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袁樞 撰
突厥叛唐
唐高宗麟德元年春正月甲子改雲中都護府為單于大都護府以殷王旭輪為單于大都護初李靖破突厥遷三百帳于雲中城阿史德氏為其長至是部落漸衆阿史德氏詣闕請如胡法立親王為可汗以統之上召見謂曰今之可汗古之單于也故更為單于都護府而使殷王遥領之
調露元年冬十月單于大都護府突厥阿史德温傳奉職二部俱反立阿史那泥熟匐為可汗二十四州酋長皆叛應之衆數十萬遣鴻臚卿單于大都護府長史蕭嗣業左領軍衛將軍花大智右千牛衛將軍李景嘉等將兵討之嗣業等先戰屢捷因不設備會大雪突厥夜襲其營嗣業狼狽拔營走衆遂大亂為虜所敗死者不可勝數大智景嘉引步兵且行且戰得入單于都護府嗣業減死流桂州大智景嘉等並免官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軌命開門偃旗虜疑有伏懼而宵遁州人李嘉運與虜通謀事泄上令元軌窮其黨與元軌曰疆寇在境人心不安若多所逮繫是驅之使叛也乃獨殺嘉運餘無所問因自劾違制上覽表大喜謂使者曰朕亦悔之向無王失定州矣自是朝廷有大事上多密敕問之壬子遣左金吾衛將軍曹懷舜屯井陘右武衛將軍崔獻屯龍門以備突厥突厥扇誘奚契丹侵掠營州都督周道務遣戶曹始平唐休璟將兵擊破之 十一月癸未上宴裴行儉謂之曰卿有文武兼資今授卿二職乃除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衛大將軍甲辰以行儉為定襄道行軍大緫管將兵十八萬并西軍檢校豐州都督程務挺東軍幽州都督李文暕緫三十餘萬以討突厥並受行儉節度務挺名振之子也
永隆元年春三月裴行儉大破突厥於黑山擒其酋長奉職可汗泥熟匐為其下所殺以其首來降初行儉行至朔州謂其下曰用兵之道撫士貴誠制敵尚詐前日蕭嗣業糧運為突厥所掠士卒凍餒故敗今突厥必復為此謀宜有以詐之乃詐為糧車三百乘每車伏壯士五人各持陌刀勁弩以羸兵數百為之援且伏精兵於險要以待之虜果至羸兵棄車散走虜驅車就水草解鞍牧馬欲取糧壯士自車中躍出擊之虜驚走復為伏兵所邀殺獲殆盡自是糧運行者虜莫敢近軍至單于府北抵暮下營掘塹已周行儉遽命移就高岡諸將皆言士卒已安堵不可復動行儉不從趣使移是夜風雨暴至前所營地水深丈餘諸將驚服問其故行儉笑曰自今但從我命不必問其所由知也奉職既就擒餘黨走保狼山詔戶部尚書崔知悌馳傳詣定襄宣慰將士且區處餘寇行儉引軍還 秋七月突厥餘衆圍雲州代州都督竇懷悊右領軍中郎將程務挺將兵擊破之開耀元年春正月突厥寇原慶等州乙亥遣右衛將軍李知十等將兵屯涇慶二州以備突厥 裴行儉軍既還突厥阿史那伏念復自立為可汗與阿史德温傳連兵為寇癸巳以行儉為定襄道大緫管以右武衛將軍曹懷舜幽州都督李文暕為副將討之 三月曹懷舜與禆將竇義昭將前軍擊突厥或告阿史那伏念與阿史德温傳在累沙北左右纔二十騎以下可徑往取也懷舜等信之留老弱於瓠盧泊帥輕銳倍道進至黑沙無所見人馬疲頓乃引兵還會薛延陁部落欲西詣伏念遇懷舜軍因請降懷舜等引兵徐還至長城北遇温傳小戰各引去至横水遇伏念懷舜義昭與李文暕及禆將劉敬同四軍合為方陳且戰且行經一日伏念乘便風擊之軍中擾亂懷舜等棄軍走軍遂大敗死者不可勝數懷舜等收散卒斂金帛以賂伏念與之約和殺牛為盟伏念北去懷舜等乃得還 夏五月丙戍懷舜免死流嶺南 秋閏七月裴行儉軍於代州之陘口多縱反間由是阿史那伏念與阿史德温傳浸相猜貳伏念留妻子輜重於金牙山以輕騎襲曹懷舜行儉遣禆將何迦密自通漠道程務挺自石地道掩取之伏念與曹懷舜等約和而還比至金牙山失其妻子輜重士卒多疾疫乃引兵北走保細沙行儉又使副緫管劉敬同程務挺等將單于府兵追躡之伏念請執温傳以自效然尚猶豫又自恃道遠唐兵必不能至不復設備敬同等軍到伏念狼狽不能整其衆遂執温傳從間道詣行儉降候騎告以烟塵漲天而至將士皆震恐行儉曰此乃伏念執温傳來降非他盗也然受降如受敵不可無備乃命嚴備遣單于使迎前勞之少選伏念果帥酋長縛温傳詣軍門請罪行儉盡平突厥餘黨以伏念温傳歸京師 冬十月壬戌裴行儉等獻定襄之俘乙丑改元丙寅斬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傳等五十四人於都市初行儉許伏念以不死故降裴炎疾行儉之功奏言伏念為副將張處朂程務挺所逼又迴紇等自磧北南向逼之窮窘而降耳遂誅之行儉歎曰渾濬爭功古今所耻但恐殺降無復來者因稱疾不出
永淳元年突厥餘黨阿史那骨篤禄阿史德元珍等招集亡散據黑沙城反入寇并州及單于府之北境殺嵐州刺史王德茂又領軍衛將軍檢校代州都督薛仁貴將兵擊元珍於雲州虜問唐大將為誰應之曰薛仁貴虜曰吾聞仁貴流象州死久矣何以紿我仁貴免胄示之面虜相顧失色下馬列拜稍稍引去仁貴因奮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捕虜二萬餘人
弘道元年春二月庚午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軌擊却之乙亥復寇媯州三月庚寅阿史那骨篤禄阿史德元珍圍單于都護府執司馬張行師殺之遣勝州都督李崇義將兵分道救之 夏五月乙丑突厥阿史那骨篤禄等寇蔚州殺刺史李思儉豐州都督崔智辯將兵邀之於朝那山北兵敗為虜所擒朝議欲廢豐州遷其百姓於靈夏豐州司馬唐休璟上言以為豐州阻河為固居賊衝要自秦漢已來列為郡縣土宜耕牧隋季喪亂遷百姓於寧慶二州致胡虜深侵以靈夏為邊貞觀之末募人實之西北始安今廢之則河濱之地復為賊有靈夏等州人不安業非國家之利也乃止 六月突厥别部寇掠嵐州偏將楊玄基擊走之 冬十一月戊戍以右武衛將軍程務挺為單于道安撫大使招討阿史那骨篤禄等
則天皇后光宅元年秋七月突厥阿史那骨篤禄等寇朔州 九月以左武衛大將軍程務挺為單于道安撫大使以備突厥
垂拱元年春二月突厥阿史那骨篤祿等數寇邊以左玉鈐衛中郎將淳于處平為陽曲道行軍緫管擊之夏四月癸未突厥寇代州淳于處平引兵救之至忻州為突厥所敗死者五千餘人
二年秋九月突厥入寇左鷹揚衛大將軍黑齒常之拒之至兩井遇突厥三千餘人見唐兵皆下馬擐甲常之以二百餘騎衝之皆棄甲走日暮突厥大至常之令營中然火東南又有火起虜疑有兵相應遂夜遁
三年春二月丙辰突厥骨篤禄等寇昌平命左鷹揚大將軍黑齒常之帥諸軍討之 秋七月突厥骨篤禄元珍寇朔州遣燕然道大緫管黑齒常之擊之以右鷹揚大將軍李多祚為之副大破突厥於黃花堆追奔四十餘里突厥皆散走磧北多祚世為靺鞨酋長以軍功得入宿衛黑齒常之每得賞賜皆分將士有善馬為軍士所損官屬請笞之常之曰柰何以私馬笞官兵乎卒不問 冬十月庚子右監門衛中郎將㸑寶璧與突厥骨篤禄元珍戰全軍皆沒寶璧輕騎遁歸寶璧見黑齒常之有功表請窮追餘寇詔與常之計議遥為聲援寶璧欲專其功不待常之引精兵萬三千人先行出塞二千餘里掩擊其部落既至又先遣人告之使得嚴備與戰遂敗太后誅寶璧改骨篤禄曰不卒禄
永昌元年夏五月己巳以僧懷義為新平軍大緫管北討突厥行至紫河不見虜於單于臺刻石紀功而還秋九月壬子以僧懷義為新平道行軍大緫管將兵二十萬以討突厥骨篤禄
延載元年春正月突厥可汗骨篤禄卒其子幼弟默啜自立為可汗臘月甲戌默啜寇靈州 二月庚午以僧懷義為代北道行軍大緫管以討默啜 三月甲申以鳳閣舍人蘇味道為鳳閣侍郎同平章事李昭德檢校内史更以僧懷義為朔方道行軍大緫管以李昭德為長史蘇味道為司馬帥契苾明曹仁師沙吒忠義等十八將軍以討默啜未行虜退而止昭德嘗與懷義議事失其旨懷義撻之昭德惶懼請罪
天冊萬歲元年正月丙午以王孝傑為朔方道行軍緫管擊突厥 冬十月突厥默啜遣使請降太后喜冊授左衛大將軍歸國公
萬歲通天元年秋九月丁巳突厥寇凉州執都督許欽明欽明紹之曾孫也時出按部突厥數萬奄至城下欽明拒戰為所虜突厥默啜請為太后子并為其女求婚悉歸河西降戶帥其部衆為國討契丹太后遣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左衛郎將攝司賓卿田歸道册授默啜左衛大將軍遷善可汗知微立德之孫歸道仁會之子也 冬十月辛卯契丹李盡忠卒孫萬榮代領其衆突厥默啜乘間襲松漠虜盡忠萬榮妻子而去太后進拜默啜為頡跌利施大單于立功報國可汗
神功元年春正月突厥默啜寇靈州以許欽明自隨欽明至城下大呼求美醤梁米及墨意欲城中選良將引精兵夜襲虜營而城中無諭其意者癸亥突厥默啜寇勝州平狄軍副使安道買擊破之 三月閻知微田歸道同使突厥冊默啜為可汗知微中道遇默啜使者輒與之緋袍銀帶且上言虜使至都宜大為供張歸道上言突厥背誕積年今方悔過宜待聖恩寛宥今知微擅與之袍帶使朝廷無以復加宜令反初服以俟朝恩又小虜使臣不足大為供張太后然之知微見默啜舞蹈吮其靴鼻歸道長揖不拜默啜囚歸道將殺之歸道辭色不撓責其無厭為陳禍福阿波達干元珍曰大國使者不可殺也默啜怒稍解但拘留不遣初咸亨中突厥有降者皆處之豐勝靈夏朔代六州至是默啜求六州降戶及單于都護府之地并穀種繒帛農器鐵太后不許默啜怒言辭悖慢姚璹楊再思以契丹未平請依默啜所求給之麟臺少監知鳳閣侍郎贊皇李嶠曰戎狄貪而無信此所謂借寇兵資盗糧也不如治兵以備之璹再思固請與之乃悉驅六州降戶數千帳以與默啜并給穀種四萬斛雜綵五萬段農器三千事鐵數萬斤并許其昏默啜由是益彊田歸道始得還與閻知微爭論於太后前歸道以為默啜必負約不可恃和親宜為之備知微以為和親必可保 冬閏十月甲寅以幽州都督狄仁傑為鸞臺侍郎同平章事仁傑上疏以為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略之外故東拒滄海西阻流沙北橫大漠南阻五嶺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記聲教所及三代不能至者國家盡兼之矣詩人矜薄伐於太原美化行於江漢則三代之遠裔皆國家之域中也若乃用武荒外邀功絶域竭府庫之實以爭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增賦獲其土不可耕織苟求冠帶遠夷之稱不務固本安人之術此秦皇漢武之所行非五帝三王之事業也始皇窮兵極武務求廣地死者如麻致天下潰叛漢武征伐四夷百姓困窮盗賊蜂起末年悔悟息征罷役故能為天所祐近者國家頻歲出師所費滋廣西戍四鎮東戍安東調發日加百姓虚弊今關東飢饉蜀漢逃亡江淮已南徵求不息人不復業相率為盗本根一揺憂患不淺其所以然者皆以爭蠻貊不毛之地乖子養蒼生之道也昔漢元納賈捐之之謀而罷朱崖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棄車師之田豈不欲慕尚虛名盖憚勞人力也近貞觀年中克平九姓立李摩為可汗使統諸部者盖以夷狄叛則伐之降則撫之得推亡固存之義無遠戍勞人之役此近日之令典經邊之故事也竊謂宜立阿史那斛瑟羅為可汗委之四鎮繼高氏絶國使守安東省軍費於遠方并甲兵於塞上使夷狄無侵侮之患則可矣何必窮其窟穴與螻蟻校長短哉但當敕邊兵謹守備遠斥候聚資糧待其自致然後擊之以逸待勞則戰士力倍以主禦客則我得其便堅壁清野則寇無所得自然賊深入則有顚躓之慮淺入必無虜獲之益如此數年可使二虜不撃而服矣事雖不行識者是之
聖歷元年夏六月甲午命淮陽王武延秀入突厥納默啜女為妃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攝春官尚書右武衛郎將楊齊莊攝司賓卿齎金帛巨億以送之延秀承嗣之子也鳳閣舍人襄陽張柬之諫曰自古未有中國親王娶狄夷女者由是忤旨出為合州刺史 秋八月戊子武延秀至黑沙南庭突厥默啜謂閻知微等曰我欲以女嫁李氏安用武氏兒邪此豈天子之子乎我突厥世受李氏恩聞李氏盡滅唯兩兒在我今將兵輔立之乃拘延秀於别所以知微為南面可汗言欲使之主唐民也遂發兵襲靜難平狄清夷等軍靜難軍使慕容玄崱以兵五千降之虜勢大振進寇媯檀等州前從閻知微入突厥者默啜皆賜之五品三品之服太后悉奪之默啜移書數朝廷曰與我蒸穀種種之不生一也金銀器皆行濫非眞物二也我與使者緋紫皆奪之三也繒帛皆疎惡四也我可汗女當嫁天子兒武氏小姓門戶不敵罔冒為昏五也我為此起兵欲取河北耳監察御史裴懷古從閻知微入突厥默啜欲官之不受囚將殺之逃歸抵晉陽形容羸瘁突騎譟聚以為間諜欲取其首以求功有果毅嘗為人所枉懷古按直之大呼曰裴御史也救之得全至都引見遷祠部員外郎時諸州聞突厥入寇方秋爭發民修城衛州刺史太平敬暉謂僚屬曰吾聞金湯非粟不守柰何捨收穫而事城郭乎悉罷之使歸田百姓大悦以司屬卿武重規為天兵中道大緫管右武衛將軍沙吒忠義為天兵西道緫管幽州都督下邽張仁愿為天兵東道緫管將兵三十萬以討突厥默啜又以左羽林衛大將軍閻敬容為天兵西道後軍緫管將兵十五萬為後援癸丑默啜寇飛狐乙卯䧟定州殺刺史孫彦高及吏民數千人 九月改突厥默啜為斬啜默啜使閻知微招諭趙州知微與虜連手蹋萬歲樂於城下將軍陳令英在城上謂曰尚書位任非輕乃為虜蹋歌獨無慙乎知微微吟曰不得已萬歲樂戊辰默啜圍趙州長史唐般若翻城應之刺史高叡與妻秦氏仰藥詐死虜輿之詣默啜默啜以金師子帶紫袍示之曰降則拜官不降則死叡顧其妻妻曰酬報國恩正在今日遂俱閉目不言經再宿虜知不可屈乃殺之虜退唐般若族誅贈叡冬官尚書諡曰節叡熲之孫也甲戌命太子為河北道元帥以討突厥先是募人月餘不滿千人及聞太子為帥應募者雲集未幾數盈五萬戊寅以狄仁傑為河北道行軍副元帥右丞宋玄爽為長史右臺中丞崔獻為司馬左臺中丞吉頊為監軍使時太子不行命仁傑知元帥事太后親送之癸未突厥默啜盡殺所掠趙定等州男女萬餘人自五囘道去所過殺掠不可勝紀沙吒忠義等但引兵躡之不敢逼狄仁傑將兵一萬追之無所及默啜還漠北擁兵四十萬據地萬里西北諸夷皆附之甚有輕中國之心冬十月癸卯以狄仁傑為河北道安撫大使時河北人為突厥所驅逼者虜退懼誅往往亡匿仁傑上疏以為朝廷議者皆罪契丹突厥所脅從之人言其迹雖不同心則無别誠以山東近緣軍機調發傷重家道悉破或至逃亡重以官典侵漁因事而起枷杖之下痛切肌膚事廹情危不循禮義愁苦之地不樂其生有利則歸且圖賖死此乃君子之媿辱小人之常行也又諸城入偽或待天兵將士求功皆云攻得臣憂濫賞亦恐非辜以經與賊同是為惡地至有汙辱妻子劫掠貨財兵士信知不仁簪笏未能以免乃是賊平之後為惡更深且賊務招擕秋毫不犯今之歸正即是平人翻被破傷豈不悲痛夫人猶水也壅之則為泉疏之則為川通塞隨流豈有常性今負罪之伍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濳竄山澤赦之則出不赦則狂山東羣盗緣兹聚結臣以邊塵蹔起不足為憂中土不安此為大事罪之則衆情恐懼恕之則反側自安伏願曲赦河北諸州一無所問制從之仁傑於是撫慰百姓得突厥所驅掠者悉遞還本貫散糧運以賑貧乏修郵驛以濟旋師恐諸將所及使者妄求供頓乃自食疏糲禁其下無得侵擾百姓犯者必斬河北遂安 突厥默啜離趙州乃縱閻知微使還太后命磔於天津橋南使百官共射之既乃咼其肉剉其骨夷其三族疎親有先未相識而同死者褒公段瓚志玄之子也先没於突厥在趙州瓚邀楊齊莊與之俱逃齊莊畏怯不敢瓚先歸太后賞之齊莊尋至敕河内王武懿宗鞫之懿宗以為齊莊意懷猶豫遂與閻知微同誅既射之如蝟氣碟碟未死乃决其腹割心投於地猶趌趌然躍不止擢田歸道為夏官侍郎甚見親委二年臘月河南北置武騎團以備突厥 春二月壬辰以魏元忠檢校并州長史充天兵軍大緫管以備突厥是歲突厥默啜立其弟咄悉匐為左廂察骨篤禄子
默矩為右廂察各主兵二萬餘人其子匐俱為小可汗位在兩察上主處木昆等十姓兵四萬餘人又號為拓西可汗
久視元年冬十月辛亥以魏元忠為蕭關道大緫管以備突厥 十二月甲寅突厥掠隴右諸監馬萬餘匹而去
長安元年夏五月以魏元忠為靈武道行軍大緫管以備突厥 秋八月突厥默啜寇邊命安北大都護相王為天兵道元帥統諸軍擊之未行而虜退
二年春正月突厥寇鹽夏二州 三月庚寅突厥破石嶺寇并州以雍州長史薛季昶攝右臺大夫充山東防禦軍大使滄瀛幽易恒定等州諸軍皆受季昶節度夏四月以幽州刺史張仁愿專知幽平媯檀防禦仍與季昶相知以拒突厥 秋七月甲午突厥寇代州 九月壬申突厥寇忻州
三年夏六月辛酉突厥默啜遣其臣莫賀干來請以女妻皇太子之子 冬十一月己丑突厥遣使謝許昏丙申宴於宿羽臺太子預焉
四年突厥默啜既和親 秋八月戊寅始遣淮陽王武延秀還
中宗神龍元年夏六月壬子以左驍衛大將軍裴思說充靈武軍大緫管以備突厥
二年冬十二月己卯突厥默啜寇鳴沙靈武軍大緫管沙吒忠義與戰軍敗死者六千餘人丁巳突厥進寇原會等州掠隴右牧馬萬餘匹而去免忠義官
景龍元年春正月庚戍制以突厥默啜寇邊命内外官各進平突厥之策右補闕盧俌上疏以為郤縠悦禮樂敦詩書為晉元帥杜預射不穿札建平吳之勲是知中權制謀不取一夫之勇如沙吒忠義驍將之材本不足以當大任又鳴沙之役主將先逃宜正邦憲賞罰既明敵無不服又邊州刺史宜精擇其人使之蒐卒乘積資糧來則禦之去則備之去歲四方旱災未易興師當理内以及外綏近以來遠俟倉廩實士卒練然後大舉以討之上善之 夏五月戊戍以右屯衛大將軍張仁愿為朔方道大總管以備突厥 冬十月丁丑命左屯衛將軍張仁愿充朔方道大緫管以擊突厥比至虜已退追擊大破之
二年春三月丙辰朔方道大緫管張仁愿築三受降城於河上初朔方軍與突厥以河為境河北有拂雲祠突厥將入寇必先詣祠祈禱牧馬料兵而後度河時默啜悉衆西擊突騎施仁愿請乘虚奪取漠南地於河北築三受降城首尾相應以絶其南寇之路太子少師唐休璟以為兩漢以來皆北阻大河今築城寇境恐勞人費功終為虜有仁愿固請不已上竟從之仁愿表留歲滿鎭兵以助其功咸陽兵二百餘人逃歸仁愿悉擒之斬於城下軍中股慄六旬而成以拂雲祠為中城距東西兩城各四百餘里皆據津要拓地三百餘里於牛頭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以左玉鈴衛將軍論弓仁為朔方軍前鋒遊奕使戍諾眞水為邏衛自是突厥不敢度山畋牧朔方無復寇掠減鎭兵數萬人仁愿建三城不置壅門及備守之具或問之仁愿曰兵貴進取不利退守寇至此當併力出戰囘首望城者猶應斬之安用守備生其退恧之心也其後常元楷為朔方軍緫管始築壅門人以是重仁愿而輕元楷
睿宗景雲二年春正月癸丑突厥可汗默啜遣使請和許之 三月以宋王成器女為金山公主許嫁突厥默啜 御史中丞和逢堯攝鴻臚卿使于突厥說默啜曰處密堅昆聞可汗結昏於唐皆當歸附可汗何不襲唐冠帶使諸胡知之豈不美哉默啜許諾明日樸頭衣紫衫南面再拜稱臣遣其子楊我支及國相隨逢堯入朝十一月戊寅至京師逢堯以奉使功遷水部侍郎玄宗先天元年春正月乙未上御安福門宴突厥楊我支以金山公主示之既而會上傳位昬竟不成
開元元年秋八月丙辰突厥可汗默啜遣其子楊我支來成昏丁巳許以蜀王女南和縣主妻之
二年春二月乙未突厥可汗默啜遣其子同俄特勒及妹夫火抜頡利發石阿失畢將兵圍北庭都護府都護郭䖍瓘擊敗之同俄單騎逼城下䖍瓘伏壯士於道側突起斬之突厥請悉軍中資糧以贖同俄聞其已死慟哭而去 閏月突厥石阿失畢既失同俄不敢歸癸未與其妻來奔以為右衛大將軍封燕北郡王命其妻曰金山公主 夏四月丁巳突厥可汗默啜復遣使求昬自稱乾和永清大駙馬天上得果報天男突厥聖天骨咄禄可汗 突厥可汗默啜衰老昏虐愈甚壬子葛邏禄等部落詣凉州降 冬十月己巳突厥可汗默啜又遣使求昏上許以來歲迎公主突厥十姓胡禄屋等諸部詣北庭請降命都護郭䖍瓘撫存之 十一月丙申遣左散騎常侍解琬詣北庭宣慰突厥降者隨便宜區處三年春正月突厥十姓降者前後萬餘帳高麗莫離支文簡十姓之壻也二 與跌都督思奉等亦自突厥帥衆來降制皆以河南地處之 三月胡禄屋酋長支匐忌等入朝上以十姓降者浸多夏四月庚申以右羽林大將軍薛訥為凉州鎭大緫管赤水等軍並受節度居凉州左衛大將軍郭䖍瓘為朔川鎭大緫管和戎等軍並受節度居并州勒兵以備默啜默啜發兵擊葛邏禄胡禄屋鼠尼施等屢破之敕北庭都護湯嘉惠左散騎常侍解琬等發兵救之五月壬辰敕嘉惠等與葛邏禄胡禄屋鼠尼施及定邊道大緫管阿史那獻互相慶援 秋七月壬戍以凉州大緫管薛訥為朔方道行軍大緫管太僕卿呂延祚靈州刺史杜賓客副之以討突厥
四年夏六月癸酉拔曳固斬突厥可汗默啜首來獻時默啜北擊拔曳固大破之於獨樂水恃勝輕忽不復設備遇拔曳固迸卒頡質略自柳林突出斬之時大武軍子將郝靈荃奉使在突厥頡質略以其首歸之與偕詣闕懸其首於廣街抜曳固囘紇同羅霫僕固五部皆來降置於大武軍北默啜之子小可汗立骨咄祿之子闕特勒擊殺之及默啜諸子親信略盡立其兄左賢王默棘連是為毗伽可汗國人謂之小殺毗伽以國固讓闕特勒闕特勒不受乃以為左賢王專典兵馬 秋八月突厥默啜既死奚契丹拔曳固等諸部皆内附突騎施蘇禄復自立為可汗突厥部落多離散毗伽可汗患之乃召默啜時牙官暾欲谷以為謀主暾欲谷年七十餘多智略國人信服之突厥降戶處河曲者聞毗伽立多復叛歸之并州長史王晙上言此屬徒以其國喪亂故相帥來降若彼安寧必復叛去今置之河曲此屬桀黠實難制御往往不受軍州約束興兵剽掠聞其逃者已多與虜聲問往來通傳委曲乃是畜養此属使為間諜日月滋久姦詐逾深窺伺邊隙將成大患虜騎南牧必為内應來逼軍州表裏受敵雖有韓彭不能取勝矣願以秋冬之交大集兵衆諭以利害給其資糧徙之内地二十年外漸變舊俗皆成勁兵雖一時暫勞然永久安靖比者守邊將吏及出境使人多為諛辭皆非事實或云北虜破滅或云降戶妥帖皆欲自衒其功非能盡忠狥國願察斯利口勿忘遠慮議者必曰國家曏時已嘗寘降戶於河曲皆獲安寧今何所疑此則事同時異不可不察曏者頡利既亡降者無復異心故得久安無變今北虜尚存此屬或畏其威或懷其惠或其親屬豈樂南來校之彼時固不侔矣以臣愚慮徙之内地上也多屯士馬大為之備華夷相參人勞費廣次也正如今日下也願審兹三策擇利而行縱使因徙逃亡得者皆為唐有若留至河氷恐必有變疏奏未報降戶跌思泰阿悉爛等果叛冬十月甲辰命朔方大總管薛訥發兵追討之王晙引并州兵西濟河晝夜兼行追擊叛者破之斬獲三千級先是單于副都護張知運悉收降戶兵仗令度河而南降戶怨怒御史中丞姜晦為巡邊使降戶訴無弓矢不得射獵晦悉還之降戶得之遂叛張知運不設備與之戰於青剛嶺為虜所擒欲送突厥至綏州境將軍郭知運以朔方兵邀擊之大破其衆於黑山呼延谷虜釋張知運而去上以張知運喪師斬之以狥毗伽可汗既得思泰等欲南入為寇暾欲谷曰唐主英武民和年豐未有間隙不可動也我衆新集力尚疲羸且當息養數年始可觀變而舉毗伽又欲築城并立寺觀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徒稀少不及唐家百分之一所以能與我為敵者正以隨逐水草居處無常射獵為業人皆習武疆則進兵抄掠弱則竄伏山林唐兵雖多無所施用若築城而居變更舊俗一朝失利必為所滅釋老之法教人仁弱非用武事勝之術不可崇也毗伽乃止
六年春正月辛丑突厥毗伽可汗來請和許之
八年夏六月突厥降戶僕固都督勺磨及跌部落散居受降城側朔方大使王晙言其隂引突厥謀䧟軍城密奏請誅之誘勺磨等宴於受降城伏兵悉殺之河曲降戶殆盡抜曳固同羅諸部在大同横野軍之側者聞之皆忷懼秋并州長史天兵節度大使張說引二十騎持節即其部落慰撫之因宿其帳下副使李憲以虜情難信馳書止之說復書曰吾肉非黄羊必不畏食血非野馬必不畏刺士見危致命此吾效死之秋也拔曳固同羅由是遂安 冬十一月辛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