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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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世率衆迎敵未至而潰光世奔還 辛亥金人陷天長軍 壬子内侍鄺詢報金兵至帝即被甲上馬馳至瓜洲步得小舟渡江惟護聖軍卒數人及王淵張俊内侍康履等從行日暮至鎮江府黄潛善汪伯彦方會食堂吏大呼曰駕已行矣二人相顧倉皇戎服策馬南馳居民爭門而出死者相枕藉無不怨憤司農卿黄鍔至江上軍士以為黄潛善罵曰誤國誤民皆汝之罪鍔方置辨而首已斷矣初右諫議大夫建安鄭㲄累章請移蹕建康宰執沮之至是㲄扈從帝曰不用卿言至此 金將馬五帥五百騎先馳至揚州城下聞帝已南行追至揚子橋癸丑游騎至瓜洲太常少卿季陵亟取九廟神主以行為金人所追亡太祖神主於道 帝召從臣問去留吏部尚書呂頤浩乞留蹕以為江北聲援羣臣皆以為然王淵獨言鎮江止可捍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以據姑蘇將若之何不如錢塘有重江之險帝意遂決留朱勝非守鎮江府以呂頤浩為江淮制置使劉光世充行在五軍制置使駐鎮江控扼江口又以楊惟忠節制江東軍馬駐江寧府是夕發鎮江次呂城鎮 金人陷真州甲寅帝次常州 羣盜丁進等雖已受招而縱兵掠
       民至是欲走山東朱勝非至丹陽都統制王淵遣使臣張青領五十騎馳護勝非因令青圍進青以白勝非勝非曰丁進不除必為巨盜聞渠有數百人爾五十騎可敵否青曰不足畏於是以檄誘進至勝非所而誅之其衆惕息聽命 丙辰帝次平江府 丁巳金人攻泰州守臣曾班以城降 戊午帝次吳江縣命朱勝非節制平江府秀州軍馬禮部侍郎張浚副之留王淵守平江用朱勝非計詔録用張邦昌親屬遣閤門祗候劉俊民使金軍仍命俊民持邦昌遺金人約和書藁以行 金人陷滄州守臣劉錫棄城走 己未帝次秀州庚申次崇德縣時呂頤浩從行即拜同簽書樞密院事江淮兩浙制置使以兵二千還屯京口又命御營中軍統制張俊以兵八千守吳江 壬戌帝駐蹕杭州即州治為行宫金羅索破晉寜軍守臣徐徽言悉焚其砲機篦格一切守具曰無以遺敵據子城拒戰置妻子室中積薪自焚被擒使之拜不拜臨之以兵不動命折可求諭使降徽言大罵羅索射殺之既死僵立不仆統制孫昂及士卒皆不屈被害事聞贈徽言晉州觀察使諡忠壮徽言衢州西安人少為諸生負氣豪邁至是與子岡同死昂父翊宣和末知朔寜府救太原死之世著忠義 癸亥下詔罪已求直言令有司具舟常潤迎濟衣冠軍民家屬省儀物膳羞出宫人之無職掌者 乙丑降德音赦雜犯死罪以下囚放還士大夫被竄斥者惟李綱罪不赦更不放還蓋用黄潛善計罪綱以謝金也 和州防禦使馬擴應詔上書言前日之事其誤有四其失有六今願陛下西幸巴蜀用陜右之兵留重臣使鎮江南撫淮甸破金人之計囬天下之心是為上策都守武昌襟帶荆湖控引川廣招集義兵屯布上流扼據形勢密約河南諸路豪傑許以得地世守是為中策駐蹕金陵備禦江口通逹漕運精習水軍厚激將士以幸一勝觀敵事勢預備遷徙是為下策若倚長江為可恃幸金人之不來猶豫遷延候至秋冬敵兵再舉驅掠舟楫江淮千里數道並進方當此時然後又悔是為無策擴累數千言皆切事機 戊辰金人焚揚州而去士民皆死存者才數千人 黄潛善汪伯彦自知不為衆所容聯疏求退中丞張論其大罪二十致陛下蒙塵天下怨懟乞加罪斥己巳罷潛善知江寜府伯彦知洪州尋落職二人嫉害忠良逐李綱沮宗澤殺陳東歐陽澈臺諫内侍言者隨陷以奇禍中外為之切齒 以戶部尚書葉夢得為尚書左丞御史中丞張澂為尚書右丞 辛未金人逼高郵軍守臣趙士瑗棄城走 壬申呂頤浩遣將陳彦渡江襲金餘兵復揚州 癸酉靳賽犯通州 韓世忠小校李在叛據高郵 甲戌金詔禁醫巫閭山遼代山林樵採 乙亥詔朱勝非赴行在留張浚駐平江贈陳東歐陽澈承事郎官有服親屬一人恤其家贈馬伸諫議大夫直龍圖閣學士 丙子詔士民直言時政得失 是月張用據確山號張莽蕩 三月己卯朔日中有黑子 庚辰以朱勝非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故事命相進官三等勝非特進五官辛巳尚書左丞葉夢得罷以盧益為左丞未拜復罷為資政殿學士 以御營都統制王淵同簽書樞密院事舊制簽書必帶檢校官故治平中郭逵以檢校太保為之而淵以節制直除非制也先是帝渡江劉光世見帝泣曰王淵專管江上海船每言緩急不誤今臣所部奇兵數萬二千餘騎皆不能濟淵忿其言斬江北都巡檢使皇甫佐以自解朱勝非馳見淵督之淵始悔然已無及遂失諸將心至是簽書制下諸將口語藉藉朱勝非言臣記武臣作樞有免進呈書押故事臣欲用故事免之仍罷其兼官以弭衆論帝然之壬午詔淵免進呈書押本院文字 以尚書右僕射呂頤浩為江南東路安撫制置使知江寧府扈從統制苖傅自負世將以王淵驟得君遷顯職心忿
       不平劉正彦以招降劇盜功大賞薄懷怨二人因相結時内侍康履藍珪恃恩用事履尤妄作威福陵忽諸將諸將疾之會内侍臨浙觀潮供帳遮道傅等怒曰汝輩使天子顛沛至此猶敢爾邪中大夫王世修亦疾内侍恣横言於正彦正彦曰會當共除之王淵入樞府傅等疑其由内侍以進愈不平遂與世修謀先斬淵然後殺宦者癸未值劉光世進殿前都指揮使百官入聽宣制傅正彦令世修伏兵城北橋下俟淵退朝即捽下馬誣以結宦者謀反正彦手斬淵即與傅擁兵至行宫門外梟淵首於行闕分捕内侍百餘人皆殺之履馳入宫白帝帝大驚朱勝非急趨樓上詰傅等擅殺之故中軍統制吳湛排門引傅黨入奏曰傅等不負國家為天下除害耳知杭州康允之見事急請帝御樓撫諭之日將午帝登樓百官皆從苗傅等望見黄蓋猶山呼而拜帝憑欄呼傅等問故傅厲聲對曰陛下信任中官賞罰不公軍士有功者不賞私内侍者即得美官黄潛善汪伯彦誤國至此猶未遠竄王淵遇賊不戰首先渡江因交康履得除樞密臣自陛下即位以來功多賞薄臣已將王淵斬首中官在外者皆誅訖更乞康履曾擇殺之以謝三軍帝曰潛善伯彦已降黜履擇當流海島卿等可歸營傅曰天下生靈無辜肝腦塗地止緣中官擅權若不斬履擇臣不回營帝猶未許逾時傅兵不退浙西安撫司主管機宜文字時希孟軍器監葉宗諤勸帝並誅康履帝不得已命湛執履與之傅即樓下腰斬履臠其肉梟首與淵首相望帝遂以傅為慶遠軍承宣使御營司都統制正彥為渭州觀察使副都統制諭傅等歸營傅等進曰陛下不當居大位將來淵聖皇帝來歸未知何以處之帝命朱勝非縋樓下委曲諭之傅請隆祐太后同聽政及遣人使金議和帝許之即下詔請隆祐太后垂簾傅等聞詔不拜曰自有皇太子可立况道君皇帝已有故事勝非還白帝帝曰朕當退位但須太后手詔乃遣顏岐請太后御樓太后至帝立楹側從官請帝坐帝曰不當坐此矣太后因乘肩輿下樓出門見傅等諭之曰自道君皇帝任蔡京王黼更祖宗法度童貫起邊事所以致金人之禍豈關今上皇帝事况皇帝初無失德止為黄潛善汪伯彥所誤今已竄逐統制豈不知之傅等對曰臣等必欲太后為天下主奉皇子為帝太后曰今強敵在前吾以一婦人抱三歲兒決事何以令天下敵國聞之豈不轉加輕侮傅等固請太后曉譬百端傅等不從太后顧勝非曰今日政須大臣果決相公可無一言乎勝非還白帝曰傅等腹心有王鈞甫者適語臣云二將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可為後圖之緒帝乃即坐上作詔禪位於皇太子請太后同聽政宣詔畢傅等麾其軍退於是皇子魏國公旉即皇帝位太后垂簾决事是夕帝移御顯寜寺 甲申尊帝為睿聖仁孝皇帝以顯寜寺為睿聖宫大赦以張澂兼中書侍郎韓世忠為御營司提舉一行事務張俊為秦鳳副總管分其衆隸諸軍 丁亥分竄内侍藍珪曾擇等於嶺南諸州擇已行傅追還殺之 戊子以端明殿學士王孝廸為中書侍郎資政殿學士盧益為尚書左丞 己丑改元明受時苗傅等乞改年號及移蹕建康勝非以二事奏太后曰二事中惟年號稍輕若全然不從恐别生事乃下詔改元勝非又曰反正事已就緒惟二兇謂元請本為和戎須待遣使然敵兵近在江北若遣使敵知朝廷有變必挾此而來以持其事即害反正當召應使者來使之力辭先所遣使亦密留於勤王所矣必破其謀可無憂也 張浚奏乞睿聖皇帝親總要務庚寅百官始朝睿聖宫以苗傅為武當軍節度使劉正彦為武成軍節度使詔劉光世范瓊楊惟忠張浚及呂頤浩並赴行在傅等以御營中軍統制吳湛主管步軍事黄潛善汪伯彦並分司衡永州居住以王孝廸盧益為大金國信使進士黄大本吳時敏為先期告請使朱勝非奏母后垂簾須二人同對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機須密奏者乞許臣寮獨對而日引傅黨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語帝曰賴相此人若黄汪在位事已狼籍矣傅等欲挾帝幸徽越勝非諭之以禍福乃止 赦書至平江張浚度事不可宣而已章灼卒徒急於望賜懼有變乃屏偽詔而隂取故府所藏登極赦書置輿中迎登譙門讀而張之即去其階禁無敢輒登者而散給金帛如郊賚時人情畧定既而得苗傅等所傳檄浚痛哭召守臣湯東野及提刑趙哲謀起兵討之時傅令張俊以三百人赴秦鳳而以餘兵屬他將俊知其偽拒不受軍士洶洶俊諭之曰當詣張侍郎決之即引所部八千人至平江浚語之故相持而泣且諭俊以決策起兵問罪俊泣拜曰此須侍郎濟以機術無驚動乘輿也赦書至江寧呂頤浩曰是必有兵變其子抗曰主上春秋鼎盛二帝蒙塵沙漠其肯遜位於幼沖乎灼知兵變無疑也即遣人寓書於浚會御史中丞鄭㲄遣所親謝嚮微服如平江見浚等具言城中事以為嚴設兵備大張聲勢持重緩進使賊自遁無驚動三宫此上策也又作杜鵑詩諭百官當迎乘輿反正之意浚以頤浩有威望能斷大事乃答書約共起兵且告劉光世於鎮江令以兵來會頤浩得浚書因上疏請睿聖復辟幸金陵以圖舊疆 金人陷鄜州 癸巳張浚命節制司參議官辛道宗措置海舶又念傅等居中欲得辯士往說之遣布衣馮轓持書說傅正彦轓至杭見傅等折以大義令早反正正彦遣轓約浚至杭浚命張俊分兵扼吳江上疏請睿聖復辟傅等謀除浚禮部尚書命將所部詣行在浚以大兵未集未敢誦言討賊托云張俊驟回人情震讋少留以撫其軍 甲午呂頤浩率勤王兵萬人發江寧乙未劉光世部兵會頤浩於丹陽 貶黄潛善英州安置 韓世忠自鹽城收散卒由海道將赴行在至常熟張俊聞之曰世忠來事濟矣因白浚以書招之世忠得書以酒酹地曰誓不與此賊共戴天丙申至平江見浚慟哭曰今日之事世忠願與張俊任之公無憂也浚因大犒俊及世忠將士衆皆感憤於是令世忠率兵赴闕戒之曰投鼠忌器事不可急急則恐有他變宜趨秀州據糧道以俟大軍之集世忠發平江至秀州稱病不行而大修戰具傅等聞之始懼欲拘世忠妻子以為質朱勝非紿傅曰不若使迓世忠而慰撫之則平江諸人益安矣傅從之乃白太后封世忠妻梁氏為安國夫人俾迓世忠梁氏疾驅出城一日夜會世忠於秀州勝非喜曰二兇真無能為也先是二兇與浚書言伊周之事非侍郎孰當之朝廷見以右丞相待浚報書曰自古言涉不順謂之指斥乘輿事涉不遜謂之震驚宫闕廢立之事謂之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帝不聞失德一旦遜位豈所宜聞二兇得書與其屬俱詣都堂言浚見詆為逆賊所不能堪如呂樞密則曉事勝非曰罷張而以兵權付呂無事矣辛巳責浚散官彬州安置制詞有輕脫寡謀之語時有小黄門密趨睿聖宫傳太后之命曰張浚不得已貶彬州帝方啜羮不覺羮覆於手 辛丑二兇以韓世忠為定國軍節度使張俊為武寜軍節度使知鳳翔府皆不受時明受詔至世忠曰吾知有建炎不知有明受斬其使取詔焚之二兇大懼乃遣苗瑀馬柔吉將重兵扼臨平拒勤王兵 壬寅日中黑子沒 呂頤浩將至平江張浚乘輕舟迓之於郵中得堂帖乃貶彬州之命浚恐將士觀望即袖之語書吏云有旨趨赴行在令申巳發之日是夜共宿城外咨以大計頤浩曰曩諫開邊幾死宦官之手承乏漕挽幾陷沙漠之域今事不諧不過赤族為社稷死豈不快乎遂呼其屬删定官李承造草檄文浚為潤色之既而劉光世兵亦至 金詔軍興以來良人被畧為奴者聽其父母夫妻子贖之 癸卯呂頤浩張浚傳檄中外聲苗傅劉正彦之罪以韓世忠為前軍張俊翼之劉光世為游撃頤浩浚總中軍光世分兵殿後討之執黄大本下獄 乙巳太后降旨睿聖皇帝處分兵馬重事 丙午以禮部侍郎張浚同知樞密院事翰林學士李邴御史中丞鄭瑴並同簽書樞密院事是日浚及呂頤浩發平江丁未次吳江上疏乞建炎皇帝還即尊位二兇聞之憂懼不知所為朱勝非召二兇至都堂議復辟曰勤王之師未進者使此間自反正耳不然下詔率百官六軍請上還宫公等置身何地於是召李邴張守作百官章及太后手詔賜傅正彦鐵劵傅等遂率百官朝於睿聖宫帝慰勞之二兇以手加額曰聖天子度量如是傅黨張逵曰趙氏安苗氏危矣 是月盜邵青掠泗州青本五丈河舟人去為盜聚兵剽掠楚泗間 金人掠京東諸郡劉道洪棄青州去達蘭以劉豫知東平府金界舊河以南俾豫統之又以豫子麟知濟南府鄂爾多還屯濱州尼瑪哈歸至東平命達蘭屯兵衝要以鎮撫之 賊王善曹成孔彦舟等合衆五十萬薄南薰門岳飛所部僅八百衆懼不敵飛曰吾為諸君破之左挾弓右運矛横衝其陣賊亂大敗之 初金人破徐州王復死之都虞候趙立死而復蘇求復尸瘞之隂結鄉民為收復計及金師北去乃帥殘兵邀撃大敗之遂復徐州事聞詔以立權知州事時山東諸郡莽為盜區立介居其間威名流聞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六
       <史部,編年類,資治通鑑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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