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言肅首請治圍城中百官叛逆之罪其黨深怨之是以坐李綱罷言職而言者猶極論其罪帝曰肅亦何罪送吏部足矣尋予郡自綱罷而張所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辭歸招撫經制二司廢車駕遂東幸兩河郡縣相繼淪沒凡綱所規畫軍民之政一切廢罷金人攻京東西殘毀關輔而中原盗賊蠭起矣【考異宋史高宗紀云乙亥用張浚言罷李綱左僕射按宰輔表及宰輔編年録並作丁丑今從之】 以龍圖閣直學士錢伯言知杭州將兵討陳通 壬午殺太學生陳東布衣歐陽澈東自丹陽召至未得對會李綱罷乃上書乞留綱而罷黄潛善汪伯彦不報又上疏請帝親征以還二聖治諸將不進兵之罪以作士氣車駕宜還京師勿幸金陵又不報潛善揭示綱請幸金陵舊奏東言綱在中途不知事體宜以後說為正會撫州布衣歐陽澈徒步詣行在伏闕上書極詆用事大臣潛善遽以語激帝怒言若不亟誅將復鼓衆伏闕書獨下潛善所府尹孟庾召東議事東請食而行手書區處家事字畫如平時已乃授其從者曰我死爾致此於吾親食己入厠吏有難色東笑曰我陳東也畏死即不敢言已言肯逃死乎吏曰我亦知公安敢相迫頃之東具冠帶出别同邸乃與澈同斬於市四明李猷贖屍瘞之識與不識皆為流涕 尚書右丞許翰言李綱忠義英發舍之無以佐中興今罷綱臣留無益力求去帝不許及陳東見殺翰謂所親曰吾與東皆爭李綱者東戮於市吾在廟堂可乎乃為東澈著哀辭而八上章求罷丙戌除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宫 以給事中許景衡為御史中丞時黄潛善汪伯彦忌東京留守宗澤將罷之景衡言得澤方能保東京有東京行在始安枕帝悟遽封所上章示澤故終景衡之任澤賴以安 金詔河北河東郡縣職員多闕宜開貢舉取士以安新民其南北進士各以所業試之 九月壬辰以金人犯河陽汜水詔擇日巡幸淮甸 甲午命揚州守臣呂頤浩繕修城池宗澤往河北視師 己亥封皇子旉為魏國公 壬寅以直秘閣王圭為招撫判官代張所尋責所廣南安置 乙巳宗澤表請車駕還闕 戊申河北招撫司都統制王彦率岳飛等十一將部七千人渡河至新鄉金兵盛彦不敢進飛獨引所部鏖戰奪其纛而舞諸軍爭奮遂復新鄉明日戰於侯兆川飛身被十餘創士皆死戰又敗之會食盡詣彦壁乞糧彦不許飛乃引兵益北與金人戰於太行山擒其將拓拔耶烏居數日又與敵遇飛單騎持丈八銕鎗刺殺其將黑風大王金人敗走飛知彦不悦己遂率所部復歸宗澤澤復以為留守司統制彦以屢勝因傳檄州郡金人以為大軍至率騎數萬薄彦壘圍之數匝彦以衆寡不敵潰圍出走諸將散去彦獨保共城西山遣腹心結兩河豪傑圖再舉金人購求彦急彦慮變夜寢屢遷其部曲覺之相率刺面作赤心報國誓殺金賊八字以示無他意彦益感勵撫愛士卒與同甘苦未幾兩河響應忠義民兵首領傅選孟德劉澤焦文通等皆附之衆十餘萬綿亘數百里皆受彦約束金人患之召其首領俾以大兵破彥壘首領跪而泣曰王都統砦堅如鐵石未易圖也金人乃間遣騎兵撓彦糧道彦勒兵待之斬獲甚衆 丙午特進提舉崇福宫白時中卒 己酉罷諸路經制招撫司 軍賊趙萬襲常州執守臣何衮縱兵大掠尋犯鎮江守臣趙子崧遁保瓜洲壬子張邦昌伏誅初邦昌僭居禁中華國靖恭夫人
李氏數以果實奉邦昌邦昌亦厚答之一夕邦昌被酒李氏擁之曰大家事已至此尚何言因以赭色半臂加邦昌身掖入福寜殿夜飾養女陳氏以進及邦昌還東府李氏私送之語斥乘輿至是事聞下李氏於獄詞伏詔湖南撫諭官馬伸如潭數邦昌之罪賜死並誅王時雍等 是秋金棟摩陷河間府雄州達蘭陷祁保州永寜順安軍惟中山慶源府莫邢洺冀磁絳相州久之乃陷 冬十月丁巳朔帝幸揚州先是黄潛善汪伯彦力主幸東南會金人攻河陽氾水軍許景衡亦言建康天險可據帝從之詔淮浙沿海諸州增修城壁招訓民兵以備海道至是諜者言金人欲犯江浙詔暫駐淮甸捍禦稍定即還京闕有敢妄議惑衆沮廵幸者許告而罪之不告者斬宗澤上疏諫曰京師天下腹心不可棄也昔景德間契丹寇澶淵王欽若江南人勸幸金陵陳堯叟閬中人勸幸成都惟寇凖毅然請親征卒用成功臣何敢望寇凖然不敢不以章聖望陛下因條上五事其一言黄潛善汪伯彦贊南幸之非澤前後建議經從三省樞密院潛善伯彦輒笑以為狂張慤獨曰如澤之忠義若得數人天下定矣二人語塞至是帝决意幸揚州時兩河雖多陷於金而其民懷宋恩所在結為紅巾出攻城邑皆用建炎年號金人稍稍引去及聞帝南幸無不解體澤復上疏言欲遣閻勍王彦各統大軍盡平賊壘望陛下早還京闕臣之此舉可保萬全或奸謀蔽欺未即還闕願陛下從臣措畫勿使姦臣沮抑以誤社稷大計陳師鞠旅盡掃風塵然後奉迎鑾輿還京以塞姦臣之口以快天下之心帝優詔答之 戊午隆祐太后至揚州 甲子以張浚論李綱不已落綱職止奉宫祠知秀州趙叔近入杭州招撫陳通 丁卯以王淵為杭州制置盗賊使統制官張俊從行 庚午帝次泗州辛未二帝自燕山府徙居霫部霫古奚國也在燕山北千里先是淵聖自雲中徙燕山始與上皇相見於愍忠寺及徙霫部居相府院嗣濮王仲理等千八百人尚在燕山金人計口給糧監視嚴密死者甚衆 壬申詔升天長縣為軍以其近行在也 甲戌太白晝見 初藝祖六世孫選人子偁娶張氏一夕張夢絳衣神人自言崔府君擁一羊謂之曰以此為識既而有娠戊寅子偁次子生於嘉興縣是夜赤光滿室如日正中子偁以歲在協洽其屬為羊故字之曰羊 己卯次楚州寶應縣丙戌王淵誘趙萬誅之 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詔揚州路滑始許百官乘轎 軍賊張遇陷池州遇
本真定軍校聚衆為盗自淮西渡江水陸並進至是犯池州入城縱掠驅強壯以益其軍守臣滕祐棄城走初李綱還至鎮江府而潰兵趙萬已逼常州遂由外江歸宜興且出家財犒之言者論綱悖戾輕狂嘗易詔令以庇翁彦國之親黨捐金帛以資張所傅亮之妄用又辛道宗兵叛以來綱居無錫乃製緋衣數千遣其弟繪迎賊臣恐國家之憂不在金人而在蕭墻之内戊子詔綱鄂州居住 壬辰選能專對者使金問二帝起居乃以王倫為朝奉郎假刑部侍郎充大金通問使閤門舍人朱弁副之倫旦之族孫也家貧無行為任俠往來京洛間數犯法幸免及至奉使至金見尼瑪哈議事時金方大舉南下留倫不遣有商人陳忠密告倫二帝所在倫遂與弁及洪皓以金遺忠潛通倫意兩宫始知高宗已即帝位久之尼瑪哈使烏凌阿思謀即驛見倫語及契丹時事倫曰海上之盟兩國約為兄弟萬世無變雲中之役我實饋師贊成厥功上國之臣嘗欲稱兵南來先大聖惠顧盟好不許厥後舉兵以禍吾國果先大聖意乎况亘古自分南北主上恭勤英俊並用期必復古曷思久遠之謀歸我二帝太母復我土疆使南北赤子無致塗炭亦足以慰光大聖之靈幸執事者贊之思謀沉思曰君言是也歸當盡逹之先大聖謂金太祖也己而尼瑪哈至曰比上國遣使來問其意指多不能對思謀傳侍郎語欲議和决非江南情實特侍郎自為此言耳倫曰使事有指不然來何為哉人定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惟元帥察之尼瑪哈不答 乙未以張慤為尚書左丞工部尚書顔岐同知樞密院事 丙午以張慤為中書侍郎 戊申以顔岐為尚書左丞兼權門下侍郎御史中丞許景衡為尚書右丞刑部尚書郭三益同知樞密院事 知密州趙野見山東盜賊充斥乃棄城走軍校杜彦據州作亂追野殺之 戊午知秀州權浙西提刑趙叔近言杭卒初無叛心止緣守臣葉夢得不以時支賞遂致紛紛今已招安乞降告身書填給之詔可於是給事中劉珏言自羣盗蜂起率用招安此叛者所以滋熾也屬者金陵之亂凶黨無不得所欲故道宗之卒建安之卒相挺為變今吳興諸營又以反側告矣其視逆上命殺長吏習以為常朝廷又從而寵之謀國若此豈可謂工哉今叔近所請告身二百二十餘人朝廷不以為過而遽從之或者襲是迹而動將見爵賞不足以給之矣 金人陷河間 是月丁進圍夀春府守臣康允之拒却之 金人陷偃師知軍姚慶死之 十二月辛酉王淵入杭州執陳通等誅之 壬戌青州敗將王定以兵作亂殺帥臣曾孝序孝序晉江人崇寜中嘗與蔡京論講議司事曰天下之財貴於流通取民膏血以聚京師恐非太平法至是知青州令定討土兵趙晟失利而歸孝序責以力戰自贖定乃以言撼敗卒奪門斬關入孝序瞋目駡之遂與其子訐皆遇害 金人聞帝如揚州起燕京八路民兵分三道南侵尼瑪哈自雲中下太行由河陽渡河攻河南分遣尼楚赫等攻漢上鄂爾多烏珠自燕山由滄州渡河攻山東阿里富埒琿軍趨淮南羅索與薩里罕哈芬自同州渡河攻陜西烏珠即兀术也癸亥尼瑪哈至汜水關西京留守孫昭遠遣將拒之戰沒昭遠引兵南遁 丙寅張遇犯江州 戊辰金人圍棣州守臣姜剛之固守遂解去 金人將謀侵汴諸將請先斷河梁嚴兵自固宗澤笑曰去冬敵騎直來正坐斷河梁耳乃遣劉衍趨滑州劉逹趨鄭州以分其勢戒諸將保護河梁以俟大兵之集烏珠乃不敢向汴夜斷河梁而去 金羅索至河中官軍扼河西岸不得渡乃自韓城履氷過甲戌陷同州沿河安撫使玉山鄭驤赴井死 張遇犯黄州 己卯金人陷汝州入西京 庚辰金人陷華州辛巳破潼關河東經制使王自同州引兵遁入蜀 丁進詣宗澤降 是月起楊時為工部侍郎兼侍讀年七十九矣及入對言古聖賢之君未有不以典學為務又乞修建炎會計録恤勤王之兵寛假言者不報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