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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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賜河北役兵特支錢癸未翰林學士鄭獬罷知杭州宣徽北院使王拱辰罷知應天府知諫院錢公輔罷知江寜府拱辰自北京還朝言臣欲納忠未知陛下意所向又言牛李黨事方作不可不戒帝以語輔臣王安石曰此未足為姦邪謂未知陛下意所向乃真姦邪也曾公亮因言拱辰在仁宗時已知其不正不復任用安石曰拱辰交結温成皇后家人皆知之獬權發遣開封府民俞興與妻謀殺一婦人獬不肯用按問新法為安石所惡安石雅與公輔善既得志排異己者出滕甫知鄆州公輔數於帝前言甫不當去薛向更鹽法安石主其議而公輔謂向當黜逐拂安石意三人由是同日罷故事兩制差除必宰相當筆時富弼在告曾公亮出使獨安石在中書擅出獬等弼以此不平多稱疾卧家御史中丞呂誨上疏言三人無罪被黜甚非公議上出誨奏示輔臣安石曰此三人者出臣愧不能盡暴其罪狀使小人知有所憚不意言者乃更如此 丙戌王安石乞辭位帝封還其奏令視事如故 壬辰太皇太后遷居慶夀宫 癸巳樞密院言欲檢尋本院諸文書凡關祖宗以來法制所宜施於邊者並刪取大旨編次成冊仍於逐門各留空紙以備書將來處置事從之賜名經武要畧 台州民延贊等九人年各百歲以上並授本州助教 王安石以為古之取士皆本於學請興建學校以復古其詩賦明經諸科悉罷專以經義論策試進士詔兩制兩省御史臺三司三館議之時議者多欲變舊法直史館判官告院蘇軾獨以為不必變議曰得人之道在於知人知人之法在於責實使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責實之政則胥史皂隸未嘗無人而况於學校貢舉乎雖用今之法臣以為有餘使君相無知人之明朝廷無責實之政則公卿侍從常患無人况學校貢舉乎雖復古之制臣以為不足矣夫時有可否物有興廢使三代聖人復生於今其選舉亦必有道何必由學乎且慶歷間嘗立學矣天下以為太平可待至於今惟空名僅存今陛下必欲求德行道藝之士責九年大成之業則將變今之禮易今之俗又當發民力以治宫室斂民財以養游士百里之内置官立師而又時簡不帥敎者屏之遠方則無乃徒為紛亂以患苦天下邪若無大更革而望有益於時則與慶歷之事何異至於貢舉或曰鄉舉德行而畧文章或曰專取策論而罷詩賦或欲舉唐室故事兼採譽望而罷封彌或欲罷經生樸學不用帖墨而考大義此數者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夫欲興德行在於君人者修身以格物審好惡以表俗上之所向而下自趨焉若欲設科立名以取之則是敎天下相率而為偽也上以孝取人則勇者割股怯者廬墓上以廉取人則敝車羸馬惡衣菲食凡可以中上意者無所不至矣自文章言之則策論為有用詩賦為無益自政事言之則詩賦策論均為無用然自祖宗以來莫之廢者以為設法取士不過如此也矧自唐至今以詩賦為名臣者不可勝數何負於天下而必欲廢之議奏帝曰吾固疑此今得軾議釋然矣即日召見問方今政令得失安在雖朕過失指陳可也對曰陛下生知之性天縱文武不患不明不患不勤不患不斷但患求治太急聽言太廣進人太鋭願鎮以安靜待物之來然後應之帝悚然曰卿三言朕當熟思之凡在館閣皆當為朕深惟治亂無有所隱軾退言於同列安石滋不悦帝欲用軾修中書條例安石曰軾與臣所學及議論皆異别試以事可也乃命軾權開封府推官將困之以事軾決斷精敏聲聞益遠 六月丁巳御史中丞呂誨罷王安石執政多變更祖宗法務斂民財誨屢諍不能得著作佐郎章辟光上言岐王顥宜遷居外邸皇太后怒帝令治其離間之罪安石謂無罪誨請下辟光吏不從遂上疏劾安石曰王安石外示樸野中藏巧詐驕蹇慢上隂賊害物臣畧舉十事安石向在嘉祐中舉駮公事不當御史臺累移文催促入謝倨傲不從迄英廟朝不修臣節慢上無禮一也安石任小官每一遷轉遜避不己自為翰林學士不聞固辭先帝臨朝則有山林獨往之思陛下即位乃有金鑾侍從之樂何慢於前而恭於後好名欲進二也安石侍邇英乃欲坐而講說將屈萬乘之重自取師氏之尊不識上下之儀君臣之分要君取名三也安石自居政府事無大小與同列異議或因奏對留身進說多乞御批自中而下是則掠美於己非則斂怨於君用情罔公四也昨許遵誤斷謀殺公事安石力為主張妻謀殺夫用按問首舉減等科罪挾情壞法五也安石入翰林未聞薦一士首稱弟安國之才朝廷比第一人推恩猶謂之薄主試者定文卷不優遂罹中傷及居政府纔及半年賣弄威福無所不至背公死黨六也宰相不書敕本朝故事未之或聞專威害政七也安石與唐介爭論謀殺刑名遂致喧譁衆非安石而是介介忠勁之人務守大體不能以口舌勝憤懣而死自是畏憚者衆雖丞相亦退縮不敢較其是非陵轢同列八也小臣章辟光獻言俾岐王遷居外邸離間之罪固不容誅而安石數進危言以惑聖聽朋奸附下九也今邦國經費要會在於三司安石與樞密大臣同制置三司條例雖名商榷財利其實動搖天下有害無利十也臣誠恐陛下悦其才辯久而倚毗大姦得路羣隂彚進則賢者盡去亂由是生且安石初無遠畧惟務改作立異文言以飾非罔上而欺下誤天下蒼生必斯人也如久居廟堂無安靜之理辟光邪謀本安石及呂惠卿所導辟光揚言朝廷若深罪我我終不置此二人故力加營救願察於隱伏質之士論然後知臣言之當否帝方注倚安石還其章誨遂求去帝謂曾公亮曰若出誨恐安石不自安安石曰臣以身許國陛下處之有義臣何敢以形迹自嫌苟為去就乃出誨知鄧州蘇頌當制公亮謂頌曰辟光治平四年上書時安石在金陵惠卿監杭州酒稅安得而敎之故制詞云黨小人交譖之言肆罔上無根之語制出帝以咎頌頌以公亮之言告乃知辟光治平時自言他事非此也誨之將有言司馬光自邇英趣資善堂與誨相逢光密問今日請對欲言何事誨曰袖中彈文乃新参也光愕然曰衆謂得人奈何論之誨曰君實亦為是言邪安石雖有時名然好執偏見不通物情輕信姦回喜人佞己聽其言則美施於用則疎若在侍從猶或可容置之宰輔天下必受其禍光曰今未有顯迹盍待他日誨曰上新嗣位富於春秋所與朝夕謀議者二三大臣而已苟非其人將敗國事此乃腹心之疾治之惟恐不逮顧可緩邪章上誨被黜而安石益横光于是服誨之先見自以為不及也誨三居言職皆以彈奏大臣而罷天下推其鯁直 以知開封府呂公著為御史中丞王安石以公著兄公弼不附已乃白用公著為中丞以偪之公弼果力求去帝不許 太白入井壬戌晝見
       資治通鑑後編卷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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