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密之拔濠州也軍士掠得徐州人李氏之子生八年矣行密養以為子行密長子渥憎之行密謂其將徐温曰此兒質狀性識頗異於人吾度渥必不能容今賜汝為子温名之曰知誥知誥事温勤孝過於諸子嘗得罪於温温笞而逐之及歸知誥迎拜於門温問何故猶在此知誥泣對曰人子捨父母將何之父怒而歸母人情之常也温以是益愛之使掌家事家人無違言及長喜書善射識度英偉行密常謂温曰知誥俊傑諸將子皆不及也
天祐元年楊行密以其子牙内諸軍使渥為宣州觀察使右牙都指揮使徐温謂渥曰王寢疾而嫡嗣出藩此必姦臣之謀佗日相召非温使者及王令書慎無亟來渥泣謝而行
昭宣帝天祐二年楊行密長子宣州觀察使渥素無令譽軍府輕之行密寢疾命節度判官周隱召渥隱性惷直對曰宣州司徒輕易信讒喜擊毬飲酒非保家之王餘子皆幼未能駕馭諸將廬州刺史劉威從王起細微必不負王不若使之權領軍府俟諸子長以授之行密不應左右牙指揮使徐温張顥言於行密曰王平生出萬死冒矢石為子孫立基業安可使它人有之行密曰吾死瞑目矣隱舒州人也它日將佐問疾行密目留幕僚嚴可求衆出可求曰王若不諱如軍府何行密曰吾命周隱召渥今忍死待之可求與徐温詣隱隱未出見牒猶在案上可求即與温取牒遣使者如宣州召之可求同州人也 冬十月楊渥至廣陵辛丑楊行密以渥為淮南留後 十一月庚辰吳武忠王楊行密薨將佐共請宣諭使李儼承制授楊渥淮南節度使東南諸道行營都統兼侍中弘農郡王
三年夏四月鎮南節度使鍾傳以養子延規為江州刺史傳薨軍中立其子匡時為留後延規恨不得立遣使降淮南 楊渥以昇州刺史秦裴為西南行營都招討使將兵擊鍾匡時於江西 秋七月秦裴至洪州軍于蓼州諸將請阻水立寨裴不從鍾匡時果遣其將劉楚據之諸將以咎裴裴曰匡時驍將獨楚一人耳若帥衆守城不可猝拔吾故以要害誘致之耳未幾裴破寨執楚遂圍洪州饒州刺史唐寶請降 九月秦裴拔洪州虜鍾匡時等五千人以歸楊渥自兼鎮南節度使以裴為洪州制置使
後梁太祖開平元年春正月淮南節度使兼侍中東面諸道行營都統弘農王楊渥既得江西驕侈益甚謂節度判官周隱曰君賣人國家何面復相見遂殺之由是將佐皆不自安黑雲都指揮使呂師周與副指揮使綦章將兵屯上高師周與湖南戰屢有功渥忌之師周懼謀於綦章曰馬公寛厚吾欲逃死焉可乎章曰兹事君自圖之吾舌可斷不敢泄師周遂犇湖南章縱其孥使逸去師周揚州人也渥居喪晝夜酣飲作樂燃十圍之燭以擊毬一燭費錢數萬或單騎出遊從者犇走道路不知所之左右牙指揮使張顥徐温泣諫渥怒曰汝謂我不才何不殺我自為之二人懼渥選壯士號東院馬軍廣署親信為將吏所署者恃勢驕横陵蔑勲舊顥温濳謀作亂渥父行密之世有親軍數千營於牙城之内渥遷出於外以其地為射場顥温由是無所憚渥之鎮宣州也命指揮使朱思勍范思從陳璠將親兵三千及嗣位召歸廣陵顥温使三將從秦裴擊江西因戍洪州誣以謀叛命别將陳祐往誅之祐間道兼行六日至洪州微服懷短兵徑入秦裴帳中裴大驚祐告之故乃召思勍等飲酒祐數思勍等罪執而斬之渥聞三將死益忌顥温欲誅之丙戌渥晨視事顥温帥牙兵二百露刃直入庭中渥曰爾果欲殺我邪對曰非敢然也欲誅王左右亂政者耳因數渥所親信十餘人之罪曳下以鐵撾擊殺之謂之兵諫諸將不與之同者顥温稍以法誅之於是軍政悉歸二人渥不能制
二年夏五月淮南左牙指揮使張顥右牙指揮使徐温專制軍政弘農威王心不能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不自安共謀弑王分其地以臣於梁戊寅顥遣其黨紀祥等弑王於寢室詐云暴薨己卯顥集將吏於府廷夾道及庭中堂上皆列白刃令諸將悉去衛從然後入顥厲聲問曰嗣王已薨軍府誰當主之三問莫應顥氣色益怒幕僚嚴可求前密啓曰軍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則恐太速顥曰何謂速也可求曰劉威陶雅李遇李簡皆先王之等夷公今自立此曹肯為公下乎不若立幼主輔之諸將孰敢不從顥默然久之可求因屏左右急書一紙置袖中麾同列詣使宅賀衆莫測其所為既至可求跪讀之乃太夫人史氏教也大要言先王創業艱難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當立諸將宜無負楊氏善輔導之辭旨明切顥氣色皆沮以其義正不敢奪遂奉威王弟隆演稱淮南留後東面諸道行營都統既罷副都統朱瑾詣可求所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横戈躍馬衝犯大敵未嘗畏懾今日對顥不覺流汗公面折之如無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遠矣因以兄事之張顥以徐温為浙西觀察使鎮潤州嚴可求說温曰公捨牙兵而出外藩顥必以弑君之罪歸公温驚曰然則奈何可求曰顥剛愎而暗於事公能見聽請為公圖之時副使李承嗣參預軍府之政可求又說承嗣曰顥凶威如此今出徐於外意不徒然恐亦非公之利承嗣深然之可求往見顥曰公出徐公於外人皆言公欲奪其兵權而殺之多言亦可畏也顥曰右牙欲之非吾意也業已行矣奈何可求曰止之易耳明日可求邀顥及承嗣俱詣温可求瞋目責温曰古人不忘一飯之恩况公楊氏宿將今幼嗣初立多事之時乃求自安於外可乎温謝曰苟諸公見容温何敢自專由是不行顥知可求隂附温夜遣盜刺之可求知不免請為書辭府主盜執刀臨之可求操筆無懼色盜能辨字見其辭旨忠壯曰公長者吾不忍殺掠其財以復命曰捕之不獲顥怒曰吾欲得可求首何用財為温與可求謀誅顥可求曰非鍾泰章不可泰章者合肥人時為佐監門衛將軍温使親將彭城翟䖍告之泰章聞之喜密結壯士三十人夜刺血相飲為誓丁亥旦直入斬顥於牙堂并其親近温始暴顥弑君之罪轘紀祥等於市詣西宫白太夫人太夫人恐懼大泣曰吾兒沖幼禍難如此願保百口歸廬州公之惠也温曰張顥弑逆不可不誅夫人宜自安初顥與温謀弑威王温曰參用左右牙兵必不一不若獨用吾兵顥不可温曰然則獨用公兵顥從之至是窮治逆黨皆左牙兵也由是人以温為實不知謀也隆演以温為左右牙都指揮使軍府事咸取決焉以嚴可求為揚州司馬温性沈毅自奉簡儉雖不知書使人讀獄訟之辭而決之皆中情理先是張顥用事刑戮酷濫縱親兵剽奪市里温謂嚴可求曰大事已定吾與公輩當力行善政使人解衣而寢耳乃立法度禁彊暴政舉大綱軍民安之温以軍旅委可求以財賦委支計官駱知祥皆稱其職淮南謂之嚴駱 秋七月壬申淮南將吏請於李儼承制授楊隆演淮南節度使東面諸道行營都統同平章事弘農王鍾泰章賞薄泰章未嘗自言後踰年因醉與諸將爭言而及之或告徐温以泰章怨望請誅之温曰是吾過也擢為滁州刺史 是歲弘農遣軍將萬全感齎書間道詣晉及岐告以嗣位三年春二月徐温以金陵形勝戰艦所聚乃自以淮南行軍副使領昇州刺史留廣陵以其假子元從指揮使知誥為昇州防遏兼樓船副使往治之
四年春二月萬全感自岐歸廣陵岐王承制加弘農王兼中書令嗣吳王
乾化二年春三月吳鎮南節度使劉威歙州觀察使陶雅宣州觀察使李遇常州刺史李簡皆武忠王舊將有大功以徐温自牙將秉政内不能平李遇尤甚常言徐温何人吾未嘗識面一旦乃當國邪館驛使徐玠使於吳越道過宣州温使玠說遇入見新王遇初許之玠曰公不爾人謂公反遇怒曰君言遇反殺侍中者非反邪侍中謂威王也温怒以淮南節度副使王檀為宣州制置使數遇不入朝之罪遣都指揮使柴再用帥昇潤池歙兵納檀于宣州昇州副使徐知誥為之副遇不受代再用攻宣州踰月不克 夏五月李遇少子為淮南牙將遇最愛之徐温執之至宣州城下示之其子啼號求生遇由是不忍戰温使典客何蕘入城以吳王命說之曰公本志果反請斬蕘以徇不然隨蕘納款遇乃開門請降温使柴再用斬之夷其族於是諸將始畏温莫敢違其命徐知誥以功遷昇州刺史知誥事温甚謹安於勞辱或通夕不解帶温以是特愛之每謂諸子曰汝輩事我能如知誥乎時諸州長吏多武夫專以軍旅為務不恤民事知誥在昇州獨選用亷吏修明政教招延四方士大夫傾家貲無所愛洪州進士宋齊丘好縱横之術謁知誥知誥奇之辟為推官與判官王令謀參軍王翃專主謀議以牙吏馬仁裕周宗曹悰為腹心仁裕彭城人宗漣水人也 吳武忠王之疾病也周隱請召劉威威由是為帥府所忌或譖之於徐温温將討之威幕客黄訥說威曰公受謗雖深反本無狀若輕舟入覲則嫌疑皆亡矣威從之陶雅聞李遇敗亦懼與威偕詣廣陵温待之甚恭如事武忠王之禮優加官爵雅等悦服由是人皆重温訥蘇州人也温與威雅帥將吏請於李儼承制加嗣吳王隆演太師吳王以温領鎮海節度使同平章事淮南行軍司馬如故温遣威雅還鎮均王貞明元年夏四月吳徐温以其子牙内都指揮使知訓為淮南行軍副使内外馬步諸軍副使 秋八月庚戌吳以鎮海節度使徐温為管内水陸馬步諸軍都指揮使兩浙都招討使守侍中齊國公鎮潤州以昇潤常宣歙池六州為巡屬軍國庶務參決如故留徐知訓居廣陵秉政
四年夏六月吳内外馬步都軍使昌化節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訓驕倨淫暴威武節度使知撫州李德誠有家妓數十知訓求之德誠遣使謝曰家之所有皆長年或有子不足以侍貴人當更為公求少而美者知訓怒謂使者曰會當殺德誠并其妻取之知訓狎侮吳王無復君臣之禮嘗與王為優自為參軍使王為蒼鶻總角弊衣執帽以從又嘗泛舟濁河王先起知訓以彈彈之又嘗賞花於禪智寺知訓使酒悖慢王懼而泣四座股栗左右扶王登舟知訓乘輕舟逐之不及以鐵檛殺王親吏將佐無敢言者父温皆不之知知訓及弟知詢皆不禮於徐知誥獨季弟知諫以兄事禮之知訓嘗召兄弟飲知誥不至知訓怒曰乞子不欲酒欲劍乎又嘗與知誥飲伏甲欲殺之知諫躡知誥足知誥陽起如厠遁去知訓以劍授左右刁彦能使追殺之彦能馳騎及於中塗舉劍示知誥而還以不及告平盧節度使同平章事諸道副都統朱瑾遣家妓通候問於知訓知訓彊欲私之瑾已不平知訓惡瑾位加已上置靜淮軍於泗州出瑾為静淮節度使瑾益恨之然外事知訓愈謹瑾有所愛馬冬貯於幄夏貯於幬寵妓有絶色知訓過别瑾瑾置酒自捧觴出寵妓使歌以所愛馬為壽知訓大喜瑾因延之中堂伏壯士於戶内出妻陶氏拜之知訓答拜瑾以笏自後撃之踣地呼壯士出斬之瑾先繫二悍馬於廡下將圖知訓密令人解縱之馬相蹄齧聲甚厲以是外人莫之聞瑾提知訓首出知訓從者數百人皆散走瑾馳入府以首示吳王曰僕已為大王除害王懼以衣鄣面走入内曰舅自為之我不敢知瑾曰婢子不足與成大事以知訓首撃柱挺劍將出子城使翟䖍等已闔府門勒兵討之乃自後踰城墜而折足顧追者曰吾為萬人除害以一身任患遂自剄徐知誥在潤州聞難用宋齊丘策即日引兵濟江瑾已死因撫定軍府時徐温諸子皆弱温乃以知誥代知訓執吳政沈朱瑾尸於雷塘而滅其族瑾之殺知訓也泰寧節度使米志誠從十餘騎問瑾所向聞其已死乃歸宣諭使李儼貧困寓居海陵温疑其與瑾通謀皆殺之嚴可求恐志誠不受命詐稱袁州大破楚冀將吏皆入賀伏壯士於戟門擒志誠斬之并其諸子 秋七月吳徐温入朝于廣陵疑諸將皆預朱瑾之謀欲大行誅戮徐知誥嚴可求具陳徐知訓過惡所以致禍之由温怒稍解乃命網瑾骨於雷塘而葬之責知訓將佐不能匡救皆抵罪獨刁彦能屢有諫書温賞之戊戌以知誥為淮南節度行軍副使内外馬步都軍副使通判府事兼江州團練使以徐知諫權潤州團練事温還鎮金陵總吳朝大綱自餘庶政皆決於知誥知誥悉反知訓所為事吳王盡恭接士大夫以謙御衆以寛約身以儉以吳王之命悉蠲天祐十三年以前逋税餘俟豐年乃輸之求賢才納規諫除奸猾杜請託於是士民翕然歸心雖宿將悍夫無不悦服以宋齊丘為謀主先是吳有丁口錢又計畝輸錢錢重物輕民甚苦之齊丘說知誥以為錢非耕桑所得今使民輸錢是教民棄本逐末也請蠲丁口錢自餘稅悉輸穀帛紬絹匹直千錢者當稅三千或曰如此縣官歲失錢億萬計齊丘曰安有民富而國家貧者邪知誥從之由是江淮間曠土盡闢桑柘滿野國以富彊知誥欲進用齊丘而徐温惡之以為殿直軍判官知誥每夜引齊丘於水亭屏語常至夜分或居高堂悉去屏障獨置大爐相向坐不時以鐵筯畫灰為字隨以匙滅去之故其所謀人莫得而知也 初吳徐温自以權重而位卑說吳王曰今大王與諸將皆為節度使雖有都統之名不足相臨制請建吳國稱帝而治王不許嚴可求屢勸温以次子知詢代徐知誥知吳政知誥與駱知祥謀出可求為楚州刺史可求既受命至金陵見温說之曰吾奉唐正朔常以興復為辭今朱李方爭朱氏日衰李氏日熾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為之臣乎不若先建吳國以繫民望温大悦復留可求參總庶政使草具禮儀知誥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續
五年吳徐温帥將吏藩鎮請吳王稱帝吳王不許夏四月戊戌朔即吳國王位大赦改元武義建宗廟社稷置百官宫殿文物皆用天子禮以金繼土歲用丑改諡武忠王曰孝武王廟號太祖威王曰景王尊母為太妃以徐温為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諸道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守太尉兼中書令東海郡王以徐知誥為左僕射參政事兼知内外諸軍事仍領江州團練使以揚府左司馬王令謀為内樞使營田副使嚴可求為門下侍郎鹽鐵判官駱知祥為中書侍郎前中書舍人盧擇為吏部尚書兼太常卿掌書記殷文圭為翰林學士舘驛巡官游恭為知制前駕部員外郎楊迢為給事中擇醴泉人迢敬之之孫也 秋七月丙戌吳王立其弟濛為廬江郡公溥為丹陽郡公潯為新安郡公澈為鄱陽郡公子繼明為廬陵郡公 吳廬江公濛有材氣常嘆曰我國家而為他人所有可乎徐温聞而惡之冬十月出濛為楚州團練使
六年夏四月吳宣王重厚恭恪徐温父子專政王未嘗有不平之意形於言色温以是安之及建國稱制尤非所樂多沈飲鮮食遂成寢疾五月温自金陵入朝議當為嗣者或希温意言曰蜀先主謂武侯嗣子不才君宜自取温正色曰吾果有意取之當在誅張顥之初豈至今日邪使楊氏無男有女亦當立之敢妄言者斬乃以王命迎丹楊公潯監國徙溥兄濛為舒州團練使己丑宣王殂六月戊申溥即吳王位尊母王氏曰太妃
龍德元年冬十月吳徐温勸吳王祀南郊或曰禮樂未備且唐祀南郊其費巨萬今未能辦也温曰安有王者而不祀天乎吾聞祀天貴誠多費何為唐每郊祀啓南門灌其樞用脂百斛此乃季世奢泰之弊又安足法乎甲子吳王祀南郊配以太祖 秋七月乙丑大赦加徐知誥同平章事領江州觀察使尋以江州為奉化軍以知誥領節度使徐温聞壽州團練使崔太初苛察失民心欲徵之徐知誥曰壽州邊隅大鎮徵之恐為變不若使其入朝因留之温怒曰一崔太初不能制如它人何徵為右雄武大將軍
後唐莊宗同光二年冬十月吳王如白沙觀樓船更命白沙曰迎鑾鎮徐温自金陵來朝先是温以親吏翟䖍為閤門宫城武備等使使察王起居䖍防制王甚急至是王對温名雨為水温請其故王曰翟䖍父名吾諱之熟矣因謂温曰公之忠誠我所知也然翟䖍無禮宫中及宗室所須多不獲温頓首謝罪請斬之王曰斬則太過遠徙可也乃徙撫州
三年夏六月吳鎮海節度判官楚州團練使陳彦謙有疾徐知誥恐其遺言及繼嗣事遺之醫藥金帛相屬於道彦謙臨終密留書遺徐温請以所生子為嗣
明宗天成元年春三月吳以左僕射同平章事徐知誥為侍中右僕射嚴可求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二年冬十月辛丑吳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諸道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中書令東海王徐温卒初温子行軍司馬忠義節度使同平章事知詢以其兄知誥非徐氏子數請代之執吳政温曰汝曹皆不如也嚴可求及行軍副使徐玠屢勸温以知詢代知誥温以知誥孝謹不忍也陳夫人曰知誥自我家貧賤時養之奈何富貴而棄之可求等言之不已温欲帥諸藩鎮入朝勸吳王稱帝將行有疾乃遣知詢奉表勸進因留代知誥執政知誥草表欲求洪州節度使俟旦上之是夕温凶問至乃止知詢亟歸金陵吳王贈温齊王諡曰忠武十一月庚戌吳王即皇帝位追尊孝武王曰武皇帝景王曰景皇帝宣王曰宣皇帝 丙子吳主尊太妃王氏曰皇太后以徐知詢為諸道副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侍中加徐知誥都督中外諸軍事 十二月吳主立兄廬江公濛為常山王弟鄱陽公澈為平原王兄子南昌公珙為建安王
三年春正月吳王立子璉為江都王璘為江夏王璆為宜春王宣帝子廬陵公玢為南陽王 夏四月戊戌吳徙常山王濛為臨川王
四年秋八月吳武昌節度使兼侍中李簡以疾求還江都癸丑卒于采石徐知詢簡壻也擅留簡親兵二千人于金陵表薦簡子彦忠代父鎮鄂州徐知誥以龍武統軍柴再用為武昌節度使知詢怒曰劉崇俊兄之親三世為濛州彦忠吾妻族獨不得邪 冬十月吳諸道副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侍中徐知詢自以握兵據上流意輕徐知誥數與知誥爭權内相猜忌知誥患之内樞密使王令謀曰公輔政日久挾天子以令境内誰敢不從知訽年少恩信未洽於人無能為也知詢待諸弟薄諸弟皆怨之徐玠知知詢不可輔反持其短以附知誥吳越王鏐遺知詢金玉鞍勒器並皆飾以龍鳳知詢不以為嫌乘用之知詢典客周廷望說知詢曰公誠能捐寶貨以結朝中勲舊使皆歸心於公則彼誰與處知詢從之使廷望如江都諭意廷望與知誥親吏周宗善密輸欵於知誥亦以知誥隂謀告知詢知詢召知誥詣金陵除父温喪知誥稱吳主之命不許周宗謂廷望曰人言侍中有不臣七事宜亟入謝廷望還以告知詢十一月知詢入朝知誥留知詢為統軍領鎮海節度使遣右雄武都指揮使柯厚徵金陵兵還江都知誥自是始專吳政知詢責知誥曰先王違世兄為人子初不臨喪可乎知誥曰爾挺劍待我我何敢往爾為人臣畜乘輿物亦可乎知詢又以廷望所言詰知誥知誥曰以爾所為告我者亦廷望也遂斬廷望壬辰吳主加尊號曰睿聖文明光孝皇帝大赦改元太和 十二月吳加徐知誥兼中書令領寧國節度使知誥召知詢飲以金鍾酌酒賜之曰願弟壽千歲知詢疑有毒引它器均之跽獻知誥曰願與兄各享五百歲知誥變色左右顧不肯受知詢捧酒不退左右莫知所為伶人申漸高徑前為詼諧語掠二酒合飲之懷金鍾趨出知誥密遣人以良藥解之已腦潰而卒
長興元年春三月吳主立江都王璉為太子 冬十月丙辰吳左僕射同平章事嚴可求卒徐知誥以其長子大將軍景通為兵部尚書參政事知誥將出鎮金陵故也
二年春二月吳徐知誥欲以中書侍郎内樞使宋齊丘為相齊丘自以資望素淺欲以退讓為高謁歸洪州葬父因入九華山止于應天寺啟求隱居吳主下詔徵之知誥亦以書招之皆不至知誥遣其子景通自入山敦諭齊丘始還朝除右僕射致仕更命應天寺為徵賢寺秋九月吳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諫卒以諸
道副都統鎮海節度使守中書令徐知詢代之賜爵東海郡王徐知誥之召知詢入朝也知諫豫其謀知詢遇其喪於塗撫棺泣曰弟用心如此我亦無憾然何面見先王於地下乎 十一月吳中書令徐知誥表稱輔政歲久請歸老金陵乃以知誥為鎮海寧國節度使鎮金陵餘官如故總録朝政如徐温故事以其子兵部尚書參政事景通為司徒同平章事知中外左右諸軍事留江都輔政以内樞使同平章事王令謀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宋齊丘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兼内樞使以佐景通 十二月癸亥徐知誥至金陵三年春二月吳徐知誥作禮賢院於府舍聚圖書延士大夫與孫晟及海陵陳覺談議時事 秋八月吳徐知誥廣金陵城周圍二十里 冬十一月吳以諸道都統徐知誥為大丞相太師加領得勝節度使知誥辭丞相太師
四年夏五月吳宋齊丘勸徐知誥徙吳主都金陵知誥乃營宫城於金陵
潞王清泰元年春正月吳徐知誥别治私第於金陵乙未遷居私第虚府舍以待吳主 吳人多不欲遷都者都押牙周宗言於徐知誥曰主上西遷公復須東行不惟勞費甚大且違衆心二月丙子吳主遣宋齊丘如金陵諭知誥罷遷都先是知誥久有傳禪之志以吳主無失德恐衆心不悦欲待嗣君宋齊丘亦以為然一旦知誥臨鏡鑷白鬚歎曰國家安而吾老矣奈何周宗知其意請如江都微以傳禪諷吳主且告齊丘齊丘以宗先己心疾之遣使馳詣金陵手書切諫以為天時人事未可知誥愕然後數日齊丘至請斬宗以謝吳主乃黜宗為池州副使久之節度副使李建勲行軍司馬徐玠等屢陳知誥功業宜早從民望召宗復為都押牙知誥由是疎齊丘 吳主詔徐知誥還府舍甲申金陵大火乙酉又火知誥疑有變勒兵自衛己丑復入府舍 東海康王徐知詢卒 夏六月吳徐知誥將受禪忌昭武節度使兼中書令臨川王濛遣人告濛藏匿亡命擅造兵器丙子降封歷陽公幽于和州命控鶴軍使王宏將兵二百衛之 秋七月吳徐知誥召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宋齊丘還金陵以為諸道都統判官加司空於事皆無所關預齊丘屢請退居知誥以南園給之 冬十月吳主加徐知誥大丞相尚父嗣齊王九錫辭不受 十一月徐知誥召其子司徒同平章事景通還金陵為鎮海寧國節度副大使諸道副都統判中外諸軍事以次子牙内馬步都指揮使海州團練使景遷為左右軍都軍使左僕射參政事留江都輔政二年春三月吳加徐景遷同平章事知左右軍事徐知誥令尚書郎陳覺輔之謂覺曰吾少時與宋子嵩論議好相詰難或吾捨子嵩還家或子嵩拂衣而起子嵩攜衣笥望秦淮門欲去者數矣吾嘗戒門者止之吾今老矣猶未徧達時事況景遷年小當國故屈吾子以誨之耳 秋七月吳潤州團練使徐知諤狎昵小人游燕廢務作列肆於牙城西躬自貿易徐知誥聞之怒召知諤左右詰責知諤懼或謂知誥曰忠武王最愛知諤而以後事傳於公往年知詢失守論議至今未息借使知諤治有能名訓兵養民於公何利知誥感悟待之加厚冬十月吳加中書令徐知誥尚父太師大丞相大
元帥進封齊王備殊禮以昇潤宣池歙常江饒信海十州為齊國知誥辭尚父丞相殊禮不受
後晉高祖天福元年春正月吳徐知誥始建大元帥府以幕職分判吏戶禮兵刑工部及鹽鐵 三月吳徐知誥以其子副都統景通為太尉副元帥都統判官宋齊丘行軍司馬徐玠為元帥府左右司馬 夏四月高從誨遣使奉牋於徐知誥勸即帝位 冬十一月癸巳吳主詔齊王徐知誥置百官以金陵府為西都十二月徐知誥以鎮南節度使太尉兼中書令李德誠德勝節度使兼中書令周本位望隆重欲使之帥衆推戴本曰我受先王大恩自徐温父子用事恨不能救楊氏之危又使我為此可乎其子弘祚彊之不得已與德誠帥諸將詣江都表吳主陳知誥功德請行冊命又詣金陵勸進宋齊丘謂德誠之子建勲曰尊公太祖元勲今日掃地矣於是吳宫多妖吳主曰吳祚其終乎左右曰此乃天意非人事也
二年春正月吳太子璉納齊王知誥女為妃知誥始建太廟社稷改金陵為江寧府牙城曰宫城廳堂曰殿以左右司馬宋齊丘徐玠為左右丞相馬步判官周宗内樞判官黟人周廷玉為内樞使自餘百官皆如吳朝之制置騎兵八軍步兵九軍 二月戊子吳主使宜陽王璪如西都冊命齊王王受冊赦境内冊王妃曰王后三月吳徐知誥立子景通為王太子固辭不受追
尊考忠武王温曰太祖武王妣明德太妃李氏曰王太后壬申更名誥 夏六月吳諸道副都統徐景遷卒秋七月吳同平章事王令謀如金陵勸徐誥受禪
誥讓不受 八月吳歷陽公濛知吳將亡甲午殺守衛軍使王宏宏子勒兵攻濛濛射殺之以德勝節度使周本吳之勲舊引二騎詣廬州欲依之本聞濛至將見之其子弘祚固諫本怒曰我家郎君來何為不使我見弘祚合扉不聽本出使人執濛于外送江都徐誥遣使稱詔殺濛於采石追廢為悖逆庶人絶屬籍侍衛軍使郭悰殺濛妻子於和州誥歸罪於悰貶池州 吳司徒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内樞使忠武節度使王令謀老病無齒或勸之致仕令謀曰齊王大事未畢吾何敢自安疾亟力勸徐誥受禪是月吳主下詔禪位于齊李德誠等復詣金陵帥百官勸進宋齊丘不署表九月癸丑令謀卒 丙寅吳主命江夏王璘奉璽綬于齊冬十月甲申齊王誥即皇帝位于金陵大赦改元昇元國號唐追尊太祖武王曰曰武皇帝乙酉遣右丞相奉冊詣吳主稱受禪老臣誥謹拜稽首上皇帝尊號曰高尚思玄弘古讓皇宫室乘輿服御皆如故宗廟正朔徽章服色悉從吳制丁亥立徐知證為江王徐知諤為饒王以吳太子璉領平盧節度使兼中書令封弘農公唐主宴羣臣於天泉閣李德誠曰陛下應天順人惟宋齊丘不樂因出齊丘止德誠勸進書唐主執書不視曰子嵩三十年舊交必不相負齊丘頓首謝己丑唐主表讓皇改東都宫殿名皆取於仙經讓皇常服羽衣習辟穀術辛卯吳宗室建安王珙等十二人皆降爵為公而加官增邑丙申以吳同平章事張延翰及門下侍郎張居詠中書侍郎李建勲並同平章事讓皇以唐主上表致書辭之唐主表謝而不改丁酉加宋齊丘大司徒齊丘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