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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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帛甲子次大名錢若水上疏曰孫武著書以伐謀為主漢高將將以用法為先伐謀者以將帥能料敵制勝也用法者以朝廷能賞罸不私也今溥潜領雄師數萬閉門不出坐視邊寇俘掠生民上孤委注之恩下挫鋭師之氣蓋潜輩不能制勝朝廷未能用法使然也軍法臨陣不用命者斬今若斬潜以狥然後擢如楊延朗楊嗣者五七人增其爵秩分授兵柄使將萬人間以強弩分路討除孰敢不用命哉敵人聞我將帥不用命退則有死豈獨思遁抑亦來歲不敢犯邊矣如此則可以坐清邊塞然後鑾路還京天威懾於四海矣臣嘗讀前史周世忠即位之始劉崇結契丹入侵契丹遣其將楊衮領騎兵數萬隨崇至高平當時懦將樊愛能何徽等臨敵不戰世宗大陳宴會斬愛能等拔偏將十餘人分兵擊太原劉崇聞之股慄不敢出即日遁去自是兵威大振其後收淮甸下秦鳳平關南特席捲爾以陛下之神武豈讓世宗乎此今日禦敵之奇策也若將來安邊之術請以近事言之太祖朝制置最得其宜止以郭進在邢州李漢超在關南何繼筠在鎮定賀惟忠在易州李謙溥在隰州姚内斌在慶州董遵誨在通遠軍王彦昇在原州但授綠邊巡檢之名不加行營部署之號率皆十餘年不易其任立邊功者厚加賞賚其位皆不至觀察使蓋位不高則朝廷易制任不易則邊事盡知然後授以聖謀來則掩殺去則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邊西蕃不敢犯塞以至屢使乞和此皆陛下之所知也苟能遵太祖故事慎擇名臣分理邊郡罷部署之號使不相統轄置巡檢之名俾遞相救應如此則出必擊敵入則守城不數年間可致邊烽罷警矣孫何上疏曰陛下嗣位以來訓師擇將可謂至多以高祖之大度兼蕭王之赤心神武冠於百王精兵倍於前代分閫仗鉞者固當以身先士卒為心賊遺君父為恥而列城相望堅壁自全手握強兵坐違成筭遂使敵人得計邊騎肆行焚刼我郡縣係累我黎庶陛下慮人神之忿怒憫河朔之生靈爰御六師親幸澶淵天聲一振敵騎四逃雖鎮定道路已通而德棣風塵未息此殆將帥或未得人邊奏或有壅閼鄰境不相救援糗糧須俟轉輸之所致也將帥者何或恃勇無謀或忌功玩敵但全城堡不卹人民邊奏者何護塞之臣固祿守位城池焚刼不以實聞老幼殺傷託言他盗不救援者何緣邊州縣城壘參錯如輔車唇齒之相依若頭目手足之相衛託稱兵少不出或待奏可乃行俟輦輸者何敵騎往還焱馳鳥逝嬴糧景從萬兩方行迨乎我來寇已遁去此四者當今急務擇將帥則莫若文武之内參用謀臣防壅閼則莫若凡奏邊防陛見廷問合救援則莫若督以軍令聽其便宜運糗糧則莫若輕齎疾驅角彼趫捷今大駕既駐鄴下契丹終不敢萌心南牧所慮薦食者惟東北無備之城繕完周防不可不慎且用兵之道尤貴豫防今契丹西畏大兵北無歸路急則奮撃愈不可制餘燼尚或復然奔潰亦宜預備大河津濟處處有之亦望量屯禁兵扼其要害則請和之使不日可待帝覽而嘉之及傅潜逗撓無功何又請斬潜以狥 丁卯召見大名父老勞賜之聞康保裔死優詔賻恤贈侍中錄其二子一孫召傅潜還流之房州
       三年春正月己卯朔駐驆大名府契丹知帝親征乃縱掠而去丁亥范廷召等追契丹於莫州斬首萬餘級盡獲所掠餘騎遁出境庚子帝至自大名 帝時出手詔詢錢若水備禦北邊之術若水上疏曰臣讀前史論匈奴者多矣若漢婁敬樊噲季布賈誼晁錯主父偃徐樂王恢韓安國朱買臣董仲舒之所陳特和親征伐之二議唐李靖魏徵温彦博郭正一狄仁傑之所及亦不過戰守之兩端晉桑維翰不背約之言出於微弱故相趙普請囬軍之奏姑冀息民悉非遠謀臣所不取嚴尤謂自古禦戎無善策臣竊笑之守在四夷制勝以静非上策而何臣聞唐魏博一鎮爾兵戎固不衆於今日而敵騎未嘗南牧者以幽薊為北門扼其險阻故也石晉割地之後由定武逹滄海千里受敵雖設二關鎮之以重兵莫可以禦故晉末度長河漢初復擾邊徼以周世宗之英武曾未能絶其犯中山窺上黨今御札詢備禦剪滅之術臣以為不得幽州未可剪滅也後唐莊宗在河北命周德威取幽州然後南向而争天下蓋先有萬全之計使不能勝此善用兵者也夫戰守不同心將不能料敵重兵在外輕兵在内則今之所患也臣願陛下選智謀可以任邊郡者聽召壯士以為部曲而官為廪給之又募民為招收軍厚其糧賜蠲其租賦彼供輸兩地各有親屬則敵之動息得以知之如是同心將能料敵而在外者皆輕兵矣然無以統衆則不能用衆無以制勝則不能必勝故必擇大臣領近鎮提重兵以專閫外之事有警則督戰已事則班師既無舉兵之名又得馭兵之要三軍同力上下一心備禦之方舉在此矣若乃患民力之困則廣邊地之營田患戍卒之驕則嚴將帥之法令古語有之曰法不可移令不可違又曰功不勸謂之止善罪不懲謂之縱惡昔太祖用郭進守西山遣戍卒必戒之曰汝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其假借如此故郭進所至兵未嘗小衂臣願陛下推太祖所以待進之心而待諸將則法令不患不嚴勸懲不患不至矣帝善其議 知雄州何承矩上言曰契丹輕而不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以馳騁為容儀以弋獵為耕釣櫛風沐雨不以為勞露宿草行不以為苦復恃騎戰之利故頻年犯塞臣聞兵有三陣日月風雲天陣也山陵水泉地陣也兵車士卒人陣也今用地陣而設險以水泉而作固建設陂塘綿亘滄海縱有敵騎安能折衝昨者契丹犯邊高陽一路東負海西抵順安士庶安居即屯田之利也今順安西至西山地雖數軍路纔百里縱有丘陵岡阜亦多川瀆泉源因而廣之制為塘埭自可息邊患矣今緣邊守將多非其才不悦詩書不習禮樂不可守疆界制御無方動悞國家雖提貔虎之師莫遏蠭蟻之衆臣按兵法凡用兵之道校之以計而索其情謂將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衆孰強士卒孰練賞罸孰明此料敵制勝之道也知此而用戰者必勝否則必敗夫惟無慮而易敵者必擒於人也伏望慎擇良吏出牧邊民厚之以俸祿使悦其心借之以威權使嚴其令然後深溝高壘秣馬厲兵為戰守之備修仁立德布政行惠廣安輯之道訓士卒闢田疇勸農耕畜芻粟以備凶年完長戟修勁弩謹烽燧繕保戍以防外患來則禦之去則備之如此則邊城按堵矣臣又聞古之明王安集吏民順俗而教簡募良材以備不虞齊桓晉文皆募兵以服鄰敵故強國之君必料其民有膽勇者聚為一卒樂進戰効力以顯忠勇者聚為一卒能踰高赴遠輕足善鬬者聚為一卒此二者兵之練鋭内出可以决圍外入可以屠城况小大異形強弱異勢險易異備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以蕃戎伐蕃戎中國之形也故陳湯統西域而郅支滅常惠用烏孫而邊鄙寧且聚膽勇樂戰輕生之徒古稱良策請試行之且邊鄙之人多負壯勇識外邦之情偽知山川之形勝望於邊郡置營召募不須品度人材止求少壯有武藝者萬人俟契丹有警令智勇將統而用之必顯成功乃中國之長筭也又如榷塲之設蓋先朝從權立制以惠契丹縱其渝信犯盟亦不之廢似全大體今緣邊榷場因其犯塞尋即停罷去歲以臣上計於雄州置塲賣茶雖貲貨並行而邊氓未有所濟乞延訪大臣議其可否或文武中有抗執獨議是必别有良謀請委之邊任使施方略責以成功苟空陳浮議上惑聖聰秪如靈州足為證驗况兹契丹又非夏州之比也
       四年冬十月契丹入侵以王顯為鎮定三路都部署禦之是月顯與契丹戰於遂城敗之戮二萬餘人契丹進次滿城而還
       六年夏四月契丹耶律諾衮蕭達蘭侵定州高陽關副都部署王繼忠與大將王超桑贊等帥兵赴之至康村與諾衮戰繼忠陣東偏為敵所乘斷餉道超贊皆畏縮退師繼忠獨與麾下躍馬馳赴服飾稍異契丹識之圍數十重士皆殊死戰且戰且行傍西山而北至白城力不能支遂被執帝聞之謂其已死優詔贈官繼忠見契丹主於炭山蕭太后知繼忠才賢授戶部使
       景德元年八月以畢士安寇準同平章事初士安既拜參知政事入謝帝曰未也行且相卿因問誰可與卿同進者對曰寇準兼資忠義善斷大事臣所不如帝曰聞其好剛使氣對曰凖忘身殉國秉道疾邪故不為流俗所喜今中國之民雖蒙休德涵養而北兵不戢為邊境患若凖者正宜用帝曰然故有是命 九月契丹大舉入侵時以敵軍深入中外震駭召羣臣問方略王欽若臨江人請幸金陵陳堯叟閬州人請幸成都帝以問凖凖曰不知誰為陛下畫此二策帝曰卿姑斷其可否勿問其人也凖曰臣欲得獻策之人斬以釁鼓然後北伐耳陛下神武將臣協和若大駕親征敵當自遁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勝筭矣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所在人心奔潰敵乘勝深入天下可復保耶帝意乃决因問凖曰今敵騎馳突而天雄軍寔為重鎮萬一䧟沒則河朔皆敵地也孰可為守凖以王欽若薦且曰宜速召面諭授勑俾行欽若至未及有言凖遽曰主上親征非臣子辭難之日參政為國柄臣當體此意欽若驚懼不敢辭 閏月乙亥以參知政事王欽若判天雄軍兼都部署契丹主隆緒同其母蕭氏遣其統軍順國王蕭達蘭攻威虜順安軍三路都部署擊敗之斬偏將其輜重又攻北平砦及保州復為州砦兵所敗達蘭與契丹主及其母合衆攻定州宋兵拒于唐河擊其游騎契丹遂駐兵陽城淀號二十萬每縱游騎剽掠小不利輒引去徜徉無鬬志寇凖聞之曰是狃我也請練師命將簡驍鋭據要害以備之是時故將王繼忠為契丹言和好之利契丹以為然遣李興以繼忠書及密表詣莫州部署石普議和普以聞於朝朝臣莫敢如何畢自安請羈縻之漸許其平帝曰敵悍如此恐不可保士安曰臣嘗得契丹降人言其雖深入屢挫不甚得志隂欲引去又恥無名且彼寜不畏人乘虛覆其巢穴此請殆不妄繼忠之奏臣請入之於是詔諭繼忠曰朕豈欲窮兵唯思息戰如許通和即當遣使己卯高繼祖率兵擊敗契丹於岢嵐軍李延渥又敗之於瀛州 冬十月遣曹利用詣契丹軍時契丹數戰不利復令王繼忠附奏議和帝遣利用利用至軍蕭太后欲求關南地利用力拒之 庚午帝親征車駕發京師以李繼隆石保吉為駕前排陣使是日司天言日抱珥黄氣充塞宜不戰而却癸酉駐驆常城縣甲戌寒甚左右進貂㡌毳裘却之曰臣下皆苦寒朕安用此 壬申契丹兵直犯前軍而陣未接戰蕭達蘭出按視地形李繼隆部將張環守牀子弩射殺之達蘭有機勇所領皆鋭兵既死敵大挫衂時王欽若在天雄軍閉門束手無策但脩齋誦經而已唯魏能守安肅軍楊延朗守廣信軍二軍最切敵境而攻圍百戰不能下及敵退出境而延朗追躡轉戰未嘗敗衂故時人目二軍為銅梁門鐵遂城蓋由二將善守也 以王旦為東京留守初帝親征以雍王元份留守旦等皆扈從至是元份以暴疾聞命旦馳還代之旦曰願宣寇準臣有所陳準至旦奏曰十日不捷何以處之帝默然良久曰立太子旦既至京直入禁中下令甚嚴人無知者 丙子帝次澶州又有以金陵之謀告者帝意稍惑召寇準問之準曰陛下惟可進尺不可退寸河北諸軍日夜望鑾輿至士氣百倍若囬輦數步則萬衆瓦解敵乘其後金陵亦不可得至也準出遇殿前都指揮使高瓊曰太尉受國厚恩今日有以報乎瓊曰願効死準復入瓊立庭下準曰陛下不以臣言為然盍試問瓊瓊即奏曰寇準言是準又曰機不可失宜趣駕帝乃發至澶州南城望見契丹軍勢甚盛衆請駐蹕寇準固請曰陛下不過河則人心益危敵氣未懾非所以取威决勝也且王超領勁兵屯中山以扼其吭李繼隆石保吉分大陣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鎮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進高瓊亦固以請即麾衛士進輦帝遂渡河御北城門樓召諸將撫慰遠近望見御蓋踴躍呼萬歲聲聞數十里會鄆城得契丹諜者縛至斬之契丹相視益布駭帝悉以軍事付準準承制專决號令明肅士卒畏悦己而契丹數千騎來薄城下詔士卒迎擊斬獲大半乃引去帝還行宫留準居北城上徐使人視準何為準方與知制誥楊億飲博歌謔懽呼帝喜曰準如是吾復何憂 十二月庚辰契丹使韓杞持書與曹利用俱來請盟利用言契丹欲得關南地帝曰所言歸地事極無名若必邀求朕當决戰若欲貨財漢以玉帛賜單于有故事宜許之時準不欲賂以貨財且欲邀其稱臣及獻幽薊之地因畫策以進曰如此則可保百年無事不然數十年後戎且生心矣帝曰數十年後當有扞禦之者吾不忍生靈重困姑聽其和可也準尚未許會有譛準幸兵以自取重者準不得已乃許其成復遣曹利用如契丹軍議歲幣帝曰必不得已雖百萬亦可準聞之召利用至幄謂曰雖有敇旨汝所許過三十萬吾斬汝矣利用至契丹軍蕭太后謂利用曰晉畀我關南周世宗取之今宜見還也利用曰晉周事我朝不知若歲求金帛以佐軍尚不知帝意可否割地之請我不敢以聞契丹政事舍人高正始遽前曰我引衆以來圖復故地若止得金帛而歸吾愧吾國人矣利用曰子盍為契丹熟計使契丹用子言恐連兵結釁非國利也契丹猶覬關南遣其監門衛大將軍姚東之持書復議帝不許而去利用竟以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成約而還癸未帝幸李繼隆營命從官將校飲犒賜諸軍有差詔以將班師諭兩京 甲申契丹使姚東之來獻御衣食物乙酉帝御行營南樓觀河遂宴從官及契丹使 丙戌遣李繼昌使契丹定和戒諸將勿出兵邀其歸路甲午車駕發澶州 乙未契丹使丁振以誓書來以兄禮事帝 丁酉契丹兵出塞 戊戌帝至自澶州辛丑錄契丹誓書頒兩河諸州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契丹講和大赦天下 壬子放河北諸州強壯歸農罷諸路行營合鎮定兩路為一省北面部署鈐轄都監使臣二百九十餘員河北戍兵十之五緣邊三之一詔緣邊毋出境掠奪得契丹馬牛悉縱還之通互市茸城池招流亡廣儲蓄由是河北民得安業皆畢士安之謀也士安又請按邊要選守將以馬知節知定州楊延昭知保州李允則知雄州孫全照知鎮州他所擇任悉當其才是時以契丹修好有慶弔之使乃置國信司專主之領以宦者 二月癸卯遣太子中孫僅如契丹賀其太后生辰致書自稱南朝以契丹為北朝直史館王曾上言春秋時小國爵不過子今從其國號足矣何用對稱兩朝不聽 秋七月歸幣於契丹自是歲以為常 冬十月遣職方郎中韓國華如契丹賀正旦 十一月契丹遣使來賀承天節 十二月契丹使來賀明年正旦自是皆歲以為常
       大中祥符元年夏四月契丹遣使請歲幣外别假錢幣帝以問宰相王旦旦曰東封近彼以此探朝廷意耳帝曰何以答之旦曰止當以微物輕之乃於歲給三十萬物内各借三萬仍諭次年額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慙二年十二月甲辰契丹太后蕭氏卒蕭氏有機謀善馭大臣得其死力每入侵親被甲督戰及通好亦出其謀然性殘忍多殺戮與韓德讓通賜姓名耶律隆運拜大丞相封晉王未幾德讓亦死陪葬陵旁
       三年五月契丹伐回鶻破肅州 六月契丹饑來市糴詔雄州糴粟二萬石賑之 冬十月契丹使耶律寜來告伐高麗先是高麗康肇弑其主誦立誦兄詢而相之契丹主隆緒謂羣臣曰康肇弑君而立詢訽因而相之大逆也宜發兵問其罪蕭廸里以年荒未可隆緒不聽十一月契丹軍渡鴨綠江肇戰敗退保銅州契丹進兵擒之遂攻開京詢棄城走平州契丹焚開京宫室府庫而還自是用兵連歲始罷
       乾興元年二月帝崩契丹主隆緒集蕃漢大臣舉哀遣耶律僧隱等來吊祭置帝御筵建資福道塲百日而罷命諸州軍不得作樂凡國中犯帝諱者悉改之
       仁宗天聖二年十二月契丹大閱聲言獵幽州朝廷患之帝以問二府衆請練兵以備不虞張知白曰契丹修好未遠今其舉者以上初政試觀朝廷耳豈可自生釁耶若終以為疑莫如因今河決發兵以防河為名彼亦不虞也未幾契丹果罷去
       七年八月契丹詳衮大延琳據遼陽反初遼東自神冊附契丹無榷酤鹽麵之征馮延休韓紹勲相繼為戶部使始以燕法䋲之民不堪命會燕荐饑戶部副使王嘉獻計造船使其民漕粟以賑之水路險艱多至覆沒鞭扑榜掠民怨思亂東京舍利軍詳衮大延琳因之為變遂囚留守蕭孝先殺韓紹勲王嘉等以快衆情僭號興遼契丹主聞亂徵諸道兵命南京留守蕭孝穆討平之九年六月契丹主隆緒卒子宗真立宗真宫人蕭訥木錦所生齊天后蕭氏無子取而養之愛同己出至是立焉訥木錦自立為皇太后聽政宗真改元景福號隆緒曰聖宗初隆緒遭母喪哀毁骨立羣臣請改元隆緒曰改元吉禮也居喪行吉禮乃不孝子也羣臣請以日易月以法古制曰吾契丹帝也寜違古制不為不孝之人至是疾革屬子宗真曰皇后事我四十年以其無子命汝為嗣我死汝子母切勿殺之且曰宋朝信誓當守而勿失及卒左右希訥木錦旨誣齊天后弟謀逆訥木錦令鞫治連及齊天后宗真聞之曰皇后侍先帝四十年撫育朕躬當為太后今不果反罪之可乎訥木錦曰此人若在恐為後患宗真曰皇后無子而老雖在無能為也訥木錦不從遷之上京後竟弑之 秋七月丙午朔契丹來吿哀帝遣龍圖閣待制孔道輔及王隨等充賀冊及弔祭等使初道輔使契丹契丹燕使者優人以文宣王為戲道輔艴然徑出契丹使主客者邀還坐且令謝道輔正色曰中國與北朝通好以禮文相接今俳優之徒侮慢先聖而不之禁北朝之過也何謝為至是益加禮重
       景祐元年五月契丹太后蕭訥木錦隂召諸弟議欲立少子重元重元以其謀白於契丹主宗真宗真遂收太后符壐遷之慶州七括宫始親决國事立重元為皇太弟慶歷二年三月己巳契丹來求關南之地時契丹主漸長國内無事戶口蕃息慨然有南侵之意會元昊反中國旰食欲乘釁取瓦橋關以南十縣地乃集羣臣議南院樞密使蕭惠曰兩國強弱聖慮所悉况宋人西征有年師老民疲陛下親帥六軍臨之其勝必矣北院樞密使蕭孝穆曰我先朝與宋和好無罪伐之其曲在我况勝負未可逆料願熟察之契丹主從惠言乃遣南院宣徽使蕭特默翰林學士劉六符來致書取故地且問興師伐夏及沿邊疏濬水澤增益兵戍之故特默至呂夷簡奏富弼為接伴使與中使迎勞之特默托疾不拜弼曰吾嘗使北病卧車中聞命輒起今中使至而子不拜何也特默等矍然起拜弼開懷與語特默感悦亦不復隐其情密以其主所欲得者告且曰可從從之不然以一事塞之弼具以聞帝唯許增歲幣或以宗室女嫁其子且令夷簡擇報聘者夷簡不悦弼因薦之集賢校理歐陽修引顔真卿使李希烈事請留之不報弼得命即入對叩頭曰主憂臣辱臣不敢愛其死帝為動色進弼樞密直學士弼辭曰國家有急義不憚勞奈何逆以官爵賂之 夏四月富弼如契丹 五月契丹聚兵幽薊聲言南下河北京東皆為邊備朝議請城洛陽呂夷簡曰此子囊城郢計也使契丹得渡河雖高城深池何可恃耶我聞契丹畏壯侮怯景德之役非乘輿濟河則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伐其謀帝從之戊午建大名府為北京即真宗駐蹕之所 六月以王德用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德用時教士卒習戰頃之士勇皆可用契丹遣人來覘或請捕之德用曰吾軍整而和使覘者得實以歸是屈人兵以不戰也明日大閲於郊下令具糗糧聽吾鼓視吾旗所向覘者歸告契丹謂漢兵將大至敵中始懼 富弼至契丹見契丹主宗真言曰兩朝人主父子繼好垂四十年一旦求割地何也契丹主曰南朝違約塞鴈門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將以何為羣臣請舉兵而南吾謂不若遣使求地求而不舉兵未晚弼曰北朝忘章聖皇帝之大德乎澶淵之役苟從諸將言北兵無得脱者且北朝與中國通好則人主專其利而臣下無所若用兵則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禍故勸用兵者皆為身謀爾契丹主驚曰何謂也弼曰晉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亂土宇狹小上下離叛故契丹全師獨克然所金幣充牣諸臣之家而壯士健馬物故大半今中國提封萬里精兵百萬法令修明上下一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勝乎就使其勝所亡士馬羣臣當之歟抑人主當之歟若通好不絶歲幣盡歸人主羣臣何利焉契丹主大悟首肯者久之弼又曰塞鴈門者備元昊也塘水始於何承矩事在通好前城隍皆修舊民兵亦補闕非違約也契丹主曰微卿言吾不知其詳雖然吾祖宗故地當見還也弼曰晉以盧龍賂契丹周世宗復取關南地皆異代事若各求地豈北朝之利哉既退劉六符曰吾主恥受金幣堅欲十縣何如弼曰本朝皇帝嘗言為祖宗守國豈敢妄以土地與人北朝所欲不過租賦爾朕不忍多殺兩朝赤子故屈己增幣以代之若必欲得地是志在敗盟假此為辭爾澶淵之盟天地鬼神實臨之北朝首發兵端過不在我天地鬼神其可欺乎六符謂其介曰南朝皇帝存心如此大善當共奏使兩主意通明日契丹主召弼同獵引弼馬自近謂曰得地則歡好可久弼反覆陳其不可狀且言北朝既以得地為榮南朝必以失地為辱兄弟之國豈可使一榮一辱哉獵罷六符曰吾主聞公榮辱之言意甚感悟今惟有結昏可議爾弼曰結昏易生嫌隙本朝長公主出降齎送不過十萬緍豈若歲幣無窮之利哉契丹主諭弼使還曰俟卿再至當擇一事受之卿其遂以誓書來弼還具以白帝癸亥帝復使弼持和親增幣二議及誓書往契丹且命受口傳之詞於政府既行次樂壽謂副使張茂實曰吾為使而不見國書脱書詞與口傳異吾事敗矣啟事果不同馳還都以晡時入見曰政府故為此以䧟臣臣死不足惜如國事何帝以問晏殊殊曰呂夷簡决不為此誠恐誤爾弼曰晏殊姦邪黨夷簡以欺陛下遂易書而行 九月富弼至契丹不復議昏專欲增幣且曰南朝既增我歲幣其遺我之辭當曰獻弼曰南朝為兄豈有兄獻於弟乎契丹主曰然則為納字弼曰亦不可契丹主曰南朝既以厚幣遺我是懼我矣於一字何有若我擁兵而南得無悔乎弼曰本朝兼愛南北之民故屈己增幣何名為懼或不得已而用兵則當以曲直為勝負非使臣之所知也契丹主曰卿勿固執古有之矣弼曰自古唯唐高祖借兵突厥當時贈遺或稱獻納其後頡利為太宗所擒豈復有此禮哉聲色俱厲契丹主知不可奪乃曰吾當自遣人議之乃留增幣誓書而使其北院樞密副使耶律仁先及劉六符持誓書與弼偕來且議獻納二字弼至入對曰二字臣以死拒之彼氣折矣可勿許也帝用晏殊議竟以納字許之於是歲增銀絹各十萬匹兩送至白溝仍遣知制誥梁適持誓書與仁先如契丹報之契丹亦遣使再致誓書來報撤兵自是通好如故 李燾曰時契丹實惜盟好特為虛聲以動中國呂夷簡等乃許與過厚遂為無窮之害 十一月以富弼為翰林學士辭不拜弼始受命使契丹聞一女卒再往聞一男生皆不顧得家書未嘗發輒焚之曰徒亂人意於是帝復申樞密直學士之命弼辭又除翰林學士弼懇辭曰增歲幣非臣本意特以方討元昊未暇與角故不敢以死争敢受賞乎
       四年五月契丹伐党項夏人救之契丹遂伐夏遣使來告師期 冬十月契丹主宗真親將騎兵十萬出金肅城遣弟重元將騎兵七千出南路樞密使蕭惠將騎兵六萬出北路三路濟河長驅入夏境四百里不見敵據德勝寺南壁以待惠與元昊戰於賀蘭山北敗之元昊見契丹兵盛乃請和退師十里請收叛黨以獻且進方物契丹主遣樞密副使蕭格迓之而進軍次於河曲元昊親率党項三部以待罪契丹命格詰其納叛背盟之故賜之酒許其自新惠以為大軍既集宜加伐不可許和契丹主猶豫未决元昊以未得成言又退師三十里以候凡三退將百里每退必赭其地契丹馬無所食因許和元昊乃遷延以老之度其馬饑士疲因縱兵急攻惠營敗之乘勝攻南壁契丹主大敗從數騎走得免元昊入樞密使蕭孝友砦執駙馬蕭呼圖克以去已而遣使歸其先所俘獲契丹亦遣所留夏使還之契丹主遂引兵還 十一月契丹以雲州為西京雲州即雲中也契丹建為西京大同府於是契丹境内凡五京六州軍城百五十六縣二百九部族五千二屬國六十東至於海西至金山暨於流沙北至臚朐河南至白溝幅員萬里皇祐元年三月己未契丹遣使來告伐夏 九月契丹北院樞密使蕭惠帥師自河南進以伐夏戰艦糧艘綿亘數百里既入敵境偵侯不遠鎧甲載於車軍士不得乘馬諸將請備不虞惠曰諒祚必自迎車駕何暇及我無故設備徒自敝耳契丹主既還惠師尚進未立營柵夏人奄至惠與麾下不及甲而走追者射之惠幾不得脱士卒死傷者不可勝計 冬十月契丹復伐夏夏主諒祚之母於賀蘭以歸
       五年契丹及夏平
       至和二年夏四月己亥契丹遣使賀乾元節持本國三世畫像來求御容 八月契丹主宗真卒廟號興宗子洪基立以大弟重元為大叔遣使來告哀宗真性佻侻嘗因夜宴自入樂隊又數變服入酒肆寺觀尤重浮屠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其臣馬保忠嘗勸以臣下無勲勞宜序進之宗真怫然怒曰若爾則是君不得專豈社稷之福邪自是欲有遷除必先厚賜近臣以絶其言 遣知制誥劉敞使契丹弔祭敞入境契丹導之行自古北口至柳河回曲殆千里欲夸示險遠敞質譯人曰自松亭趨柳河甚徑且易不數日可抵中京何為故道此譯相顧駭愧曰實然但通好以來置驛如是不敢變也順州山中有異獸如馬而食虎豹契丹不能識問敞敞曰此所謂駁也為說其音聲形狀且誦山海經管子書曉之契丹益嘆服
       嘉祐二年九月契丹來聘遣翰林學士胡宿報之初契丹主宗真來求御容會卒乃已至是洪基復遣使來求欲成先志帝遣張昇報聘諭使更致新主像契丹欲先得之曰在昔文成弟也弟先面兄於禮為順况今南朝乃伯父之尊當先致恭於是復使其臣蕭扈以洪基像來宿乃奉御容如契丹契丹主具儀仗迎謁及瞻視驚肅再拜謂左右曰我若生中國不過與之執鞭持蓋一都虞候耳
       八年六月契丹大叔重元反兵敗自殺
       英宗治平二年六月詔遣官與契丹定疆界
       三年春正月癸酉契丹復改國號曰遼
       神宗熙寜七年三月遼主以河東路沿邊增修戍壘起舖舍侵入蔚應朔三州界内使林牙蕭禧來言乞行毁撤别立界至禧歸帝面諭以三州地界俟遣官與北朝官即境上議之遂遣太常少卿劉忱等如遼遼遣樞密副使蕭素會忱於代州境上詔下樞密院議且手詔判相州韓琦司空富弼判河南府文彦博判永興軍曾公亮條代北事宜以聞琦奏言臣觀近年朝廷舉事似不以大敵為卹彼見形生疑必謂我有復圖燕南之意故引先發制人之說造為釁端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麗臣屬北方久絶朝貢乃因商舶誘之使來契丹知之必謂將以圖我一也強取吐蕃之地以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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