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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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竟寧元年初太子少好經書寛博謹慎其後幸酒樂燕樂上不以為能而山陽王康有材藝母昭儀又愛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山陽為嗣及上寢疾傳昭儀山陽王康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進見上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是時太子長舅陽平侯鳳為衛尉侍中與皇后太子皆憂不知所出史丹以親密臣得侍疾候上閒獨寢時丹直入卧内頓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今者道路流言為國生意以為太子有動揺之議審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羣臣上意大感悟太子由是遂定 五月壬辰帝崩於未央宫 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以元舅侍中衛尉陽平侯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
       成帝建始元年春正月壬子封舅諸吏光祿大夫關内侯王崇為安成侯賜舅譚商立根逢時爵關内侯夏四月丁巳黄霧四塞詔博問公卿大夫無有所諱諫大夫楊興博士駟勝等對皆以為隂盛侵陽之氣也高祖之約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諸弟皆以無功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為見異於是大將軍鳳懼上書乞骸骨辭職上優詔不許
       三年上專欲委任王鳳八月策免車騎將軍許嘉以特進侯就朝位
       四年夏上悉召前所舉直言之士詣白虎殿對策是時上委政王鳳議者多歸咎焉谷永知鳳方見柄用隂欲自託乃曰方今四夷賓服皆為臣妾北無薰粥冒頓之患南無趙佗呂嘉之難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諸侯大者乃食數縣漢吏制其權柄不得有為無吳楚燕梁之埶百官盤互親疏相錯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屬屬小心畏忌無重合安陽博陸之亂三者無毛髪之辜竊恐陛下舍昭昭之白過忽天地之明戒聽晻昧之瞽說歸咎乎無辜倚異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上擢永為光祿大夫
       河平二年上月上悉封諸舅王譚為平阿侯啇為成都侯立為紅陽侯根為曲陽侯逢時為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
       三年劉向以王氏權位太盛而上方嚮詩書古文向乃因尚書洪範集合上古以來歷春秋六國至秦漢符瑞災異之記推迹行事連傳禍福著其占驗比類相從各有條目凡十一篇號曰洪範五行傳論奏之天子心知向忠精故為鳳兄弟起此論也然終不能奪王氏權四年三月琅邪太守楊肜與王鳳連婚其郡有災害丞相王商按問之鳳以為請商不聼竟奏免肜奏果寢不下鳳以是怨商隂求其短使頻陽耿定上書言商與父傳婢通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疑商教使天子以為暗昧之過不足以傷大臣鳳固爭下其事司隸大中大夫蜀郡張匡素佞巧復上書極言詆毁商有司奏請召商詣詔獄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險制曰勿治鳳固爭之夏四月壬寅詔收商丞相印綬商免相三日發病歐
       血薨諡曰戾侯而商子弟親屬為駙馬都尉侍中中常侍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補吏莫得留給事宿衛者有司奏請除國邑有詔長子安嗣爵為樂昌侯陽朔元年冬京兆尹泰山王章下獄死時大將軍鳳用事上謙讓無所專左右嘗薦光禄大夫劉向少子歆通逹有異材上召見歆誦讀詩賦甚悦之欲以為中常侍召取衣冠臨當拜左右皆曰未曉大將軍上曰此小事何須關大將軍左右叩頭爭之上於是語鳳鳳以為不可乃止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諸曹分據埶官滿朝廷杜欽見鳳專政太重戒之曰願將軍由周公之謙懼損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間其說鳳不聼時上無繼嗣體常不平定陶共王來朝太后與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賞賜十倍於他王不以往事為纎介留之京師不遣歸國上謂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諱一朝有他且不復相見爾長留侍我矣其後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國邸旦夕侍上上甚親重之大將軍鳳心不便共王在京師會日食鳳因言日食隂盛之象定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在國今留侍京師詭正非常故天見戒宜遣王之國上不得已於鳳而許之共王辭去上與相對涕泣而决王章素剛直敢言雖為鳳所舉非鳳專權不親附鳳乃奏封事言日食之咎皆鳳專權蔽主之過上召見章延問以事章對曰天道聰明佑善而災惡以瑞異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繼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上順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議善事當有祥瑞何故致災異災異之發為大臣專政者也今聞大將軍猥歸日食之咎於定陶王建遣之國苟欲使天子孤立於上專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食隂侵陽臣專君之象今政事大小皆自鳳出天子曾不一舉手鳳不自省責反歸咎善人推遠定陶王且鳳誣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樂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屬内行篤有威重位歷將相國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節隨鳳委曲卒用閨門之事為鳳所罷身以憂死衆庶愍之又鳳知其小婦弟張美人已嘗適人於禮不宜配御至尊託以為宜子内之後宫苟以私其妻弟聞張美人未嘗任身就館也且羌胡尚殺首子以盪腸正世况於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見足以知其餘及他所不見者鳳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選中賢以代之自鳳之白罷商後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聞章言天子感悟納之謂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聞社稷計且唯賢知賢君試為朕求可以自輔者於是章奏封事薦信都王琅琅琊太守馮野王忠信質直智謀有餘上自為太子時數聞野王名方倚欲以代鳳章每召見上輒辟左右時太后從弟子侍中音獨側聼具知章言以語鳳鳳聞甚甚憂懼杜欽令鳳稱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其辭指甚哀太后聞之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親倚鳳弗忍廢乃優詔報鳳彊起之於是鳳起視事上使尚書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補吏而私薦之欲令在朝阿附諸侯又知張美人體御至尊而妄稱引羌胡殺子盪腸非所宜言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為比上夷狄欲絶繼嗣之端背畔天子私為定陶王章竟死獄中妻子徙合浦自是公卿見鳳側目而視馮野王懼不自安遂病滿三月賜告與妻子歸杜陵就醫藥大將軍鳳風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賜告養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歸家奉詔不敬杜欽奏記於鳳曰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不得去郡王著令傳曰賞疑從予所以廣恩勸功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闕難知也今釋令與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為後法者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賞大信不可不慎鳳不聼竟免野王官時衆庶多寃王章譏朝廷者欽欲救其過復說鳳曰京兆尹章所坐事密自京師不曉况於逹方恐天下不知章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如是塞爭引之原損寛明之德欽愚以為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諫並見郎從官展盡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聖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鳳白行其策焉
       二年夏四月丁卯以侍中太僕王音為御史大夫於是王氏愈盛郡國守相刺史皆出其門下五侯羣弟爭為奢侈賂遺珍寶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養賢傾財施予以相高尚賓客滿門競為之聲譽劉向謂陳湯曰今災異如此而外家日甚其漸必危劉氏吾幸得以同姓末屬累世蒙漢厚恩身為宗室遺老歷事三主上以我先帝舊臣每進見常加優禮吾而不言孰當言者遂上封事極諫曰臣聞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術也夫大臣操權柄持國政未有不為害者也故書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孔子曰禄去公室政建大夫危亡之兆也今王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内魚鱗左右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僭盛並作威福擊斷自恣行汙而寄治身私而託公依東宫之尊假甥舅之親以為威重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筦執樞機朋黨比周稱譽者登進忤恨者誅傷游談者助之說執政者為之言排擯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進遠絶宗室之任不令得給事朝省恐其與已分權數稱燕王蓋主以疑上心避諱呂霍而弗肯稱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論兄弟據重宗族盤互歷上古至秦漢外戚僭貴未有如王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之變先見為其人徵象孝昭帝時冠石立於泰山仆柳起於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墳墓在濟南者其梓柱生枝葉扶疏上出屋根臿地中雖立石起柳無以過此之明也事埶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卵之危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於外親降為皂隸縱不為身奈宗廟何婦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與舅平昌侯權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於無形銷患於未然宜發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親而納信黜遠外戚毋授以政皆罷令就第以則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誠東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劉氏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復見於今六卿必起於漢為後嗣憂昭昭甚明唯陛下深留聖思書奏天子召見向歎息悲傷其意謂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然終不能用其言
       三年自王鳳疾天子數自臨問親執其手涕泣曰將軍病如有不可言平阿侯譚次將軍矣鳳頓首泣曰譚等雖與臣至親行皆奢僭無以率導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謹敕臣敢以死保之及鳳且死上書謝上復固薦音自代言譚等五人必不可用天子然之初譚倨不肯事鳳而音敬鳳卑恭如子故鳳薦之八月丁巳鳳薨九月甲子以王音為大司馬車騎將軍而王譚位特進領城門兵安定太守谷永以譚失職勸譚辭讓不受城門職由是譚音相與不平
       鴻嘉元年王音既以從舅越親用事小心親職上以音自御史大夫入為將軍不獲宰相之封六月乙巳封音為安陽侯
       三年王氏五侯爭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稱病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宫後又穿長安城引内灃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蓋張周帷楫棹越歌上幸商第見穿城引水意恨内衘之未言後微行出過曲陽侯第又見園中土山漸臺象白虎殿於是上怒以讓車騎將軍音商根兄弟欲自黥劓以謝太后上聞之大怒乃使尚書責問司隸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軌藏匿姦猾皆阿縱不舉奏正法二人頓首省戶下又賜車騎將軍音策書曰外家何甘樂禍敗而欲自黥劓相戮辱於太后前傷慈母之心以危亂國家外家宗族彊上一身浸弱日久今將一施之君其召諸侯令待府舍是日詔尚書奏文帝時誅將軍薄昭故事車騎將軍音籍槀請罪商立根皆負斧質謝良久乃已上特欲恐之實無意誅也四年平阿安侯王譚薨上悔廢譚使不輔政而薨也乃復成都侯商以特進領城門兵置幕府得舉吏如將軍魏郡杜鄴時為郎素善車騎將軍音見音前與平阿侯有隙即說音曰夫戚而不見殊孰能無怨昔秦伯有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春秋譏焉周召則不然忠以相輔義以相匡同已之親等已之尊不以聖德獨兼國寵又不為長專受榮任分職於陜並無弼疑故内無感恨之隙外無侵侮之羞俱享天祐兩荷高名者蓋以此也竊見成都侯以特進領城門兵復有詔得舉吏如五府此明詔所欲寵也將軍宜承順聖意加異往時每事凡議必與及之發於至誠則孰不說諭音甚嘉其言由是與成都侯商親密二人皆重鄴
       永始元年 初太后兄弟八人獨弟曼早死不侯太后憐之曼寡婦渠供養東宫子莽幼孤不及等比其羣兄弟皆將軍五侯子乘時侈靡以輿馬聲色佚游相高莽因折節為恭儉勤身博學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養孤兄子行甚敕備又外交英俊内事諸父曲有禮意大將軍鳳病莽侍疾親嘗藥亂首垢面不解衣帶連月鳳且死以託太后及帝拜為黄門郎遷射聲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書願分戶邑以封莽長樂少府戴崇侍中金涉中郎陳湯等皆當世名士咸為莽言上由是賢莽太后又數以為言 五月乙未封莽為新都侯遷騎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宿衛謹敕爵位益尊節操愈謙散輿馬衣裘振施賓客家無所餘收贍名士交結將相卿大夫甚衆故在位更推薦之游者為之談說虚譽隆洽傾其諸父矣敢為激發之行處之不慙恧嘗私買侍婢昆弟或頗聞知莽因曰後將軍朱子元無子莽聞此兒種宜子為買之即日以婢奉朱博其匿情求名如此二年春正月己丑安陽敬侯王音薨王氏唯音為修整數諫正有忠直節 三月丁酉以成都侯王商為大司馬衛將軍紅陽侯王立位特進領城門兵 冬十一月衛將軍王商惡陳湯奏湯妄言昌陵且復發徙又言黑龍冬出微行數出之應廷尉奏湯非所宜言大不敬詔以湯有功免為庶人徙邊初少府陳咸衛尉逢信官簿皆在翟方進之右方進晚進為京兆尹與咸厚善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選中而方進得之會丞相薛宣得罪與方進相連上使五二千石雜問丞相御史咸詰責方進冀得其處方進心恨陳湯素以材能得幸於王鳳及王音咸信皆與湯善湯數稱之於鳳音所以此得為九卿及王商黜逐湯方進因奏咸信附會湯以求薦舉苟得無恥皆免官
       三年十二月故南昌尉九江梅福上書曰昔高祖納善若不及從諫若轉圜聼言不求其能舉功不考其素陳平起於亡命而為謀主韓信拔於行陳而建上將故天下之士雲合歸漢爭進奇異知者竭其策愚者盡其慮勇士極其節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並天下之威是以舉秦如鴻毛取楚若拾遺此高祖所以無敵於天下也孝武皇帝好忠諫說至言出爵不待亷茂慶賜不須顯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厲志竭精以赴闕廷自衒鬻者不可勝數漢家得賢於此為盛使孝武皇帝聼用其計升平可致於是積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緣閒而起所以計慮不成而謀議泄者以衆賢聚於本朝故其大臣埶陵不敢和從也方今布衣乃窺國家之隙見閒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陽亡徒蘇令之羣蹈藉名都大郡求黨與索隨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輕量大臣無所畏忌國家之權輕故匹夫欲與上爭衡也士者國之重器得士則重失士則輕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廟堂之議非草茅所言也臣誠恐身塗朝野尸並卒伍故故數上求見輒報罷臣聞齊桓之時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關自鬻繆公行伯由余歸德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言有可取者秩以升斗之禄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條貫國家表裏爛然可覩矣夫以四海之廣士民之數能言之類至衆多也然其儁桀指世陳政言成文章質之先聖而不繆施之當世合時務若此者亦無幾人故爵禄束帛者天下之砥石高祖所以厲世摩鈍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則不然張誹謗之罔以為漢敺除倒持太阿授楚其柄故誠能勿失其柄天下雖有不順莫能觸其鋒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為漢世宗也今陛下既不納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鳶鵲遭害則仁鳥增逝愚者蒙戮則智士深退閒者愚民上疏多觸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衆自陽朔以來天下以言為諱朝廷尤甚羣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試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資質忠直敢面引廷爭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矯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惡惡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室家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羣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陛下循高祖之軌杜亡秦之路除不急之法下無諱之詔博覽兼聼謀及疏賤令深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辟四門明四目也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益隆陛下不見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來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災無與比數隂盛陽微金鐵為飛此何景也漢興以來社稷三危呂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為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於夷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為子孫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毋若火始庸庸埶陵於君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無及已上不納
       四年冬十一月庚申衛將軍王商病免
       元延元年春正月壬戌王商復為大司馬衛將軍紅陽侯立舉陳咸方正對策拜為光禄大夫給事中丞相方進復奏咸前為九卿坐為貪邪免不當蒙方正舉備内朝臣並劾紅陽侯立選舉故不以實有詔免咸勿劾立十二月乙未王商為大將軍辛亥商薨其弟紅陽侯
       立次當輔政先是立使客因南郡太守李尚占墾草田數百頃上書以入縣官貴取其直一萬萬以上丞相司直孫寶發之上由是廢立而用其弟光禄勲曲陽侯根庚申以根為大司馬驃騎將軍 特進安昌侯張禹請平陵肥牛亭地曲陽侯争以為此地當平陵寢廟衣冠所出游道宜更賜禹他地上不從卒以賜禹根由是害禹寵數毁惡之天子愈益敬厚禹每病輒以起居聞車駕自臨問之上親拜禹牀下禹頓首謝恩禹小子未有官禹數視其小子上即禹牀下拜為黄門郎給事中禹雖家居以特進為天子師國家每有大政必與定議時吏民多上書言災異之應譏切王氏專政所致上意頗然之未有以明見乃車駕至禹第辟左右親問禹以天變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見年老子孫弱又與曲陽侯不平恐為所怨則謂上曰春秋日食地震或為諸侯相殺夷狄侵中國災變之異深遠難見故聖人罕言命不語怪神性與天道自子貢之屬不得聞何况淺見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應之與下同其福喜此經義意也新學小生亂道誤人宜無信用以經術斷之上雅信愛禹由此不疑王氏後曲陽侯根及諸王子弟聞知禹言皆喜說遂親就禹故槐里令朱雲上書求見公卿在前雲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謂鄙夫不可與事君苟患失之無所不至者也臣願賜尚方斬馬劒斷佞臣一人頭以厲其餘上問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訕下廷辱師傅罪死不赦御史將雲下雲攀殿檻檻折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遊於地下足矣未知聖朝何如耳御史遂將雲去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免冠解印綬叩頭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於世使其言是不可誅其言非固當容之臣敢以死爭慶忌叩頭流血上意解然後得已及後當治檻上曰因而葺之以旌直臣
       三年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壅江三日江水竭劉向大惡之曰昔周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興也漢家本起於蜀漢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及攝提大角從參至辰殆必亡矣綏和元年冬十月甲寅王根病免 十一月衛尉侍中淳于長有寵於上大見信用貴傾公卿外交諸侯牧守賂遺賞累累鉅萬淫於聲色許后姊孊為龍雒思侯夫人寡居長與孊私通因取為小妻許后時居長定宫因孊賂遺長欲求復為婕妤長受許后金錢乘輿服御物前後千餘萬許許為白上立以為左皇后孊每入長定宫輒與孊書戲侮許后嫚易無不言交通書記賂遺連年時曲陽侯根輔政久病數乞骸骨長以外親居九卿位次第當代根侍中騎都尉光祿大夫王莽心害長寵私聞其事莽侍曲陽侯病因言長見將軍久病意喜自以當代輔政至對衣冠議語署置具言其罪過根怒曰即如是何不白也莽曰未知將軍意故未敢言根曰趣白東宫莽求見太后具言長驕佚欲代曲陽侯私與長定貴人姊通受取其衣物太后亦怒曰兒至如此往白之帝莽白上上以太后故免長官勿治罪遣就國初紅陽侯立不得輔政疑為長毁譖常怨毒長上知之及長當就國立嗣子融從長請車騎長以珍寶因融重遺立立因上封事為長求留曰陛下既託文以皇太后故誠不可更有他計於是天子疑焉下有司按驗吏捕融立令融自殺以滅口上愈疑其有大姦遂逮長繫洛陽詔獄窮治長具服戲侮長定宫謀立左皇后辠至大逆死獄中妻子當坐者徙合浦母若歸故郡上使廷尉孔光持節賜廢后藥自殺上以王莽首發大姦稱其忠直王根因薦莽自代丙寅以莽為大司馬時年三十八莽既拔出同列繼四父而輔政欲令名譽過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諸賢良以為掾史賞賜邑錢悉以享士愈為儉約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問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見之者以為僮使問知其夫人皆驚其飾名如此
       二年三月丙戌帝崩於未央宫 夏四月丙午哀帝即位 五月太皇太后詔大司馬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骨帝遣尚書令詔起莽又遣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將軍師丹衛尉傅喜白太皇太后曰皇帝聞太后詔甚悲大司馬即不起皇帝即不敢聽政太后乃復令莽視事 六月上置酒未央宫内者令為傅太后張幄坐於太皇太后坐旁大司馬莽按行責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與至尊並徹去更設坐傅太后大怒莽復乞骸骨 秋七月丁卯上賜莽黄金五百斤安車駟馬罷就第公卿大夫多稱之者上乃加恩寵置中黄門為莽家給使十日一賜餐又下詔益封莽邑戶以為特進給事中朝朔望見禮如三公
       哀帝建帝二年丞相博御史大夫玄奏言新都侯王莽前為大司馬不廣尊尊之義抑貶尊號虧損孝道當伏顯戮幸蒙赦令不宜更有爵土請免為庶人上以莽與太皇太后有屬勿免遣就國天下多寃王氏者【事見丁傅用事】元夀元年 初王莽既就國杜門自守其中子獲殺奴莽切責獲令自殺在國三歲吏民上書寃訟莽者百數至是賢良周護宋崇等對策復深訟莽功德上於是徵莽及平阿侯仁還京師侍太后
       二年六月戊午帝崩太皇太后聞帝崩即日駕之未央宫收取璽綬太皇太后詔公卿舉可大司馬者莽故大司馬辭位避丁傅衆庶稱以為賢又太皇太后近親自大司徒孔光以下舉朝皆舉莽獨前將軍何武左將軍公孫祿二人相與謀以為往時惠昭之世外戚呂霍上官持權幾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無嗣方當選立近親幼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權親疏相錯為國計便於是武舉公孫祿可大司馬而祿亦舉武庚申太皇太后自用莽為大司馬領尚書事 秋七月莽以大司徒孔光名儒相三主太后所敬天下信之於是盛尊事光引光女壻甄邯為侍中奉車都尉諸素所不說者莽傳致致其罪為請奏草令邯持與光以太后指風光光素畏慎不敢不上之莽白太后輒可其奏於是劾奏何武公孫祿互相稱舉皆免官武就國又奏董宏子高昌侯武父為佞邪奪爵又奏南郡太守毋將隆前為冀州牧治中山馮太后獄寃䧟無辜關内侯張由誣告骨肉中太僕史立泰山丁玄䧟人又大辟大辟河内太守趙昌譖害鄭崇幸逢赦令皆不宜處位在中土免為庶人徙合浦中山之獄本立玄自典考之但與隆連名奏事莽少時慕與隆交隆不甚附故因事擠之紅陽侯立太后親弟雖不居位莽以諸父内敬憚之畏立從容言太后令已不得肆意復令光奏立罪惡前知定陵侯淳于長犯大逆罪多受其賂為言誤朝後白以官婢楊寄私子為皇子衆言曰呂氏少帝復出紛紛為天下所疑難以示來世成襁褓之功請遣立就國太后不聼莽曰今漢家衰比世無嗣太后獨代幼王統政誠可畏懼力用公正先天下尚恐不從今以私恩逆大臣議如此羣下傾邪亂從此起宜可且遣就國安後復徵召之太后不得已遣立就國莽之所以脅持上下皆此類也於是附順莽者拔擢忤恨者誅滅以王舜王邑為腹心甄豐甄邯主擊斷平晏領機事劉秀典文章孫建為爪牙豐子尋秀子棻湪郡崔發南陽陳崇皆以材能幸於莽莽色厲而言方欲有所為微見風采黨與承其指意而顯奏之莽稽首涕泣固推讓上以惑太后下用示信於衆庶焉八月莽復白太皇太后廢孝成皇后孝哀皇后為庶人就其園是日皆自殺 大司空彭宣以王莽專權乃上書言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任則覆亂美實臣資性淺薄年齒老眊數伏疾病昬亂遺忘願上大司空長平侯印綬乞骸骨歸鄉里俟寘溝壑莽白太后策免宣使就國莽恨宣求退故不賜黄金安車駟馬宣居國數年薨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平帝年九歲
       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莽秉政百官總已以聼於莽莽權日盛孔光憂懼不知所出上書乞骸骨莽白太后帝幼少宜置師傅徙光為帝太傅位四輔給事中領宿衛供養行内署門戶省服御食物
       平帝元始元年春正月王莽風益州令塞外蠻夷自稱越裳氏重譯獻白雉一黑雉二莽白太后下詔以白雉薦宗廟於是羣臣盛陳莽功德致周成白雉之瑞周公及身在而託號於周莽宜賜號曰安漢公益戶疇爵邑太后詔尚書具其事莽上書言臣與孔光王舜甄豐甄邯共定策今願獨條光等功賞寢置臣莽勿隨輩列甄邯白太后下詔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君有安宗廟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隱不揚君其勿辭莽復上書固讓數四稱疾不起左右白太后宜勿奪莽意但條孔光等莽乃肯起 二月丙辰太后下詔以太傅博山侯光為太師車騎將軍安陽侯舜為太保皆益戶萬戶左將軍光禄勲豐為少傅封廣陽侯皆授四輔之職侍中奉車都尉邯封承陽侯四人既受賞莽尚未起羣臣復上言莽雖克讓朝所宜章以時加賞明重元功無使百僚元元失望太后乃下詔以大司馬新都侯莽為太傅幹四輔之事號曰安漢公益封二萬八千戶於是莽為惶恐不得已而起受太傅安漢公號讓還益封事云願須百姓家給然後加賞羣臣復爭太后詔曰公自期百姓家給是以聼之其令公俸賜皆倍故百姓家給人足大司徒大司空以聞莽復讓不受而建言襃賞宗室羣臣立故東平王雲太子開明為王又以故東平思王孫成都為中山王奉孝王後封宣帝耳孫信等三十六人皆為列侯太僕王惲等二十五人皆賜爵關内侯又令諸侯玉公列侯關内侯無子而有孫若同產子者皆得以為嗣宗室屬未盡而以罪絶者復其屬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參分故禄以一與之終其身下及庶民鰥寡恩澤之政無所不施莽既媚說吏民又欲專斷知太后老厭政乃風公卿奏言往者吏以功次遷至二千石及州郡所舉茂材異等吏率多不稱宜皆見安漢公又太后春秋高不宜親省小事令太后下詔曰自今以來唯封爵乃以聞他事安漢公四輔平决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事者輒引入至近署對安漢公考故官問新職以知其稱否於是莽人人延問密致恩意厚加贈送其不合指顯奏免之權與人主侔矣 王莽恐帝外家衛氏奪其權白太后前哀帝立背恩義自貴外家丁傅撓亂國家幾危社稷今帝以幼年復奉大宗為成帝後宜明一統之義以戒前事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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