釁今窮邊之地長鎮之兵皆百戰傷夷之餘終年勤苦之劇然衣糧所給唯止當身例為妻子所分常有凍餒之色而關東戍卒怯於應敵懈於服勞衣糧所頒厚踰數等又有素非禁旅本是邊軍將校詭為媚詞因請遙隸神策不離舊所惟改虚名其於廩賜之饒遂有三倍之益夫事業未異而給養有殊苟未忘懷孰能無慍可謂怨生於不均矣凡欲選任將帥必先考察行能可者遣之不可者退之疑者不使使者不疑故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自頃邊軍去就裁斷多出宸衷選置戎臣先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輕其任以弱其心遂令爽於軍情亦聽命乖於事宜亦聽命戎虜馳突迅如風颷馹書上聞旬日方報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敵分鎮者以無詔不肯出師賊既縱掠退歸此乃陳功告捷其敗喪則減百而為一其捃獲則張百而成千將帥既幸於摠制在朝不憂罪累陛下又以為大權由己不究事情可謂機失於遙制矣臣愚請宜罷諸道將士防秋之制令本道但供衣糧募戍卒願留及蕃漢子弟以給之又多開屯田官為收糴寇至則人自為戰時至則家自力農與夫倏來忽往者豈可同等而論哉又宜擇文武能臣為隴右朔方河東三元帥分統緣邊諸節度使有非要者隨所便近而倂之然後減姦濫虚浮之費以豐財定衣糧等級之制以和衆弘委任之道以宣其用懸賞罰之典以考其成如是則戎狄威懷疆場寧謐矣上雖不能盡從心甚重之 韋臯遣大將董勔等將兵出西山破吐蕃之衆拔堡栅五十餘
十年韋臯奏破吐蕃於峨和城
十一年冬十月南詔攻吐蕃昆明城取之又虜施順二蠻王
十三年春正月壬寅吐蕃遣使請和親上以吐蕃數負約不許 上以方渠合道木波皆吐蕃要路欲城之使問邠寧節度使楊朝晟須幾何兵對曰邠寧兵足以城之不煩他道上復使問之曰向城鹽州用兵七萬僅能集事今三城尤逼虜境兵當倍之事更相反何也對曰城鹽州之衆虜皆知之今發本鎮兵不旬日至塞下出其不意而城之虜謂吾衆亦不減七萬其衆未集不敢輕來犯我不過三旬吾城已畢留兵戍之虜雖至無能為也城旁草盡不能久留虜退則運芻糧以實之此萬全之策也若大集諸道兵踰月始至虜亦集衆而來與我爭戰勝負未可知何暇築城哉上從之二月朝晟分軍為三各築一城軍吏曰方渠無井不可屯軍判官孟子周曰方渠承平之時居人成市無井何以聚人乎命浚眢井果得甘泉三月三城成 夏四月庚申楊朝晟軍還至馬嶺吐蕃始出兵追之相拒數日而去朝晟遂城馬嶺而還開地三百里皆如其素 吐蕃贊普乞立贊卒子足之煎立 六月韋臯奏嶲州刺史曹高仕破吐蕃於臺登城下
十四年冬十月夏州節度使韓全義奏破吐蕃於鹽州西北
十五年夏四月南詔異牟尋遣使與韋臯約共擊吐蕃臯以兵糧未集請俟他年 冬十二月吐蕃衆五萬分擊南詔及嶲州異牟尋與韋臯各發兵禦之吐蕃無功而還
十六年夏五月靈州破吐蕃於烏蘭橋 吐蕃數為韋臯所敗是歲其曩貢臘城等九節度嬰籠官馬定德帥其部落來降定德有智畧吐蕃諸將行兵皆禀其謀策常乘驛計事至是以兵數不利恐獲罪遂來奔
十七年秋七月戊寅吐蕃寇鹽州 己丑吐蕃陷麟州殺刺史郭鋒夷其城郭掠居人及党項部落而去鋒曜之子也僧延素為虜所得虜將有徐舍人者謂延素曰我英公之五代孫也武后時吾高祖建義不成子孫流播異域雖代居祿位典兵然思本之心不忘顧宗族大無由自拔耳今聽汝歸遂縱之上遣使敇韋臯出兵深入吐蕃以分其勢紓北邊患臯遣將將兵二萬分出九道攻吐蕃維保松州及棲雞老翁城 九月韋臯奏大破吐蕃於雅州 韋臯屢破吐蕃轉戰千里凡拔城七軍鎮五焚堡百五十斬首萬餘級捕虜六千降戶三千遂圍維州及昆明城 冬十月庚子加臯檢校司徒兼中書令賜爵南康王南詔王異牟尋虜獲尤多上遣中使慰撫之
十八年春正月吐蕃遣其大相兼東鄙五道節度使論莽熱將兵十萬解維州之圍西川兵據險設伏以待之吐蕃至出千人挑戰虜悉衆追之伏發虜衆大敗擒論莽熱士卒死者大半維州昆明竟不下引兵還乙亥臯遣使獻論莽熱上赦之
十九年夏四月涇原節度使劉昌奏請徙原州治平涼從之 乙亥吐蕃遣其臣論頰熱入貢 六月壬辰遣右龍武大將軍薛伾使於吐蕃
二十年吐蕃贊普死其弟嗣立
憲宗元和三年春正月臨涇鎮將郝玭以臨涇地險要水草美吐蕃將入寇必屯其地言於涇原節度使段祐奏而城之自是涇原獲安 冬十二月庚戌置行原州於臨涇以鎮將郝玭為刺史
四年 初平涼之盟副元帥判官路泌會盟判官鄭叔矩皆沒於吐蕃其後吐蕃請和泌子隨三詣闕號泣上表乞從其請德宗以吐蕃多詐不許至是吐蕃復請和隨又五上表詣執政泣請裴垍李藩亦言於上請許其和上從之五月命祠部郎中徐復使吐蕃 秋九月丙辰振武奏吐蕃五萬餘騎至拂梯泉辛未豐州奏吐蕃萬騎至大石谷掠囘鶻入貢還國者
五年夏五月庚申吐蕃遣其臣論思邪熱入見且歸路泌鄭叔矩之柩
七年吐蕃寇涇州及西門之外驅掠人畜而去上患之李絳上言京西京北皆有神策鎮兵始置之欲以備禦吐蕃使與節度使掎角相應也今則鮮衣美食坐耗縣官每有寇至節度使邀與俱進則云申取中尉處分比其得報虜去遠矣縱有果鋭之將聞命奔赴節度使無刑戮以相制之相視如平交左右前却莫肯用命何所益乎請據所在之地士馬及衣糧器械皆割隸當道節度使使號令齊一如臂之使指則軍威大振虜不敢入寇矣上曰朕不知舊事如此當亟行之既而神策軍驕恣日久不樂隸節度使竟為宦者所沮而止
八年 初吐蕃欲作烏蘭橋先貯材於河側朔方常潛遣人投之於河終不能成虜知朔方靈鹽節度使王佖貪先厚賂之然後倂力成橋仍築月城守之自是朔方禦寇不暇
十年冬十一月己丑吐蕃款隴州塞請互市許之十一年春二月西川奏吐蕃贊普卒新贊普可黎可足立
十三年冬十一月辛巳朔鹽州奏吐蕃寇河曲夏州靈武奏破吐蕃長樂州克其外城 甲午鹽州奏吐蕃引去
十四年春正月吐蕃遣使者論短立藏等來修好未返入寇河曲上曰其國失信其使何罪庚寅遣歸國 秋八月癸酉吐蕃寇慶州營於方渠 冬十月吐蕃節度論三摩等將十五萬衆圍鹽州党項亦發兵助之刺史李文悦竭力拒守凡二十七日吐蕃不能克靈武牙將史奉敬言於朔方節度使杜叔良請兵三千齎三十日糧深入吐蕃以解鹽州之圍叔良以二千五百人與之奉敬行旬餘無聲問朔方人以為俱沒矣無何奉敬自他道出吐蕃背吐蕃大驚潰去奉敬奮擊大破不可勝計奉敬與鳳翔將野詩良輔涇原將郝玭皆以勇著名於邊吐蕃憚之
十五年春二月吐蕃寇靈武 三月吐蕃寇鹽州 冬十月党項引吐蕃寇涇州連營五十里 癸未涇州奏吐蕃進營距州三十里告急求救以右軍中尉梁守謙為左右神策京西北行營都監將兵四千人並發八鎮全軍救之賜將士裝錢二萬緍以郯王府長史邵同為太府少卿兼御史中丞充答吐蕃請和好使初秘書少監田洎入吐蕃為弔祭使吐蕃請與唐盟於長武城下洎恐吐蕃留之不得還唯阿而已既而吐蕃為党項所引入寇因以為辭曰田洎許我將兵赴盟於是貶洎彬州司戶渭州刺史郝玭數出兵襲吐蕃營所殺甚衆李光顏發邠寧兵救涇州邠寧兵以神策受賞厚皆慍曰人給五十緍而不識戰鬭者彼何人邪常額衣資不得而前冒白刃者此何人邪洶洶不可止光顏親為開陳大義以諭之言與涕俱然後軍士感悦而行將至涇州吐蕃懼而退丙戌罷神策行營西川奏吐蕃寇雅州辛卯鹽州奏吐蕃營於烏白池尋亦皆退 十二月己巳朔鹽州奏吐蕃千餘人圍烏白池 庚辰西川奏南詔二萬人入界請討吐蕃
穆宗長慶元年夏六月辛未吐蕃寇青塞堡鹽州刺史李文悦擊却之 秋九月吐蕃遣其禮部尚書論訥羅來求盟庚戌以大理卿劉元鼎為吐蕃會盟使 冬十月癸酉命宰相及大臣凡十七人與吐蕃論訥羅盟於城西遣劉元鼎與訥羅入吐蕃亦與其宰相以下盟靈武節度使李進誠奏敗吐蕃三千騎於大石山下二年夏六月吐蕃寇靈武 壬子吐蕃寇鹽州 八月劉元鼎還
文宗太和五年秋九月吐蕃維州副使悉怛謀請降盡帥其衆奔成都李德裕遣行維州刺史虞藏儉將兵入據其城庚申具奏其狀且言欲遣生羌三千燒十三橋擣西戎腹心可洗久恥是韋臯沒身恨不能致者也事下尚書省集百官議皆請如德裕策牛僧孺曰吐蕃之境四面各萬里失一維州未能損其勢比來修好約罷戍兵中國禦戎守信為上彼若來責曰何事失信養馬蔚茹川上平涼阪萬騎綴囘中怒氣直辭不三日至咸陽橋此時西南數千里外得百維州何所用之徒棄誠信有害無利此匹夫所不為況天子乎上以為然詔德裕以其城歸吐蕃執悉怛謀及所與偕來者悉歸之吐蕃盡誅之於境上極其慘酷德裕由是怨僧孺益深武宗會昌三年李德裕追論維州悉怛謀事云維州據高山絶頂三面臨江在戎虜平川之衝是漢地入兵之路初河隴盡沒唯此獨存吐蕃潛以婦人嫁此州門者二十年後兩男長成竊開壘門引兵夜入遂為所陷號曰無憂城從此得倂力於西邊更無虞於南路憑陵近甸旰食累朝貞元中韋臯欲經畧河湟須此城為始萬旅盡鋭急攻數年雖擒論莽熱而還城堅卒不可克臣初到西蜀外揚國威中緝邊備其維州熟臣信令空壁來歸臣始受其降南蠻震懾山西八國皆願内屬其吐蕃合水棲雞等城既失險阨自須抽歸可減八處鎮兵坐收千餘里舊地且維州未降前一年吐蕃猶圍魯州豈顧盟約臣受降之初指天為誓面許奏聞各加酬賞當時不與臣者望風疾臣詔臣執送悉怛謀等令彼自戮臣寧忍以三百餘人命棄信偷安累表陳論乞垂矜捨答詔嚴切竟令執還體備三木輿於竹畚及將就路寃叫嗚嗚將吏對臣無不隕涕其部送者更為蕃帥譏誚云既已降彼何須送來復以此降人戮於漢境之上恣行殘忍用固攜離至乃擲其嬰孩承以槍槊絶忠款之路快兇虐之情從古已來未有此事雖時更一紀而運屬千年乞追奬忠魂各加褒贈詔贈悉怛謀右衛將軍臣光曰論者多疑維州之取捨不能決牛李之是非臣以為昔荀吳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吳弗許曰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吾不可以欲城而邇姦使鼓人殺叛者而繕守備是時唐新與吐蕃修好而納其維州以利言之則維州小而信大以害言之則維州緩而關中急然則為唐計者宜何先乎悉怛謀在唐則為向化在吐蕃不免為叛臣其受誅也又何矜焉且德裕所言者利也僧孺所言者義也匹夫徇利而忘義猶恥之況天子乎譬如鄰人有牛逸而入於家或勸其兄歸之或勸其弟攘之勸歸者曰攘之不義也且致訟勸攘者曰彼嘗攘吾羊矣何義之拘牛大畜也鬻之可以富家以是觀之牛李之是非端可見矣
通鑑紀事本末卷三十二下
<史部,紀事本末類,通鑑紀事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