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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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馮 琦 原編
       陳邦瞻 增輯
       建炎紹興諸政【朝臣言事附】
       高宗建炎二年五月定詩賦經義試士法初元祐中科舉以經義詩賦兼取紹聖以來罷試詩賦至是命參酌元祐科舉條制定試士法中書省請習詩賦舉人不兼經義習經義人止習一經解試省試並計數各取通定高下殿試仍對策三道故事廷試上十名内侍先以卷奏定高下帝曰取士當務至公豈容以己意升降自今勿先進卷
       三年夏四月禁内侍干預朝政不得與主兵官交通及饋遺假貸借役禁軍外官非親戚亦不得往還違者處以軍法 重正三省官名自元豐肇建三省凡軍國事中書揆而議之門下審覆之尚書承行之三省皆不置官長以左右僕射兼兩省侍郎二相既分班進呈首相遂不復與朝廷議論元祐初司馬光乃請令三省合班奏事分省治事至是從呂頤浩之言詔左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改中書門下侍郎為參知政事省尚書左右丞三省始合為一 六月以久雨恒隂詔郎官以上言闕政司勲員外郎趙上疏曰自熙寜間王安石用事變祖宗之法而民始病假闢國之謀造生邊患興理財之政窮困民力設虚無之學敗壞人材至崇寜初蔡京托紹述之名盡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始於安石成於蔡京今安石猶配享神宗而京之黨未除時政之缺莫大於此帝從之遂罷安石配享尋下詔以四失罪已一曰昧經邦之大畧二曰昧戡難之遠圖三曰無綏人之德四曰失馭臣之柄仍榜朝堂徧諭天下使知朕悔過之意中丞張守上疏曰陛下處宫室之安則思二帝母后穹廬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則思二帝母后羶肉酪漿之味服細煖之衣則思二帝母后窮邊絶塞之寒操予奪之柄則思二帝母后語言動作受制於人享嬪御之適則思二帝母后誰為使令對臣下之朝則思二帝母后誰為尊禮思之又思兢兢業業聖心不倦而天不為之助順者萬無是理也今罪己之詔數下而天未悔禍實有所未至耳 七月廣州教授林勲上本政書十三篇言國朝兵農之政率因唐末之故今農貧而多失職兵驕而不可用是以饑民竄卒類為盜賊宜倣古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畝其有羨田之家毋得市田其無田與游惰末作者皆驅之使為隸農以耕田之羨者而雜紐錢糓以為十一之稅米二稅之數視唐增至七倍今本政之制每十六夫為一井提封百里為三千四百井率稅米五萬一千斛錢石二千緡每井賦二兵馬一匹率為兵六千八百人馬三千四百匹歲取五之一以為上番之額以給征役無事則又分為四番以直官府以給守衛是民凡三十五年而役使一遍也悉上則歲食米萬九千餘斛錢三千六百餘緡無事則減四分之三皆以一同之租稅供之匹婦之貢絹三尺綿一兩百里之縣歲收絹四千餘疋綿三千四百斤非鄉則布六尺麻二兩所收視絹綿率倍之行之十年則民之日筭官之酒酤與凡茶鹽香礬之榷皆可弛以予民其說甚備書奏以勲為桂州節度使掌書記其後勲又獻比較書二篇大略謂桂州地東西六百里以古尺記之為方百里之國四十當墾田二百二十五萬二千八百頃有田夫二百四萬八千出米二十四萬八千斛禄卿大夫以下四千人禄兵三十萬人今桂州墾田約萬四十二頃丁二十一萬六千六百一十五稅錢萬五千餘緡苖米五萬二百斛有奇州縣官不滿百員官兵五千一百人蓋土地荒蕪而遊手末作之人衆是以地利多遺財用不足皆本政不修之故當世論者皆韙其言
       紹興元年九月知潮州汪藻上言本朝實録自艱難以來金匱石室之藏無復存者伏覩列聖自哲宗皇帝而上皆有成書流傳人間頗有真本朝廷已收而藏之御府矣若太上皇帝淵聖皇帝及陛下建炎改元至今三十餘年並無日歷臣竊惟自古無國無史史未嘗一日無書晉謂之乘楚謂之檮杌魯謂之春秋以此見無國無史也春秋以事繫日以日繫月以月繫時以時繫年必四時具謂之編年以此見史未嘗一日無書也漢法太史公位丞相上天下計書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唐及本朝宰相皆兼史官其重如此故書榻前議論之辭則有時政記録柱下見聞之實則有起居注類而次之謂之日歷脩而成之謂之實録所以廣記備言成一代之典也若曠三十年之久漫無一字之傳將何以示來世乎此其不可不纂述一也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今乃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則國家守文者不可無史蕭何入秦先收丞相御史律令圖書藏之沛公具知天下阸塞戶口多少強弱處民所疾苦以何得秦圖書也則國家創業者不可無史今陛下躬受天命雖名中興實兼創業守成之事乃一代典章殘闕如此恐於理未安此其不可不纂述二也恭惟太上皇帝淵聖皇帝緣奸臣誤朝馴至遐狩今若無書紀實恐千載之後徒見一朝陵遲之禍亟不知二聖積累之功深兹事非細羣臣當任其責此其不可不纂述三也自古史官無所不録况三十年之間朝廷之設施豪傑之謀謨政事之興廢人材之進退禮文之因革法度之罷行歲事之豐凶羌戎之服叛有本有末有源有流一法弛而不書則一法熄一事略而不載則一事隳且當時羣臣間有在者以為忠賢耶不著其素行安知其可嘉以為邪佞不條其宿姦安知其可棄苟因散逸遂廢其書豈孔子史闕文之義哉此其不可不纂述四也公羊傳曰所見異詞所聞異詞所傳聞異詞孔子作春秋於定哀則其事詳於隱莊則其事略聖人猶爾况其他乎中原失守三見閏矣及今耳目所接尚可追求更數年間事將湮沒雖有良史莫知所憑况比年風俗之衰公論不立士大夫取予皆出愛憎因一事為一人而著書行世者多矣若不乘時訂正則數世之後信以傳信疑以傳疑是非混淆白赤顛倒則小人之說行而君子受其誣矣可不懼哉此其不可不纂述五也臣政和中為著作佐郎修太上皇帝日歷東觀凡例臣得預聞今所領州又幸經兵火之餘獨不殘燬視諸故府案牘具存如御筆手詔賞功罰罪之文尚班班可考失今不輯臣實惜之古之有國家者雖在顛沛中史官不廢伏望許臣郡政之餘將本州所有文字截自元符庚辰自建炎己酉三十年間分年編類繕寫進呈以備修日歷官採擇帝從之即以命藻後因綦崇禮言專以其事付史官
       三年二月召知柳州常同還同首論朋黨之禍自元豐新法之行始分黨與邪正相攻五十餘年章惇倡於紹聖之初蔡京和於崇寧之後元祐臣僚竄逐貶死上下蔽蒙養成邊敵之禍今國步艱難而分朋締交背公死黨者固自若也恩歸私門不知朝廷之尊重報私怨寧復公議之顧臣以為欲破朋黨先明是非欲明是非先辯邪正則公道開而奸邪息矣上曰朋黨亦難破同對曰朋黨之結蓋緣邪正不分君子小人皆有黨而所以為黨則異君子之黨協心濟國小人之黨挾私害公且如元祐臣僚中遭讒謗竄殛流死而後禍亂成今在朝之士猶謂元祐之政不可行元祐子孫不可用上曰聞有此論同對曰禍亂未成元祐臣僚固不能以自明今則是非定矣尚猶如此蓋今日士大夫猶宗京黼等傾邪不正之論朋黨如此公論何自而出願陛下始終主張善類勿為小人所惑四年夏四月以范冲直史館重修神宗哲宗實録冲祖禹之子也先是隆祐太后生辰置酒宫中從容謂帝曰宣仁太后之賢古今母后未有其比昔奸臣肆為謗誣雖嘗下詔明辨而國史尚未删定豈足傳信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帝也帝悚然至是召冲直史館重修神宗哲宗實録冲乃為神宗考異明示去取舊文以墨書删去者以黄書新修者以朱書世號朱墨史又為哲宗辨誣録由是二史得其正而奸臣情狀益著既又除常同為起居郎中書舍人史館修撰且諭之曰是除以卿家世傳聞多得事實故也一日奏事上愀然曰向昭慈嘗言宣仁有保佑大功哲宗自能言之止為宫中有不得志於宣仁者因生誣謗欲辯白其事須重修實録具以保立勞効昭示來世此朕選卿意也同乞以所得聖語宣付史館仍記於實録卷末 十一月以金齊兵退詔前宰執議攻戰備禦措置綏懷之方李綱上疏曰陛下勿以敵退為喜而以仇敵未報為可憤勿以東南為安而以中原未復為可恥勿以諸將屢捷為可賀而以軍政未修士氣未振為可虞議者或以敵馬既退當遂用兵為大舉之計臣竊以生理未固而欲浪戰以僥倖非制勝之術也漢高祖先保關中故能東向與項籍爭光武先保河内故能降赤眉銅馬之屬唐肅宗保靈武故能破安史而復兩京今朝廷以東南為根本苟不大修守備先為自固之計何以能萬全而制敵議者又謂敵人既退當且保據一隅以苟目前之安臣又以為不然秦師三伐晉以報殽之師諸葛亮佐蜀連年出師以圖中原不如是不足以立國高祖在漢中謂蕭何曰吾亦欲東光武破隗既平隴復望蜀此皆以天下為度不如是不足以混一區宇戡定禍亂况祖宗境土豈可坐視淪陷不思恢復若今歲不征明年不戰使敵勢益張而吾之所糾合精鋭士馬日以耗散何以圖敵唯宜於防守既固軍政既修之後即議攻討乃為得計其守備之宜則當料理淮甸荆襄以為東南屏蔽夫六朝之所以能保有江左者以強兵巨鎮盡在淮南荆襄間故以魏武之雄苻堅石勒之衆宇文拓跋之盛卒不能窺江表後唐李氏有淮南則可以都金陵其後淮南為世宗所取遂以削弱近年以來大將擁重兵於江南官吏守空城於江北雖有天險而無戰艦水軍之制故敵人得以侵擾窺伺今當於淮之東西及荆襄置三大帥屯重兵以臨之分遣偏師進守支郡加以戰艦水軍上連下接自為防守則藩籬之勢成守備之宜莫大於是然後可議攻戰之利分責諸路大帥因利乘便收復京畿以及故都斷以必為之志而勿失機會則以弱為強取威定亂逆臣可誅強敵可滅攻戰之利莫大於是若夫萬乘所居必擇形勝以為駐蹕之所臣昔舉天下形勢而言謂關中為上今以東南形勢而言則當以建康為便今者舊都未復莫若權於建康駐蹕治城池修宫闕立官府剏營壁使粗成規模以待巡幸此措置之所當先也至於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養之深其心未嘗忘宋特制於強敵不能自歸天威震驚必有願為内應者宜優加撫循使陷溺之民知所依怙益堅戴宋之心此綏懷之所當先也臣竊觀陛下臨御九年國不闢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壞將驕而難御卒惰而未練國用匱而無贏餘之蓄民力困而無休息之期使陛下憂勤雖至而中興之效邈乎無聞則羣臣誤陛下之故也陛下觀近年以來所用之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幾人平居無事小亷曲謹似可無過忽有擾攘則錯愕無所措手足不過奉身以退天下安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有臣如此何補於國而陛下亦安取此大槩近年閒暇則以和議為得計而以治兵為失策倉卒則以退避為愛君而以進禦為誤國上下偷安不為長久之計國勢益弱職此之由今天啓宸衷悟前日和議退避之失親臨大敵天威所臨使北軍數十萬之衆震怖不敢南渡濳師宵奔則和議之與治兵退避之與進禦其效槩可見矣然敵兵雖退未大懲創安知其秋高馬肥不再來擾我疆場使疲於奔命哉臣夙夜為陛下思所以為善後之策惟自昔創業中興之主必躬冒矢石履行陣而不避故高祖既得天下擊韓王信陳豨黥布未嘗不親行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孫述十三年間無一歲不親征本朝太祖太宗定維揚平澤潞下河東皆躬御戎輅真宗亦有澶淵之行措天下於大安此謂始憂勤而終逸樂也若夫退避之策可暫而不可常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則失一步退一尺則失一尺往時自南都退至維揚則河北河東關陜失矣自維揚退至江浙則京東西失矣萬一敵騎南牧將復退避不知何所而可乎航海之策萬乘冒風濤不測之險此又不可之尤者也惟當於國家閒暇之時明政刑治軍旅選將帥修車馬備器械峙糗糧積金帛敵來則禦俟時而奮以光復祖宗之大業此最上策也臣願陛下自今以往勿復為退避之計臣又觀古者敵國善鄰則有和親仇讐之邦鮮復遣使豈不以釁隙既深終無講好修睦之理故耶東晉渡江石勒遣使於晉元帝命焚其幣而却其使彼遣使來且猶却之此何可往金人造釁之深知我必報其措意為何如而我方且卑辭厚幣屈體以求之其不推誠以見信决矣器幣禮物所費不貲使軺往來坐索士氣而又邀我以必不可從之事制我以必不敢為之謀是和卒不成而徒為此擾擾也况於吾自治自強之計動輒相妨臣願自今以往勿復遣和議之使二者既定擇所當為者一切以至誠為之俟吾之政事修倉廩實府庫充器用備士氣振力可有為乃議大舉則兵雖未交而勝負之勢决矣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則是非明賞罰當自然藩方協力將士用命雖強敵不足畏逆臣不足憂此特在陛下方寸間耳臣昧死上條六事一曰信任輔弼二曰公選人材三曰變革士風四曰愛惜日力五曰務盡人事六曰寅畏天威何謂信任輔弼夫興衰撥亂之主必有同心同德之臣相與有為如元首股肱之於一身父子兄弟之於一家乃能協濟今陛下選於衆以圖任遂能捍禦大敵可謂得人矣然臣願陛下待以至誠無事形跡久任以責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間之則君臣之美垂於無窮矣何謂公選人材夫治天下者必資於人才而創業中興之主所資尤多何則繼體守文率由舊章得中庸之才亦足以共治至於艱難之際非得卓犖瓌瑋之才則未易有濟是以大有為之主必有不世出之才參贊翊佐以成大業然自昔抱不羣之才者多為小人之所忌嫉或中之以黯闇或指之為黨與或誣之以大惡或摘之以細故而以道事君者不可則止難於自進恥於自明雖負重謗遭深譴安於義命不復自辯苟非至明之主深察人之情偽安能辯其非辜哉陛下臨御以來用人多矣世之所許以為端人正士者往往閑廢於無用之地而陛下寤寐側席有乏材之歎盍少留意而致察焉何謂變革士風夫用兵之與士風似不相及而實相為表裏士風厚則議論正而是非明朝廷賞罰當功罪而人心服考之本朝嘉祐治平以前可知已數十年來奔競日進論議狥私邪說利口足以惑人主之聽元祐大臣持正論如司馬光之流皆社稷之臣也而羣枉嫉之指為姦黨顛倒是非政事大壞馴致靖康之變非偶然也竊觀近年士風尤薄隨時好惡以取世資潝訿成風豈朝廷之福哉大抵朝廷設耳目及獻納論思之官固許之以風聞至於大故必須覈實而後言使其無實則誣人之罪伏讒蒐慝得以中害善良皆非所以修政也何謂愛惜日力夫創業中興如建大厦堂室奥序其規模可一日而成鳩工聚材則積累非一日所致陛下臨御九年於兹境土未復僭逆未誅仇敵未報尚稽中興之業者誠以始不為之規模而後不為之積累故也邊事粗定之時朝廷所推行者不過簿書期會不切之細務至於攻討防守之策國之大計皆未嘗留意夫天下無不可為之事亦無不可為之時惟失其時則事之小者日益大事之易者日益難矣何謂務盡人事夫天人之道其實一致人之所為即天之所為也人事盡於前則天理應於後此自然之符也故創業中興之主盡其在我而已其成功歸之於天今未嘗盡人事敵至先自退屈而欲責成於天其可乎臣願陛下詔二三大臣協心同力盡人事以聽天命則恢復土宇剪屠鯨鯢迎還兩宫必有日矣何謂寅畏天威夫天之於王者猶父母之於子愛之至則所以為之戒者亦至故人主之於天戒必恐懼修省所以致其寅畏之誠比年以來熒惑失次太白晝見地震水溢或久隂不雨或久雨不霽或當暑而寒乃正月之朔日有食之此皆天意眷佑陛下叮嚀反覆以致告戒惟陛下推至誠之意正厥事以應之則變災而為祥矣凡此六者皆中興之業所關而陛下所當先務者今朝廷人才不乏將士足用財用有餘足為中興之資陛下春秋鼎盛欲大有為何施不可要在改前日之轍斷而行之耳昔唐太宗謂魏徵為敢言徵謝曰陛下導臣使言不然其敢批逆鱗哉今臣無魏徵之敢言然展盡底藴亦思慮之極也惟陛下赦其愚直而取其惓惓之忠疏奏上為賜詔褒諭然不能用
       五年二月置總制司先是帝在揚州四方貢賦不以期至呂頤浩葉夢得等言政和間陳亨伯為轉運使創經制錢大率添酒價增稅額官賣契紙與凡公家出納每千收頭子錢二十三文其後行之東南及京東西河北歲入數百萬緡所補不細今邊事未寧費用日廣請復行之諸路一歲無慮數百萬計賢於緩急暴歛多矣帝從之至是又因經制之額增析為總制錢歲收至七百八十餘萬緡戶部侍郎張致遠言陛下欲富國強兵大有為於天下願詔大臣力務省節明禁奢侈自朝廷始員額可减者减之司屬可併者併之使州縣無用歸其餘於監司監司無用歸其餘於朝廷朝廷無枉費日積月聚惟軍需是慮中興之業可致帝善其言十四年三月太學孔子廟成司業高閎表請臨視帝從之遂視太學止輦於聖殿門外步趨升降退御敦化堂命禮部侍郎秦熺執經高閎講易泰卦胡宏移書責閎曰太學明人倫之所在也太上皇帝刼制於強敵生往死歸此臣子痛心切骨卧薪嘗膽宜思所以必報之大讐也太母天下之母其縱釋乃在金人此中華之大辱臣子所不忍言也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讐大辱為大恩師儒之臣既不能建大論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諛柄臣希合風旨求舉太平之典又從而為之詞欺罔孰甚焉
       十六年春正月帝親饗先農於東郊行籍田禮詔曰朕惟兵興以來田畝多荒故不憚卑躬與民休息今疆場罷警流徙復業朕親耕籍田以先黎庶三推復進勞賜耆老嘉與世躋於富厚昔漢文帝頻年下詔首推農事之本至於上下給足减免田租光於史册朕心庶幾焉十八年秋七月寛諸郡雜稅帝曰人知取之為取而不知予之為取若稍與展免俟家給人足稅歛自然易辦於是蠲廬光二州上供錢米汀漳二州秋稅處州三縣被水民家紬絹鄂州舊額絹各一年又蠲四川積貸常平錢十三萬緡京西路請佃田租及州縣塲務稅錢二十四年八月禁百官避輪對自秦檜擅政以來屏塞人言蔽上耳目一時獻言者非誦檜功德則訐人語言以中傷善類欲有言者恐觸忌諱僅論銷金鋪翠乞禁鹿胎冠子之類以塞責而已故皆避免輪對至是上乃諭執政曰百官輪對正欲聞所未聞近輪對者多謁告避免可令檢舉約束
       二十五年十二月詔曰臺諫風憲之地□用非其人黨於大臣濟其喜怒殊非耳目之寄朕今親除公正之士以革前弊繼此者宜盡心乃職毋合黨締交敗亂成法當謹兹戒毋自貽咎 陳邦瞻曰建炎紹興之間其時事可謂亟矣然君臣之所欲有為者槩可覩也李綱曰邊事粗定之時朝廷所推行不過簿書期會不切之細務至於攻討防守之策國之大計皆未嘗措意嗚呼若是而猶望其戡大難成大功豈不難哉講和之後人主耳目壅蔽雖欲自逹無由試讀其約束輪對戒諭臺諫二詔亦可悲矣
       孝宗之立
       高宗紹興二年春正月辛未育太祖後子偁之子伯琮於宫中元懿太子卒帝未有嗣范宗尹嘗造膝請建太子帝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孫不得享之遭時多艱零落可憫朕若不法仁宗為天下計何以慰在天之靈於是詔知南外宗正事令廣選太祖後將育宫中會上虞縣丞婁寅亮上書曰先正有言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公周王薨章聖取宗室子育宫中此天下之大慮仁宗感悟其說召英宗入繼大統文子文孫宜君宜王遭罹變故不斷如帶今有天下者陛下一人而已屬者椒寢未繁前星不耀立無助有識寒心天其或者深戒陛下追念祖宗公心長慮之所及乎崇寧以來諛臣進說獨推濮王子孫以為近屬餘皆謂之同姓遂使昌陵之後寂寥無聞僅同民庶藝祖在上莫肯顧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祸也望陛下於伯字行内選太祖諸孫有賢德者視秩親王俾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處藩服庶幾上慰在天之靈下繫人心之望書奏帝讀之大感嘆至是選秦王德芳五世孫左朝奉大夫子偁之子伯琮入宫命張婕妤鞠之生六年矣其後吳才人亦請於帝乃復取秉義郎子彦之子伯命吳才人鞠之皆太祖後也尋以伯琮為和州防禦使改名瑗五年夏四月封和州防禦使瑗為建國公就學資善堂趙鼎請以行宫新作書院為資善堂命建國公聽讀且薦徽猷閣待制范冲兼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贊讀朝論二人極天下之選帝命瑗見之皆設拜尋以伯玖為和州防禦使賜名璩時岳飛詣資善堂見瑗退而喜曰社稷得人矣中興基業其在是乎飛前此亦疏請建儲云陳邦瞻曰余觀岳少保請高宗建儲事未嘗不悲其
       忠而惜其智也夫造膝密謀為宗社計慮根本此誠忠臣事然惟腹心大臣得為之非將帥任也智名勇略蓋一世挾震主之威而居不賞之功斯已危矣猶欲與人父子間事乎矧苖劉之變實立明受帝庸主也豈能遽忘諸將而飛乃觸其深忌安知讒人不以此為中傷地也史稱趙鼎請正建國皇子之號秦檜曰欲立太子是謂陛下終無子也由此罪然則飛之不免蓋可見矣
       九年三月封和州防禦使璩為崇國公聽讀于資善堂
       十二年春正月進封建國公瑗為普安郡王崇國公璩為恩平郡王
       十三年九月宗室左朝奉大夫子偁卒詔普安郡王解官持服
       三十年二月甲戌以普安郡王瑗為皇子更名瑋初帝知瑋之賢欲立為嗣恐太后意所不欲遲囘久之及后崩帝問吏部尚書張燾以方今大計對曰儲嗣者國之本也天下大計無踰於此今兩邸名分宜早定帝喜曰朕懷此久矣開春當議典禮燾頓首謝至是荆州提點刑獄范如圭掇至和嘉祐間名臣奏章凡三十六篇合為一書囊封以獻請斷以至公勿疑帝意遂决制授瑋寧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進封建王 丙午加恩平郡王璩開府儀同三司判大宗正事稱皇侄
       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建王瑋為皇太子初金亮南侵兩淮失守朝臣多勸帝退避建王不勝其憤及帝下詔親征瑋請率師為前驅直講史浩聞之入言於瑋曰皇子不宜將兵因為草奏請扈蹕以供子職帝亦欲瑋徧識諸將遂命從幸金陵及還臨安帝欲遜位陳康伯密贊大議乞先正名俾天下咸知聖意遂草立太子詔以進帝從之瑋既立更名眘 六月庚午詔集議子偁封爵戶部侍郎汪應辰定其稱曰太子本生之親議入内降曰皇太子所生父可封秀王謚安僖母張氏為王夫人 乙亥帝降手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后稱太上皇后退居德夀宫太子固讓不許 丙子遣中使召太子入禁中面諭之太子固辭即趨側殿門欲還東宫帝勉諭再三乃止於是百官拜禪詔畢宰相率百僚固請太子遂即帝位班退上皇即駕之德夀宫帝步出祥曦門冒雨掖輦以行及宫門弗止上皇麾謝再三且令左右掖以還顧羣臣曰付托得人吾無憾矣史臣曰高宗恭儉仁厚以之繼體守文則有餘撥亂
       反正則不足當其初立因四方勤王之師内相李綱外任宗澤天下之事宜無不可為者顧乃播遷窮僻坐失事機始惑於汪黄終制於秦檜偷安忍恥匿怨忘親以貽來世之譏悲夫 丁丑帝朝太上皇帝於德壽宫戊寅大赦其文有曰凡今者發政施仁之目皆得之問安視膳之餘天下誦之 庚辰帝五日一朝德壽宫太上皇不許自是月四朝
       隆興和議
       高宗紹興三十二年六月帝傳位於太子太子即位七月帝手書召張浚入見浚至帝改容曰久聞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因賜之坐浚從容言人主之學以心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濟所謂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業自持使清明在躬則賞罰舉措無有不當人心自歸敵讐可復帝悚然曰當不忘公言加浚少傅魏國公宣撫江淮浚見帝英武力陳和議之非勸帝堅意以圖恢復欲遣舟師自海道擣山東命諸將出師犄角以向中原翰林學士史浩以濳邸舊臣時與樞密議欲城采石瓜洲浚言不守兩淮而守江干是示敵以削弱怠戰守之氣不若先城泗州浩不悦遂與有隙凡浚所䂓畫浩多沮之 十一月金以布薩忠義為都元帥赫舍哩志寧副之時金主以朝廷欲正敵國禮乃詔忠義縂戎事居南京節制諸軍復令志寧駐軍淮陽忠義將行金主諭之曰宋若歸侵疆貢禮如故則可罷兵忠義至汴簡閲士卒分屯要害
       孝宗隆興元年春正月庚子以張浚為樞密使都督江淮東西路軍馬開府建康浚薦陳俊卿為江淮宣撫判官先是帝召俊卿及浚子栻赴行在浚附奏請帝臨幸建康以動中原之心用師淮壖以為吳璘聲援帝見俊卿問浚動静飲食顏貌曰朕倚魏公如長城不容浮言搖奪浚開府江淮參佐皆一時之選栻以少年内贊密謀外参庶務其所綜畫幕府諸人皆自以為不及及入奏事因進言曰陛下上念祖宗之讐恥下憫中原之塗炭惕然於中思有以振之臣謂此心之發即天理之所存也願益加省察而稽古親賢以自輔無使少息則今日之功可以立成帝嘉納之三月壬辰金帥赫舍哩志寧以書來求海泗唐鄧商州之地及歲幣先是金人十萬衆屯河南聲言規取兩淮朝廷震恐張浚請以大兵屯盱眙泗濠廬備之至是志寧乃以書抵浚欲凡事一依皇統以來故約不然請會兵相見且遣富察棟摩大周仁屯虹縣蕭琦屯靈壁積糧修城將為南攻計 夏四月戊辰張浚被命入見帝銳意恢復浚乞即日降詔幸建康帝以問史浩浩對曰先為備守是為良規議戰議和在彼不在此儻聽淺謀之士時興不教之師敵退則論賞以邀功敵至則歛兵而遁迹取快一時含寃萬世及退詰浚曰帝王之兵當出萬全豈可嘗試以圖僥僥復辯論於殿上浚因内引奏浩意不可囘恐失機會且謂金人至秋必為邊患當及其未發攻之帝然其言乃議出師渡淮三省樞密院不預聞會李顯忠邵宏淵亦獻擣虹縣靈璧之策帝命先圖二城浚乃遣顯忠出濠州趨靈璧宏淵出泗州趨虹縣
       五月甲辰李顯忠及邵宏淵敗金人於宿州乙巳史浩罷省中忽見邵宏淵出兵狀始知不由三省徑檄諸將浩語陳康伯曰吾屬俱兼右府而出兵不預聞焉用相哉不去何待入對因奏陳康伯欲納歸正人臣恐他日必為子孫憂張浚銳意用兵若一失之後恐陛下不得復望中原因力乞罷王十朋論浩八罪曰懷奸誤國植黨盗權忌言蔽賢欺君訕上帝為出浩知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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