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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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陜州
       知州兼安撫使彭原李彦仙死之彦仙在陜蒐軍實增陴濬隍益為戰守備遣統領邵興復虢州金將烏嚕來攻為彦仙所敗婁宿聞之自蒲解率兵大至彦又大敗之羅索僅以身免彦仙度金人必併力來攻即遣人求援於張浚羅索果率折可求等衆十萬來分其軍為十以正月旦為始日輪一軍攻城期以三旬必拔彦仙意氣如常數出與戰既而食盡告急於浚浚檄曲端以涇原兵援之端素嫉彦仙不奉命幕官謝昇曰金若下陜則全據大河且窺蜀矣浚乃出師至長安道阻不得進彦仙日與金戰羅索奇其才誘啗百端彦仙悉斬其使力盡城陷彦仙投河死羅索怒盡屠之彦仙初名忠靖康初李綱宣撫兩河上書言綱不知兵恐誤國書奏下有司追捕乃亡去易名彦仙既出効用在陜再踰年大小二百戰未嘗敗衂至是力竭無援以身殉國 烏珠遣兵益富埒琿復攻明州己未城陷遂屠之是夜大雨震電乘勝破定海昌國執守臣趙伯諤伯諤言帝在温州將入福州金人遂以舟師來襲追三百餘里弗及提領海舟張公裕以大舶撃却之蒲盧渾引兵還 辛酉帝發章安壬戌雷雨又作甲子泊温州港口時明州失守海道可虞丙寅帝移次館頭 丁卯台州守臣晁公為棄城遁 處州衛兵及鄉兵相殺縱火肆掠三日劉可轉寇京西桑仲屡敗之至是為其黨所殺復推劉超據荆門軍 戊辰權知三省樞密院事滕康劉珏罷侍御史張延夀論其不能憂國任事使太后涉險為敵人追廹故也 是月金人攻楚州守臣趙立拒之 金人犯邠州曲端遣涇原路副總管吳玠拒戰敗之於彭原又入同州 張浚遣謝亮使夏國至則其主乾順已稱制遂還 二月甲戌朔河北盜相人酈瓊降於劉光世瓊初隸宗澤澤死調戍滑州金人入寇戌軍亂殺其統制推瓊為主瓊因誘衆勤王行收兵北渡淮有衆萬餘為金當海所敗遂率衆降於光世詔以為楚州安撫使 乙亥帝如温州駐蹕江心寺因改名曰龍翔 復以盧益為資政殿學士李回為端明殿學士並權知三省樞密院事 金既破江西諸郡乃引兵犯湖南遂陷潭州將吏王暕劉玠趙聿之戰死向子諲率兵奪門亡去金兵遂大掠屠其城 丙子金烏珠自臨安引兵還縱火焚掠以輜重不可遵陸取道秀州而北丙戌命劉光世率兵追之【考異中興紀事本末云是年正月烏珠破明州屠其城陳桱通鑑續編亦云正月金阿里富埒琿復侵明州烏珠以師會之二月烏珠自明州還臨安縱火楚掠則是烏珠親行與富埒琿合攻明州也烏珠一名宗弼按金史宗弼傳云宋主自越奔明州宗弼留杭州使阿里富埒琿以精兵曰千襲之尋又中分麾下兵會攻明州克之是烏珠未嘗親行特濟師以助攻耳續編之誤薛應旂因之而不能改宋史高宗紀云二月丙子金人自明州引兵還臨安又云丙戌金自臨安退兵命劉光世率兵追之亦誤按金史太宗紀云是年二月乙亥宗弼還自杭州庚寅取秀州戊戍取平江乙亥先丙子一日當即宋史所謂引兵還也然自臨安趨秀州非自明州趨臨安也其曰丙戌金人自臨安退兵者盖是時帝在温州烏珠以乙亥去臨安至丙戌帝始聞其退兵因命光世追襲宋史牽連書之殊令人惑或曰宋史但稱金人不著姓名丙子自明州還者富埒琿也丙戌自臨安退兵者烏珠也其說近是然温州去臨安千餘里如烏珠果以丙戌去安得是日即聞而命光世追之乎今悉據金史改正】 丁亥金人入東京權留守上官悟出奔為盜所殺自是四京皆沒於金 庚寅帝次温州 先是主管明道宫薛弼獻策請平其直以鬻官產既而駕留一月所費不貲皆取給於鬻產之直弼永嘉人也 時諸將無功翰林學士汪藻准詔言事上疏曰竊惟金人為中國患雖已五年而自陛下即位以來土宇日蹙宗社不絶如綫以萬乘之尊至於乘桴入海者由將帥非人而陛下馭之未得其術也如劉光世韓世忠張俊王之徒兼兩鎮之重視執政之班金帛充盈錦衣玉食奢豪無所不至雖輿臺厮養皆得以功賞補官其寵可謂極矣平時飛楊跋扈不遵朝廷法度所至焚掠驅虜及金人之來是數人者曾不能為陛下施鏃矢之勞獨張俊明州僅能少抗若更堅守數日待其再來極力勦除敵必終身懲創不敢復南奈何敵退數里遽狼狽引軍而行遂至明州屠戮無噍類是殺一城生靈而陛下有館頭之幸者張俊使之也陛下以建康京口九江皆要害之地當宿重兵故以杜充守建康韓世忠守京口劉光世守九江而以王隸杜充其措置非不盡善也若敵騎渡江充世忠并力扼其前光世掩其後可使奔北之不暇而世忠八九月間已掃鎮江所儲之貲盡藏海舶焚其城郭為逃遁計洎充力戰於前世忠卒不為用光世亦偃然坐視不出一兵方與韓梠朝夕宴飲賊至數十里不知則朝廷失建康賊犯兩浙乘輿震驚者韓世忠王使之也使豫章太母播越六宫流離者劉光世使之也既而俊冒朝廷不貲之賞自明引軍至温道路鷄犬為之一空居民皆逃避世忠逗留於秀放軍四掠至執縛縣宰以取錢糧平江城外無不被害陛下親御宸翰召之而不來元夕取民間子女張燈高會王自信州入閩所過州縣邀索動以千計方國家危急之時所恃者諸將而諸將所為如此在古法皆當誅然不可盡誅也惟王本隸杜充充敗於前而不救此不可赦當先斬以令天下其他以次重行貶降使以功贖過可也臣愚以為退敵之後正朝廷大明賞罰之時莫若擇有威望大臣一人盡護諸將雖陛下親軍亦聽其節制稍稍以法裁之仍使於偏裨擇人材可用者間付以方面之權待其有功加以爵秩隂為諸將之代如此則守亦有功戰亦有功車駕徐議所向留江浙亦可幸湖湘亦可不然雖大臣忠貫日月謀臣如雨言利之臣能使錢流地上何益於事哉今日所急在於馭兵馭將其他皆非先務惟陛下與大臣熟議斷而行之 辛卯金烏珠入秀州權知州事趙士醫死之 金人去潭州羣盜大起鼎州民鍾相嘗以左道惑衆因結集忠義以捍賊為名甲午相自稱楚王改元天載尋寇澧州陷之殺守臣黄宗權 尚書右僕射同平章事杜充已降金御營副使劉光世奏充敗事未知存亡會知真州向子忞言充已投降而去麾下兵有走囬者乙未罷充為觀文殿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 丙申以金兵退肆赦 李成入舒州 金游騎至平江周望奔太湖守臣湯東野亦遁戊戌烏珠入城縱兵焚掠死者五十萬人 辛丑白虹貫日 湖北制置使傅雱招諭孔彦舟彦舟聽命因以為湖南北捉殺使 金人陷醴州守臣王淑棄城去 是月張浚自秦州引兵入衛聞金軍退乃還 三月癸卯朔金人去平江統制陳思器以舟師邀撃敗其後軍於太湖 壬子金人入常州守臣周遁去 甲寅帝謂輔臣曰隆祐太后朕初不識自迎至南京愛朕不啻已出今國多難越在數千里外兵馬驚擾朕何以堪當亟奉迎以慰朕懷遂遣盧益及辛企宗潘永思等如䖍州迎太后東還 丙辰金人犯終南縣經畧使鄭恩戰敗死之 初韓世忠以前軍駐青龍鎮中軍駐江灣後軍駐海口俟金烏珠師還擊之烏珠自秀州趨平江世忠事不就遂移師鎮江以待之先以八千人屯焦山寺丁巳烏珠至鎮江欲濟乃遣使通問且約戰期世忠許之既而接戰江中凡數十合世忠妻梁氏親執桴鼓敵終不得濟俘獲甚衆烏珠懼請盡歸所掠以假道世忠不許復益以名馬又不許烏珠舟小契丹漢軍沒者二百餘人世忠襲之烏珠奪大舟十艘遂自鎮江泝流西上烏珠循南岸世忠循北岸且戰且行世忠以艨艟大艦進泊金山下預以鐵綆貫大鈎授驍健者明旦敵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為兩道出其背每縋一綆則曳一舟沉之烏珠窮蹙求會語世忠酬答如響時於所佩金鳳瓶傳酒縱飲烏珠祈請甚哀世忠曰還我兩宫復我疆土則可以相全烏珠語塞 己未帝詣天觀朝辭九廟遂發舟回鑾 辛酉帝發温州御營前軍將楊勍叛 乙丑帝次台州松門寨宰執奏駐蹕之所帝曰會稽只可暫住若稍久則人懷安而不樂屢遷呂頤浩曰將來宜駐浙右徐謀入蜀帝曰蜀財用富饒秦士馬精勇朕倚秦之兵資蜀之貨固善但張浚奏漢中只可備萬人糧恐太少若兩浙委得人錢帛猶可泝流而西至於糧斛豈可運致頤浩曰若只擕萬兵入蜀則淮浙江湖閩廣皆為盜區非國家之有矣帝曰當益進上流用淮浙鹽息以贍軍費江湖之粟以為軍食王綯曰或者輕議晋元帝遠都建業不能復中原而多以入蜀為便抑不知自秦用張儀至本朝王繼恩下蜀者八矣取輒得之不勞再舉亦未為便也范宗尹曰若使入蜀則恐兩失之據江表而圖關陜則將兩得之帝曰然是夕風順御舟過淺幾覆 戊辰孔彦舟獲鍾相及其子子昂檻送行在誅之其黨楊太復聚衆於龍陽 己巳戚方陷廣德軍權通判王濤不屈與判官李唐俊法司潘偊知縣韋績丞蒋夔皆死之辛未帝次定海縣縣為金兵所焚惻然曰為民父母
       不能保民使至如此 是月金達蘭自濰州遣貝勒太一等提兵南寇以援烏珠因圖楚州守臣趙立乘城禦之敵進圍揚州朝廷恐守臣張績力不能支許退保鎮江績不肯移績金壇人也 有司議明堂配祀疑於嚴父之文不克時定禮部侍郎江都王居正議曰古之帝王非肇造區夏者皆無配天之祭聖宋崛起非有始封之祖太祖則周之后稷配祭於郊者也太宗則周之文王配祭於明堂者也皇祐宗祀固宜以太宗配當年盖拘嚴父之說故配帝並登真宗其後英宗朝孫抃請專配以近考司馬光呂誨争之以為絀祖進父而神宗亦謂周公宗祀在成王以文王為祖則明堂非配考明矣今上紹統自真宗至於神宗均為宗廟獨躋則患無名並配則同祫饗請今祭昊天上帝皇地祗於明堂宜奉太祖太宗配帝是其議 是歲詔分鄂岳潭衡永道彬桂陽八郡為湖東路安撫置司於鄂分鼎澧辰沅靖合邵全武昌九郡為湖西路安撫置司於鼎 金達蘭引兵攻泰州水寨張敵萬為敵萬所敗擒其壻萬戶保喇殺五千餘人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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