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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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先鋒兵馬使軍中精銳悉以委之憲誠之先奚人也世為魏將魏與幽鎮本相表裏及幽鎮叛魏人固揺心布以魏兵討鎮軍于南宫上屢遣中使督戰而將士驕惰無鬭志又屬大雪度支饋運不繼布發六州租賦以供軍將士不悅曰故事軍出境皆給朝廷今尚書刮六州肌肉以奉軍雖尚書瘠已肥國六州之人何罪乎憲誠隂蓄異志因衆心不悅離間鼓扇之會有詔分魏博軍與李光顔使救深州庚子布軍大潰多歸憲誠布獨與中軍八千人還魏壬寅至魏州癸卯布召諸將議出兵諸將益偃蹇曰尚書能行河朔舊事則死生以之若使復戰則不能也布無如之何歎曰功不成矣即日作遺表具其狀略曰臣觀衆意終負國恩臣既無功敢忘即死伏願陛下速救光顔元翼不然者義士忠臣皆為河朔屠害矣奉表號哭拜授幕僚李石乃入啓父靈抽刀而言曰上以謝君父下以示三軍遂刺心而死憲誠聞布已死乃諭其衆遵河北舊事衆悅擁憲誠還魏奉為留後戊申魏州奏布自殺己酉以憲誠為魏博節度使憲誠雖喜得旄鉞外奉朝廷然内實與幽鎮連結 庚戌以德州刺史王日簡為横海節度使日簡乃成德牙將也壬子貶杜叔良為歸州刺史王庭湊圍牛元翼於深州官軍三面救之皆以乏糧不能進雖李光顔亦閉壁自守而已軍士自采薪芻日給不過陳米一勺深州圍益急朝廷不得已二月甲子以庭湊為成德節度使軍中將士官爵皆復其舊以兵部侍郎韓愈為宣慰使上之初即位也兩河畧定蕭俛段文昌以為天下已太平漸宜消兵請密詔天下軍鎮有兵處每歲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上方荒宴不以國事為意遂可其奏軍士落籍者衆皆聚山澤為盜及朱克融王庭湊作亂一呼而亡卒皆集詔徵諸道兵討之諸道兵既少皆臨時召募烏合之衆又諸節度既有監軍其領偏師者亦置中使監陳主將不得專號令戰小勝則飛驛奏捷自以為功不勝則迫脅主將以罪歸之悉擇軍中驍勇以自衛遣羸懦者就戰故每戰多敗又凡用兵舉動皆自禁中授以方畧朝令夕改不知所從不度可否惟督令速戰中使道路如織驛馬不足掠行人馬以繼之人不敢由驛路行故雖以諸道十五萬之衆裴度元臣宿望烏重胤李光顔皆當時名將討幽鎮萬餘之衆屯守踰年竟無成功財竭力盡崔植杜元頴王播為相皆庸才無遠畧史憲誠既逼殺田布朝廷不能討遂并朱克融王庭湊以節鉞授之由是再失河朔訖于唐亡不能復取朱克融既得旌節乃出張弘靖及盧士玟丙寅以牛元翼為山南東道節度使以左神策行營樂夀鎮兵馬使清河傅良弼為沂州刺史以瀛州博野鎮遏使李寰為忻州刺史良弼寰所戍在幽鎮之閒朱克融王庭湊互加誘脅良弼寰不從各以其衆堅壁賊竟不能取故賞之 丙子賜横海節度使王日簡姓名為李全畧 癸未加李光顔横海節度使滄景觀察使其忠武深州行營節度如故以横海節度使李全畧為德棣節度使時朝廷以光顔懸軍入饋運難通故割滄景以隷之王庭湊雖受旌節不解深州之圍丙戌以知制誥東陽馮宿為山南東道節度副使權知留後仍遣中使入深州督牛元翼赴鎮裴度亦與幽鎮書責以大義朱克融即解圍去王庭湊雖引兵少退猶守之不去元稹怨裴度欲解其兵柄故勸上雪王庭湊而罷兵丁亥以度為司空東都留守平章事如故諫官爭上言時未偃兵度有將相全才不宜置之散地上乃命度入朝然後赴東都以靈武節度使李聽為河東節度使 三月丙午加朱克融王庭湊檢校工部尚書上聞其解深州之圍故襃之然庭湊之兵實猶在深州城下韓愈既行衆皆危之詔愈至境更觀事勢勿遽入愈曰止君之仁死臣之義遂往至鎮庭湊拔刃弦弓以逆之及館甲士羅於庭庭湊言曰所以紛紛者乃此曹所為非庭湊心愈厲聲曰天子以尚書有將帥材故賜之節鉞不知尚書乃不能與健兒語邪甲士前曰先太師為國擊走朱滔血衣猶在此軍何負朝廷乃以為賊乎愈曰汝曹尚能記先太師則善矣夫逆順之為禍福豈遠邪自禄山思明以來至元濟師道其子孫有今尚存仕宦者乎田令公以魏博歸朝廷子孫雖在孩提皆為美官王承元以此軍歸朝廷弱冠為節度使劉悟李祐今皆為節度使汝曹亦聞之乎庭湊恐衆心動麾之使出謂愈曰侍郎來欲使庭湊何為愈曰神策六軍之將如牛元翼者不少但朝廷顧大體不可棄之耳尚書何為圍之不置庭湊曰即當出之因與愈宴禮而歸之未幾牛元翼將十騎突圍出深州大將臧平等舉城降庭湊責其久堅守殺平等將吏百八十餘人 戊申裴度至長安見上謝討賊無功 李光顔所將兵聞當留滄景皆大呼西走光顔不能制因驚懼成疾己酉上表固辭横海節乞歸許州許之 壬子以裴度為淮南節度使餘如故時言事者皆謂裴度不宜出外上亦自重之戊午制留度輔政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播同平章亊代度鎮淮南仍兼諸道鹽鐵轉運使李寰帥其衆三千出博野王庭湊遣兵追之寰與戰
       殺三百餘人庭湊兵乃還餘衆二千猶固守慱野上復以德棣節度使李全畧為横海節度使 夏四月甲戌以傅良弼李寰為神策都知兵馬使 王庭湊之圍牛元翼也和王傅于方欲以奇策干進言於元稹請遣客王昭于友明間說賊黨使出元翼仍賂兵吏部令史偽出告身二十通令以便宜給賜稹皆然之有李賞者知其謀乃告裴度云方為稹結客刺度度隐而不發賞詣左神策告其事五月丁巳詔左僕射韓臯等鞫之 戊午幽州節度使朱克融進馬萬匹羊十萬口而表云先請其直充犒賞 三司按于方刺裴度事皆無驗六月甲子度及元稹皆罷相度為右僕射稹為同州刺史以兵部尚書李逢吉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諫官上言裴度無罪不當免相元稹與于方為邪謀責之大輕上不得已壬申削稹長春宫使
       三年夏五月丙子以晉慈二州為保義軍以觀察使李寰為節度使 秋八月以左僕射裴度為司空山南西道節度使不兼平章事李逢吉惡度右補闕張又新等附逢吉競流謗毁傷度竟出之
       四年 初牛元翼在襄陽數賂王庭湊以請其家庭湊不與聞元翼薨甲子盡殺之 夏六月上聞王庭湊屠牛元翼家歎宰輔非才使凶賊縱暴翰林學士韋處厚因上疏言裴度勲高中夏聲播外夷若置之巖廊委其參決河北山東必禀朝算管仲曰人離而聽之則愚合而聽之則聖理亂之本非有它術順人則理違人則亂伏承陛下當食歎息恨無蕭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留此馮唐所以謂漢文得廉頗李牧不能用也夫御宰相當委之信之親之禮之於亊不效於國無勞則置之散寮黜之遠郡如此則在位者不敢不厲將進者不敢苟求臣與逢吉素無私嫌嘗為裴度無辜貶官今之所陳上答聖明下達羣義耳上見度奏狀無平章事以問處厚處厚具言李逢吉排沮之狀上曰何至是邪李程亦勸上加禮於度丙申加度同平章事 冬十二月庚寅加天平節度使烏重胤同平章事
       敬宗寶歷二年春正月壬辰裴度自興元入朝李逢吉之黨百計毁之上雖年少悉察其誣謗待度益厚二月丁未以度為司空同平章事 上自即位以來欲幸東都令度支員外郎盧貞按視修東都宫闕會朱克融王庭湊皆請以兵匠助修東都三月丁亥敇以修東都煩擾罷之召盧貞還先是朝廷遣中使賜朱克融時服克融以為疎惡執留敇使又奏當道今歲將士春衣不足乞度支給三十萬端匹又奏欲將兵馬及丁匠五千助修宫闕上患之以問宰相欲遣重臣宣慰仍索敇使裴度對曰克融無禮已甚殆將斃矣譬如猛獸自於山林中咆哮跳踉久當自困必不敢輒離巢穴願陛下勿遣宣慰亦勿索敇使旬日之後徐賜詔書云聞中官至彼稍失去就俟還朕自有處分時服有司製造不謹朕甚欲知之已令區處其將士春衣從來非朝廷徵發皆本道自備朕不愛數十萬匹物但素無此例不可獨與范陽所稱助修宫闕皆是虚語若欲直挫其姦宜云丁匠宜速遣來已令所在排比供擬彼得此詔必蒼黄失圖若且示含容則云修宫闕事在有司不假丁匠遠來如是而已不足勞聖慮也上悅從之 横海節度使李全畧薨其子副大使同捷擅領留後重賂鄰道以求承繼 夏五月幽州軍亂殺朱克融及其子延齡軍中立其少子延嗣主軍務 秋八月朱延嗣既得幽州虐用其人都知兵馬使李載義與弟牙内兵馬使載寧共殺延嗣并屠其家三百餘人載義權知留後九月數延嗣之罪以聞載義承乾之後也 庚申魏博節度使史憲誠妄奏李同捷為軍士所逐走歸本道請束身歸朝尋奏同捷復歸滄州 冬十月己亥以李載義為盧龍節度使
       文宗太和元年春二月李同捷擅據滄景朝廷經歲不問同捷冀易世之後或加恩貸三月壬戌朔遣掌書記崔從長奉表與其弟同志同巽俱入見請遵朝旨 夏五月丙子以天平節度使烏重胤為横海節度使以前横海節度副使李同捷為兖海節度使朝廷猶慮河南北節度使構扇同捷使拒命乃加魏博史憲誠同平章事丁丑加盧龍李載義平盧康志睦成德王庭湊檢校官 秋七月李同捷託為將士所留不受詔乙酉武寧節度使王智興奏請將本軍三萬人自備五月糧以討同捷許之八月庚子削同捷官爵命烏重胤王智興康志睦史憲誠李載義與義成節度使李聽義武節度使張播各帥本軍討之同捷遣其子弟以珍玩女妓賂河北諸鎮戊午李載義執其姪并所賂獻之史憲誠與李全畧為㛰姻及同捷叛密以糧助之裴度不知其所為謂憲誠無貳心憲誠遣親吏至中書請事韋處厚謂曰晉公於上前以百口保爾使主處厚則不然但仰俟所為自有朝典耳憲誠懼不敢復與同捷通王庭湊為同捷求節钺不獲乃助之為亂出兵境上以撓魏師又遣使厚賂沙陀酋長朱邪執宜欲與之連兵執宜拒不受冬十月天平横海節度使烏重胤擊同捷屢破之十一月丙寅重胤薨庚辰以保義節度使李寰為横海節度使從王智興之請也 十二月庚戌加王智興同平章事
       二年春三月己卯王智興攻棣州焚其三門 閏月丙戌朔史憲誠奏遣其子副大使唐都知兵馬使开志紹將兵二萬五千趣德州討李同捷時憲誠欲助同捷唐泣諫且請發兵討之憲誠不能違 夏六月王庭湊隂以兵及鹽糧助李同捷上欲討之秋七月甲辰詔中書集百官議其事宰相以下莫敢違衛尉卿殷侑獨以為庭湊雖附凶徒事未甚露宜且含容專討同捷己巳下詔罪狀庭湊命鄰道各嚴兵守備聽其自新 九月丁亥王智興奏拔棣州 李寰自晉州引兵赴鎮不戢士卒所過殘暴至則擁兵不進但坐索供饋庚寅以寰為夏綏節度使 甲午詔削王庭湊官爵命諸軍四面進討 加王智興守司徒以前夏綏節度使傅良弼為横海節度使 冬十月魏博敗横海兵於平原遂拔之十一月癸未朔易定節度使柳公濟奏攻李同捷堅固寨拔之又破其兵於寨東時河北諸軍討同捷久未成功每有小勝則虚張首虜以邀厚賞朝廷竭力奉之江淮為之耗弊 傅良弼至陜而薨乙酉以左金吾大將軍李祐為横海節度使 十二月丁巳王智興奏兵馬使李君謀將兵濟河破無棣 壬申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韋處厚薨 李同捷軍勢日蹙王庭湊不能救乃遣人說魏博大將开志紹使殺史憲誠父子取魏博志紹遂作亂引所部兵二萬人還逼魏州丁丑命諫議大夫柏耆宣慰魏博且發義成河陽兵以討志紹 辛巳史憲誠奏开志紹兵屯永濟告急求援詔義成節度使李聽帥滄州行營諸軍以討志紹
       三年春正月开志紹與成德合兵掠貝州 義成行營兵三千人先屯齊州使之禹城中道潰叛横海節度使李祐討誅之 李聽史唐合兵擊开志紹破之志紹將其衆五千奔鎮州 李載義奏攻滄州長蘆拔之 甲辰昭義奏开志紹餘衆萬五千人詣本道降寘之洺州二月横海節度使李祐帥諸道行營兵擊李同捷破之進攻德州 憲誠聞滄景將平而懼其子唐勸之入朝丙寅憲誠使唐奉表請入朝且請以所管聽命 夏四月戊辰李載義奏攻滄州破其羅城李祐拔德州城中將卒三千餘人奔鎮州李同捷與祐書請降祐并奏其書諫議大夫柏耆受詔宣慰行營好張大聲勢以威制諸將諸將已惡之矣及李同捷請降於祐祐遣大將萬洪代守滄州耆疑同捷之詐自將數百騎馳入滄州以事誅洪取同捷及其家屬詣京師乙亥至將陵或言王庭湊欲以奇兵簒同捷乃斬同捷傳首滄景悉平五月庚寅加李載義同平章事諸道兵攻李同捷三年僅能下之而柏耆徑入城取為己功諸將疾之爭上表論列辛卯貶耆為循州司戶李祐尋薨 壬寅攝魏博副使史唐奏改名孝章 六月丙辰詔鎮州四面行營各歸本道休息但務保境勿相往來惟庭湊或效順為逹表章餘皆勿受 辛酉以史憲誠為兼侍中河中節度使以李聽兼魏博節度使分相衛澶三州以史孝章為節度使 初李祐聞柏耆殺萬洪大驚疾遂劇上曰祐若死是耆殺之也癸酉賜耆自盡 河東節度使李程奏得王庭湊書請納景州又奏开志紹自縊 上遣中使賜史憲誠旌節癸酉至魏州時李聽自貝州還軍館陶遷延未進憲誠竭府庫以治行將士怒甲戌軍亂殺憲誠奉牙内都知兵馬使靈武何進滔知留後李聽進至魏州進滔拒之不得入秋七月進滔出兵擊李聽聽不為備大敗潰走晝夜兼行趣淺口失亡過半輜重兵械盡棄之昭義兵救之聽僅而得免歸于滑臺河北久用兵饋運不給朝廷厭苦之八月壬子以進滔為魏博節度使復以相衛澶三州歸之 滄州承喪亂之餘骸骨蔽地城空野曠戶口存者什無三四癸丑以衛尉卿殷侑為齊德滄景節度使侑至鎮與士卒同甘苦招撫百姓勸之耕桑流散者稍稍復業先是本軍三萬人皆仰給度支侑至一年租稅自能贍其半二年請悉罷度支給賜三年之後戶口滋殖倉廪充盈 王庭湊因鄰道微露請服之意壬申赦庭湊及將士復其官爵
       四年夏四月裴度以高年多疾懇辭機政六月丁未以度為司徒平章軍國重事俟疾損三五日一入中書五年春正月庚申盧龍監軍奏李載義與敕使宴於毬場後院副兵馬使楊志誠與其徒呼譟作亂載義與子正元奔易州志誠又殺莫州刺史張慶初上召宰相謀之牛僧孺曰范陽自安史以來非國所有劉總蹔獻其地朝廷費錢八十萬緡而無絲毫所獲今日志誠得之猶前日載義得之也因而撫之使捍北狄不必計其逆順上從之載義自易州赴京師上以載義有平滄景之功且事朝廷恭順二月壬辰以載義為太保同平章事如故以楊志誠為盧龍留後
       臣光曰昔者聖人順天理察人情知齊民之莫能相治也故置師長以正之知羣臣之莫能相使也故建諸侯以制之知列國之莫能相服也故立天子以統之天子之於萬國能襃善而黜惡抑彊而輔弱撫服而懲違禁暴而誅亂然後發號施令而四海之内莫不率從也詩云勉勉我王綱紀四方載義藩屏大臣有功於國無罪而志誠逐之此天子所宜治也若一無所問因以其土田爵位授之則是將帥之廢置殺生皆出於士卒之手天子雖在上奚為哉國家之有方鎮豈專利其財賦而已乎如僧孺之言姑息偷安之術耳豈宰相佐天子御天下之道哉夏四月己丑以李載義為山南西道節度楊志誠為幽州節度使
       七年春二月癸亥加盧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楊志誠檢校吏部尚書進奏官徐迪詣宰相言軍中不識朝廷之制唯知尚書改僕射為遷不知工部改吏部為美敇使往恐不得出辭氣甚慢宰相不以為意 三月楊志誠怒不得僕射留官告使魏寶義并春衣使焦奉鸞送奚契丹使尹士恭甲午遣牙將王文頴來謝恩并讓官丙申復以告身并批答賜之文頴不受而去 夏六月乙巳以山南西道節度使李載義為河東節度使秋八月壬寅加幽州節度使楊志誠檢校右僕射仍别遣使慰諭之杜牧憤河朔三鎮之桀驁而朝廷議者專事姑息乃作書名曰罪言大畧以為國家自天寶盜起河北百餘城不得尺寸人望之若回鶻吐蕃無敢窺者齊梁蔡被其風流因亦為寇未嘗五年間不戰焦焦然七十餘年矣今上策莫如先自治中策莫如取魏最下策為浪戰不計地勢不審攻守是也又傷府兵廢壞作原十六衛以為國家始踵隋制開十六衛自今觀之設官言無謂者其十六衛乎本原事迹其實天下之大命也貞觀中内以十六衛蓄養武臣外開折衝果毅府五百七十四以儲兵伍有事則戎臣提兵居外無事則放兵居内其居内也富貴恩澤以奉養其身所部之兵散舍諸府上府不越千二百人三時耕稼一時治武籍藏將府伍散田畝力解勢破人人自愛雖有蚩尤為帥亦不可使為亂耳及其居外也緣部之兵被檄乃來斧钺在前爵賞在後飄暴交捽豈暇異略雖有蚩尤為帥亦無能為叛也自貞觀至于開元百三十年間戎臣兵伍未始逆簒此大聖人所以能柄統輕重制鄣表裏聖算神術也至于開元末愚儒奏章曰天下文勝矣請罷府兵武夫奏章曰天下力彊矣請搏四夷於是府兵内剷邊兵外作戎臣兵伍湍奔矢往内無一人矣尾大中乾成燕偏重而天下掀然根萌燼然七聖旰食求欲除之且不能也由此觀之戎臣兵伍豈可一日使出落鈐鍵哉然為國者不能無兵居外則叛居内則篡使外不叛内不篡古今以還法術最長其置府立衛乎近代已來於其將也弊復為甚率皆市兒輩多齎金玉負倚幽隂折劵交貨所能致也絶不識父兄禮義之教復無慷慨感槩之氣百城千里一朝得之其彊傑愎勃者則撓削法制不使縛已斬族忠良不使違己力一勢便罔不為寇其隂泥巧狡者亦能家算口斂委於邪倖由卿市公去郡得都四履所治指為别館或一夫不幸而夀則戛割生人略帀天下是以天下兵亂不息齊人乾耗靡不由是矣嗚呼文皇帝十六衛之旨其誰原而復之乎又作戰論以為河北視天下猶珠璣也天下視河北猶四支也河北氣俗渾厚果於戰耕加以土息健馬便於馳敵是以出則勝處則饒不窺天下之產自可封殖亦猶大農之家不待珠璣然後以為富也國家無河北則精甲銳卒利刃良弓健馬無有也是一支兵去矣河東盟津滑臺大梁彭城東平盡宿厚兵以塞虜衝不可它使是二支兵去矣六鎮之師厥數三億低首仰給横拱不為則沿淮以北循河之南東盡海西叩落赤地盡取才能應費是三支財去矣咸陽西北戎夷大屯盡剷吳越荆楚之饒以啖兵戍是四支財去矣天下四支盡解頭腹兀然其能以是久為安乎今者誠能治其五敗則一戰可定四支可生夫天下無事之時殿寄大臣偷安奉私戰士離落兵甲鈍敝是不蒐練之過其敗一也百人荷戈仰食縣官則挾千夫之名大將小禆操其餘贏以虜壯為幸以師老為娛是執兵者常少糜食者常多此不責實料食之過其敗二也戰小勝則張皇其功奔走獻狀以邀上賞或一日再賜一月累封凱旋未歌書品已崇爵命極矣田宫廣矣金繒溢矣子孫官矣焉肯搜奇出死勤於我矣此厚賞之過其敗三也多喪兵士顛飜大都則跳身而來刺邦而去回視刀鋸氣色甚安一歲未更旋已立於壇墀之上矣此輕罰之過其敗四也大將兵柄不得專恩臣敇使迭來揮之堂然將陳殷然將鼔一則曰必為偃月一則曰必為魚麗三軍萬夫環旋翔羊愰駭之間虜騎乘之遂取吾之鼓旗此不專任責成之過其敗五也今者誠欲調持干戈洒掃垢汙以為萬世安而乃踵前非是不可為也又作守論以為今之議者咸曰夫崛彊之徒吾以良將勁兵為銜策高位美爵充飽其腸安而不撓外而不拘亦猶豢擾虎狼而不拂其心則忿氣不萌此大歷貞元所以守邦也亦何必疾戰焚煎吾民然後以為快也愚曰大歷貞元之間適以此為禍也當是之時有城數十千百卒夫則朝廷别待之貸以法度於是乎闊視大言自樹一家破制削法角為尊奢天子養威而不問有司守恬而不呵王侯通爵越録受之覲聘不來几杖扶之逆息虜嗣皇子嬪之装緣采飾無不備之是以地益廣兵益彊僭擬益甚侈心益昌於是土田名器分劃殆盡而賊夫貪心未及畔岸遂有淫名越號或帝或王盟詛自立恬淡不畏走兵四略以飽其志者也是以趙魏燕齊卓起大唱梁蔡吳蜀躡而和之其餘混傾軒囂欲相效者往往而是運遭孝武宵旰不忘前英後傑夕思朝議故能大者誅鋤小者惠來不然周秦之郊幾為犯獵哉大扺生人油然多欲欲而不得則怒怒則爭亂随之是以教笞於家刑罰於國征戰於天下此所以裁其欲而塞其爭也大歷貞元之間盡反此道提區區之有而塞無涯之爭是以首尾指支幾不能相運掉也今者不知非此而反用以為經愚見為盜者非止於河北而已嗚呼大歷貞元守邦之術永戒之哉又注孫子為之序以為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為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有之事也不知自何代何人分為二道曰文武離而俱行因使搢紳之士不敢言兵或恥言之苟有言者世以為麤暴異人人不比數嗚呼亡失根本斯最為甚禮曰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歷觀自古樹立其國滅亡其國未始不由兵也主兵者必聖賢材能多聞博識之士乃能有功議於廊廟之上兵形已成然後付之於將漢相言指縱者人也獲兎者犬也此其是也彼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當知君子曰勿居其位可也
       八年冬十月辛巳幽州軍亂逐節度使楊志誠及監軍李懷仵推兵馬使史元忠主留務 楊志誠過太原李載義自毆撃欲殺之幕僚諫救得免殺其妻子及從行將卒朝廷以載義有功不問載義母死葬幽州志誠發取其財載義奏乞取志誠心以祭母不許 十一月史元忠獻楊志誠所造衮衣及諸僭物丁卯流志誠於嶺南道殺之 十二月癸未以史元忠為盧龍留後
       九年春正月乙卯以王元逵為成德節度使 三月丙辰以史元忠為盧龍節度使
       通鑑紀事本末卷三十四下
       <史部,紀事本末類,通鑑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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