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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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陶等請王受拜不許呂誨言王今未出閣當且設師友不宜遂置僚屬臣欲朝廷先正陶等名位名位旣正則禮分自安况王年已長當早令出閣開府建官翊善侍講自為僚屬於事體即無不順【此據呂誨奏議】 帝旣視朝前後殿而於聽事猶持謙抑御史中丞王疇上疏曰廟社擁佑陛下起居平安臨朝以時僅踰半載而未聞開發聽斷德音遏塞人情缺然臣屢嘗論奏願陛下撥去疑貳日與二府講評國論明示可否而迄今言動寂寥中外未有所傳此蓋議論之臣辭情淺狭不能仰寤君聽伏望思太祖太宗艱難取天下之勞真宗仁宗憂勤守太平之力勉於聽决大政以慰母后之慈勿為疑貳謙抑自使盛德闇然不光也 冬十月葬仁宗於昭陵 乙未以左司郎中知制誥張瓌為左諫議大夫以瓌在先朝嘗建言密定儲副特録其功也 十一月乙亥虞主至自山陵皇太后迎奠於瓊林苑太后乘大安輿輦如肩輿而差大無扇筤不鳴鞭侍衛皆减章獻之半所過起居者或呼萬歲庚子虞於集英殿先是五虞皆在途及是六虞猶用在途之禮上不親祭知制誥祖無擇知諫院司馬光奏請親虞御史中丞王疇亦以為言下禮院詳議謂宜如無擇等奏乃詔翌日親虞旣而上不豫卒令宗正卿攝事光即奏臣昨言虞祭者孝子之事非臣下所得攝陛下幸聽臣言命有司設親祭之禮而今復不出在列之臣無不愕然自失且昨有司不為陛下設親祭之禮猶可謂有司之失若今日之事則咎將誰歸此皆由臣惷愚以彰陛下之過也臣聞易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伏望陛下來日雖聖體小有不康亦當勉強親祭以解中外之惑然上竟以疾故訖九虞不能出也 甲辰上親祭虞主而不哭名曰卒哭舊無卒哭之禮於是用呂夏卿議始行之 丙午祔仁宗主於太廟廟樂曰大仁之樂以王曾呂夷簡曹瑋配享廟庭己酉减東西二京罪囚一等免山陵役戶及靈駕所過民租 庚戌詔州軍長吏舉精於醫術者令赴闕 辛亥契丹遣蕭素等來賀即位 甲寅賜太常少卿孔叔瞻金紫叔瞻監裁造務以勞當遷上不欲以卿監賞管庫之勞故有是賜自是以為例 是月司馬光上皇太后疏曰昔漢明德馬皇后無子明帝使養賈貴人之子炟以為太子且謂之曰人不必生子但患愛養不至耳后於是盡心撫育勞悴過於所生及明帝崩太子即位是為章帝章帝亦孝性淳篤母子慈愛終始無芥之間前史載之以為美談恭惟仁宗皇帝憂繼嗣之不立念宗廟之至重以皇帝仁孝聰明選擢宗室之中使承大統不幸踐阼數日遽嬰疾疹雖殿下撫視之慈無所不至然醫工不精藥石未效竊聞曏日疾勢稍增舉措語言不能自擇左右之人一一上聞致殿下以此之故不能堪忍兩宫之間微相責望羣心憂駭不寒而栗方今仁宗新棄四海皇帝久疾未平天下之勢危於累卵惟恃兩宫和睦以自安如天覆而地載也豈可效常人之家事語言細故有絲毫之隙以為宗廟社禝之憂哉臣用是日夜焦心隕涕側足累息寧前死而盡言不敢幸生而塞默也伏以皇帝内則仁宗同堂兄之子外則殿下之外甥壻自童幼之歲殿下鞠育於宫中天下至親何以過此又仁宗立以為皇子殿下豈可不以仁宗之故特加愛念包容其過失邪况皇帝在藩邸之時以至踐阼之初孝謹温仁動由禮法此殿下所親見而明知也苟非疾疹亂其本性安得有此過失哉今殿下雖日夕憂勞徒自困苦終何所益以臣愚見莫若精擇醫工一二人以治皇帝之疾旬月之間察其進退有效則加之以重賞無效則威之以嚴刑未愈之間但宜深戒左右謹於侍衛其舉措語言有不合常度者皆不得以聞庶幾不增殿下之憂憤殿下惟寛釋聖慮和神養氣以安靖國家紀綱海内俟天地垂佑聖躬痊復然後舉治平之業以授之不亦美乎光又以疏諫帝曰詩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然則父母之恩不獨以其生己也撫畜長育居其大半陛下自齠齓之年為太后所鞠育恩亦至矣又况今日為仁宗皇帝之嗣承海内之大業乎臣謂陛下宜夙興夜寐昬定晨省親奉甘旨承順顔色無異於事濮王與夫人之時也近者道路之言頗異於是紛紛籍籍深可駭愕臣竊惟陛下孝恭之性著於平昔豈一旦遽肯變更蓋曏者聖體未安之時舉動言語或有差失不能自省而外人訛傳妄為增飾必無事實然此等議論豈可使天下聞之也周書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欽德古人有言曰禦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修陛下疾疹未平固無如之何既愈之後伏望陛下親詣皇太后閣克己自責以謝前失温恭朝夕侍養左右先意承志動無違禮使大孝之美純粹光顯過於未登大位之時如此則上下感悦宗社永安今日道路妄傳之言何能為損也呂誨上皇太后書言漢馬皇后鞠養章帝勞瘁過於所生母子慈愛始終無芥之隙章帝終為賢主史册書美世遠益光臣伏願殿下循修以為法度念先帝之顧託體聖躬之憂危宫下間言不可不察并以書勸帝盡孝道親藥物開陳切至多人所難言又乞蚤建儲貳以固本根以絶闚覦慰安人心方帝疾甚時云為多乖錯往往觸忤太后太后不能堪左右讒間者或陰有廢立之議昭陵旣復土韓琦歸自陵下太后遣中使持一封文書付琦琦啟之則帝所寫歌詞并宫中過失事琦即對使者焚毁令復奏曰太后每說官家心神未寧語言舉動不中節何足怪也及進對簾前太后嗚咽流涕具道所以且曰老身殆無所容須相公作主琦曰此病故耳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太后不懌歐陽修繼言曰太后事先帝數十年仁德著於天下昔温成之寵太后處之裕如今母子之問反不能容耶太后意稍和修又言曰先帝在位歲久德澤在人故一日晏駕天下奉戴嗣君無一人敢異同者今太后深居房闥臣等五六書生爾若非先帝遺意天下誰肯聽從太后默然他日琦等見帝帝曰太后待我無恩琦對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為少矣然獨稱舜為大孝豈其餘盡不孝耶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親之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為可稱政恐陛下事太后未至耳父母豈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自是亦不復言太后短矣【考異李燾曰按韓琦家傳謂焚歌詞時琦在陵下恐不然别録稱琦在中書今畧加刪潤其他則據蘇轍龍川别志但别志云大臣有不預立皇子者陰進廢立之計旣不出主名深恐必無之或當時宦官輩私有此議非大臣也如家傳所載太后問昌邑王亦竟不知何人為太后言此今輒改為左右讒間者庶不失事實别志又云歐陽修獨見帝按家傳則云韓琦獨見其勸帝盡禮於太后語意畧同今改為琦等共云云或得其事之實也】先是十月輔臣請如乾興故事隻日召侍臣講讀上曰當俟祔廟畢擇日開經筵尋有詔直須來春司馬光以為學者帝王首務不宜用寒暑廢上納其言十二月己巳始御延英閣召侍讀侍講講論語讀史記呂公著講學而時習之曰說命云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於古訓乃有獲然則人君之學當觀自古聖賢之君如堯舜禹湯文武之所用心以求治天下國家之要道非若博士諸生治章句解訓詁而已又曰自天子至於庶人皆須朋友講習然士之學者以得朋為難故有朋自遠方來則以為樂至於王人之學則力可以致當世之賢者使之朝夕燕見講勸於左右又以左右之賢者為未足於是虚心延訪以求諸滯淹則懷道抱德之士皆不遠千里而至此天子之友朋自遠方來者也其樂亦大矣又曰在下而不見知於上者多矣然在上者亦有未見知於下者也故古之人君令有未孚人心有未服則反身修德而不以愠怒加之如舜之誕敷文德文王之皇自敬德也劉敞讀史記至堯授舜以天下因陳說曰舜至側微堯越四岳禪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其孝友之德光於上下耳二人辭氣明暢上竦體改容知其以義理諷也左右屬聽者皆動色即日傳其語於外旣退王珪謂敞曰公直言至此乎太后聞之亦大喜【劉敞事據行狀附見】 乙亥淮陽王頊出閣王辭兩宫悲泣不自勝太后亦泣慰諭遣之自是日再入朝 以仁宗御書藏寶文閣命翰林學士王珪撰記立石 庚辰命翰林學士王珪賈黯范鎮撰仁宗實録集賢校理宋敏求直秘閣呂夏卿秘閣校理韓維兼充檢官入内廷知任守忠管勾敏求時知亳州特召用之
       資治通鑑後編卷七十一
       <史部,編年類,資治通鑑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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