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二年春二月張俟德至涼李軌召其羣臣廷議曰唐天子吾之從兄今已正位京邑一姓不可自爭天下吾欲去帝號受其官爵可乎曹珍曰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稱王稱帝者奚啻一人唐帝關中涼帝河右固不相防且已為天子奈何復自貶黜必欲以小事大請依蕭詧事魏故事軌從之戊戌軌遣其尚書左丞鄧曉入見奉書稱皇從弟大涼皇帝臣軌而不受官爵帝怒拘曉不遣始議興師討之上遣使與吐谷渾可汗伏允連和使擊李軌 李軌將安修仁兄興貴仕長安表請說軌諭以禍福上曰軌阻兵恃險連結吐谷渾突厥吾興兵撃之尚恐不克豈口舌所能下乎興貴曰臣家在涼州奕世豪望為民夷所附弟修仁為軌所信任子弟在機近者以十數臣往說之軌聽臣固善若其不聽圖之肘腋易矣上乃遣之興貴至武威軌以為左右衛大將軍興貴乘間說軌曰涼地不過千里土薄民貧今唐起太原取函秦宰制中原戰必勝攻必取此殆天啓非人力也不若舉河西歸之庶竇融之功復見於今日矣軌曰吾據山河之固彼雖強大若我何汝自唐來為唐遊說耳興貴謝曰臣聞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臣闔門受陛下榮禄安肯附唐但欲效其愚慮可否在陛下耳於是退與修仁隂結諸胡起兵撃軌軌出戰而敗嬰城自守興貴徇曰大唐遣我來誅李軌敢助之者夷三族城中人爭出就興貴軌計窮與妻子登玉女臺置酒為别夏五月庚辰興貴執之以聞河西悉平鄧曉在長安舞蹈稱慶上曰汝為人使臣聞國亡不蹙而喜以求媚於朕不忠于李軌肯為朕用乎遂廢之終身軌至長安幷子弟皆伏誅以安興貴為右武侯大將軍上柱國涼國公賜帛萬段安修仁為左武候大將軍申國公
唐平河東【劉武周】
隋恭帝義寧元年馬邑太守王仁恭多受貨賂不能振施郡人劉武周驍勇喜任俠為鷹揚府校尉仁恭以其土豪甚親厚之令帥親兵屯閤下武周與王仁恭侍兒私通恐事泄謀作亂先宣言曰今百姓饑饉僵尸滿道王府君閉倉不賑卹豈為民父母之意乎衆皆憤怒武周稱疾卧家豪傑來候問武周椎牛縱酒因大言曰壯士豈能坐待溝壑今倉粟爛積誰敢與我共取之豪傑皆許諾 春二月己丑仁恭坐聽事武周上謁其黨張萬歲等隨入升階斬仁恭持其首出徇郡中無敢動者於是開倉以賑飢民馳檄境内屬城皆下之收兵得萬餘人武周自稱太守遣使附於突厥 鴈門郡丞河東陳孝意與虎賁郎將王智辯共討劉武周圍其桑乾鎮壬寅武周與突厥合兵擊智辯殺之孝意奔還鴈門 三月丁卯武周襲破樓煩郡進取汾陽宫獲隋宫人以賂突厥始畢可汗始畢以馬報之兵勢益振又攻陷定襄突厥立武周為定楊可汗遺以狼頭纛武周即皇帝位立妻沮氏為皇后改元天興以衛士楊伏念為尚書左僕射妹壻同縣苑君璋為内史令武周引兵圍鴈門陳孝意悉力拒守乘間出撃武周屢破之既而外無救援遣間使詣江都皆不報孝意誓以必死旦暮向詔敕庫俯伏流涕悲動左右圍城百餘日食盡校尉張倫殺孝意以降
唐高祖武德二年春三月辛卯劉武周寇并州 夏四月劉武周引突厥之衆軍於黄蛇嶺兵鋒甚盛齊王元吉使車騎將軍張達以步卒百人嘗寇達辭以兵少不可往元吉強遣之至則俱沒達忿恨庚子引武周襲榆次陷之 丙辰劉武周圍幷州齊王元吉拒却之戊午詔太常卿李仲文將兵救幷州 五月丙戌劉武周陷平遥 初易州賊帥宋金剛有衆萬餘與魏刀兒連結刀兒為竇建德所滅金剛救之戰敗帥衆四千西奔劉武周武周聞其善用兵得之甚喜號曰宋王委以軍事中分家貲以遺之金剛亦深自結出其故妻納武周之妹因說武周圖晉陽南向爭天下武周以金剛為西南道大行臺使將兵二萬寇幷州丁未武周進逼介州沙門道澄以佛幡縋之入城遂陷介州詔左武衛大將軍姜寶誼行軍總管李仲文撃之武周將黄子英往來雀鼠谷數以輕兵挑戰兵纔接子英陽不勝而走如是再三寶誼仲文悉衆逐之伏兵發唐兵大敗寶誼仲文皆為所虜既而俱逃歸上復使二人將兵撃武周 上以劉武周入寇為憂右僕射裴寂請自行癸亥以寂為晉州道行軍總管討劉武周聽以便宜從事 秋七月辛卯宋金剛寇浩州浹旬而退 九月裴寂至介休宋金剛據城拒之寂軍于度索原營中飲澗水金剛絶之士卒渴乏寂欲移營就水金剛縱兵撃之寂軍遂潰失亡略盡寂一日一夜馳至晉州先是劉武周屢遣兵攻西河浩州刺史劉贍拒之李仲文引兵就之與共守西河及裴寂敗自晉州以北城鎮俱沒唯西河獨存姜寶誼復為金剛所虜謀逃歸金剛殺之裴寂上表謝罪上慰諭之復使鎮撫河東劉武周進逼并州齊王元吉紿其司馬劉德威曰卿以老弱守城吾以強兵出戰辛巳元吉夜出兵攜其妻妾棄州奔還長安元吉始去武周兵已至城下晉陽土豪薛深以城納武周上聞之大怒謂禮部尚書李綱曰元吉幼弱未習時事故遣竇誕宇文歆輔之晉陽強兵數萬食支十年興王之基一旦棄之聞宇文歆首畫此策我當斬之綱曰王年少驕逸竇誕曾無規諫又掩覆之使士民憤怨今日之敗誕之罪也歆諫王不悛尋皆聞奏乃忠臣也豈可殺哉明日上召綱入升御座曰我得公遂無濫刑元吉自為不善非二人所能禁也幷誕赦之衛尉少卿劉政會在太原為武周所虜政會密遣人奉表論武周形勢武周據太原遣宋金剛攻晉州拔之虜右驍衛大將軍劉弘基弘基逃歸金剛進逼絳州陷龍門 冬十月劉武周將宋金剛進攻澮州陷之軍勢甚鋭裴寂性怯無將帥之畧惟發使駱驛趣虞泰二州收民入城堡焚其積聚民驚擾愁怨皆思為盜夏縣民呂崇茂聚衆自稱魏王以應武周寂討之為所敗詔永安王孝基工部尚書獨孤懷恩陜州總管于筠内史侍郎唐儉將兵討之時王行本猶據蒲坂未下亦與武周相應關中震駭上出手勅曰賊勢如此難與争鋒宜棄大河以東謹守關西而已秦王世民上表曰太原王業所基國之根本河東殷實京邑所資若舉而棄之臣竊憤恨願假臣精兵三萬必冀平殄武周克復汾晉上於是悉發關中兵以益世民所統使撃武周乙卯幸華隂至長春宫以送之 十一月己卯武周寇浩州 秦王世民引兵自龍門乘氷堅度河屯栢壁與宋金剛相持時河東州縣俘掠之餘未有倉廩人情恇擾聚入城堡徵斂無所得軍中乏食世民發教諭民民聞世民為帥而來莫不歸附自近及遠至者日多然後漸收其糧軍食以充乃休兵秣馬唯令偏禆乘間抄掠大軍堅壁不戰由是賊勢日衰世民嘗自帥輕騎覘敵騎皆四散世民獨與一甲士登丘而寢俄而賊兵四合初不之覺會有蛇逐鼠觸甲士之面甲士驚寤遽白世民俱上馬馳百餘步為賊所及世民以大羽箭射殪其驍將賊騎乃退 十二月于筠說永安王孝基急攻呂崇茂獨孤懷恩請先成攻具然後進孝基從之崇茂求救於宋金剛金剛遣其將吾陽尉遲敬德尋相將兵奄至夏縣孝基表裏受敵軍遂大敗孝基懷恩筠唐儉及行軍總管劉世讓皆為所虜敬德名恭以字行上徵裴寂入朝責其敗軍下吏既而釋之寵待彌厚尉遲敬德尋相將還澮州秦王世民遣兵部尚書殷開山總管秦叔寶等邀之於美良川大破之斬首二千餘級頃之敬德相潜引精騎援王行本於蒲坂世民自將步騎二千從間道夜趨安邑邀撃大破之敬德相僅以身免悉俘其衆復歸栢壁諸將咸請與宋金剛戰世民曰金剛懸軍深入精兵猛將咸聚於是武周據太原倚金剛為扞蔽金剛軍無蓄積以虜掠為資利在速戰我閉門養鋭以挫其鋒分兵汾隰衝其心腹彼糧盡計窮自當遁走當待此機未宜速戰孝基謀逃歸武周殺之三年春正月將軍秦武通攻王行本於蒲坂行本出戰而敗開門出降辛巳斬行本 宋金剛圍絳州 二月劉武周遣兵寇潞州陷長子壺關潞州刺史郭子武不能禦上以將軍河東王行敏助之行敏與子武不叶或言子武將叛行敏斬子武以徇乙巳武周復遣兵寇潞州行敏撃破之 三月乙丑劉武周遣其將張萬歲寇浩州李仲文撃走之俘斬數千人 甲申行軍副總管張綸敗劉武周於浩州斬俘千餘人 劉武周數攻浩州為李仲文所敗宋金剛軍中食盡 夏四月丁未金剛北走秦王世民追之 秦王世民追及尋相於呂州大破之乘勝逐北一晝夜行二百餘里戰數十合至高壁嶺總管劉弘基執轡諫曰大王破賊逐北至此功亦足矣深入不已不愛身乎且士卒飢疲宜留壁於此俟兵糧畢集然後復進未晩也世民曰金剛計窮而走衆心離沮功難成而易敗機難得而易失必乘此勢取之若更淹留使之計立備成不可復攻矣吾竭忠徇國豈顧身乎遂策馬而進將士不敢復言飢追及金剛於雀鼠谷一日八戰皆破之俘斬數萬人夜宿於雀鼠谷西原世民不食二日不解甲三日矣軍中止有一羊世民與將士分而食之丙辰陜州總管于筠自金剛所逃來世民引兵趣介休金剛尚有衆二萬戊午出西門背城布陳南北七里世民遣總管李世勣等與戰小却為賊所乘世民帥精騎撃之出其陳後金剛大敗斬首三千級金剛輕騎走世民追之數十里至張難堡浩州行軍總管樊伯通張德政據堡自守世民免胄示之堡中喜譟且泣左右告以王不食獻濁酒脫粟飯尉遲敬德收餘衆守介休世民遣任城王道宗宇文士及往諭之敬德與尋相舉介休及永安降世民得敬德甚喜以為左一府統軍使將其舊衆八千與諸營相參屈突通慮其變驟以為言世民不聽劉武周聞金剛敗大懼棄并州走突厥金剛收其餘衆欲復戰衆莫肯從亦與百餘騎走突厥世民至晉陽武周所署僕射楊伏念以城降唐儉封府庫以待世民武周所得州縣皆入于唐未幾金剛謀走上谷突厥追獲腰斬之嵐州總管劉六兒從宋金剛在介休秦王世民擒斬之其兄季真棄石州奔劉武周將馬邑高滿政滿政殺之武周之南寇也其内史令苑君璋諫曰唐主舉一州之衆直取長安所向無敵此乃天授非人力也晉陽以南道路險隘縣軍深入無繼於後若進戰不利何以自還不如北連突厥南結唐朝南面稱孤足為長策武周不聽留君璋守朔州及敗泣謂君璋曰不用君言以至於此久之武周謀亡歸馬邑事泄突厥殺之 上聞并州平大悦壬戌宴羣臣賜繒帛使自入御府盡力取之復唐儉官爵仍以為并州道安撫大使所籍獨孤懷恩田宅資財悉以賜之世民留李仲文鎮并州劉武周數遣兵入寇仲文輒撃破之下城堡百餘所詔仲文檢校并州總管
唐平江陵【蕭銑】
隋恭帝義寧元年巴陵校尉鄱陽董景珍雷世猛旅帥鄭文秀許玄徹萬瓚徐德基郭華沔陽張繡等謀據郡叛隋推景珍為主景珍曰吾素寒賤不為衆所服羅川令蕭銑梁室之後寛仁大度請奉之以從衆望乃遣使報銑銑喜從之聲言討賊召募得數千人銑巖之孫也會潁川賊帥沈柳生寇羅川銑與戰不利因謂其衆曰今天下皆叛隋政不行巴陵豪傑起兵欲奉吾為主若從其請以號令江南可以中興梁祚以此召柳生亦當從我矣衆皆悦聽命乃自稱梁公改隋服色旗幟皆如梁舊柳生即帥衆歸之以柳生為車騎大將軍起兵五日遠近歸附者至數萬人遂帥衆向巴陵景珍遣徐德基帥郡中豪傑數百人出迎未及見銑柳生與其黨謀曰我先奉梁公勲居第一今巴陵諸將皆位高兵多我若入城反出其下不如殺德基質其首領獨挾梁公進取郡城則無出我右者矣遂殺德基入白銑銑大驚曰今欲撥亂反正忽自相殺吾不能為若主矣因步出軍門柳生大懼伏地請罪銑責而赦之陳兵入城景珍言於銑曰徐德基建義功臣而柳生無故擅殺之此而不誅何以為政且柳生為盜日久今雖從義凶悖不移共處一城勢必為變失今不取後悔無及銑又從之景珍收柳生斬之其徒皆潰去丙申銑築壇燔燎自稱梁王改元鳴鳳
唐高祖武德元年夏四月蕭銑即皇帝位置百官凖梁室故事謚其從父琮為孝靖皇帝祖巖為河間忠烈王父璿為文憲王封董景珍等功臣七人皆為王遣宋王楊道生撃南郡下之徙都江陵修復園廟引岑文本為中書侍郎使典文翰委以機密又使魯王張繡徇嶺南隋將張鎮周王仁壽等拒之既而聞煬帝遇弑皆降於銑欽州刺史甯長真亦以鬱林始安之地附於銑漢陽太守馮盎以蒼梧高涼珠崖番禺之地附於林士弘銑士弘各遣人招交趾太守丘和和不從銑遣甯長真帥嶺南兵自海道攻和和欲出迎之司法書佐高士亷說和曰長真兵數雖多懸軍遠至不能持久城中勝兵足以當之奈何望風受制於人和從之以士亷為軍司馬將水陸諸軍逆撃破之長真僅以身免盡俘其衆既而有驍果自江都至得煬帝凶問亦以郡附於銑士亷勱之子也始安郡臣李襲志遷哲之孫也隋末散家財募士得二千人以保郡城蕭銑林士弘曹武徹迭來攻之皆不克聞煬帝遇弑帥吏民臨三日或說襲志曰公中州貴族久臨鄙郡華夷悦服今隋室無主海内鼎沸以公威惠號令嶺表尉佗之業可坐致也襲志怒曰吾世繼忠貞今江都雖覆宗社尚存尉佗狂僭何足慕也欲斬說者衆乃不敢言堅守二年外無聲援城陷為銑所虜銑以為工部尚書檢校桂州總管於是東自九江西抵三峽南盡交趾北距漢川銑皆有之勝兵四十餘萬二年秋八月蕭銑遣其將楊道生寇峽州刺史許紹撃破之銑又遣其將陳普環帥舟師上峽規取巴蜀紹遣其子智仁及録事參軍李弘節等追至西陵大破之擒普環銑遣兵戌安蜀城及荆門城先是上遣開府李靖詣夔州經略蕭銑靖至峽州阻銑兵久不得進上怒其遲留隂敕許紹斬之紹惜其才為之奏請獲免
三年蕭銑性偏狹多猜忌諸將恃功恣横好專誅殺銑患之乃宣言罷兵營農欲奪諸將之權大司馬董景珍弟為將軍怨望謀作亂事泄伏誅景珍時鎮長沙銑下詔赦之召還江陵景珍懼 冬十一月甲子以長沙來降詔峽州刺史許紹出兵應之 十二月癸卯峽州刺史許紹攻蕭銑荆門鎮拔之 蕭銑遣其齊王張繡攻長沙董景珍謂繡曰前年醢彭越往年殺韓信卿不見之乎何為相攻繡不應進兵圍之景珍欲潰圍走為麾下所殺銑以繡為尚書令繡恃功驕横銑又殺之由是功臣諸將皆有離心兵勢益弱
四年春正月丙戍黔州刺史田世康攻蕭銑五州四鎮皆克之 李靖說趙郡王孝恭以取蕭銑十策孝恭上之二月辛卯改信州為夔州以孝恭為總管使大造舟艦習水戰以孝恭未更軍旅以靖為行軍總管兼孝恭長史委以軍事靖說孝恭悉召巴蜀酋長子弟量才授任置之左右外示引擢實以為質 夏六月黄州總管周法明攻蕭銑安州拔之獲其總管馬貴遷 秋七月辛巳襃州道安撫使郭行方攻蕭銑鄀州拔之 九月詔發巴蜀兵以趙郡王孝恭為荆湘道行軍總管李靖攝行軍長史統十二總管自夔州順流東下以廬江王瑗為荆郢道行軍元帥出襄州道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黄州總管周法明出夏口道以撃蕭銑是月孝恭發夔州時峽江方漲諸將請俟水落進軍李靖曰兵貴神速今吾兵始集銑尚未知若乘江漲倏忽抵其城下掩其不備此必成擒不可失也孝恭從之 冬十月辛卯蕭銑鄂州刺史雷長穎以魯山來降 趙郡王孝恭帥戰艦二千餘艘東下蕭銑以江水方漲殊不為備孝恭等抜其荆門宜都二鎮進至夷陵銑將文士弘將精兵數萬屯清江癸巳孝恭撃走之獲戰艦三百餘艘殺溺死者萬計追奔至百里洲士弘收兵復戰又敗之進入北江銑江州總管蓋彦舉以五州來降方蕭銑之罷兵營農也纔留宿衛數千人聞唐兵至文士弘敗大懼倉猝徵兵皆在江嶺之外道塗阻遠不能遽集乃悉見兵出拒戰孝恭將撃之李靖止之曰彼救敗之師策非素立勢不能久不若且自南岸緩之一日彼必分其兵或留拒我或歸自守兵分勢弱我乘其懈而撃之蔑不勝矣今若急之彼則幷力死戰楚兵飄鋭未易當也孝恭不從留靖守營自帥鋭師出戰果敗走趣南岸銑衆委舟收掠軍資人皆負重靖見其衆亂縱兵奮撃大破之乘勝直抵江陵入其外郭又攻水城拔之大獲舟艦李靖使孝恭盡散之江中諸將皆曰破敵所獲當籍其用奈何棄以資敵靖曰蕭銑之地南出嶺表東距洞庭吾懸軍深入若攻城未拔援兵四集吾表裏受敵進退不獲雖有舟楫將安用之今棄舟艦使塞江而下援兵見之必謂江陵已破未敢輕進往來覘伺動淹旬月吾取之必矣銑援兵見舟艦果疑不進其交州總管丘和長史高士亷司馬杜之松等將朝江陵聞銑敗悉詣孝恭降孝恭勒兵圍江陵銑内外阻絶問策於中書侍郎岑文本文本勸銑降銑乃謂羣下曰天不祚梁不可復支矣若必待力屈則百姓蒙患奈何以我一人之故陷百姓於塗炭乎乙巳銑以太牢告於太廟下令開門出降守城者皆哭銑帥羣臣緦縗布幘詣軍門曰當死者唯銑耳百姓無罪願不殺掠孝恭入據其城諸將欲大掠岑文本說孝恭曰江南之民自隋末以來困於虐政重以羣雄虎争今之存者皆鋒鏑之餘跂踵延頸以望真主是以蕭氏君臣江陵父老決計歸命庶幾有所息肩今若縱兵俘掠使士民失望恐自此以南無復向化之心矣孝恭稱善遽禁止之諸將又言梁之將帥與官軍拒鬬死者其罪既深請籍沒其家以賞將士李靖曰王者之師宜使義聲先路彼為其主鬬死乃忠臣也豈可同叛逆之科籍其家乎於是城中安堵秋毫無犯南方州縣聞之皆望風款附銑降數日援兵至者十餘萬聞江陵不守皆釋甲而降孝恭送銑於長安上數之銑曰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銑無天命故至此若以為罪無所逃死竟斬於都市
唐平江淮【杜伏威 李子通沈法興 輔公祏】
隋煬帝大業九年章丘杜伏威與臨濟輔公祏為刎頸交俱亡命為羣盜伏威年十六每出則居前入則殿後由是其徒推以為帥下邳苗海潮亦聚衆為盜伏威使公祏謂之曰今我與君同苦隋政各舉大義力分勢弱常恐被擒若合而為一則足以敵隋矣君能為主吾當敬從自揆不堪宜來聽命不則一 戰以決雌雄海潮懼即帥其衆降之伏威轉掠淮南自稱將軍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顥討之伏威與戰陽為不勝引顥衆入葭葦中因從上風縱火顥衆皆燒死海陵賊帥趙破陳以伏威兵少輕之召與幷力伏威使公祏嚴兵居外自與左右十人齎牛酒入謁於座殺破陳幷其衆
十一年東海李子通有勇力先依長白山賊帥左才相羣盜皆殘忍而子通獨寛仁由是人多歸之未半歲有衆萬人才相忌之子通引去渡淮與杜伏威合伏威選軍中壯士養為假子凡三十餘人濟隂王雄誕臨濟闞稜為之冠既而李子通謀殺伏威遣兵襲之伏威被重創墜馬雄誕負之逃葭葦中收散兵復振將軍來整撃伏威破之其將西門君儀之妻王氏勇而多力負伏威以逃雄誕帥壯士十餘人衛之與隋兵力戰由是得免來整又撃李子通破之子通帥其餘衆奔海陵復收兵得二萬人自稱將軍
恭帝義寧元年春正月右禦衛將軍陳稜討杜伏威伏威帥衆拒之稜閉壁不戰伏威遺以婦人之服謂之陳姥稜怒出戰伏威奮撃大破之稜僅以身免伏威乘勝破高郵引兵據歷陽自稱總管以輔公祏為長史分遣諸將徇屬縣所至輒下江淮間小盜争附之伏威常選敢死之士五千人謂之上募寵遇甚厚有攻戰輒令上募先撃之戰罷閲視有傷在背者即殺之以其退而被撃故也所獲資財皆以賞軍士有戰死者以妻妾殉葬故人自為戰所向無敵
唐高祖武德元年武康沈法興世為郡著姓宗族數千家法興為吳興太守聞宇文化及弑逆舉兵以討化及為名比至烏程得精卒六萬遂攻餘杭毗陵丹陽皆下之據江表十餘郡自稱江南道大總管承制置百官宇文化及之發江都也以杜伏威為歷陽太守伏威不受仍上表於隋皇泰主拜伏威為東道大總管封楚王沈法興亦上表於皇泰主自稱大司馬録尚書事天門公
二年沈法興既克毗陵謂江淮之南指撝可定自稱梁王都毗陵改元延康置百官性殘忍專尚威刑將士小有過即斬之由是其下離怨時杜伏威據歷陽陳稜據江都李子通據海陵俱有窺江表之心法興軍數敗會子通圍稜於江都稜送質求救於法興及伏威法興使其子綸將兵數萬與伏威共救之伏威軍清流綸軍楊子相去數十里子通納言毛文深獻策募江南人詐為綸兵夜襲伏威營伏威怒復遣兵襲綸由是二人相疑莫敢先進子通得盡鋭攻江都克之稜奔伏威子通入江都因縱撃綸大破之伏威亦引去子通即皇帝位國號吳改元明政丹陽賊帥樂伯通帥衆萬餘降之子通以為左僕射 杜伏威請降丁丑以伏威為淮南安撫大使和州總管
三年夏六月壬辰詔以和州總管東南道行臺尚書令楚王杜伏威為使持節總管江淮以南諸軍事揚州刺史東南道行臺尚書令淮南安撫使封吳王賜姓李氏以輔公祏為行臺左僕射封舒國公 李子通渡江攻沈法興取京口法興遣其僕射蔣元超拒之戰於庱亭元超敗死法興棄毗陵奔吳郡於是丹陽毗陵等郡皆降於子通子通以法興府掾李伯樂為内史侍郎國子祭酒杜伏威遣行臺左僕射輔公祏將卒數千攻子通以將軍闞稜王雄誕為之副公祏渡江攻丹陽克之進屯溧水子通帥衆數萬拒之公祏簡精甲千人執長刀為前鋒又使千人踵其後曰有退者即斬之自帥餘衆復居其後子通為方陳而前公祏前鋒千人殊死戰公祏復張左右翼以撃之子通敗走公祏逐之反為所敗還閉壁不出王雄誕曰子通無壁壘又狃於初勝乘其無備撃之可破也公祏不從雄誕以其私屬數百人夜出撃之因風縱火子通大敗降其卒數千人子通食盡棄江都保京口江西之地盡入於伏威伏威徙居丹陽子通復東走太湖收合亡散得二萬人襲沈法興於吳郡大破之法興帥左右數百人棄城走吳郡賊帥聞人遂安遣其將葉孝辯迎之法興中塗而悔欲殺孝辯更向會稽孝辯覺之法興窘迫赴江溺死子通軍勢復振帥其羣臣徙都餘杭盡收法興之地北自太湖南至嶺東包會稽西距宣城皆有之
四年冬十一月杜伏威遣其將王雄誕撃李子通子通以精兵守獨松嶺雄誕遣其禆將陳當將千餘人乘高據險以逼之多張旗幟夜則縛炬火於樹布滿山澤子通懼燒營走保杭州雄誕追撃之又敗之於城下庚寅子通窮蹙請降伏威執子通并其左僕射樂伯通送長安上釋之先是汪華據黟歙稱王十餘年雄誕還軍撃之華拒之於新安洞口甲兵甚鋭雄誕伏精兵於山谷帥羸弱數千犯其陳戰纔合陽不勝走還營華進攻之不能克會日暮引還伏兵已據其洞口華不得入窘迫請降聞人遂安據崑山無所屬伏威使雄誕撃之雄誕以崑山險隘難以力勝乃單騎造其城下陳國威靈示以禍福遂安感悦帥諸將出降於是伏威盡有淮南江東之地南至嶺東距海雄誕以功除歙州總管賜爵宜春郡公
五年秋七月秦王世民撃徐圓朗下十餘城聲震淮泗杜伏威懼請入朝丁亥杜伏威入朝延升御榻拜太子太保仍兼行臺尚書令留長安位在齊王元吉上以寵異之以闞稜為左領軍將軍 李子通謂樂伯通曰伏威既來江東未定我往收舊兵可以立大功遂相與亡至藍田關為吏所獲俱伏誅
六年春正月庚子以吳王杜伏威為太保 秋八月壬子淮南道行臺僕射輔公祏反初杜伏威與公祏相友善公祏年長伏威兄事之軍中謂之伯父畏敬與伏威等伏威浸忌之乃署其養子闞稜為左將軍王雄誕為右將軍潜奪其兵權公祏知之怏怏不平與其故人左遊仙陽為學道辟糓以自晦及伏威入朝留公祏守丹陽令雄誕典兵為之副隂謂雄誕曰吾至長安苟不失職勿令公祏為變伏威既行左遊仙說公祏謀反而雄誕握兵公祏不得發乃詐稱得伏威書疑雄誕有二心雄誕聞之不悦稱疾不視事公祏因奪其兵使其黨西門君儀諭以反計雄誕始寤而悔之曰今天下方平定吳王又在京師大唐兵威所向無敵奈何無故自求滅族乎雄誕有死而已不敢聞命今從公為逆不過延百日之命耳大丈夫安能愛斯須之死而自陷於不義乎公祏知不可屈縊殺之雄誕善撫士卒得其死力又約束嚴整每破城邑秋毫無犯死之日江南軍中及民間皆為之流涕公祏又詐稱伏威不得還江南貽書令其起兵大修鎧仗運糧儲尋稱帝於丹陽國號宋修陳故宫室而居之署置百官以左遊仙為兵部尚書東南道大使越州總管與張善安連兵以善安為西南道大行臺
五年二月豫章賊帥張善安以䖍吉等五州來降拜洪州總管是歲三月善安反遣舒州總管張鎮周等撃之乙丑詔襄州道行臺僕射趙郡王孝恭以舟師趣江
州嶺南道大使李靖以交廣泉桂之衆趣宣州懷州總管黄君漢出譙亳齊州總管李世勣出淮泗以討輔公祏孝恭將發與諸將宴集命取水忽變為血在坐皆失色孝恭舉止自若曰此乃公祏授首之徵也飲而盡之衆皆悅服 九月戊子輔公祏遣其將徐紹宗寇海州陳政通寇壽陽 冬十一月黄州總管周法明將兵撃輔公祏張善安據夏口拒之法明屯荆口鎮壬午法明登戰艦飲酒善安遣刺客數人詐乘漁艓而至見者不以為虞遂殺法明而去 甲申舒州總管張鎮周等撃輔公祏將陳當世於猷州之黄沙大破之 十二月癸卯安撫使李大亮誘張善安執之大亮撃善安於洪州與善安隔水而陳遥相與語大亮諭以禍福善安曰善安初無反心正為將士所誤欲降又恐不免大亮曰張總管有降心則與我一家耳因單騎度水入其陳與善安執手共語示無猜間善安大悦遂許之降既而善安將數十騎詣大亮營大亮止其騎於門外引善安入與語久之善安辭去大亮命武士執之從騎皆走善安營中聞之大怒悉衆而來將攻大亮大亮使人諭之曰吾不留總管總管赤心歸國謂我曰若還營恐將士或有異同為其所制故自留不去耳卿輩何怒於我其黨復大罵曰張總管賣我以自媚於人遂皆潰去大亮追撃多所虜獲送善安於長安善安自稱不與輔公祏交通上赦其罪善遇之及公祏敗得所與往還書乃殺之七年春正月壬午趙郡王孝恭撃輔公祏别將於摐陽破之 二月辛丑輔公祏遣兵圍猷州刺史左難當嬰城自守安撫使李大亮引兵撃公祏破之趙郡王孝恭攻公祏鵲頭鎮拔之 壬子行軍副總管權文誕破輔公祏之黨於猷州拔其枚洄等四鎮 太保吳王杜伏威薨輔公祏之反也詐稱伏威之命以紿其衆及公祏平趙郡王孝恭不知其詐以狀聞詔追除伏威名籍沒其妻子及太宗即位知其寃赦之復其官爵 三月丙戌趙郡王孝恭破輔公祏於蕪湖拔梁山等三鎮辛卯安撫使任瓌拔楊子城廣陵城主龍龕降 戊戌趙郡王孝恭克丹陽先是輔公祏遣其將馮慧亮陳當世將舟師三萬屯博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