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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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一百十六【起柔兆攝提格正月盡上章敦牂十二月凡五年】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
       紹興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御大慶殿行大朝會禮己未分經義詩賦為兩科取士 辛酉初置籍田 己巳以禮部侍郎秦熺為翰林學士 辛未初命僧道納免丁錢 主管台州崇道觀向子忞寓居衡山帥臣劉昉希秦檜意劾其強橫虐民己亥詔特降三官 二月戊寅帝謂宰執曰朕觀史册見古之養士有至二三千人亦朝廷一盛事於是復增太學弟子員百人通舊以七百人為額尋命置上舍生三十人内舍百人 己亥封崇國公璩為恩平郡王出就第 三月甲子貢院奏博學宏辭合格者湯思退王曮洪邁並賜進士出身思退麗水人曮珪孫邁皓子也 遣敷文閣待制周襟馬官國史愿諸將程師回馬欽白常並還金【考異周襟北盟會編作周公及今從宋史高宗紀】 資政殿大學士知建康府張守卒諡文靖夏四月丙子朔賜秦檜第一區戊申檜遷居命内侍
       王晉錫押教坊樂導之賜檜銀絹緡錢各萬綵千匹金銀器皿錦綺帳褥六百八事花千四百枝是夜彗出東方 癸未避殿減膳 賜禮部進士劉章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 丁亥大赦癸巳彗沒 庚寅知叙州邵隆因飲酒暴卒或謂秦檜密使人酖殺之敘人皆悲哭為之罷市 庚子罷四川都轉運司 五月丙辰客星見戊午命貧民產子賜義倉米一斛 六月乙亥朔日
       有食之 丁丑幸秦檜第賜銀萬兩絹萬匹錢萬緡綵千匹加檜妻王氏兩國夫人子熺學士承旨婦曹氏封郡夫人孫塤堪坦並除直秘閣賜三品服塤時方九歲丁亥客星没戊戌宰執奏事秦檜因論風俗之弊士大
       夫務為横議無益國事帝曰靖康之事是也朕見當時士大夫奏狀多是李綱耿南仲等紛紛爭議無肯以國事為慮者檜曰靖康之初金主日令斡里雅布就酌中施行誠有人肯任國事則大計久已定矣帝曰後來生靈塗炭之甚皆由於此所以國家大事須在得人肯任檜曰非人主聖意先定豈臣下所敢決也 提舉太平觀呂本中卒於上饒本中好問子希哲孫也幼而敏悟曾祖公著奇愛之公著薨宣仁太后及哲宗臨奠諸童稚立庭下宣仁獨進本中摩其首曰孝於親忠於君兒勉焉希哲師程頤本中聞見習熟稍長從楊時游酢尹焞遊復造劉安世陳瓘之門請益自是問學遠有端緒學者稱為東萊先生諡文清 丙午日中有黑氣往來丁未日無光 秋七月金境内大旱飛蝗蔽日詔蠲民租八月丙子帝與大臣論事因曰朕謂進用士大夫一相之責也一相既賢則所薦皆賢矣帝又論史事秦檜曰圍城中失節者相與作私史反害正道帝曰卿是時獨不推戴異姓圍城中人自然不容楊愿曰檜非獨是時不肯雷同宣和間耿延禧為太學官以其父在東宫士皆靡然從之獨檜守正不為易節檜曰臣嘗聞范仲淹與其友書云致意某官為渠作東宫官不敢通書聖主於忠義之臣與夫失節之徒灼然如此誠立國之本也李心傳曰按范仲淹祥符未登第終真宗之世為小官仁宗時自為陳州通判以至執政而薨仁宗未有子安得有東宫官檜之誕言無稽皆此類也
       辛丑復增太學弟子員二百從司業嚴抑請也 秦檜第有賜書閣九月壬戌帝御書一德格天之閣以賜檜仍就第賜宴 是月金境内河決李固渡起曹單拱亳及應天五郡民修之有地一頃者出一夫不及者助夫之費凡役二萬四千人五十四日而畢 冬十月丙子簽書樞密院事楊愿罷愿希秦檜意附下罔上至是斥去天下快之 癸未以樞密都承旨李若谷簽書樞密院事 庚寅以翰林學士承旨秦熺為資政殿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恩數視執政班簽書樞密之下 辛卯夜雷 提舉洞霄宫折彦質居信州侍御史汪勃希秦檜意奏彦質黨趙鼎與守臣吳說私相議論妄及朝政甲午說坐免官彦質柳州居住 十一月丙辰郭浩卒贈檢校少師諡恭毅 丙寅全給秦檜歲賜公使錢萬緡 閏月戊寅金大名府進牛生麟 己卯罷明法新科 十二月金主將肆赦議覃恩止及女真人尚書左丞阿喇勒奏曰莫非王臣慶幸豈可有間耶遂改其文使均被焉 䖍梅及福建劇盜有號管天下伍黑龍滿山紅之屬其徒稍衆攻刼縣鎮鄉民作山砦以自保官軍不習山險多染瘴癘難於掩捕福建帥臣薛弼以前守贛土有武翼郎周虎臣成忠郎陳敏者家丁各數百人皆能戰比之官軍一可當十遂辟虎臣為本路將官敏為汀漳巡檢揀取二人家丁日給錢米責以捕賊又與漕司合奏選一千人號奇兵以佐之而羣盜不敢復入境久之乃悉平
       十六年春正月戊子增太學外舍生額至千人 壬辰帝親饗先農於東郊行籍田禮詔告郡縣先是知䖍州薛弼言州民朽柱中有文曰天下太平年適符上元甲子之歲此殆天啟其祥非人力所能為秦檜大喜乞詔付史館於是修彌文以飾治具如鄉飲耕籍之類節節備舉為苟安一方之計自此不復巡幸江上而祥瑞之奏日聞矣 二月辛丑割金州豐陽洋州乾祐二縣畀金人 壬寅毁諸路淫祠 癸丑詔臨安府建秦檜家廟 金右丞相韓企先卒 三月庚午朔建武學置弟子員百人資政殿學士秦梓卒癸酉賜以執政贈典仍令江東漕司為辦葬事 辛卯詔禮器局造秦檜家廟祭器 乙未增建太廟 夏四月癸卯普安郡王免喪還故官 戊午立選試武士弓馬去留格 是月金主以上京會寧府舊内太狹纔如郡治遂役五路工匠撤而新之規模雖倣汴京然僅得十之二三而已 五月癸未初作太廟祏室於室之西牆金釘朱戶黑漆趺坐如承平之制 丙戌詔作景鐘鐘高九尺天子親祀上帝則用之以皇祐黍尺為凖既成命秦檜銘之 六月乙巳金殺禮部尚書承旨宇文虚中金人重虚中之才號為國師而虚中恃才輕肆好譏訕凡見女真人率以強悍目之貴人達官積不能平虚中嘗撰宫殿牓署本皆嘉美之名惡之者撻其字以為訕謗由是媒蘖成其罪唐古酬等遂告虚中謀反有司鞫治無狀乃羅織虚中家圖書為反具虚中曰死自吾分至於圖籍南來士大夫家家有之翰林直學士高士譚圖書尤多於吾家豈亦反耶有司承順風旨並殺士譚於是虚中與老幼百口同日焚死士譚瓊之後也【考異宋史宇文虚中傳云虚中死天為之晝晦與王倫地震雨雹之說相似今不取】 秦檜以為時已太平日興彌文諱言兵事深忌提舉江州太平觀張浚浚居長沙盖屋六十楹以奉其母而言者論浚卜宅愈侈至擬五鳳建樓帝遣起居舍人吳秉信至湖南按驗秉信見浚所居不過中人常產可辦不覺歎息乃以檜意密告之歸而被黜浚常欲力論時事以其母計氏年高言之必被禍不敢計見其瘠問之浚以實對計誦其父咸紹聖初制策曰臣寧言而死於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決至是乃上疏言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於頭目心腹之間不決不止決遲則禍大而難制決速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於心斷之於獨謹察情偽豫備倉卒庶幾社稷安全不然日復一日後將噬臍異時以國與敵者反歸罪正議此臣所以食不下咽而不能一夕安也事下三省秦檜大怒令中丞何若劾之秋七月壬申貶浚連州居住尋徙永州檜必欲殺浚以其死黨張柄知潭州與郡丞汪召錫共伺察之 丙申復何鑄為端明殿學士兼侍讀 八月辛丑築高禖壇於圜丘之東 九月丙戌復命何鑄等使大金祈請國族 戊寅劉豫死於金之臨潢 冬十月戊戌新禮器成帝觀於射殿撞景鐘奏新樂用皇祐故事也 十一月庚午言者奏近來詩賦經術各以就試人數分取大抵習詩賦者多故取人常廣治經術者鮮故取人常少恐經術之學寖廢望命有司再加討論帝曰當日行詩賦為士人不讀史今若專用詩賦士人不讀經大抵讀書當以經義為先令禮部看詳以聞 丙子合祀天地於圜丘始命普安郡王瑗亞獻恩平郡王璩終獻是日備祭器設八寶如政和之儀太史局令胡平言三台星見帝謂秦檜曰此國家大典禮及期而晴誠可慶也非卿等協贊何以致此 癸未復置御書院 十二月戊戌彗見西南方乙巳沒 是歲嶺南州縣多不雨而廣之清遠韶之翁源英之真陽三縣鼠食稼千萬為羣凡魚鳥蛇皆化為鼠有獲鼠於田者腹有蛇文漁者夜設網旦視之乃鼠也自夏徂秋數月方息 回紇遣使入貢於金言西遼與其國鄰耶律達實已死金遣紐赫韓努與其使俱往西遼主遇之於野韓努語不遜西遼主怒而殺之
       十七年春正月己巳命諸路收試中原流寓士人 己卯禁監司郡守進羨餘 壬辰以李若谷參知政事御史中丞何若簽書樞密院事 癸未金以西京鹿囿為民田 丁亥太白經天【考異金史熙宗紀是年五月丁亥太白經天而宋史不書今録之】 癸巳進秦熺為資政殿大學士 詔戶部侍郎李椿年專一措置經界椿年以憂去有司因稍罷其所行及是免喪還朝言兩浙經界已畢者四十縣其未行處若止令人戶結甲慮形勢之家尚有欺隱乞且依舊圖造簿本所差官覈實若先了而民無爭訟則申朝廷推賞如守令慢而不職奏劾取旨從之 二月乙巳上親祀青帝於東郊以伏羲高辛配又祀簡狄姜嫄於壇下樂舞如南郊之制 辛未參知政事李若谷罷以中丞汪勃論其不忠不孝也尋貶江州居住 三月都統制田師中於上已大會諸將馬步軍副總管牛臯遇毒而歸語所親曰臯年六十一官至侍從即死無恨所恨南北通和不以馬革裹屍顧死牖下耳明日卒臯岳飛之愛將或言秦檜使師中酖之 乙亥簽書樞密院事何若罷 己卯以翰林學士段拂參知政事 乙酉秦檜以郊恩徙封益國公 夏四月己亥以御史中丞汪勃簽書樞密院事 辛丑以右正言巫伋兼崇政殿說書自秦熺兼侍讀每除言路必與經筵朝廷動息臺諫常與之相表裏焉 金主自即位以來委政於尼瑪哈鄂特本烏珠雖國家多故而吏清政簡百姓樂業既而皇后費摩氏干政朝官往往因之以取宰相金主欲立繼嗣為后所制心不能平因縱酒自遣每因酗怒至於手刃侍臣戊午宴便殿醉酒殺戶部尚書宗禮無何又殺横海節度使田瑴左司郎中奚毅翰林待制邢具瞻及王植高鳳廷王傚趙益興龔夷鑒等 己未詔趙鼎遇赦永不檢舉 先是徽宗忌辰皇太后親詣景靈宫少師充萬壽觀使平樂郡王韋淵因赴起居妄出辨語詆毁太后既而命侍御史余堯弼就其家鞫治具伏庚申責授散官袁州安置 五月乙丑雨雹 己巳提舉江州太平觀洪皓責授濠州團練副使英州安置秦檜惡皓饒州通判李勤因誣皓作欺世飛語故貶 六月殿前司統制官成閔降福建賊徒 乙卯宰執擬等第補官帝曰弭盜當為遠慮若但招安恐此輩以嘯聚為得計乃詔諸路今後不許招安 秋七月辛巳太白晝見戊子以吳璘充御前諸軍都統制兼知興州時和議方堅而璘治軍經武常如敵至 丙辰詔自今百官應轉對而以病告者並俟疾愈日上殿時秦檜惡聞人言百官當面對者多稱疾不入帝怪之故有是命 清遠軍節度使趙鼎在吉陽軍秦檜令本軍月具鼎存亡申省鼎知之遣人呼其子至謂之曰檜必欲殺我我死汝曹無患不爾禍及一家矣先得疾自書墓中石記鄉里及除拜歲月至是書銘旌云身騎箕尾歸天上氣作山河壮本朝因遂不食八月癸卯卒 九月己巳减四川科率虚額錢歲二百八十五萬緡用宣撫司總領官符行中奏也丙子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罷秦檜不樂剛中剛中頗覺之私謂人曰孤危之跡獨賴上知之耳檜聞愈怒召剛中還剛中在蜀六年事或專行其服用往往踰制太府少卿趙不棄自蜀還朝頗文致其事故剛中遽罷尋落職桂陽監居住 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癸卯建太一宫 金主出獵至隂山之北遂至雲中府是月復歸上京 十一月辛酉朔日當食隂雲不見 丙寅秦檜上重修常平免役敕令格式四百九十九卷詔鏤板頒之丁卯復賜進士聞喜晏 十二月辛卯朔禁諸州擅
       釋放流配命官及事干邊防切要之人 丙申初賜百官喜雪御筵于秦檜第 以韓球為都大提舉川秦茶馬監牧公事自趙開以來每茶百斤除其十勿筭球至官遂盡取園戶加饒之茶增為正額有一場而增至二十萬斤者民知輸官不補所得於是起為私販球又榷忠逹州茶即渠合廣安軍置場賣引歲以八萬斤為額然商人以利薄不通第以引錢敷民間耳民甚苦之言者論會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謗時政於是李光藏書萬餘卷其家悉焚之 顯謨閣待制致仕張致遠卒致遠鯁亮有學識歷臺省侍從言論風旨皆卓然可觀趙鼎嘗謂其客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從官如張致遠常同胡寅張九成潘良貴呂本中魏矼皆有士望他日所守當不渝識者以鼎為知人 是歲金及蒙古和初達蘭既誅其子沙達哈郎君率其父故部曲以叛與蒙古通蒙古益強烏珠討之連年不能克乃與之議和割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團砦與之歲遺牛羊米豆且册其酋鄂囉貝勒為蒙輔國王不受自號大蒙古國至是始和歲遺甚厚於是鄂囉貝勒自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考異按此事薛氏續通鑑載之近時嚴氏刪補因而不改及考元史太祖紀載以前十世皆有名並無所謂鄂囉貝勒者金史宗弼傳亦不言討蒙古事然則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者果何人耶又按宋史全文續資治通鑑紹興十七年三月金人與蒙古始和歲遺牛羊米豆綿絹之屬甚厚於是蒙王鄂囉貝勒自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蒙古作蒙國其他數處皆然盖古字音轉為國耳】
       十八年春正月丁丑太常博士路庭芝罷先是段拂聞趙鼎死於海南為之歎息秦檜怒侍御史余堯弼將按拂罪先奏庭芝密與執政私交漏泄機事遂罷之自是拂不安於位 二月癸巳帝諭宰執曰兩浙漕司舉人聞有勢之家行賂假手濫占解名甚喧士論今鎻院在近可令禮部立賞許人捕告 甲午詔假手者許就試舉人告獲取旨補官仍賜出身 乙未參知政事段拂罷尋落職興國軍居住以汪勃兼權參知政事 辛亥聽趙鼎歸葬其後追諡忠簡 三月丁丑命楊政吳璘招關陜流民補殿前軍 庚辰帝如新太一宫詔許士民燒香三日 壬午秦熺再除知樞密院事秦檜問敕令所刪定官胡寧曰兒子近除外議如何寜曰外議以為公相必不襲蔡京之迹檜怒寧宏之弟也 乙酉禁民私渡淮及招納叛亡 夏四月戊子朔日當食隂雲不見 庚子秦熺乞避父子共政罷為觀文殿學士兼侍讀 壬寅命熺恩禮視宰臣班次亞右僕射以示寵異甲辰賜禮部進士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
       是科得婺源朱熹熹松子也時年十九 甲寅金修遼史成 禮部下諸路運司於祖宗配饗功臣之家訪到趙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載潘美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曾呂夷簡曹寶臣韓琦曾公亮富弼司馬光韓忠彦凡十六人繪像五月乙丑並畫於景靈宫廷之壁 癸未放浙東副總管李顯忠於台州顯忠熟知西邊山川險易因上恢復策秦檜惡之謂其欲私取故妻於金降為平海軍承宣使台州居住 六月甲戌太常寺主簿莆田林大鼐請於國城之東建九宫貴神壇一如祖宗之典詔付禮部大鼐初為舉子對策言秦檜靖康忠義之節檜時閒居永嘉見其文默識之至是稍獲薦用 戊申士民曹溥等一千三百餘人進表請上尊號帝不許令有司毋得復收 乙卯金以尚書右丞亮平章政事亮本名舒古納遼王鄂特本第二子也母大氏亮為人慓急猜忌殘忍任數自以已與金主同為太祖孫常懷覬望及為中京留守專立威以厭伏小人結明安蕭裕每與論天下事裕傾險揣知其意因曰留守先太師太祖長子德望如此人心天意宜有所屬誠有志舉大事願竭力以從亮喜遂與謀議及入為右丞進平章務攬持權柄用其腹心為臺省要職引裕為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對語及太祖創業艱難亮嗚咽流涕金主以為忠 秦檜怒鄭剛中不已遣太府寺丞宋仲堪即江州置獄鞫剛中欺隱官錢侍御史余堯弼奏知江州吳秉信乃剛中腹心之人遂罷秉信 是夏浙東西淮南江東旱 秋七月寛諸郡雜税帝曰人知取之為取而不知與之為取若稍與展免俟家給人足税歛自然易辦於是蠲廬光二州上供錢米汀漳二州秋税處州三縣被水民家紬絹鄂州舊額絹各一年又蠲四川積貸常平錢十三萬緡京西路請佃田租及州縣場務税錢 戊寅金主以尚書左丞唐古辨奉職不謹杖之 八月丙申簽書樞密院事汪勃罷 丁酉以工部尚書詹大方代之 戊戌金太師監修國史烏珠進太祖實録金主焚香立受之 前知郢州趙汝涔言陛下即位以來用人多矣而競持異議故投艱弭亂畧無寧歲自專任一相坐致太平望以今日得人之效宣付史館癸卯帝可其奏因顧秦檜曰此卿之功也朕記卿初自大金歸常為朕言如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遂首建和議朕心固已判然而梗於衆論久而方決今南北罷兵六年矣天下無事果如卿言檜頓首謝曰和議之諧陛下斷自宸衷臣奉行之耳何功之有 閏月甲子命臨安平江二府淮東西湖北三總領所歲糴米百二十萬石以廣儲蓄丙寅金太廟成 九月丙午簽書樞密院事詹大方
       卒 冬十月丙辰以御史中丞余堯弼簽書樞密院事辛酉金太師領三省事都元帥越國王烏珠卒自尼
       瑪哈死富勒呼及達蘭等皆有自為之意鄂特本獨立不能制烏珠力扶社稷國勢以安金人論功以為尼瑪哈後唯烏珠一人大定中諡忠烈配享太宗廟庭 十一月乙未金左丞相宗賢等言州郡長吏當並用本國人金主曰四海之内皆朕臣子若分别待之豈能致一諺不云乎疑人勿使使人勿疑自今本朝及諸色人量才通用之宗賢本名色埒蘇卜實之孫也 秦檜嘗於一德格天閣下書趙鼎李光胡銓三人姓名時鼎光皆在海南而銓猶在新州廣東經畧使王欽問知新州張棣曰胡銓何故未過海銓嘗賦詞云欲駕巾車歸去有豺狼當轍棣選使臣游崇部送封小項筒過海銓徒步赴貶人皆憐之至雷州守臣王趯亷得崇以私茗自隨械送獄且厚餉銓【王趯事據宋史全文】棣擢提舉湖北常平茶鹽至官一日卒時洪皓在英州閩人倪詧為守詧老矣聞棣以巧中遷官取使節欲效之即使人伺隙捕皓家奴寘獄中釀成其罪未及發而詧死事乃寢 帝以皇太后明年七十戊戌令禮官檢會國朝慶典以正旦行之辛丑金以平章政事亮為尚書右丞相兼侍中 壬寅鄭剛中責復州安置 前徽猷閣待制潘良貴卒良貴剛介清苦壯老一節出入三朝而前後在官不過八百六十餘日所居僅蔽風雨郭外無尺寸之田經界法行獨以邱墓之計輸帛數尺有磨鏡帖行於世言讀書者將以治心養性如用藥以磨鏡也若積藥鏡上而不加磨治未必不反為鏡累張禹孔光之類是已世以為名言 十二月金左丞相亮生日金主遣近侍局直長大興國以司馬光畫像玉吐鶻廄馬賜之后費摩亦附賜禮物金主聞之怒杖興國而奪回所賜亮本懷不軌疑畏愈甚 崇信軍節度使致仕葉夢得卒夢得嗜學早成多識前言往行談論亹亹不窮歷官具有經濟以受蔡京薦引不協士論或併其所長而沒之雖時與京有牴牾亦弗録也
       十九年春正月甲申朔以皇太后年七十帝詣慈寜殿行慶壽禮 戊戌金以領行臺尚書省事朂為太師領三省事以右丞相亮兼都元帥朂為人剛正寡言好面責人之過時亮方用事朝臣多附之者一日大臣會議亮後至朂而責之曰吾年五十餘猶不敢後爾少年健強乃敢如此亮跪謝 丙午金以右丞相亮為左丞相帝以王雲奉使忠義而死於絶域二月甲子詔錄
       其子奉議郎秬為六院官仍賜銀絹各五百 丁丑禁湖北溪洞用人祭鬼及造蠱毒犯者保甲同坐 前校書郎范如圭以論講和事去國几閒居十年至是添差權通判邵州自秦檜專國朝士為所忌者終身以添倅或帥幕處之未嘗有為郡者 三月癸未朔日當食隂雲不見 丙申帝語秦檜曰聞諸郡奏獄空例皆以禁囚於縣獄或廂界寄藏此風不可滋長自今有奏獄空者當令監司驗實如有妄誕即行按治仍命御史臺察之 辛丑金以左丞相亮為太保領三省事亮既得政益邀求人譽引用勢望子孫結其懽心 甲辰鄭剛中移封州安置子良嗣等亦除名編管剛中至封州守臣趙成之希秦檜意每窘辱之剛中竟卒於貶所 夏四月丙寅主管台州崇道觀張邵言師臣檜有隂功隂德世所未及知者臣被旨出使金軍有榮州團練使李子厚言秦公曾為徽宗撰長書抵金帥尼雅滿引大義以譬曉譙責之尼雅滿有慚色檜耻自衒不欲言於人是以世不得知望宣付史館從之邵自北方還即被逐閒居凡七年乃止此奏除徽猷閣待制檜因言書中開陳與今日事無一不合因言講和本出徽宗聖意帝曰自頃用兵朕知其必至於講和而後止昔真宗與契丹通和百有餘年民不知兵神宗雖講武練兵實未嘗用朕自始至今唯以和為念盖兼安南北之民以柔道御之也壬申夜金會寧大風雨電雷震壞寢殿鴟尾有火入御寢燒幃幔金主趨别殿避之 丁丑有龍鬭於利州榆林河水上大風壞民居官舍瓦木人畜皆飄颺十數里死傷者數百人 五月金主以天變欲下詔罪已翰林學士張鈞視草鈞意欲荅天戒當深自貶損其文有云惟德弗類上干天威又云顧兹寡昧眇予小子參知政事蕭肄譯奏曰弗類是大無道寡者孤獨無親昧則不曉人事眇則目無所見小子嬰孩之稱此漢人托文字以詈上也金主大怒命衛士拽鈞下殿榜之數百不死以手劍剺其口而醢之且問誰使為此左丞相宗賢曰舒古納實使之金主不悦 庚寅出太保亮領行臺尚書省事亮過中京與留守蕭裕定約而去 六月丁巳茶陵縣丞王庭珪作詩送胡銓坐謗訕停官辰州編管八月庚申金宰臣議徙遼陽渤海之民於燕南從之
       近待高壽星等當遷入訴於費摩后后以白金主且激怒之金主召議者治罪遂殺左司郎中薩哷而杖平章政事秉德壽星等竟不遷秉德由是怨望 辛未刺浙東諸州強盜當配者充沿海諸軍 九月丙申金以領行臺尚書省事亮復為平章政事亮行至良鄉召還莫測其故大恐至則復為平章由是謀逆益甚 戊申帝命繪秦檜像自為贊曰維師益公識量淵沖盡闢異議決策和戎長樂温凊寰宇阜豐其永相予凌烟元功尋出示羣臣藏於秘閣 崇安劉勉之卒勉之踰冠以鄉舉詣太學時蔡京用事禁毋得挟元祐書自是伊洛之學不行勉之求得其書每深夜同舍生皆寐乃潜抄而默誦之涪陵譙定至京師勉之聞其嘗從程頤遊邃易學遂師事之已而厭科舉業揖諸生歸見劉安世楊時皆請業焉及至家即邑近郊結草為堂讀書其中力耕自給澹然無求於世與胡憲劉子翬相往來日以講論切磋為事中書舍人呂本中疏其行義志業以聞特召詣闕秦檜方主和慮勉之見上持正論乃不引見但令策試後省給札而已勉之知不與檜合即謝病歸杜門十餘年學者踵至所居有白水人號曰白水先生賢士大夫自趙鼎以下皆敬慕與交後秦檜益横鼎竄死諸賢禁錮勉之竟不復出靖康初呂好問薦定召為崇政殿說書辭不就帝即位定猶在汴右丞許翰又薦之詔宗澤津遣詣行在至揚州寓邸舍窶甚一中貴人偶與鄰餽之食不受與之衣亦不受帝將用之會金兵至失定所在復歸蜀愛青城大面之勝棲遯其中蜀人指其地曰譙巖稱之曰譙夫子有繪像祀之者後不知所終冬十月己未湖南副總管辛永宗勒停肇慶府編管
       永宗常立軍功給真俸守臣呂稽中知永宗為秦檜所惡劾其冒請全俸當計以時稽中先以計取永宗所受御札送檜矣永宗由是不能自明詔支過請給令稽中依條追理稽中選郡僚之苛刻者籍其家以償一簪不得留 乙丑金殺北京留守胙王元及其弟安武軍節度使察喇左衛將軍塔斯大赦元本名常勝景宣皇帝宗峻子也初左副點檢富察阿呼特子尚主進禮物賜宴便殿金主被酒酌以賜元元不能飲金主怒仗劔逼之元逃去命左丞阿喇勒召元阿喇勒與元俱去金主益怒左丞唐古辯及平章政事秉德俱以被杖怨望遂與大理卿烏克岱謀廢立烏克岱以告平章政事亮一日亮與辯語曰若舉大事誰可立者亮自謂太祖長孫當立而辯與秉德意不在亮元乃金主之弟於是辯答曰其胙王常勝乎亮復問其次辯曰鄧王子阿克凌亮曰阿克凌屬疎安得立辯曰公豈有意耶亮曰果不得已舍我其誰遂旦夕相與密議塔斯疑之以告費摩后曰辯等公餘每竊竊聚語不知何所為后以告金主金主怒召辯曰爾與亮謀何事將如我何杖之亮謂常勝有人望不除則已將不得立故心忌常勝及阿克凌會河南軍士孫進作亂自稱皇弟阿禪大王金主疑皇弟二字或在常勝也使塔斯鞫之無狀亮知金主疑常勝因而構之曰孫進反有端不稱他人乃稱皇弟大王陛下弟止有常勝察喇塔斯鞫不以實輒故出之金主以為然使唐古辯蕭肄按問塔斯自誣服故出乃殺常勝及察喇塔斯亮并殺阿克凌阿克凌弟達蘭金主本無意殺之亮曰兄既伏誅弟安得獨存又殺之【考異阿克凌達蘭金史熙宗海陵紀並作阿喇勒達蘭今從胙王元傳】 金主積怒於其后費摩氏十一月癸未殺之召胙王元妃薩茂入宫 壬辰合祀天地於圜丘太史局令胡平奏帝座及三台星體明耀禮畢還御麗正門建金雞大赦 癸巳金主獵於呼喇呼圖克遣使殺德妃烏庫哩氏瓜爾佳氏張氏 辛丑戶部侍郎李椿年以經界不均罷侍御史曹筠論其私結將帥曲芘家鄉故也是月復蜡祭從戶部員外郎周莊仲請也 十二月
       己酉朔金主至自獵所丙辰殺妃費摩氏於寢殿平章政事亮因羣臣震恐與其黨謀逆時護衛十人長布薩呼圖本名師恭舊受鄂特本恩圖克坦阿爾齊呼與亮姻家皆使為内應大興國嘗以李老僧屬亮得為尚書省令史亮度興國被杖怨望又使老僧結興國興國給事寢殿常取符鑰歸家丁巳以呼圖阿爾齊呼當内直命老僧語興國乘之以作變夜二鼓興國以符鑰矯詔啟宫門亮與妹壻圖克坦貞及平章政事秉德大理卿烏葉等以刀藏衣下隨左丞唐古辯入宫門者以辯乃駙馬不疑而納之及殿門衛士始覺有變亮等抽刃刼之莫敢動遂入寢殿金主常置佩刀於榻是夜興國投刀於榻下金主求刀不得阿爾齊呼先進刃呼圖次之金主頓仆亮前手刃之血濺滿其面與衣金主殂年三十一是為熙宗秉德等未有所屬呼圖曰始有議立平章今復何疑秉德遂與羣臣奉亮即皇帝位詐以上欲議立后召大臣因殺曹國王宗敏左丞相宗賢宗敏本名鄂勒博太祖子也以秉德為左丞相兼侍中唐古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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