事多言大臣異同必大曰各盡所見歸于一是豈可尚同陛下復祖宗舊制命三省覆奏而後行正欲上下相維非止奉文書也師點先拜參知政事【十年八月】帝謂曰卿靜重有守識慮深遠朕欲用卿久矣及是遂有是命
秋八月以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從效六世孫】參知政事
正制置四川以簡素化民既而以簽樞召還【事在十三年閏七月】歸装僅書幾簏而已人服其清及是乃參知政事
九月太上皇有疾冬十月帝罷朝侍疾赦
太上皇崩遺誥太上皇后改稱皇太后帝致喪三年太上皇崩帝號慟擗踊踰二日不進膳謂王淮等曰晉孝武魏孝文實行三年喪服何妨聽政司馬光通鑑所載甚詳淮對曰晉武雖有此意後來在宫中止用深衣練冠帝曰當時羣臣不能將順其美光所以譏之自我作古何害于是詔曰大行太上皇帝奄棄至養朕當衰服三年羣臣自遵易月之令百官五上表請帝還内聼政不許至十二月辛丑禫祭百官釋服復三上表請御殿聽政不許
遣使如金
以上皇崩遣韋璞如金告哀復遣顔師魯【字幾聖彭州龍泉人】致太上遺留物于金金主以其中玉器五玻璃器二十及弓劍之屬命師魯歸報曰此皆爾國前主珍玩之物所宜寶藏以無忘追慕今受之義有所不忍也
十一月詔皇太子參決庶務
帝始以白布巾袍視事于延和殿朔望詣德夀宫則衰絰而杖如初因詔太子參決庶務于議事堂左諭德尤袤言于太子曰大權所在天下之所争趨甚可懼也願殿下事無大小一取上旨而後行情無厚薄一付衆議而後定又曰儲副之位止于侍膳問安不交外事撫軍監國自漢至今多出權宜事權不一動有觸礙乞俟祔廟之後便行懇辭以彰殿下令德
十二月大理寺奏獄空
金禁女真人學南人衣飾
金主嘗謂從官曰女真舊風最為純直汝等當習學之不可忘也又曰凡資用當務節省勿妄費至是禁女真不得學南人衣飾
【戊申】十五年【金大定二十八年】春正月復置補闕拾遺官
時倣唐制立官帝自除左補闕薛叔似【字象先其先河東人徙永嘉】等已而叔似上疏劾王淮帝曰卿等官以補闕拾遺為名專主規正人主不任糾劾今所奏乃類彈擊甚非設官命名之意宜思自警
三月金遣使弔祭
帝遣中書簽正公事京鏜【字仲遠豫章人】為報謝使金人循故事設宴用樂鏜力辭金人不可鏜率其屬竟出館門館使以白金主曰南朝直臣也命如其請及還帝以其能執禮特進官權工部侍郎
三月葬永思陵【在紹興府會稽縣東南寶山】
洪邁請廟號世祖尤袤言光武以長沙王後布衣崛起不與哀平相繼其稱祖無嫌太上中興雖同光武實繼徽宗正統以子繼父非光武比乃定號高宗【史臣曰高宗恭儉仁厚以之繼體守文則有餘揆亂反正則不足當其初立因四方勤王之師内相李綱外任宗澤天下之事宜無不可為者顧乃摘遷窮僻坐失事機始惑于汪黄終制于秦檜偷安忍恥匿怨忘親以貽來世之譏悲夫】
夏四月祔高宗主于太廟
下詔曰朕比下令欲衰絰三年羣臣屢請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視事内殿雖有俟過祔廟勉從所請之詔然稽諸典禮心實未安行之終制乃為近古宜體至意勿復有請
五月王淮罷
淮為相能盡心事上惟以唐仲友故為道學之禁毒痡善類論者譏之
六月以朱熹為兵部郎官既而罷之貶侍郎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知泉州
王淮既罷周必大薦熹為江西提刑入奏事或要于路曰正心誠意之論上所厭聞慎勿復言熹曰吾生平所學惟此四字豈可隱默以欺吾君乎及入對首言天理人欲之辨【畧曰陛下居虚明應物之地而天理有所未純人欲有所未盡是以為善不能充其量除惡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頃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機交戰于中願自今以往一念之項必察夫天理人欲果天理邪則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閉果人欲邪則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滯推而至于言語動作之問用人處事之際無不以是裁之則聖心洞徹而天下之事將惟陛下所欲為無不如志矣】帝曰久不見卿浙東之事朕自知之今當處卿清要不復以州縣為煩也時曾覿已死王汴已逐獨内侍甘昪尚在熹力論之帝曰昪有才熹曰小人無才安能動人主除兵部郎官熹以足疾乞祠兵部侍郎林栗與熹論易西銘不合遂疏論之【疏曰燾本無學術徙竊張載徑頤之緒餘謂之道學妄自推尊所至輒携門生數十人習為春秋戰國之能妄希孔孟歷聘之風今採其虚名將置朝列而熹聞命遷延邀索高價既經陛對得旨除郎而傲睨累日不肯供職緣熹既除兵部在臣合有統攝若不舉劾厥罪維均望將熹停罷以為事君無禮者之戒】帝謂栗言過當而大臣畏栗之彊莫敢深論乃命熹依舊江西提刑周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強登對帝曰朕亦見其跛曳左補闕薛叔似亦奏言之【大常博士葉適上疏曰考栗劾熹之辭始未參驗無一實者特發其私意而遂忘其為欺耳至于其中謂之道學一語利害所繫不獨于熹蓋自昔小人殘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為好名或以為立異或以為植黨近又創為道學之目鄭丙倡之陳賈和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見士大夫冇稍自潔修者輒以道學之名歸之以為善為玷缺以好學為已愆相與指目使不得進于是賢士惴慄中才解體銷聲滅影穢德垢行以避此名往日王淮表裏臺諫隂廢正人蓋用此術栗為侍從無以達陛下之德意志慮而更襲用鄭丙陳賈密相付授之說且以道學為大罪文致語言逐去一熹固末甚害第恐自此游詞無實讒言横生良善受禍何所不有伏望陛下正紀細之所在絶欺罔于既形摧折暴横以扶善類奮發明斷以慰公言疏入不報 葉適字正則永嘉人】會胡晉臣【字子遠蜀州人】拜侍御史首劾栗喜同惡異無事而指學者為黨乃出栗知泉州而熹亦除直寶文閣奉祠而去
秋七月恩平王璩卒
帝友愛甚至每召璩内宴呼以官而不名賜予無算卒追封信王
八月甲子朔日食
冬十二月以朱熹為崇政殿說書熹辭不至
熹既歸投匭進封事言大本急務大本者陛下之心急務則輔翼太子選用大臣振舉紀網變化風俗愛養民力修明軍政凡此六事皆不可緩而本在于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則六事無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以介其問則雖憊精勞心不可為矣疏入夜漏下七刻帝已就寢急起秉燭讀之終篇明日除主管西太一宫兼崇政殿說書熹力辭乃以秘閣脩撰奉祠
【己酉】十六年【金大定二十九年】春正月金主殂孫璟立【是為章宗】金主之太子允恭先卒以孫原王瑪達格【舊作麻達葛今改】判大興尹又以右丞相更名璟使親見朝廷議論習知政事之體至是金主殂璟即位追號金主曰世宗允㳟曰顯宗毋圖克坦氏為太后【世宗于金最為賢主以昭德后烏凌阿氏守節而死終身不立后雅尚儉棄命宫中之飾勿得用黄金嘗謂近臣曰朕于宫室惟恐過度其或興脩即損宫人歲費以充之至于佛法尤所未信梁武帝為同泰寺奴遼道宗以民戶賜寺僧復加以三公之官其惑深矣又曰亡遼日屠羊三百亦豈能盡用徒傷生耳朕每當食時嘗思貧民饑餒猶在已也彼身為惡而口祈福何益之有嘗謂宰相曰卿等在省未嘗薦士止限資格安能得人又曰卿等職居輔相曾無薦舉惟朕嘗言某人可用然後從而言之卿等既無所言必待朕知而後進用將復冇幾又曰帝王之政固以寛慈為德然梁武帝專務寛慈以致綱紀大壞朕嘗思之賞罰不濫即是寛政又曰朕觀唐史見太宗行事初甚勵精晚年與羣臣議多飾詞朕嘗思始終如一今雖年高敬慎之心無時或怠又曰朕自即位以來言事者雖有狂妄未嘗罪之卿等未嘗肯盡言何也當言而不言是相疑也君臣無疑謂之嘉會事有利害可竭誠言之即位五載南北講和與民休息犀臣守職上下相安家給人足倉廪有餘刑部斷死罪歲或十七人國人號稱小堯舜然舉賢之急求言之切不絶于口而犀臣不能將順其美以底大順惜哉】
以周必大留正為左右丞相
帝自高宗崩即欲傳位太子嘗諭必大曰禮莫重于事宗廟而孟享多以病分詣孝莫大于執喪而不得曰至德壽宫欲不退休得乎因密賜紹興傳位親札于必大命預草詔專以奉几筵侍東朝為意而進必大為首相
二月辛酉朔日食
帝傳位于太子太子即位【是為光宗】尊帝為壽皇聖帝皇后為壽成皇后皇太后為壽聖皇太后大赦
先是更德壽宫為重華宫皇太后徙居慈福宫帝傳位太子遂素服退居重華宫
立皇后李氏【安陽人慶遠節度使道之女】
后父道帥湖北聞道士皇甫坦【蜀之夾江人】善相人乃出諸女拜之坦見后驚不敢受拜曰此女當母天下坦言于高宗遂聘為恭王妃生嘉王擴性妬悍常訴帝左右于高宗及夀皇高宗不懌謂吳后曰是婦將種吾為皇甫坦所誤夀皇亦屢訓敕令以皇太后為法不然行當廢汝后疑其說出于太后憾之至是立為后
三月廢補闕拾遺官
御史中丞謝諤【字昌國臨江軍新喻人】論其不可廢不聼自是近臣罕進言者
夏五月周必大罷
初何澹【字自然處州龍泉人】與必大厚為司業久不遷留正奏遷之澹由是憾必大而德正為諫議大夫首上疏攻必大罷之
知閤門事姜特立【字邦傑麗水人】有罪免
特立帝東官舊臣也帝即位命知閤門事聲勢寢盛留正列其招權預政之罪乞斥逐之帝意未決會参知政事缺特立謁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遷左相葉【翥】張【杓即浚子】二尚書當擇一人執政未知孰先正奏之帝大怒詔特立奉祠夀皇聞之曰留正真宰相也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卷八十八
<史部,編年類,御批歷代通鑑輯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