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例司故事即都省置講議司自為提舉講議熙豐已行法度及神宗欲為而未暇者以其黨吳居厚王漢之等十餘人為僚屬取政事之大者講議之凡所設施皆由是出而法度屢變無常矣 八月己卯以趙挺之張商英為尚書左右丞商英為中書舍人謝表歷詆元祐諸賢及任翰林學士草蔡京拜相制極其褒美故京引之 復紹聖役法 九月己亥立黨人碑於端禮門籍元符末上書人分邪正等黜陟之時元祐元符末羣賢貶竄死徙者略盡蔡京猶未愜意乃與其客強浚明葉夢得籍宰執司馬光文彦博呂公著呂公亮呂大防劉摰范純仁韓忠彦王珪梁燾王巖叟王存鄭雍傅堯俞趙瞻韓維孫固范百祿胡宗愈李清臣蘇轍劉奉世范純禮安燾陸佃曾任待制以上官蘇軾范祖禹王欽臣姚勔顧臨趙君錫馬默王蚡孔文仲孔武仲朱光庭孫覺吳安持錢勰李之純趙彦若趙卨孫升李周劉安世韓川呂希純曾肇王覿范純粹王畏呂陶王古陳次升豐稷謝文瓘鮮于侁賈易鄒浩張舜民餘官程頤謝良佐呂希哲呂希績晁之黄庭堅畢仲游常安民孔平仲司馬康吳安詩張耒歐陽棐陳瓘鄭俠秦觀徐常湯馘杜純宋保國劉唐老黄隱王鞏張保源汪衍余爽常立唐義問余卞李格非商倚張庭堅李祉陳佑任伯雨朱光裔陳郛蘇嘉龔夬歐陽中立吳儔呂仲甫劉當時馬琮陳彦劉昱魯君貺韓跋内臣張士良魯燾趙約譚裔王偁陳詢張琳裴彦臣武臣王獻可張巽李備胡凡百二十人等其罪狀謂之姦黨請御書刻石于端禮門京等復請下詔籍元符末日食求言章疏及熙寧紹聖之政者付中書定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上邪中邪下三等於是鍾世美以下四十一人為正等悉加旌擢范柔中以下五百餘人為邪等降責有差又詔降責人不得同州居住 冬十月戊寅蔡卞知樞密院事 十二月丁丑詔邪說詖行非先聖賢之書及元祐學術政事並勿施用
二年春正月乙酉安置任伯雨等十二人於遠州蔡京蔡卞怨元符末臺諫之論已悉陷以黨事同日貶竄任伯雨昌化軍陳瓘廉州龔夬化州陳次升循州陳師錫柳州陳佑澧州李深復州江公望南安軍常安民温州張舜民商州馬涓吉州豐稷台州初蔡京帥蜀張庭堅在其幕府及入相欲引以自助庭堅不從京恨之至是亦編管于象州 丁未以蔡京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三月乙酉詔黨人子弟毋得至闕下尋又詔元符末上書進士充三舍生者罷歸以元祐學術聚徒教授者監司覺察必罰無赦元符上書邪等人亦無得至京師 丁亥策進士于集英殿時李階舉禮部第一階深之子陳瓘之甥也安忱對策言使黨人之子階魁南宫多士無以示天下遂奪階出身而賜忱第又黄定等十八人皆上書邪等上臨軒謂之曰若等攻朕短可也神宗哲宗何負于若亦並黜之 夏四月丁卯詔毁司馬光呂公著呂大防范純仁劉摰范百祿梁燾鄭雍趙瞻王巖叟十人景靈宫繪像乙亥詔毁范祖禹唐鑑及三蘇黄庭堅秦觀文集 戊寅以趙挺之為中書侍郎張商英吳居厚為尚書左右丞安惇同知樞密院事除故直秘閣程頤名言者希蔡京意論頤學術頗僻素行譎怪專以詭異聾瞽愚俗近以入山著書妄及朝政詔毁頤出身以來文字其所著書令監司嚴加覺察范致虚又言頤以邪說詖行惑亂衆聽而尹焞張繹為之羽翼乞下河南盡逐學徒頤於是遷居龍門之南止四方學者曰尊所聞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 八月戊申張商英罷商英在紹聖時巧媚取容共倡紹述至是與蔡京議論不合執法石豫御史朱紱余深奉京風旨將劾奏之而無以為說乃取商英在元祐中嘗著嘉禾頌擬司馬光於周公且酹祭光文有褒頌功德語因請正其罰詔以商英論議反覆貪冒希求元祐之初詆訾先烈臺憲交章豈容在列落職知亳州名入元祐黨籍 時蔡京又自書姦黨為大碑頒于郡縣令監司長吏廳皆刻石有長安石工安民當鐫字辭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馬相公者海内稱其正直今謂之姦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之罪民泣曰被役不敢辭乞免鐫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後世聞者愧之三年春正月鑄當十大錢自太祖以來諸路置監鑄錢有折二折三當五隨時立制未嘗鑄當十錢至是蔡京將以利惑上始請鑄于諸路與小平錢通行於時 時四方承平府庫盈溢京倡為豐亨豫大之說視官爵如糞土屢朝所儲大都掃地矣 以蔡攸為秘書郎攸京長子也有于上至是賜以進士出身遂有是拜 夏四月罷講議司詔諸州見行新法文移許直達尚書省其講議司官屬依制置三司條例司例推恩自張康國以下遷官者幾四十人尚書省復言追復先朝法度以來無慮千百數尚懼講求未盡乞令諸路官司有未興復者各具以聞從之 蔡京請置京西北路專切管幹通行交子所倣川峽路立偽造法通情轉用併隣人不告者皆罪之私造交子紙者罪以徒配已而令諸路更用錢引凖新様印製四川如舊法惟閩浙湖廣不行錢引趙挺之以為閩乃京鄉里故得免焉 六月壬寅朔圖熙寧元豐功臣於顯謨閣 癸酉辟雍初成詔荆國公王安石孟軻以來一人而已其以配享孔子位次孟軻吏部尚書何執中請開學殿使都人縱觀 戊午詔重定元祐元符黨人及上書邪等者合為一籍通三百九人刻石于朝堂餘並出籍自今毋復彈奏戶部尚書劉極言漢唐失政皆自朋黨始今日指前日之人為黨焉知後日不以今日為黨乎大扺人之過惡自有公論何必悉拘于籍而禁錮之哉蔡京大不懌風臺臣劾之出知蘄州 秋七月辛卯復行方田法 八月許將罷將居政府十年不能有所建明中丞朱諤收將舊謝章表析文句以為謗且謂將在元祐則盡更元豐之所守在紹聖則隂匿元祐之所為遂罷知河南府諤蔡京之黨也 九月乙亥以趙挺之吳居厚為門下中書侍郎張康國鄧洵武為尚書左右丞紹聖中蔡京治役法薦康國為屬及京當國定黨籍紹述康國皆預密謀故京引援之甚力自福建轉運判官不三歲入翰林為承旨遂拜左丞 以胡師文為戶部侍郎初東南六路糧斛自江浙起綱至于淮甸以及真揚楚泗為倉七以聚蓄軍儲復自楚泗置汴綱搬運上京以江淮發運使董之故常有六百萬石以供京師而諸倉常有數年之積州郡告歉則折收上價謂之額斛計本州歲額以倉儲代輸京師謂之代發復於豐熟以中價收糴穀賤則官糴不至傷農饑歉則令民納錢民以為便本錢歲增兵食有餘其法良善及蔡京當國始求羨財以供侈費於是以其姻家胡師文為發運使以糴本數百萬緡充貢入為戶部侍郎自是繼者效尤時有進獻而本錢竭矣本竭則不能增糴儲積空而輸搬之法壞矣
四年春正月蔡卞罷卞立心傾邪一意婦翁王安石所行為至當以兄京晩達而位在上致已不得相故二府政事時有不合至是京請以童貫為制置使卞言不宜用宦者必誤邊計京於帝前詆卞卞求去遂出知河南府 三月以趙挺之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竄知慶州曾孝序于嶺南初孝序察訪湖北過闕蔡京畏孝序見帝言舒亶事密遣客以美官啖之孝序不從又與京論講議司事曰天下之財貴於通流取民膏血以聚京師恐非太平法京銜之遂出知慶州至是京行結糴俵糴之法盡括民財充數孝序上疏曰民力殫矣一有逃移誰與守邦京益怒遣御史宋聖劾其私事追逮其家人鍜鍊無所得但言約日出師幾誤軍期除名竄嶺表 六月戊子趙挺之罷初帝以蔡京獨相謀置右輔京力薦挺之遂拜尚書右僕射既相與京爭權屢陳京奸惡且請去位以避之遂罷
五年春正月戊戌彗出西方其長竟天甲辰以吳居厚為門下侍郎劉逵為中書侍郎乙巳以星變避殿損膳詔求直言劉逵請碎元祐黨人碑寛上書邪籍之禁帝從之夜半遣黄門至朝堂毁石刻明日蔡京見之厲聲曰石可毁名不可滅也 丁未太白晝見赦除黨人一切之禁權罷方田之法及諸州歲貢供奉物詔崇寧以來左降者無間存沒稍復其官盡還諸徙者 二月丙寅蔡京罷京懷奸植黨威福在其手託紹述之名紛更法制貶斥羣賢增修財利之政務以侈靡惑人主動以周官惟王不會為說每及前朝惜財省費者必以為陋至於土木營造率欲度前規而侈後觀時天下久平吏員冗濫節度使至八十餘員留後觀察下及遥郡刺史多至數千員學士待制中外百五十員置應奉司御前生活所營繕所蘇杭造作局其名雜出大率爭以奇巧為功而花石綱之害為尤甚至是因彗星見帝悟其奸凡所建置一切罷之而免京為中太乙宫使留京師言者論不已中丞吳執中言于帝曰進退大臣當全體貌帝為京下詔戒飭言者乃已 以趙挺之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蔡京既罷帝召見挺之曰京所為一如卿言復拜右相挺之與劉逵同心輔政凡京所行悖理虐民之事稍稍釐正之然挺之知慮後患每建白務開其端而使逵畢其說逵亦欲自以為功直情不顧初蔡京興邊事用兵累年至是帝臨朝語大臣曰朝廷不可與四方生隙釁端一開兵連禍結生民肝腦塗地豈人主愛民之意哉挺之退謂同列曰上志在息兵吾曹所宜將順時執政皆京黨但微笑而已 三月丙申詔星變已消罷求直言尋復方田諸法及諸州歲貢供奉物己未賜禮部進士及第出身六百七十人時蔡嶷揣
蔡京且復用其所對策曰熙豐之德業足以配天不幸繼之以元祐紹聖之纘述足以永賴不幸繼之以靖國陛下兩下求言之詔冀以聞至言收實用也而見於元符之末者方且幸時變而肆奸言乘間隙而投異意詆誣先烈不以為疑動搖國是不以為憚願逆處其未至而絶其原於是擢為第一以所對策頒天下 己未劉逵罷時蔡京令其黨進言于帝曰京之改法度皆禀上旨非私為之今一切皆罷恐非紹述之意帝惑其說復有用京之意然羣臣未有覺者鄭居中往來鄭妃父紳所知之即入見言陛下所建立皆學校禮樂居養安濟等法乃厚下裕民何所逆天而致威譴乃更張耶帝悦居中退語禮部侍郎劉正夫正夫因請對語與居中合帝遂疑逵擅政於是京黨御史余深石公弼論逵專恣反覆陵蔑同列引用邪黨出逵知亳州
大觀元年春正月甲午以蔡京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壬寅吳居厚罷壬子以何執中為中書侍郎鄧洵武梁子美為尚書左右丞子美初為河北轉運使傾漕計以奉上至損緡錢三百萬市北珠以進由是諸路漕臣效尤爭進羨餘矣北珠出于女真子美市於遼遼嗜其利虐女真捕海東青以求珠女真深怨之而子美用是顯 二月己卯復行方田 三月丁酉趙挺之罷以何執中鄧洵武為門下中書侍郎梁子美朱諤為尚書左右丞 以鄭居中同知樞密院事蔡京之再相也居中有力焉京薦之初居中直學士院自言為鄭貴妃從兄弟妃家世微亦倚以為重及居中入樞府妃時已貴重於居中無所賴乃用宦者黄經臣計以親嫌為請改授中太乙宫使居中不懌蔡京為言樞府本兵之地非三省執政用親無嫌經臣沮之於是居中疑京援已不力怨之 以蔡攸為龍圖閣學士兼侍讀 以葉夢得為起居郎時蔡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罷者復行夢得上言周官太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所謂廢置賞罰者王之事也太宰得以詔王而不得自專夫事不過可不可二者而已以為可而出於陛下則今不可復今徒以大臣進退為可否無乃陛下有未了然於中者乎上喜曰邇來士多朋比媒進卿言獨無觀望遂除起居郎時用事者喜小有才夢得言自古用人必先辨賢能賢者有德之稱能者有才之稱故先王常使德勝才不使才勝德崇寧以來在内惟取議論與朝廷同者為純正在外惟取推行法令速成者為幹敏未聞器業任重識度經遠者特有表異恐用才太勝願繼今用人以有德為先上然之 九月貶侍御史沈畸監信州酒税竄御史蕭服於處州時蔡京怨劉逵會蘇州盜鑄錢獄起京欲陷逵婦兄章綖兄弟遣開封尹李孝壽鞫之株連者千餘人彊抑使承死者甚衆京猶以為緩遣侍御史沈畸御史蕭服往代畸至蘇即日决釋無左證者七百人歎曰為天子耳目司而可傅會權要殺人以苟富貴乎遂閱實平反以聞京大怒貶畸監信州酒税服羈管處州而綖竟竄海島 閏十月復以鄭居中同知樞密院事居中既怨蔡京遂隂與張康國比而間京都水使者趙霆得兩首龜于黄河獻以為瑞京曰此齊小白所謂象罔見之而霸者也居中言首豈有二人皆駭異而京獨主之殆不可測帝命棄龜金明池謂居中愛已故申前命流太廟齋郎方軫于嶺南時軫上書言蔡京睥睨社稷内懷不道專以紹述熙豐之說為自媒之計内而執政侍從外而帥臣監司無非其門人親戚京每有奏請盡作御筆行出語人曰此上意也明日不行又語人曰京實啟之也善則稱已過則稱君必欲陛下斂天下之怨而後已自元符末陛下嗣服忠義之士投匭者無日無之京分為邪等黥配編置不齒仕籍則誰肯為陛下言哉京又使子攸日以花石禽鳥為獻欲愚陛下使不知天下治亂臣以為京必反也請誅京詔宣示京京請下軫獄竟流嶺南 十一月壬子朔日食蔡京以不及所當食分率羣臣稱賀
二年春正月戊寅加蔡京太師
三年三月壬申張康國暴卒康國始因附蔡京而進及在樞府寖為崖異時帝惡京專愎隂令康國阻其姦且許以相京忌康國遂引吳執中為中丞執中將論康國康國先知之旦奏事留白帝曰執中今日入對必為京論臣臣願避位既而執中對果陳其事帝怒黜執中至是康國早朝退趨殿廬得疾仰天吐舌舁至待漏院卒或疑中毒云 六月丁丑蔡京罷京專國日久中丞石公弼殿中侍御史張克公劾京罪惡章數十上上亦厭京遂罷為太乙宫使初上為端王時大使局有郭天信者言王當有天下及即位言驗得每奏天文必指陳以撼京密白日中有黑子帝為之恐後屢白不已上始疑京故罷 辛巳以何執中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執中一意謹事蔡京遂代為首相太學生陳朝老詣闕上書曰陛下即位以來五命相矣若韓忠彦之庸懦曾布之贓汚趙挺之之蠢愚蔡京之跋扈皆天下所不堪者今陛下知蔡京之奸解其相印天下之人鼓舞有若更生及相執中中外黯然失望執中雖不敢若京之蠧國害民然碌碌常質初無過人天下敗壞至此如人一身臟腑受沴已深豈庸庸之醫所能起乎執中夤緣攀附致位二府亦已大幸遽俾之經體贊元是猶以蚉負山多見其不勝任也疏奏不省 十一月己巳蔡京進楚國公致仕仍提舉修哲宗實錄朝朔望石公弼言蔡京盤旋京師無去志餘威震于羣臣願持必斷之决以消後悔殿中侍御史洪彦昇言蔡京再居元宰假紹述之名一切更張敗壞先朝法度朋姦誤國公私困弊既已上印而偃蹇都城上憑眷顧之恩中懷跋扈之志願早賜英斷遣之出京殿中侍御史毛注言京擅持威福動搖中外以翰林學士葉夢得為腹心交植黨與帝為逐夢得提舉洞霄宫而遷注侍御史注復極論京受孟翊妖姦之書與逆人張懷素游處引兇朋林攄置政府用所親宋喬年尹京其門人播傳咸謂陛下恩眷不衰行且復用太學生陳朝老亦疏京惡十四事乞投畀遠方以禦魑魅皆不報
四年二月己丑以余深為門下侍郎張商英為中書侍郎侯蒙同知樞密院事蔡京既免商英自峽州起知杭州過闕賜對因奏曰神宗修建法度務以去大害興大利今誠一一舉行則盡紹述之美法若有弊不可不變但不失其意足矣遂留居政府帝嘗從容問蒙曰蔡京何如人也蒙對曰使京正其心術雖古賢相何以加帝使密伺京所為京聞而銜之 五月丙辰以彗星見詔侍從官直言指陳闕失石公弼等遂極論蔡京罪張克公亦論蔡京輔政八年權震海内輕賜予以蠧國用託爵祿以市私恩役將作以葺居第用漕船以運花石名為祝聖而脩塔以壯臨平之山託言灌田而決水以符興化之䜟法名退送門號朝京方田擾安業之民圜土聚徙郡之惡及不軌不忠之罪凡數十事毛注又論京罪積惡大天人交譴雖罷相致政猶怙恩恃寵偃居賜第以致上天威怒推原其咎實在於京考京之罪蓋不可以縷數陛下去黨碑以開自新之路京疾其異已而别為禁防陛下頒明詔以來天下之言京惡其議已而重寘于法聲焰所震中外憤疾宜早令去國消彌天變甲子貶蔡京出居杭州 六月乙亥以張商英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初蔡京久盜國柄中外怨疾見商英能立異同更稱為賢帝因人望而相之時久旱彗星中天商英受命是夕彗不見明日雨帝喜因大書商霖二字賜之 十二月張商英請編熙寧元豐事號皇宋政典詔就尚書省置局商英謂蔡京以紹述為名但刼制人主禁錮士大夫耳故作政典以黜其妄
政和元年八月乙未復以蔡京為太子太師 丁巳張商英罷商英為政持平改蔡京所鑄當十大錢為當三以平泉貨復轉般倉以罷直達行鹽鈔法以通商旅蠲横斂以寛民力勸帝節華侈息土木抑僥倖帝嚴憚之嘗葺升平樓戒主者遇丞相導騎至必匿匠樓下時稱商英忠直然意廣才疎凡所當為先於公座誦言故不便者得預為計初何執中與蔡京同相凡營立皆預議至是惡商英出已上與鄭居中日夜醖織其短先使言者論其門下客唐庚竄知惠州時方技郭天信有於上商英因與往來事覺居中因諷中丞張克公併論之遂罷政出知河南府 冬十月羈管陳瓘于台州瓘以忤蔡京竄郴州瓘子正彚在杭訟京有動搖東宫迹杭守蔡嶷執正彚送京師隂告京俾為計事下開封府併逮治瓘尹李孝壽逼使證其妄瓘曰正彚聞京將不利社稷傳于道路瓘豈得預知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為妄則情有所不忍挾私情以符合其說又義所不為京之奸邪必為國禍瓘固嘗論之于諫省亦不待今日語言間也内侍黄經臣蒞鞫聞其辭失聲歎息謂曰主上正欲得實但如言以對可也獄具正彚猶以所告失實流海上瓘安置通州帝命取瓘所著尊堯集張商英先已取其集將上而商英罷相瓘遂表奏乞進尊堯集於御前開拆仍於奏牘寓意言王安石不宜配享宣聖廟帝謂其語言無緒並係詆誣羈管台州初安石嘗著日錄八十卷瓘謂安石此書詆訕宗廟及瓘貶亷州乃著合浦尊堯集以日錄詆誣之罪歸於蔡卞後又著四明尊堯集痛絶王氏以發揚熙寧用舍宰臣本末之緒而自明改過之心至是貶台州何執中奉行蔡京意旨起遷人石悈知台州欲寘瓘以必死悈至執瓘至庭大陳獄具將脇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豈被制旨耶悈失措始告之曰朝廷令取尊堯集耳瓘曰然則何用如許使君知尊堯所以立名乎蓋以神考為堯主上為舜尊堯何得為罪時相學術短淺為人所愚君所得幾何乃亦不畏公議干犯名分乎况尊堯集已上進矣悈慙揖瓘使退所以窘辱之者百端終不能害執中怒罷悈瓘生平論京兄弟皆披摘其處心發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禍最酷
二年二月戊子詔蔡京復以太師致仕賜第京師京自杭州召還帝宴之於内苑太清樓 夏四月復行方田五月乙巳詔蔡京三日一至都堂議事京患言者議
己乃作御筆密進而丐帝親書以降謂之御筆手詔違者以違制坐之事無巨細必託以行至有不類帝書者羣下亦莫敢言由是貴戚近臣爭相請求至使中人楊球代書號曰書楊 呂中曰自奸臣創御筆之令凡私意所欲為者皆謂御筆行之違者有刑於是給舍不得繳臺諫不得言而紀綱壞矣昔有勸仁宗攬權者上曰措置天下事正不欲從中出此言真為萬世法 八月焚元祐制詞 九月更定官名蔡京率意自用欲更置官名以繼元豐之政乃首更開封守臣為尹牧由是府分六曹縣分六案内侍省職悉倣機庭之號脩六尚局建三衛郎遂詔太師太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為三師古無此稱合依三代為三公為真相之任司徒司空周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官皆非三公並宜罷仍立三孤為次相之任更侍中為左輔中書令為右弼尚書左僕射為太宰兼門下侍郎右僕射為少宰兼中書侍郎罷尚書令及文武勲官而以太尉冠武階然是時員既冗濫名且混雜甚者走馬承受升擁使華黄冠道流亦濫朝品元豐之制至此大壞
三年春正月癸酉追封王安石為舒王子雱為臨川伯從祀孔子廟廷
五年秋七月詔建明堂于寢廟之南以蔡京為明堂使開局興工日役萬人 八月安置太子詹事陳邦光於池州初蔡京獻太子以大食國琉璃酒器羅列宫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聞以道義相訓乃持玩好之具蕩吾志耶命左右碎之京聞邦光實激太子諷言者撃逐之
六年夏四月庚寅詔蔡京三日一朝正公相位總治三省事 五月庚子以鄭居中為少保太宰劉正夫為少宰鄧洵武知樞密院事時蔡京大興工役民不聊生變亂法度吏無所師鄭居中每為帝言帝亦惡京專乃拜居中太宰使伺察之又以正夫議論數與京異拜為少宰
七年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進封蔡京為魯國公京辭兩國不拜詔官其親屬二人 八月癸亥鄭居中罷居中與蔡京不相能至是以母喪去位京懼其起復以居中王珪壻也乃使蔡子懋重理定策事以沮遂追封確清源郡王御製文立石墓前欲借撼居中然卒不能害 十二月竄侍御史黄葆光于昭州初葆光為左司諫始蒞職即言三省吏猥多乞非元豐舊制者一切革去帝命釐正之一時士論翕然蔡京怒其異已密白帝降内批云當豐亨豫大之時為衰亂減省之計徙為符寶郎明年復拜侍御史至是大旱帝以為念葆光上疏言蔡京彊悍自專侈大過制無君臣之分鄭居中余深依違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責故致灾異疏上不報京權勢震赫舉朝結舌葆光獨出力攻之京懼中以他事遂有是竄
宣和元年九月道德院生金芝帝幸觀之遂幸蔡京第時京子儵攸翛及攸子行皆為大學士鞗尚帝女茂德帝姬家人厮養亦居大官媵妾封夫人每侍上恒以君臣相悦為言帝時乘輕車小輦頻幸其第命坐傳觴畧用家人禮京謝表有云主婦上壽請酬而肯從稚子牽衣挽留而不蓋實事也 加蔡攸開封儀同三司攸有寵于帝進退無時與王黼得預宫中秘戲或侍曲宴則攸黼著短衫窄袴塗抹青紅雜倡優侏儒中多道市井淫媟謔浪語以獻笑取悦攸妻宋氏出入禁掖攸子行領殿中監信傾其父攸嘗言于帝曰所謂人主當以四海為家太平為娛歲月能幾何豈徒自勞苦帝深納之 冬十月甲戌以紹述熙豐政事書布告天下十二月丙申編管正字曹輔于郴州帝自政和以來多微行始民間猶未知及蔡京謝表有輕車小輦七賜臨幸之語自是邸報傳之四方而臣僚阿順莫敢言曹輔上疏諫曰陛下厭居法宫時乘小輦出入塵陌郊坰極遊樂而後返道路之言始猶有忌今乃談以為常臣不意陛下當宗社付託之重玩安忽危一至於此夫君之與民本以人合合則為腹心離則為楚越畔服之際在於斯須甚可畏也昔者仁祖視民如子憫然惟恐或傷一旦宫闈少寛衛士輒踰禁城幾觸寶瑟諺有之盜憎主人主人何負於盜哉況今蚩愚之民見差科日增豈能一一安分萬一乘輿不戒之初一夫不逞包藏禍心雖神靈垂護然亦損威傷重矣又況有臣子不忍言者可不戒哉臣願陛下深居高拱臨之以穹昊至高之勢行之以日月有常之度及其出也太史擇日有司除道三衛百官以前以後若曰省煩約費則臨時降旨稍為裁節比諸微服不猶愈乎帝得疏出示宰臣令付都堂審問余深曰輔小官何敢論大事輔曰大官不言故小官言之官有大小愛君之心一也王黼陽顧張邦昌王安中曰有是事乎皆應以不知輔曰兹事雖里巷小民無不知相公當國獨不知耶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怒令吏從輔受詞輔操筆曰區區之心一無所求愛君而已退待罪于家黼奏不重責輔無以息浮言遂編管郴州初輔將有言知必罪召子紳來付以家事乃閉戶草疏夕有惡鳥鳴屋脊聲若紡輪心知其有禍弗恤也及貶怡然就道
二年六月戊寅詔蔡京致仕京專政日久公論益不與帝亦厭薄之子攸權勢既與父相軋浮薄者復間焉由是父子各立門戶遂為仇敵攸别居賜第一日詣京京正與客語使避之攸甫入遽起握父手為診視狀曰大人脈勢舒緩得無有不適乎京曰無之攸曰禁中方有公事即辭去客竊窺見以問京京曰君固不解此耶兒欲以為吾疾而罷我耳閲數日果以太師魯國公致仕仍朝朔望 十一月以王黼為少保太宰初京致仕黼陽順人心悉反其所為四方翕然稱為賢相及拜太宰遂乘高為邪多畜子女玉帛自奉僭擬禁省稍襲京迹六年十一月王黼罷黼位元宰每陪曲宴親為俳優鄙賤之役以獻笑取悦太子聞而惡之黼以鄆王楷有隂為畫奪宗之計未成及帝幸其第觀芝而黼第與梁師成連牆穿便門往來帝始悟其與師成交結狀還宫眷待頓衰李邦彦素與黼不協隂結蔡攸共毁之會中丞何㮚論黼姦邪專横十五事遂詔黼致仕其黨胡松年等皆罷 十二月詔蔡京復領三省事王黼既致仕朱勔力勸用京帝從之京至是四當國目昬眊不能治事悉決于季子絛凡京所判皆絛為之至代京入奏事絛每造朝侍從以下皆迎揖呫囁耳語堂吏數十人抱案後從由是恣為姦利竊弄威柄驟引其婦兄韓梠為戶部侍郎媒蘖密謀斥逐朝士創宣和庫式貢司四方之金帛與府藏之所儲盡拘括以實之為天子私財白時中李邦彦等惟奉行文書而已
七年夏四月勒蔡京致仕蔡絛鍾愛于京擅權用事其兄攸嫉之數言于帝請殺絛帝不許白時中李邦彦亦惡絛乃與攸發絛姦私事帝怒欲竄之京力丐免乃止勒停侍養因安置韓梠于黄州褫絛侍讀毁賜出身敇欲以撼京而京猶未有去志帝乃命童貫詣京令上章謝事貫至京泣曰上何不容京數年當有相讒譛者貫曰不知也京不得已以章授貫帝命詞臣代京作三表求去乃降詔從之 史臣曰京天資凶譎舞智御人在人主前顓狙伺為固位計始終一說謂當越拘攣之俗竭四海九州之力以自奉帝亦知其姦屢罷屢起且擇與京不合者以柅之京每聞將退免輒入見祈哀匐伏叩頭無復廉恥燕山之役京送攸以詩陽寓不可之意冀事不成得以自解見利忘義至於兄弟為參商父子如秦越暮年即家為府營進之徒舉集其門輸貨童隸以得美官棄紀綱法度為虚器患得之心無所不至根株結盤牢不可脱卒致宗社之禍
花石綱之役
徽宗崇寧元年春三月命宦者童貫置局于蘇杭造作用諸牙角犀玉金銀竹藤裝畫糊抹雕刻織繡之工曲盡其巧諸色匠日役數千而材物所須悉科于民民力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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