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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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馮 琦 原編
       陳邦瞻 增輯
       史彌遠廢立
       寧宗慶元四年八月京鏜等以帝未有嗣請擇宗室子育之詔育太祖後燕懿王德昭九世孫與愿于宫中年六歲矣尋以為福州觀察使賜名曮封衛國公
       開禧元年五月乙亥詔立衛國公曮為皇子進封榮王二年五月詔以宗室子均為沂靖惠王柄嗣賜名貴和柄孝宗孫魏惠獻王愷之子均之父曰希瞿太祖九世孫也
       三年十一月丁亥詔立榮王曮為皇太子更名懤又更名詢
       嘉定十三年八月癸亥皇太子詢卒謚曰景獻
       十四年六月立沂王嗣子貴和為皇子更名竑尋以宗室子貴誠為秉義郎貴誠初名與莒燕懿王德昭之後希瓐之子也母全氏家于紹興之山隂初慶年余天錫為史彌遠府童子師性謹愿彌遠器重之彌遠在相位久以帝未有儲嗣而沂王於帝為近屬亦未有後欲借沂王置後為名擇宗室中可立者以備皇子之選會天錫告還鄉秋試彌遠密語之曰今沂王無後宗室子賢厚者幸具以來天錫渡浙舟抵越西門會天大雨過全保長家避雨保長知其為丞相客具雞黍甚肅須臾有二子侍立天錫異而問之保長曰此吾外孫也日者嘗言二兒後極貴問其姓長曰趙與莒次曰與芮天錫因憶彌遠言及還臨安以告之彌遠命召二子來保長大喜鬻田治衣冠集姻黨送之且託其遇及見彌遠善相大奇之恐事泄不便遽使復歸保長大慙其鄉人亦竊笑之逾年彌遠忽謂天錫曰二子可復來乎天錫召之保長辭謝不遣彌遠乃遣天錫密諭保長曰二子長者最貴宜還撫於其父家遂載至臨安及貴和立為皇子乃補與莒秉義郎賜名貴誠年十七矣
       十五年夏四月丁巳進封子竑為濟國公以貴誠為邵州防禦使竑好鼔琴史彌遠買美人善鼓琴者納諸竑而厚撫其家使瞷竑動息美人知書慧黠竑嬖之時楊皇后專國政彌遠用事久宰執侍從臺諫藩閫皆所引薦莫敢誰何權勢重灼竑心不能平嘗書楊后及彌遠之事于几上曰彌遠當决配八千里又嘗指宫壁輿地圖瓊崖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彌遠於此又嘗呼彌遠為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則恩州也彌遠聞之大懼思以處竑而竑不知眞德秀時秉宫教諫竑曰皇子若能孝於慈母而敬大臣則天命歸之矣否則深可慮也竑不聽一日彌遠為其父浩飯僧淨慈寺與國子學録鄭清之登慧日閣屏人語曰皇子不堪負荷聞後沂邸者甚賢今欲擇講官君其善訓導之事成彌遠之座即君座也然出言于彌遠之口入于君之耳若一語泄吾與君皆族矣清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惠憲王府學教授清之日教貴誠為文又購高宗御書俾習焉清之見彌遠即示以貴誠詩文翰墨譽之不容口彌遠嘗問清之曰吾聞皇姪之賢已熟大要究竟何如清之曰其人之賢更僕不能數然一言以斷之曰不凡彌遠頷之再三策立之意益堅乃日媒孽竑之失言于帝覬帝廢竑立貴誠而帝不悟其意眞德秀聞其事力辭宫教去位十七年八月丙戌帝不豫史彌遠遣鄭清之往沂王府告貴誠以將立之意貴誠默不應清之曰丞相以清之從游久故使布腹心今不荅一語則清之將何以荅丞相貴誠始拱手徐言曰紹興老母在清之以告彌遠益相與嘆其不凡壬辰帝疾篤彌遠稱詔以貴誠為皇子改賜名昀授武泰軍節度使封成國公閠月丁酉帝崩彌遠遣皇后兄子谷石以廢立事白后后不可曰皇子竑先帝所立豈敢擅變谷等一夜七往返后終不許谷等乃拜泣曰内外軍民皆以歸心苟不立之禍變必生則楊氏無噍類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彌遠即於禁中遣快行宣昀令之曰今所宣是沂清惠王府皇子非萬歲巷皇子苟誤則汝皆處斬皇子竑時聞帝崩跂足以需宣召久而不至乃屬目墻壁間見快行過其府而不入疑焉已而擁一人徑過天暝不知為誰甚惑之昀入宫見后后拊其背曰汝今為吾子矣彌遠引昀至柩前舉哀畢然後召竑竑聞命即赴至則每過宫門禁衛拒其從者彌遠亦引竑至柩前舉哀畢引出帷殿帥夏震守之遂召百官立班聽遺制則引竑至舊班竑愕然曰今日之事我豈當仍在此班震紿之曰未宣制前當在宣制後乃即位竑以為然已而遙見殿上燭影中有人在御座則昀已即位矣宣制畢閣門宣贊呼百官拜賀竑不肯拜震捽其首下拜遂稱遺詔以竑為開府儀同三司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尊楊皇后曰皇太后垂簾同聽政詔遵孝宗故事宫中自服三年喪尋進封竑為濟王出居湖州 史臣曰寧宗恭儉守文初年以舊學輔導之功召用宿儒引拔善類其政可觀中更韓侂胄蓄養羣奸指正為偽外挑強隣流毒淮甸函首求成國體虧矣及史彌遠擅權幸帝耄荒竊弄威福至於皇儲國統亦得乘機伺間遂其廢立之私他可知也九月帝追封所生父希瓐為榮王生母全氏為國夫
       人而以弟與芮嗣之
       理宗寶慶元年春正月庚午湖州人潘壬與其從兄甫弟丙以史彌遠廢立不平乃遣甫密告謀立濟王意于李全全欲坐致成敗陽與之期日進兵應接而實無意也壬等信之遂部分其衆以待及期全兵不至壬等懼事泄乃以其黨雜販鹽盗千餘人結束如全軍狀揚言自山東來夜入州城求濟王王聞變匿水竇中壬尋得之擁至州治以黄袍加王身王號泣不從壬等彊之王不得已乃與約曰汝能勿傷太后官家乎衆許諾遂發軍資庫金帛會子犒軍知州謝周卿卒官屬入賀壬子偽為李全榜揭於門數史彌遠廢立罪且曰今領精兵二十萬水陸並進人皆聳動比明視之則皆太湖漁人及廵尉兵卒耳王知事不成乃遣王元春告于朝而帥州兵討壬壬變姓名走楚州甫丙皆死元春至行在史彌遠懼甚急召殿司將彭任帥師赴之至執事平矣壬至楚將渡淮為小校明亮所獲送臨安斬之彌遠忌竑詐言竑有疾令余天錫召醫入湖州視之天錫至諭旨逼竑縊于州治以疾薨聞尋詔追貶為巴陵郡公又降為縣公改湖州為安吉州起居郎魏了翁考功員外郎洪咨夔相繼言竑之寃及禮部侍郎直學士院眞德秀入見奏曰三綱五常扶持宇宙之棟幹奠安生民之柱石晋廢三綱而劉石之變興唐廢三綱而安禄山之難作我朝立國根本仁義先正名分陛下初膺大寶不幸處人倫之變有所未盡流聞四方所損非淺霅川之變非濟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後聞捕討之謀情狀本末灼然可考願詔有司討論雍熙追封秦邸舍罪卹孤故事斟酌行之雖濟王未有子息興滅繼絶在陛下耳帝曰朝廷待濟王亦至矣德秀曰若論此事處置盡善臣未敢以為然觀舜所以處象則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當以二帝三王為師秦漢而下人君舉動不皆合理難以為法帝曰亦是一時倉卒耳德秀曰此已往之咎惟陛下知有此失益講學進德以贖前愆以收人心五月鄧若水上封事曰行大義然後可以弭大謗收大權然後可以固大位除大姦然後可以息大難寧宗皇帝晏駕濟王當繼大位者也廢黜不聞於先帝過失不聞於天下史彌遠不利濟王之立夜矯先帝之命棄逐濟王并殺王孫而奉迎陛下曾未半年濟王竟不幸死於湖州揆以春秋之法非弑乎非簒乎非攘奪乎當悖逆之初天下皆歸罪彌遠而不敢歸過於陛下者何也天下皆知倉卒之間非陛下所得知亦諒陛下必無是心也亦料陛下必能掃清妖氛以雪先帝濟王父子終天之憤今踰年矣而乾剛不决威斷不行無以大慰天下之望昔之信陛下之必無者今或疑其有昔之信陛下之不知者今或疑其知陛下何忍以清明天日而以此身受此汚辱也盍亦求明是心於天下而俾有辭於千古乎為陛下之計莫若遵泰伯之至德伯夷之清名季子之高節而後陛下之本心明於天下此臣所謂行大義以弭大謗策之上也當其廢立之間威動天下既立則渺視人主是故強臣挾恩以陵上小人恃強以無上久則内外相為一體為上者喑默以聽其所為日脧月削殆有人臣之所不忍言者威權以去人主雖欲固其位保其身有不可得宣繒彌遠之肺腑也王愈其耳目也盛章李知孝其鷹犬也馮榯其爪牙也彌遠之欲行某事害某人則此數人者相與謀之曷嘗有陛下之意行乎其間哉臣以為不除此數兇陛下非惟不足以弭謗亦未可以必安其位然則陛下何憚久而不為哉此臣所以謂收大權以定大位策之次也次而不行又有一焉曰除大姦然後可以息大難李全一流民耳寓食於我兵非加多土地非加廣勢非特盛也賈涉為帥庸人耳全不敢妄動何也名正而言順也自陛下即位乃敢倔強何也彼有辭以用其衆也其意必曰濟王先皇帝之子也而彌遠放弑之皇孫先皇帝之孫也而彌遠害之其辭直其勢壯是以沿淮數十萬之帥而不敢睥睨其鋒雖曰今暫無事未能必知其不一日羽檄飛馳以濟王為辭以討君側之惡為名彌遠之徒死有餘罪不可復惜宗社生靈何辜焉陛下今日而誅彌遠之徒則全無辭以用其文矣上而不得則思其次次而不得則思其下悲夫奏上彌遠以筆横抹之 秋七月罷工部尚書陳德剛金部員外郎洪咨夔以論濟王之寃忤史彌遠故也 竄大理評事胡夢昱于象州夢昱上言濟王不當廢引晋太子申生漢戾太子及秦王廷美之事為證言甚切直史彌遠諷御史李知孝劾之故竄
       二年八月追降巴陵郡公竑為縣公從李知孝之請也端平元年詔復故濟王竑官爵太常少卿徐僑常侍講開陳友愛大義帝悟乃命復竑官爵有司檢視墓域以時致祭時竑妻吳氏自請為尼特賜號慧靜法空大師紹興府月給衣資緡錢
       金河北山東之沒
       寧宗嘉定八年冬十月蒙古主駐軍魚兒濼遣僧格巴圖帥萬騎自西夏趨京兆以攻金潼關不能下乃由蒿山小路趨汝州遇山磵輒以鐵鎗相鎖連接為橋以渡遂赴汴京金主急召花帽軍於山東蒙古兵至杏花營距汴京二十里花帽軍擊敗之蒙古兵還至陜州適河氷合遂渡而北金人專守關輔時蒙古兵所向皆下金主遣使求和蒙古欲許之謂徹爾瑪哈曰辟如圍場中獐鹿吾已取之矣掩羣有戒盍遂舍之徹爾瑪哈恥于無功不從遣人謂金主曰若欲議和以河北山東未下諸城來獻及去帝號稱臣當封汝為王議遂不成 十二月蒙古以張鯨總北京十提控兵從圖埒訥色伯特南征鯨懷反側穆呼哩覺之令蕭額森監其軍至平州鯨稱疾逗遛不進額森執而殺之鯨弟致憤其兄被害乃殺長史復據錦州自稱瀛王改元興隆掠平灤瑞利義懿廣寧等州下之穆呼哩帥先鋒蒙古巴哈權帥烏葉爾等軍討之州郡皆降蒙古 是年蒙古取金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九年夏四月金知平陽府胥鼎聞蒙古兵渡潼關遣必拉克阿嚕台圖克坦伯嘉帥兵萬五千由便道濟河以趨關陜自以精兵援汴京又遣布薩繅古出師兵會諸將以拒蒙古兵之自關而東者金主以其忠拜鼎尚書左丞還平陽 冬十月蒙古兵次嵩汝間金御史臺言敵兵踰潼關崤沔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師屯宿重兵不復叩城索戰但以遊騎遮絶道路而别兵攻擊州縣是亦困京師之漸也若專以城守為事中都之危又將見於今日况公私畜積視中都百不及一此臣等所以寒心也願陛下命陜西兵扼距潼關與阿里布色為犄角之勢選在京勇敢之將十數各付精兵隨宜伺察且戰且守復諭河北亦以此待之金主以奏付尚書省平章珠格高琪曰臺官素不習兵備禦方畧非所知也遂止高琪以蒙古兵日逼欲以重兵屯駐汴京以自固州郡殘破不復恤金主惑之國勢益衰 十一月蒙古穆呼哩以張致兵精且依險為阻欲設奇取之乃遣烏葉爾等别攻溜石山堡且諭之曰汝等急攻溜石賊必遣兵往援我出其不意斷其歸路可一戰擒也又令蒙古巴哈别屯永德縣西十里以伺之致聞溜石被圍以兵救蒙古巴哈遣騎扼其歸路且馳報穆呼哩夜半引軍疾馳比曙抵神水與致遇而蒙古巴哈兵亦會前後夾擊大破之致遂奔潰進圍錦州致屢戰不利乃閉門拒守月餘其監軍高益縛致出降穆呼哩殺之 金胥鼎慮蒙古兵扼河乃檄絳解隰吉孟五州經畧司相與會師為夾攻之勢及蒙古自三門析津北渡至平陽鼎遣兵拒戰蒙古兵敗去金人復潼關 金以苖道潤為中都經畧使道潤有勇畧敢戰闘前後撫定五十餘城署保定張柔為元帥左監軍
       十年三月金主徵山東兵接應苖道潤共復中都而石海方據眞定叛慮為所梗乃集鈕祜禄珍郭文振及威州刺史武仙所部精鋭與東平為犄角之勢圖之武仙遂率兵斬石海及其黨二百餘人金以武仙同知眞定府事 十二月蒙古主以穆呼哩有佐命功拜太師國王承制行事賜誓劵金印分鴻吉哩等十軍及蕃漢諸軍並隸麾下建行省於燕雲且謂之曰太行之北朕自經畧太行之南卿其勉之穆呼哩乃自中都南攻遂城及蠡州皆下之初蠡州拒守力屈乃降穆呼哩怒將屠其城時州人趙瑨從穆呼哩為署百戶泣曰母與兄在城中乞以一身贖一城之命哀懇切至穆呼哩義而許之遂東擊齊定益都臨淄登萊濰密等州而去
       十一年五月金將苖道潤為其副賈瑀所殺張柔檄召道潤部曲共討瑀會蒙古兵出自紫荆關柔遇之遂戰于狼牙嶺柔馬跌為蒙古所執至軍前見主帥明安立而不跪左右強之柔叱曰彼帥我亦帥也大丈夫死即死終不偷生為他人屈明安壯而釋之蒙古以柔為河北都元帥 八月蒙古穆呼哩圍太原環之數匝金元帥烏庫哩德升力拒之城西北隅壞德升聯車塞之三却三登矢石如雨守陴者不能立城破德升至府署謂其姑及妻曰吾守此數年不幸力窮乃自縊而死行省參政李革守平陽兵少援絶城陷或謂革宜上馬突圍出革歎曰吾不能保此何面目見天子汝輩可去矣遂自殺節度使完顔鄂爾多守汾州元帥右監軍納哈塔布拉克圖守潞州城破皆力戰而死
       十二年五月金築汴京裏城初珠格高琪請修南京裏城金主曰此役一興民滋病矣雖完固能獨安乎高琪固請築之既而金主慮擾于民募人能致甓五十萬者遷一官百萬升一等於是平陽判官完顔阿拉左廂譏察霍定知發蔡京故居得甓二百萬有奇准格遷賞金主忽問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高琪曰苟防城有法正使兵來臣等愈得効力金主曰與其臨城曷若不令至此為善高琪無以對及城成高琪受金鼎之賞建碑書功于會朝門 蒙古使張柔率兵南下遂克雄易保安諸州殺賈瑀進兵次滿城金將武仙會鎭定深冀兵數萬攻之柔全軍適出帳下纔數百人柔命老弱婦女乘城自率壯士突出仙軍後毀其攻具策馬杖槊大呼入圍仙兵皆披靡柔緣山多張旗幟聲言救至曳柴揚塵鼔譟以進仙兵大潰柔追擊之尸陳數十里乘勝攻下完州復敗仙將葛鐵鎗于新樂遂南掠深澤寧晋諸縣由是深冀以北鎮定以東三十餘城望風降附柔威名震于河朔
       十二月金殺右丞相珠格高琪高琪自執政專固權寵擅作威福與平章政事高汝礪相倡和高琪主機務汝礪掌利權附已者用不附者斥凡言事忤意及負才力或與已頡頏者對金主陽稱其才使幹當于河北隂置之死地又以已為相不得兼樞密元帥以攬兵柄乃與汝礪力勸金主南侵置河北于意外凡精兵皆集河南苟且歲月不肯輒出一卒以應方面之急至是使奴薩布殺其妻因歸罪于薩布而殺之以滅口事覺金主久知其奸遂下高琪于獄殺之初金主將遣汴欲置乣軍于平州高琪難之及發中都金主戒搏多厚撫乣軍而搏多輒殺人且勸金主取其元給器用故有多木達之難而中都以亡金主嘗嘆曰壞天下者高琪搏多二人也十三年夏四月金封經畧使王福等九人為郡公分河北山東地以隸之初太原為蒙古所有河北州縣不能自立金主詔百官議所以為長久之計圖克坦鎬等言制兵有三曰戰曰和曰守今欲戰則兵力不足欲和則彼不肯惟有守耳河朔州郡既殘毀不可一槩守之宜取願就遷徙者屯于河西陜西不願者許自推其長保聚險阻宣徽使伊喇光祖等謂當募土人威望服衆者假以方面重權能復一道即授以本道總管能捍州郡即授以長佐必能各保一方宰臣欲置公府金主意未决中丞完顔伯嘉曰宋人以虛名致李全遂有山東苟能統衆守土萬鍾三公何惜金主曰他日事定公府無乃多乎伯嘉曰若事定以三公就節鎮何不可金主從之同時九府惟武仙號富強 秋七月金使烏庫哩仲端如蒙古求和呼蒙古主為兄蒙古主不允 八月蒙古穆呼哩至滿城使蒙古巴哈將輕騎三千出倒馬關適金恒山公武仙遣葛鐵槍戰敗仙遂舉城降史天倪說穆呼哩曰今中原已漸定而大兵所過猶縱鈔掠非王者吊民伐罪之意且王為天下除暴豈可效他軍所為乎穆呼哩善之即下令禁剽掠遣所俘老幼軍中肅然冬十月蒙古主遣達呼報金謂烏庫哩仲端曰向欲汝主授我河朔地彼此罷兵汝主不從今念汝遠來河朔既為我有關西數城未下者其割付我令汝主為河南王勿復違也 十一月蒙古穆呼哩入濟南金嚴實挈所部三府六州戶三十萬詣軍門降穆呼哩承制拜實行尚書省事實將李信乘實出殺其家屢謀歸朝實攻信殺之復取青崖崓以魏博等郡歸蒙古時金兵二十萬屯黄陵岡遣步卒二萬襲穆呼哩于濟南穆呼哩迎戰敗之遂薄黄陵岡金兵陣河南岸穆呼哩令騎下馬短兵接戰金兵大敗溺死者甚衆穆呼哩遂進陷楚丘由單州趨東平圍之 十二月蒙古穆呼哩因金兵固守東平不下乃謂嚴實曰東平糧盡必棄城去若然汝即入城安輯之勿苦郡縣以敗事也乃留索隆噶圖以蒙古兵屯守之以嚴實權行省謂千戶薩里台曰東平破可命嚴實石珪分城内南北以守之遂北還 金易水公靖安民出兵至礬山取擔車寨會蒙古兵圍安民所居山寨守寨者以安民妻子及老弱出降安民軍中聞之駭亂衆議欲降以保妻子安民不從遂為其所殺十四年夏四月金東莒公燕寧與蒙古兵戰敗死 五月蒙古兵圍東平日久餉道復絶行省蒙古綱監軍王庭玉不能守率衆南趨邳州蒙古索隆噶圖邀擊斬首七千級嚴實遂入城建行省於府第薩里台以穆呼哩命中分其城以嚴實撫安東平以北恩博等州石珪移治曹州 冬十月蒙古穆呼哩由東勝州涉河引兵而西會西夏兵五萬復引而東入葭州金將王公佐遁穆呼哩以石天應守葭自將兵攻綏德 十一月蒙古穆呼哩攻延安金元帥哈達與納哈塔敏珠爾禦之哈逹以兵三萬陣于城東蒙古將蒙古巴哈以騎士三千趨之約夜半伏發穆呼哩乃命軍士銜枚濳進伏於城東兩谷間明日蒙古巴哈望見金兵佯棄旗鼓走金兵追之穆呼哩出伏乘其後鼔鼙震天金兵大亂穆呼哩追殺七千餘人合逹走入延安城堅壁不出穆呼哩以城堅難猝拔乃留軍圍之而自將兵南攻鄜坊等州
       十五年秋七月金平陽公胡天作降于蒙古時穆呼哩徇青龍堡天作遂降 冬十月蒙古穆呼哩取金河中所過州縣皆下時金于牛心寨僑治吉州事穆呼哩自隰州攻之知州楊貞令妻孥先墜崖已從之皆死穆呼哩入寨留兵守之且使蒙古巴哈引遊騎出秦隴以為聲援及視山川夷險而自將兵下孟州晋陽霍邑等寨以石天應權行臺平陽太原吉隰等帥並受節制穆呼哩遂趨長安使烏古納台哈布哈屯守之遣安赤將兵斷潼關 是年蒙古主入西域諸國進次痕都斯坦國鐵門關侍衛見一獸鹿形馬尾綠色而獨角能為人言謂之曰汝君宜早囘蒙古主怪之以問耶律楚材對曰此獸名角端解四夷語是惡殺之象今大軍征西已四年蓋上天惡殺遣之告陛下願承天心宥此數國人命實無疆之福蒙古遂大掠痕都斯坦而還
       十六年春正月蒙古穆呼哩攻鳳翔府晝夜苦戰四十餘日不下將由河中北還金元帥右都監侯孝順襲河中破之殺石天應焚浮橋而退穆呼哩以天應子鄂特代領其衆初金主命元帥都監阿嚕岱守河中阿嚕岱恇怯不能軍竭民膏血為浚築之計及絳州破阿嚕岱懼馳奏河中孤城不可守上謂果不可守則棄之無至資敵阿嚕岱遂棄河中燒民居官舍一二日而盡尋有言河中重鎮國家基本所在設為敵人所據則大河之險我不得專恃矣金主命有司復修葺之終不能成故隨守隨陷 三月蒙古穆呼哩自河中帥師還至解州聞喜縣疾篤謂弟岱遜曰我為國家助成大業干戈垂四十年無復遺恨所恨者汴京未下耳汝等勉之言訖而卒 是年金主珣殂太子守緒立
       蒙古取汴
       理宗寶慶三年五月蒙古遣使責歲幣于金 六月金使請和于蒙古 是月蒙古主滅夏以夏主睍歸 十二月蒙古入京兆關中大震復以兵破關外諸隘時金人盡棄河北山東關陜惟併力守河南保潼關自洛陽三門析津東至邳州之源雀鎮東西二千餘里立四行省帥精兵二十萬以守禦之 蒙古主特穆津殂于六盤山臨卒謂左右曰金精兵在潼關南據連山北限太河難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讐必能許我則下兵唐鄧直擣大梁金急必徵兵潼關然以數萬之衆千里赴援人馬疲敝雖至勿能戰破之必矣言訖而卒紹定元年三月蒙古兵入大昌原金平章政事完顔哈逹以忠孝軍提控完顔陳華善為前鋒陳華善擐甲上馬以四百騎大敗蒙古八千之衆士氣皆倍蓋自有蒙古之難二十年間始有此捷奏功第一名震國中授定遠大將軍世襲謀克忠孝一軍皆囘鶻乃蠻羌渾及中原被俘避罪來歸者鷙狠難制陳華善馭之有方坐作進退皆中程式所過州邑秋毫無犯每戰則先登陷陣諸軍倚以為重
       二年冬十月蒙古兵圍金慶陽
       三年春正月蒙古兵入金大昌原金將伊喇莽阿敗之慶陽圍解 八月蒙古史天澤攻金武仙于汲先是武仙既降蒙古復殺蒙古將史天倪以叛天倪弟天澤屢擊敗之復真定仙歸金金復封為恒山公置府衛州史天澤合諸軍圍之金將完顔哈逹率衆來援蒙古兵皆北天澤獨以千人繞出仙後仙走屯胡嶺關 冬十月蒙古諤格德依帥衆入陜西初蒙古使諤爾根至陜西議和金行省伊喇莽阿赫舍哩約赫德等懼其泄事機留之及莽阿既解慶陽之圍志意驕滿乃遣諤爾根還謂之曰我已凖備軍馬能戰則來諤爾根還見蒙古主白之蒙古主怒即與其弟圖類帥衆入陜西翺翔京兆同華之間破諸山砦柵六十餘所遂趨鳳翔金以平原政事完顔哈逹及伊喇莽阿行省事于閿鄉以備潼關四年夏四月蒙古圍鳳翔府金行省哈逹莽阿逗遛不進金主遣樞密判官巴哈往諭之哈逹莽阿言北兵勢盛不可輕進巴哈還金主復遣諭以鳳翔圍久恐守者不能支可領軍出關畧與渭北軍人交手計北軍聞之必當奔走少舒鳳翔之急哈逹莽阿乃始出關行至華隂界與渭北軍交戰比晩收軍入關不復顧鳳翔矣蒙古遂取鳳翔哈逹莽阿遷京兆民于河南使完顔慶善努戍之 金完顔陳華善敗蒙古將蘇布特于倒囘谷五月金降人李昌國言于蒙古圖類曰金遷汴將二
       十年其所恃以安者潼關黄河耳若出寶鷄以侵漢中不一月可逹唐鄧大事集矣圖類然之白于蒙古主蒙古主乃會諸將期以明年正月合南北軍攻汴遣圖類先趨寶鷄蘇布特來假道淮東以趨河南且請以兵會之 秋七月蘇布特至沔州青野原統制張宣殺之托壘聞蘇布特死曰宋自食言背盟棄好今日之事曲直有歸矣 八月蒙古圖類分騎兵三萬入大散關攻破鳳州徑趨華陽屠洋州攻武休開生山截焦崖出武休東南遂圍興元軍民散走死于沙窩者數十萬分軍而西西軍由别路入沔州取大安軍路開魚鱉山撒屋為筏渡嘉陵江入關堡並江趨葭萌畧地至西水縣破城寨百四十而還東軍屯于興元洋州之間以趨饒風關九月蒙古主將兵圍河中急金完顔慶善努棄京兆
       東還僉樞草火額爾克元帥板子額爾克懼軍力不足截故城之半以守蒙古築松樓高二百尺下瞰城中土山地穴百道並進晝夜力戰樓櫓俱盡白戰又半月力竭城陷草火額爾克猶親搏戰數十合始被擒就死板子額爾克以敗卒三千奪船走閿鄉初板子額爾克在鳳翔為監戰奉御六兒所制有隙及改河中總帥同赴召六兒遂譛額克奉旨防秋畏怯違避金主信之至是怒其不能死節因杖殺之兩額爾克皆内族一得賊好以草火燒之一嘗誤呼宫中牙牌為板子故時人因以别之 十一月蒙古圖類攻饒風關入之由金州而東將趨汴京民皆入保城壁險阻以避之金主召宰執臺諫入議皆曰北軍冒萬里之險歷二年之久方入武休其勞苦已極為吾計者以兵屯睢鄭昌武歸德及京畿諸縣以大將守洛陽潼關懷孟等處嚴兵備之京師積糧數百萬斛令河南州郡堅壁青野彼欲攻不能欲戰不得師老食盡不擊自歸矣金主太息曰南渡二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以養軍士今敵至不能迎戰徒以自保京城雖存何以為國天下其謂我何朕思之熟矣存亡有天命惟不負吾民可也乃詔諸將屯襄鄧 十二月哈逹莽阿帥諸軍入鄧州楊沃衍陳華善武仙兵皆會之遂出屯順陽圖類將兵渡漢江哈逹莽阿召諸將議由光化截江與戰及放之渡而後戰孰是張惠額德木皆曰截江便縱之渡則我腹内空虚必為所潰莽阿曰使彼在沙磧且當往求之况自來乎未幾蒙古兵畢渡哈逹莽阿始進至禹山分據地勢列步卒于山前列騎士于山後蒙古兵觀之竟不前陣散如鴈翅轉山麓出金騎兵之後分三隊而來哈逹曰今日之勢未可戰也俄而蒙古騎兵突前金兵不得不戰短兵接三合蒙古兵少却其在西者望莽阿親軍環繞甲騎後而突之金富察鼎珠力戰始退哈逹曰彼衆號三萬而輜重居其一今相持二三日彼不得食若乘其郤而擁之必勝矣莽阿曰江路已絶黄河不氷彼入重地將安歸乎何以速為遂不逐明日蒙古兵忽不見邏騎還始知在光化對岸棗林中晝作食夜不下馬已而四日林外不聞音響哈逹莽阿議入鄧州就糧辰已間到林後蒙古忽至哈逹莽阿迎戰交接之際蒙古以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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