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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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卒以兵六十萬畀翦而後舉楚盖衆有所必用事勢有不可懸料而倖取者故王者之舉必萬全其倖舉者崛起無賴之人也若直前振迅銳而圖功一舉而下金陵入臨安則可也如兵力耗敝役成遷延進退不可反為敵人所乘悔何及乎固宜重慎詳審圖之乃會兵渡淮呼必賚由大勝關張柔由虎頭關分道並進官軍皆遁時呼必賚得沿江制置司榜有云今夏諜者聞北兵會議取黄陂民繫栰由陽邏堡以渡會於鄂州呼必賚曰此事前所未有願如其言及至黄陂漁人獻舟且為鄉導九月宗王穆克自合州遣人以蒙古主凶訃告呼必賚請北還以繫人望呼必賚曰吾奉命南來豈可無功遽還自登香爐山俯瞰大江大江之北曰武湖武湖之東曰陽邏堡其南岸即許黄州官軍以大舟扼江渡軍容甚盛董文炳言於呼必賚曰長江天險宋所恃以為國勢必死守不奪其氣不可臣請嘗之乃帥死士數十百人當其前令其弟文用文忠載艨艟鼓櫂疾趨叫呼畢奮鋒既交文炳麾衆趨岸摶戰官軍大敗明日遂帥諸軍渡江進圍鄂州中外大震 蒙古兵至臨江時制置使徐敏子在隆興頓兵不進知軍事陳元桂力疾登城坐督戰力不能敵有欲抱而走者元桂曰死不可去左右俱遁兵至元桂瞠目叱罵遂死之懸其首於敵樓蒙古兵遂入瑞州知府陳昌世治郡有善政百姓擁之以逃 詔諸路出師以禦蒙古大出内府銀幣犒師前後出緡錢七千七百萬銀帛各一百六萬兩匹 冬十月以賈似道為右丞相兼樞密使軍漢陽以援鄂 時邊報日急臨安團結義勇招募新兵增築平江紹興慶元城壁朝野震恐内侍董宋臣請帝遷都四明以避敵鋒軍器太監何子舉言於吳潜曰若上行幸則京師百萬生靈何所依賴御史朱貔孫亦言鑾輿一動則三邊之將士瓦解而四方之盜賊蜂起必不可會皇后亦請留蹕以安民心帝遂止寧海節度判官文天祥乞斬宋臣不報 十一月蒙古圍鄂州都統張勝權州事以城危在旦夕登城諭之曰城已為汝家有但子女玉帛皆在將臺可從彼取蒙古信之遂焚城外民居將退會高達等引兵至賈似道亦駐漢陽為援蒙古乃復進攻遣展齊巴圖爾領兵同降人諭鄂州使降抵城下勝殺使者以軍出襲展齊巴圖爾戰敗死達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見其督戰即戲之曰巍巾者何能為哉將戰必須似道親勞始出否即使兵士譁於其門呂文德諂事似道使人訶曰宣撫在此何敢爾耶曹世雄向士璧皆從在軍事未嘗關白似道由是啣三人而親文德 時諸路重兵咸聚於鄂蒙古兵由永全至潭州江西大震吳潜用御史饒應子言移賈似道於黄州雖下流實當兵衝孫虎臣以精騎七百送之至蘱草坪候騎言前有北兵似道大懼謂左右曰奈何虎臣匿似道出戰似道歎曰死矣惜不光明俊偉爾及北兵至乃老弱部所掠金帛子女而還者江西降將儲再興騎牛先之虎臣出擒再興似道遂入黄州 十二月己亥賈似道私與蒙古議和時蒙古攻城益急城中死傷者至萬三千人賈似道大懼乃密遣宋京詣蒙古營請稱臣納幣呼必賚不許會合州守臣王堅使阮思聰踔急流走鄂以蒙古計聞似道再遣京往呼必賚亦聞阿勒達爾等謀立額哷布格遣托果斯括民兵因召羣臣議事郝經曰易言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國家自平金以來惟務進取老師費財三十年矣今國内空虚塔奇錫哩諸王觀望所立莫不覬覦神器一有狡焉或啓戎心先人舉事腹背受敵大事去矣且額哷布格已令塔爾楚行尚書省據燕都按圖籍號令諸道行皇帝事矣雖大王素有人望且握重兵獨不見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稱遺詔便正位號下詔中原行赦江上欲歸得乎願大王以社稷為念與宋議和割淮南漢上梓夔兩路定疆界歲幣置輜重率輕騎而歸直造燕都則彼之奸謀冰釋瓦解遣一軍逆大行靈舁收皇帝璽遣使召錫哩額爾布格穆克諸王會喪和琳差官於諸路撫慰安輯命王子珍戩鎮守燕都示以形勢則大寶有歸而社稷安矣呼必賚以為然會宋京至請稱臣割江南為界歲奉銀絹匹兩各二十萬呼必賚許之遂拔砦而去留張傑閻旺以偏師候湖南烏蘭哈達之兵賈似道奏鄂州圍解詔論功行賞 蒙古烏蘭哈達攻潭州甚急向士璧帥潭極力守禦既置飛江軍又募斗弩社朝夕親自登城撫勞聞蒙古後軍且至遣王輔佑帥五百衆覘之遇於南岳市大戰蒙古少却會呼必賚遣默德齊將兵來迎烏蘭哈達遂解圍引兵趨湖北
       景定元年二月蒙古張傑閻旺作浮梁於新生磯烏蘭哈達曰兵至傑等濟師北還賈似道用劉整計命夏貴以舟師攻新浮梁進至白鹿磯殺卒百七十人辛酉蒙古遣偏師取道大理由廣南抵衡州向士璧合劉雄飛兵逆戰於道敗之獲還俘民甚衆 三月賈似道匿議和稱臣納幣之事以所殺獲俘卒殿兵上表言諸路大捷鄂圍始解江漢肅清宗社危而復安實萬世無疆之休帝以似道有再造功詔入朝 夏四月進賈似道少師封衛國公帝手詔曰賈似道為吾股肱之臣任此旬宣之計隱然殄敵奮不顧身吾民賴之而更生王室有同於再造及似道至又詔百官郊勞如文彥博故事奬眷甚至諸將士悉進官呂文德檢校少傅高達寧江軍承宣使劉整知瀘州兼潼川安撫副使夏貴知淮安州兼京東招撫使孫虎臣和州防禦使范文虎黄州武定諸軍都統制向士璧曹世雄各加轉有差初似道惡高達在軍中嘗侮已言於帝欲殺之帝知其有功不從故論功以呂文德為第一而達居其次似道既相引薦奔競之士受納賄賂寘諸通顯又引外戚子弟為監司郡守進倡優傀儡奉帝為游燕臺臣有諫者宣諭使裁去謂之節帖權傾中外進用羣小更法制矣
       郝經之留
       理宗景定元年夏四月蒙古以郝經為國信使來告即位且徵前日講和之議蒙古王文統素忌郝經有重名既請遣經復陰屬李璮潜師侵宋欲侵手害經或謂經曰文統叵測盍以疾辭經曰自南北搆難江淮遺黎弱者被俘略壯者死原野兵連禍結斯亦久矣主上一視同仁務通兩國之好雖以微軀蹈不測之險苟能弭兵靖亂活百萬生靈於鋒鏑之下吾學為有用矣遂行秋七月賈似道拘蒙古使者郝經于真州先是賈似道還朝使其客廖瑩中輩撰福華編稱頌鄂功通國皆不知所謂和也經至宿州遣其副使何源劉人傑請入國日期不報經數遺書於三省樞密院及兩淮制置使李庭芝賈似道恐經至謀泄拘經於真州之忠勇軍營經上表有言曰願附魯連之義排難解紛豈如唐儉之徒欵兵誤國又數上書於帝畧曰貴朝自太祖受命建極啓運創立規模一本諸理校其武功有不逮漢唐之初而革弊政弭兵兇弱藩鎮強京國意慮深遠貽厥孫謀有盛於漢唐之後者嘗以為漢似乎夏唐似乎商而貴朝則似乎周可以為後三代夫有天下者孰不欲九州四海奄有混一端委垂衣而天下晏然穆清也哉理有所不能勢有所難必亦安夫所遇之理而已貴朝祖宗深見夫此持勒控約不肯少易是以太祖開建大業太宗丕承基統仁宗治效浹洽神宗大有作為高宗坐弭強敵皆有其勢而弗乘安於理而不妄者也今乃或者欲於遷徙戰伐之極三百餘年之後不為扶持安全之計欲斷生民之餘命棄祖宗之良法不以理以勢不以守以戰欲收奇功取幸勝為詭遇之舉不亦悮乎伏惟陛下之與本朝初欲復前代故事遣使納交越國萬里天地人神皆知陛下之仁計安生民之意而氣數末合小人交亂雖行李往來徒費道路迄無成命非兩朝之不幸生民之不幸也有繼好之使而無止戈之君有講信之名而無修睦之實有報聘之命而無輸平之約是以籍籍紛紛不足以明信而適足以長亂至渝合交廣之役而禍亂極矣主上即位之初過意相與惟恐不及不知貴朝何故接納其使拘於邊郡蔽羃蒙覆不使進退一室之内顛連宛轉不覩天日綿歷數年主上何罪經等亦何罪而窘逼至是耶或者必以為本朝兵亂有隙可乘必有范山語楚子言以為晉君不在諸侯而北方可圖夫以貴朝積累之盛畜養生聚三百餘年恢復故疆固所當為然而大河南北秦壠東西海岱表裏名城數百縱使本朝有故委而不問諸鎮侯伯亦未易取中間或有魏大武歛戍之計縱使入境一日抄騎百千為羣雖得一城取一寨未能償數世之所失而徒棄二國之明信或者之論足以病國而不足以有成明矣請以貴朝之事質之熙豐之間有意於強國矣而卒莫能強宣政之間有意於恢復矣百年之力漫費於燕山之空府而因以致變開禧之間又有意於進取矣而隨得隨失反致淮南之師端平之間再事夫收復矣而徒敝師徒漫不收攝遂失蜀漢是皆貴朝之事且陛下所親見者旁薄横潰至於今日而議者不規夫古之理惟徇夫今之勢不懼夫遠禍惟嗜夫近利此經所以昧死強僭必言之而不靳也苟惟徇天下之勢不規天下之理則又必謂遼金夏人吾見其㓕彼今有故氣數可惻委如貴朝兵亂異聞等事一皆不妄豈宜遽以為玩本朝立國根據綿絡包括海宇未易搖蕩太祖皇帝倡義漠北一舉而取燕遼更舉而取河朔又再舉而㓕西夏遂乃掇拾秦雍傾覆汴蔡穿徹巴蜀繞出大理東西北皆際海而南際江淮自周漢以來未有大且強若是者而其風俗淳厚禁網疎闊號令簡肅是以中外之人皆盡死力豈得一遭變故便至淪棄者乎且委如所傳非直本朝之不幸抑亦貴朝之不幸也主上萬安必能弭兵使南北之民免殺戮之禍不然則戰争方始而貴朝可憂矣事至今日貴朝至汲汲皇皇以應主上美意講信修睦計安元元而乃仍自置而不問實有所未解者抑天未厭亂將由是以締造兵端耶抑别有所韞畜耶皆不可得而知也竊嘗思之本朝用兵四十餘年亦休息之時也貴朝受兵三十餘年亦厭苦之時也夫天下之勢始於北而終於南一氣之運建於子而屈於午動本於静陽本於陰日北至而陽生南至而陰生故凡立國者莫不自北而南也是以周自公劉遷豳國岐而都豐鎬至於成周則極矣平王東遷於是不能復古盖自西北而入於東南也秦人自汧渭霸關中并六國最後㓕楚亦自西北而始也漢自關中取韓魏梁趙蹙項氏於彭城亦自西北而至於東南也至世祖都洛而漢氏極矣照烈入蜀輔以孔明之英賢關張之忠勇仗義復漢攻樊城震許都屢出祁出久駐渭濱終不能有關洛一郡孫氏立國江東據三州以虎視天下有陸遜之沉鷙呂蒙之謀畫出濡須下浣城攻合肥以戰為守終不能得淮北一民觀此則南北之理天下之勢灼然見矣伏惟貴朝肇基王跡則自燕趙之交一時將相皆幽薊常山之豪傑二祖功德則著於淮南受命啓土則始於汴宋是亦自北而南也既正皇極平唐蜀㓕楚漢自江南至於嶺南則又自北而南也江淮之間至於閩越戶口滋殖十百諸夏文物學校盛於上國亦氣數使然應夫萬物相見南方之卦所以開後王而有今日也是亦自北北而南也夫邦交之事非獨貴朝然至貴朝而始盛自國初啓運剗平僭偽有沛然混一之勢乃置燕雲而不取與契丹再定盟誓好聘往來甲兵不試安天下者百餘年至於宣政盟約遂壞靖康之末因棄都邑高宗南幸堕讐崇好遂與金源再定盟誓好聘往來甲兵不試安天下者又百餘年由是觀之以交鄰為國而能計安天下者莫盛於貴朝也故曰以和議邦交為國者貴朝之事也天子之所持守大臣之所輔相百僚之所論議以為社稷之大經者惟此而已至於本朝適與陛下相當而陛下使命不一卒無有成盖本朝極兵威奄征方國而天未厭亂每為差池是以陛下之聖意不能達祖宗之成規不能合生民之命莫與救藥太和之氣將遂殄絶天地設位必有對待陛下有此意則主上啓此心盖其氣數亦當然也主上即位之初先遣信使輸平繼好弭兵息民而貴朝置之舍館綿歷數歲置而不問是殆必有横議之人將以弊貴朝誤陛下者就令貴朝所舉皆中圖維皆獲返舊京奄山東取河朔剗白溝之界上盧龍之塞而本朝亦不失故物若為之而不成圖之而不獲復欲洗兵江水掛甲淮壖而遂無事殆恐不能一有所失則不既大矣乎且貴朝光有天下三百有餘年矣舉祖宗三百年之成烈再為博者之一擲遂以干戈易玉帛殺戮易民命戰争易禮樂竊為陛下不取或稽留使人不為無故或别有盖藏之跡亦宜明白指陳不宜擯而弗問陳說不答表請不報嘿嘿而已殆非貴朝之長策也不報驛吏棘垣鑰戶晝夜守邏欲以動經經不屈但語其下曰嚮受命不進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進退聽其在彼屈身辱命我終不能汝等不幸同在患難宜忍以待之揆之天時人事宋祚殆不遠矣帝聞有北使謂宰執曰北朝使來事體當議似道奏和出彼謀豈宜一切輕徇儻以交鄰國之道當令入見蒙古遣詳問官崔明道李全義詣淮東制置司訪問經等所在淮東制置李庭芝奏蒙古使者久留荆州亦為似道所格不報
       李璮之納
       理宗景定三年二月蒙古江淮大都督李璮以京東來歸璮李全子既降蒙古為山東行省葺舊海城將窺海道已而陷海州漣水軍拔四城殺官軍幾盡淮揚大震自蒙古主孟克卒呼必賚立璮始萌南歸之志前後所奏凡數十事皆恫疑虚愒以動蒙古而自為完繕益兵計至是召其子彥簡開平修築濟南益都等城壁殱蒙古戍兵以漣海三城來歸獻京東州縣請贖父過仍遣總管李毅等傳檄列郡詔授璮保信寧武軍節度使督視京東河北路軍馬封齊郡王復其父全官爵改漣水為安東州 夏四月李璮引兵還攻益都入之遂入淄州 五月蒙古主命諸王哈必齊總諸道兵擊李璮璮兵勢甚張復命丞相史天澤往仍詔諸將皆受天澤節制天澤至濟南謂哈必齊曰璮多譎而兵精不宜力角當以歲月斃之乃深溝高壘遏其侵軼初行軍總管張弘範臨發父柔謂之曰汝圍城勿避險地險則已無懈心兵必致死主者慮其險必赴救可因以立功至是弘範營城西璮出兵突諸將獨不向弘範弘範曰我營險地璮乃示弱於我必以奇兵來襲謂我弗悟也遂築長壘内伏甲而外為壕開東門以待夜浚濠加深廣璮不知也明日璮果擁飛橋來攻未及岸軍陷壕中得升壕者突入壘門遇伏皆死 六月朝廷聞李璮受圍給銀五萬兩下益都府犒軍遣青陽蘿炎帥師援之蘿炎至山東不敢進而還 八月蒙古主命史樞阿珠各將兵赴濟南李璮帥衆出掠輜重將及城北兵邀擊大敗之璮退保城史天澤命築環圍璮自是不復得出董文炳知其勢蹙抵城下呼璮愛將田都帥者曰反者璮耳餘來即吾人毋自取死也田縋城降璮猶日夜拒守分軍就食民家發其盖藏以繼不足則家賦之鹽令以人為食璮知城且破乃手刃妻妾乘舟入大明湖自投水中水淺不得死為蒙古所獲史天澤殺之解其體以徇明日引軍東行未至益都城中人已開門迎降三齊復為蒙古所有事聞贈璮檢校太師賜廟額曰顯忠初璮兵有沂漣兩軍二萬餘人勇而善戰哈必齊配蒙古諸軍使陰殺之文炳當殺二千人言於哈必齊曰彼為璮所脅耳向天子南伐或妄殺人雖大將亦罪之是不宜殺也哈必齊從之然他殺之者已衆皆大悔時山東尚未靖蒙古主以文炳為經略使文炳至益都從數騎便服而入至府不設警衛召璮故將吏撫諭於庭下所部大悦山東以安初天澤征璮蒙古主臨軒授詔責以專征天澤至軍未嘗以詔示人既還蒙古主慰勞之時言者謂璮之變由大藩子弟盡專兵民之權天澤奏行之請自臣家始於是史氏及張柔嚴忠濟子弟皆還私第
       宋史紀事本末卷二十六
       <史部,紀事本末類,宋史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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