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帝怒决意進討發淮浙福建湖廣軍五千海百艘戰二千五百命索多將之以行二十年春正月索多攻占城破之入其國王子遁入山谷後遣其臣寶脱秃花陽求歸順以欵師復潛殺所入使臣皇甫傑等百餘人索多等久之方覺其詐乃遣兵攻之轉戰至木城下阻隘不敢進賊軍旁截歸路軍殊死戰得出索多等遂謀引還
二十一年二月命安塔哈發兵萬五千人船二百艘征占城船不足命江西省益之 秋七月詔鎮南王托歡征占城與左丞李恒往會索多兵俱進復以安南通謀占城令軍行假道於其國且徵其糧餉以給軍十二月托歡軍次安南安南王陳日烜言其國至占城水陸非便遣兵分道拒守境上
二十二年五月托歡軍擊陳日烜敗走之遂入其城而還日烜遣兵來追索多李恒戰死初托歡屢移書日烜欲假道竟不納益修兵船為迎敵計托歡乘間縛栰為橋渡富良江北與日烜大戰破之日烜遁走不知所之其弟益稷率其屬來降托歡聚諸將議交人拒敵官軍雖數敗散然增兵轉盛官軍疾疫死傷亦衆占城竟不可達乃謀引兵還交兵追襲之李恒中毒矢至思明卒索多軍與托歡相去二百餘里托歡軍還索多猶未知之亟趨其營交人邀于乾滿江力戰而死 秋七月樞密院言鎮南王所統征交阯兵久戰力疲請發蒙古軍千人漢軍新附四千人取鎮南王節制以征安南帝從之復以唐古特為荆湖行省左丞唐古特請放征安南軍還家休息詔從鎮南王處之
二十三年春正月詔以陳益稷自拔來歸封為安南國王仍命鎮南王托歡左丞相阿爾哈雅平定具國以兵納益稷時湖南宣慰司上言連歲征日本及用兵占城百姓罷弊轉輸賦役煩重貧民鬻子應役舉動之間利害非一且安南已嘗遣使納表稱藩若從其請以甦民力計之上也無已則宜寛百姓之賦積糧餉繕甲兵俟來歲天時稍利然後大舉未晩會吏部尚書劉宣亦言之帝是其請命還軍居益稷於鄂州
二十四年春正月復詔托歡督右丞程鵬飛參知政事樊楫等進擊安南鵬飛與楫等分兵三道水陸並進凡十七戰皆捷遂深入其境安南王日烜棄城走於海二十五年二月托歡復遣兵追陳日烜於海不知所之右丞相阿巴齊曰賊棄巢穴遠遁意待吾敝而乘之將士皆北人春夏之交瘴癘將作賊弗就擒饋餉且盡吾不能持久矣時日烜復遣使請降以疑師諸將信其說久之不降擁衆據海口阿巴齊率衆攻之將士多被疫不能進諸蠻復叛所得險阨皆失守遂謀引還日烜復集散兵三十萬守禦東關遏托歡歸路諸軍且戰且行日數十合賊據險竊發毒矢將士裏瘡以戰樊楫阿巴齊皆死前軍齊都爾奮勇乘之交人小却托歡由間道趨還日烜尋遣使入朝貢金人以贖已罪帝以托歡無功而還令出鎮揚州終身不許入覲
二十八年冬十月遣禮部尚書張立道使安南徵其王入朝初托歡等既還帝怒安南不已欲再伐之會日烜死子日燇襲位博果密曰彼山海小夷以天威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若遣使諭之彼宜無不奉命遂以立道嘗使安南有功復使往徵其王入朝二十九年九月復遣吏部尚書梁曾編修陳孚使安南徵其王入朝時以張立道既還日燇不至故特詔往徵之三十年八月安南遣使入貢詔安置於江陵復議舉兵伐之初梁曾等至安南其國有三門日燇欲迎詔自旁門入曾貽書責之往復者三卒從中行且諷之入朝日燇不從遣其臣陶子奇偕曾來貢曾進所與日燇辨論書帝大悦解衣賜之廷臣以日燇終不入朝遂拘陶子奇於江陵命劉國傑與諸王伊勒吉岱等整兵聚糧復議伐之 十二月平章政事伊克默色史弼高興等以征安南無功而還各杖而恥之仍沒其家貲三之一三十一年五月罷安南兵釋其使歸國時帝崩皇孫特穆爾即位故有是詔
西南夷用兵【緬 八百媳婦金齒】
世祖至元十九年二月議征緬國先是至元八年大理善闡等路宣慰司遣奇塔特因使緬國招其王内附緬使价博詣京師帝復遣使詔諭之十四年雲南省臣言緬王無降心去使不返勢須用兵帝未許已而雲南都元帥尼雅斯拉鼎率兵入緬界稍稍招降其衆以天熱還師至是上言緬國形勝盡在臣目中可擊帝悦遂以塔布為右丞伊蘇德濟為參政命諸王桑阿克達爾督諸軍復往擊之
二十年十一月桑阿克達爾等分道攻緬拔江頭城令都元帥袁世安戍之復遣使詔諭緬王不應議以建都大公城乃其巢穴遂水陸進兵攻拔之
二十一年春正月建都王烏蒙金齒西南夷十二部俱降初諸國為緬所制欲降不果至是因緬城既拔遂皆來降 夏四月呼圖克特穆爾征緬之師為賊衝潰詔發思播田楊二家軍助之
二十四年春正月緬始平乃定歲貢方物
二十九年八月遣蒙果勒默色以軍征八百媳婦國成宗元貞二年十二月立徹爾軍民總管府雲南行省臣言大徹爾地與八百媳婦犬牙相錯今大徹爾胡念已降小徹爾復占扼地利多相殺掠胡念遣其弟胡倫乞别置一司擇通習蠻夷情狀者為之帥招其來附以為進討之地從之
大德四年五月征緬初緬人僧哥倫作亂緬王執其兄阿散哥也尋釋之阿散哥也乃率其黨囚王於豕牢因弑之王次子奔愬京師詔遣色辰額哷等率行省兵二千人討之 十二月遣雲南行省左丞劉深將兵擊八百媳婦旺扎勒因劉深之言勸帝曰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蓋萬世今陛下嗣大歷服未有成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婦未奉正朔請往征之哈喇哈遜曰山嶠小夷遼絶萬里可諭之使來不必遠厪兵力不聽竟發兵二萬命深及哈喇岱等將之以往御史中丞董士遐亦言不當輕信一人妄言而寘百萬生靈於死地帝變色曰事已成卿勿復言麾之出
五年夏四月調雲南軍征八百媳婦 五月雲南土官宋隆濟叛時劉深等取道順元遠冒煙瘴未戰士卒死者已十七八驅民轉餉谿谷之間一夫負粟八斗率數人佐之數十日乃達死者亦數十萬人中外騷然而深復令雲南調民供餽及脅求水西土官之妻蛇節金三千兩馬三千匹隆濟因紿其衆曰官軍徵發爾等將悉剪髪黥面為兵身死行陣妻子為虜衆惑其言遂叛六月宋隆濟率苖狫紫江諸蠻四千人攻楊黃寨殺掠甚衆隆濟進攻貴州知州張懷德力戰敗死遂圍劉深於窮谷中梁王庫庫兵救之賊衆稍却 八月遣色辰額哷等兵伐金齒諸蠻時征緬師還為金齒所遮士多戰死金齒地連八百媳婦諸蠻相效不輸税賦賊殺官吏故皆征之 九月誅高慶察罕布哈免色辰額哷為庶人初色辰額哷等兵攻阿散哥也不克引還言賊降在朝夕慶等受其賂首唱為還計是以無功詔遣官鞠之得色辰額哷以下將校受賂狀詔誅慶及察罕布哈色辰額哷等遇赦削奪官爵為庶人 十一月遣劉國傑率師討宋隆濟及蛇節時劉深兵敗帝始悔不用哈喇哈遜及董士選之言乃遣劉國傑及楊賽音布哈等率四川雲南湖廣兵分道進討諸蠻别敕梁王提兵應之軍中機務一聽國傑處分
六年春正月宋隆濟屢攻貴州不解劉深等糧盡道梗不通遂引兵還隆濟復率衆邀之輜重委棄士卒殺傷殆盡南臺御史中丞陳天祥上書諫曰八百媳婦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為利不取不足以為害而劉深欺上罔下遠勤大衆經過八番縱横自恣中途變生所在皆叛既不制亂反為亂衆所制食盡計窮倉皇退走喪師十八九棄地千餘里朝廷再發四省之兵使劉二巴圖總督以圖收復湖南湖北大發運糧丁夫衆至二十餘萬况當農時驅此愁苦之人往回數千里中何事不有比文從政敗卒言西南諸夷皆重山複嶺陡澗深林其窄隘處僅容一人一騎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賊若乘險邀擊我軍雖衆無施或諸蠻遠阻險隘以老我師進不得前旁無所掠將不戰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國占城□緬諸夷以來近三十年未嘗有尺土一民之益計其所費可勝言哉去歲西征及今此舉何以異之乞早正深罪乃下明詔招諭彼必自相歸順不須遠勞王師與小醜爭一朝之勝負也為今之計宜駐兵近境多市軍糧内安外固漸次服之此王者之師萬全之利也苟謂業已如此欲罷不能亦當詳審成敗算定而行彼諸蠻皆烏合之衆必無久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則相救緩之則相疑以計使之互相讎怨待彼有隙可乘徐命諸軍數道俱進服從者懷之以仁抗敵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濟功乃可成若復舍恩任威深蹈覆轍恐他日之患有甚於今日者也不報 二月罷劉深等官時烏撒烏蒙東川芒部及武定威楚普安諸蠻因蛇節之亂皆以供輸煩勞為辭乘釁起兵攻掠州縣焚燒堡砦遣伊蘇岱爾等將兵會國傑討之時國傑方討順元蠻不及來會伊蘇岱爾等率師分道並進次第平之
七年三月以征八百媳婦喪師誅劉深笞哈喇岱鄭祐罷雲南征緬分省時有司會赦議釋劉深罪哈喇哈遜曰徼名首釁喪師辱國非常罪比不誅無以謝天下遂誅之
夏四月劉國傑敗宋隆濟蛇節于墨特川平之初國傑師出播州境與賊遇戰失利乃令軍士人持一盾而釘其上俟陣合即棄盾佯走賊果逐之馬遇盾皆仆國傑鼔譟趨之賊大敗既而餘寇復合要戰國傑不應數日命楊賽音布哈分兵先進大軍繼之賊兵潰乘勝逐北千里殺獲無筭遂破之於墨特川蛇節降誅之隆濟遁去尋為兄子宋阿重執之來獻伏誅餘黨相繼平成宗至大二年十一月八百媳婦及大小徹里諸蠻作亂詔遣雲南右丞色濟固爾威往招諭之比至為賊所賂復肆攻掠遂以敗還
阿哈瑪特僧格之奸
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平章政事阿哈瑪特奏理筭江淮錢穀誣行省平章阿勒巴右丞雅克特穆爾左丞崔斌殺之阿哈瑪特回紇人以言利有寵於帝中統三年始立左右部分統庶務以阿哈瑪特領其事仍兼諸路轉運使專理財賦阿哈瑪特欲每事得專奏聞不關白中書時張文謙居政府力言分制財用古有是理中書不預則天子親涖之乎乃止明年阿哈瑪特以河南鈞徐等州俱有鐵冶請興鼓鑄之利乃括戶三千興煽之歲輸鐵一百三萬七十斤至元元年又以太原民煮小鹽越境販賣民貪其價廉競買食之解鹽以故不售歲入課銀止七千五百兩請歲增五千兩無問諸色兵民均出其賦帝以阿哈瑪特為有能因罷左右部歸中書超拜阿哈瑪特平章事六年新立憲臺阿哈瑪特慮其發已姦因言于帝曰庶務責成各路錢穀付之轉運必繩治之事何由辦請罷御史臺及諸道提刑司廉希憲曰立臺察内則糾劾姦邪外則察視非常訪求民瘼裨益國政無大於此者如阿哈瑪特所言必使上下專恣貪暴公行然後事可集耶阿哈瑪特語塞乃止時帝急為富國計見阿哈瑪特行事時有成績又屢與史天澤爭辨天澤常詘帝由是益奇其才專委任之所言無不從阿哈瑪特益横初制銓選吏部定擬資品呈尚書省尚書咨中書然後聞阿哈瑪特擢用私人不由部擬不咨中書安圖以為言帝問阿哈瑪特阿哈瑪特言事無大小皆委之臣臣所用之人臣宜自擇安圖因請自今惟重刑及遷上路總管始屬之臣餘並付阿哈瑪特帝從之阿哈瑪特復請重定條畫下諸路括戶口增太原鹽課以千錠為常額十五年復奏立江西榷茶運司及諸路轉運鹽使司宣課提舉司宣課司官吏多至五百餘人崔斌上言江南官冗杭州地大民衆阿哈瑪特溺于私愛以任其不肖子瑪蘇庫且阿哈瑪特先自陳免其子弟之任今乃身為平章而子若侄或為參政或為尚書或領將作監會同舘一門悉處要津有虧公道帝是斌言命黜之然終不以為阿哈瑪特罪既而淮西宣慰使昂吉爾入朝亦以官冗為言於是詔江西省併入福建罷榷茶營田司歸本道宣慰司罷漕運司歸行省至是崔斌遷為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瑪特憤其害已乃奏理筭江淮行省錢穀誣搆斌與阿勒巴等盜官糧四十萬及擅易命官八百餘員命都事劉正等往按獄弗具復遣參政張澍等雜治之竟致斌等於死斌有文學達政術副阿爾哈雅取荆湖廣海屢建大功多所全活太子聞殺斌方食投箸惻然遣使止之不及天下寃之十八年閏八月括江南戶口税課時京兆等路歲課自一萬九千已增至五萬四千錠阿哈瑪特猶以為未實欲覈之上察其非而止
十九年三月益都千戶王著殺阿哈瑪特於闕下著因人心憤怨阿哈瑪特密鑄大銅鎚與妖人高和尚謀擊殺之時皇太子從帝如上都而阿哈瑪特留守京師著以太子素惡其奸乃遣二西僧至中書詐稱皇太子還都作佛事省中疑之時高觿張九思皆宿衛宫中詰之倉皇失對遂執之訊問不伏及午著復矯太子令俾樞密副使張易發兵夜會東宫易不察遽以兵往觿問果何為易附耳曰太子來誅左相也既而省中遣使出迎悉為偽太子所殺奪其馬入建德門夜二鼔至東宫前立馬呼省官至前責阿哈瑪特數語著即牽去以所袖銅鎚碎其腦立斃繼呼郝禎至殺之囚右丞相張惠於是觽九思開門大呼曰此賊也叱衛士急捕之留守布敦持挺擊立馬者墜他衆奔潰多就擒高和尚逃去惟著挺身請囚時帝在察罕諾爾聞之即遣和爾果斯等歸討為亂者獲高和尚于高梁河與王著張易皆棄市著臨刑大呼曰王著為天下除害今死矣異日必有為我書其事者復以張易從著為亂將傳首四方張九思曰易應變不審則有之坐以與謀則過矣乞免傳首從之王惲曰著激於義捐一身為天下除害事既露不去自縛詣司敗以至臨命氣不少挫視死如歸誠殺身成名死而不悔者也律以春秋誅亂臣賊子之法不以義與之可乎四月詔戮阿哈瑪特屍遂窮治其黨阿哈瑪特既死帝猶不深知其姦及詢樞密副使博囉乃盡得其罪惡始大怒曰王著殺之誠是也命發塜剖其棺戮屍于通玄門外縱犬食之四民聚觀稱快籍其家得櫝藏二人皮問之其妾云每呪詛時置神坐于上又以帛二幅畫甲騎圍守幄殿兵皆張弦挺刃内向狀涉不軌遂并誅其子庫克新等四人尋令中書悉罷黜其黨與凡汰其中省部者七百十四人罷其濫設官府二百餘所又以郝禎耿仁黨惡尤甚命剖禎棺戮其屍下耿仁于獄誅之 初阿哈瑪特欲誣殺秦長卿劉仲澤伊克莽多卜丹三人兵部尚書張雄飛力持不可阿哈瑪特使人㗖之曰誠能殺此三人當處以參政雄飛曰殺人以求大官不能為也阿哈瑪特怒出為澧州安撫使畏遷御史中丞行御史臺事阿哈瑪特恐其子庫克新為江淮右丞不為所容改陜西按察使未行阿哈瑪特死召拜參知政事庫克新被逮勑廷臣雜問庫克新歷指宰執曰汝嘗受我家錢何得問我雄飛曰我曾受否曰公獨無雄飛曰如是則我當問汝矣遂伏辜
二十一年十一月以安圖為右丞相盧世榮為右丞史樞為左丞薩勒迪默色廉希恕並參知政事初阿哈瑪特專政世榮以賄進為江西榷茶運使以罪廢阿哈瑪特死朝臣諱言利無以副上意者總制院使僧格薦世榮才能富國召問稱旨令與中書廷辨所欲行右丞相和爾果斯等皆以議不合罷去故安圖復為右丞相而以世榮為右丞史樞等皆世榮所薦也世榮既入中書即日奉詔理鈔法之弊自謂其生財有法用其法當賦倍增而民不擾翰林學士董文用謂之曰此錢取於右丞家耶取之民耶取於右丞家則吾不知若取於民則有說矣牧羊者歲嘗兩剪其毛今牧人日剪以獻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然羊無以避寒熱既死且盡毛又可得乎民財有限右丞將盡取之得無有日剪其毛之患乎世榮不能對御史中丞崔彧亦極言世榮不可相帝大怒下彧吏欲置之法尋罷之鈔法者中統二年王文統請造中統元寶交鈔自十文至二貫文凡十等不限年月諸路通行賦税並聽收受名交鈔法
二十二年二月立規措所初盧世榮言天下歲課鈔九十萬餘以臣經畫之不取于民可增三百萬事未行而中外已非議請與臺院面議上前行之帝曰不必如此卿但言之世榮乃言自王文統後鈔法虚弊已久宜括銅鑄錢併製綾劵與鈔參行泉杭二州宜立市舶轉運司給民錢令商販諸番官取其息七民取其三各路雖設常平倉名存實廢宜取權豪所擅鐵冶鑄器鬻之以其息儲粟平糶則可均物價而獲厚利民間酒課大輕宜官給鈔行古榷酤法仍禁民私酤米一石取鈔十貫可得二十倍國家以兵得天下不藉餽糧惟資羊馬宜於上都隆興諸路買幣帛易羊馬選蒙古人牧之歲收其皮毛筋角酥酪之用以十之二與牧者而馬以備軍興羊以充賜予帝皆善而行之至是請立規措所所司官吏以善賈為之帝曰此何職世榮曰規畫錢穀耳從之又言天下能規運錢穀者為阿哈瑪特所用今悉以為污濫出之臣欲擇而用之懼有言臣私有罪者帝曰何必計此第用其可用者於是擢用甚衆 三月立真定等路宣慰司兼都轉運司領課程事盧世榮請於真定濟南太原甘肅江西江淮湖廣等處立宣慰司兼都轉運司以治課程仍嚴立條例禁諸司不得沮撓檢察以宣德王好禮並為浙西宣慰使帝曰宣德人多言其惡世榮言彼自陳能歲辦鈔七十餘萬錠是以用之四月監察御史陳天祥劾中書右丞盧世榮罪惡世榮居中書數月恃委任之專肆無忌憚眇視丞相左司郎中周戭因議事微有可否誣以沮詔旨入奏令杖一百斬之朝廷震懾無敢言者至是天祥上疏言世榮始為江西榷茶轉運使屢犯贓罪動數萬計今竟不悛狂悖尤甚雖居丞轄實專大政恣行苛刻大肆誅求欲以一歲之期致十年之積攷其行事不副所言始言能令鈔法如舊鈔今愈虛始言能令百物自賤物今愈貴始言不取於民能令課程增三百萬錠今乃迫脅諸路官司虚增其數凡若所為動為民擾脱不早有更張須其自敗正猶蠧雖自除本病深矣疏聞詔丞相以下雜問其罪今世榮天祥皆赴上都於是御史中丞阿拉克特穆爾等以世榮所招罪狀上奏世榮對於帝前一一欵服詔安圖與諸省臣議世榮所行當罷者罷之當更者更之其所用人實無罪者朕自裁决 九月罷榷酤初民間酒聽自造米一石官取鈔一貫盧世榮以官鈔五萬錠立榷酤法米一石取鈔十貫增舊十倍至是罷之聽民自造十一月盧世榮伏誅世榮初以言利進太子意深非之曰財非天降安能歲取盈乎僧格素主世榮聞太子言默然不敢救至是世榮竟以誅死 時帝春秋高南臺御史有上書請内禪者臺臣匿其章不敢聞而阿哈瑪特之黨特濟格克實克等請收百司吏案鉤攷天下錢穀欲因以發之都事尚文曰是欲上危太子下䧟大臣其謀奸矣遂語御史大夫及丞相先入言之以奪其謀帝震怒曰汝等無罪耶丞相進曰臣等無所逃罪但此輩名載刑書而為此舉實搖動人心耳太子聞之竟以憂懼殂
二十三年秋七月免左丞相翁吉喇特平章政事阿必實克官從總制使院僧格之言也僧格為人狡黠豪横好言財利帝深喜之盧世榮誅遂有大任之意嘗令具省臣姓名以進帝曰安圖郭祐楊居寛等並仍前職翁吉喇特等其别議仍選可代者以聞遂罷之自是廷中有所建置人才進退僧格咸與聞焉
二十四年閏二月復置尚書省以僧格特穆爾並為平章政事諤爾根薩里為右丞葉李為左丞馬紹參知政事時敏珠爾多卜丹言自制國用使司改尚書省頗有成效今仍分兩省為宜詔從之安圖諫曰臣力不能回天但乞不用僧格别選賢者猶或不至虐民誤國不聽三月行至元鈔僧格以交鈔及中統元寶行之既久
物重鈔輕遂建議更造至元鈔行之自一貫至五十文凡十有一等每一貫文視中統鈔五貫文 十一月以僧格為尚書右丞相諤爾根薩里平章政事葉李為右丞馬紹為左丞初僧格奉詔檢覈中書省虧欠鈔六十餘錠參知政事楊居寛微自辨以為實掌銓選錢糧非所專僧格怒令左右掌其頰遂與郭祐皆引服事聞帝令丞相安圖共議之曰此曹狡猾無令他日得以脅問誣服為詞由是祐居寛皆坐棄市籍其家人咸寃之時有江寧縣達嚕噶齊吳德者憤言尚書今日鉤攷中書不遺餘力他日復為中書鉤攷爾獨不死耶或以吿僧格亟捕德殺之未幾帝問翰林諸臣言以丞相領尚書省事漢唐有此制否咸曰有之而左丞葉李遽言前省臣所不能者僧格舉能行之宜以為丞相遂授僧格尚書右丞相進李右丞
二十二年冬十月遣使鉤攷諸路錢穀初僧格摘委六部鉤攷百司倉庫財穀復以為不專其任遂置徵理司以主之時理筭之計行入倉庫司錢穀者無不破產及當更代人皆棄家避之僧格又言湖廣錢穀已責償于平章約蘇穆爾他省欺盗者必多請以參知政事錫都等十二人理筭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肅安西六省耗失之數給兵以衛其行詔皆從之 十一月立僧格德政碑時天下騷然而江淮尤甚讒佞之徒方且諷請立石為僧格頌德帝曰民欲立則立之仍告僧格使之喜也碑成樹之省前題曰王公輔政之碑 時董文用為御史中丞獨不附僧格使人諷文用頌已功德不荅又自謂文用曰百官皆具食丞相府矣亦不荅會朔方軍興而征求愈急文用曰民急矣外難未除而内傷其根本丞相宜思之因持郡國所上盜賊之目謂之曰百姓非不欲安樂急法暴歛至此御史臺所以救時政之不及丞相當有以助之不當抑之也僧格愈恨之日摭臺事譛於帝言文用戇傲沮法欲罪之帝曰彼御史職也何罪之有
二十六年十二月紹興路總管府判官白絜矩言宋宗室居江南非便宜悉遷京師僧格以聞擢絜矩為尚書省舍人遣詣江南發兼併戶偕宋宗室至京師既而江淮行省言江南之民方患增課料民括馬之苦今此舉必致人心揺動宜且止從之時僧格專政法令苛急四方騷動程鉅夫入朝上疏曰臣聞天子之職莫大於擇相宰相之職莫大於進賢苟不以進賢為急而惟以殖貨為心非為上為德為下為民之意也昔漢文帝以决獄及錢穀問丞相周勃勃不能對陳平進曰陛下問决獄責廷尉問錢穀責治粟内史宰相上理陰陽下遂萬物之宜外鎮撫四夷内親附百姓觀其所言可以知宰相之職矣今權奸用事立尚書鉤攷錢穀以剥割生民為務所委任者率皆貪饕邀利之人江南盜賊竊發良以此也臣竊以為宜清尚書之政損行省之權罷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於國為便僧格大怒羈留京師不遣奏請殺之凡六奏帝不許
二十七年八月朔日食地大震武平尤甚 九月武平地復大震地䧟黑沙水涌出壞官署四百八十間民居不可勝計壓溺死傷者數十萬人帝深憂之時駐蹕龍虎臺遣阿哩衮薩里召集賢翰林兩院官詢致災之由議者畏僧格但泛引經傳五行災異之言莫敢指切時政時僧格遣錫都王巨濟等理算天下錢穀已徵者赦百萬未徵者尚數千萬民不聊生自殺者相屬逃山林者則發兵捕之於是集賢直學士趙孟頫因阿哩衮薩里入奏于帝謂須下詔蠲除庶幾天變可弭帝從之詔草已具僧格怒曰此必非帝意孟頫曰凡錢穀未徵者其人死亡已盡何所從取非及時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䧟錢穀數千萬歸咎尚書省豈不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遂赦天下民賴稍蘇
二十八年春正月僧格及鄂爾根薩里等以罪免先是帝嘗以葉李留夢炎優劣問趙孟頫孟頫對曰夢炎臣父執其人重厚篤于自信好謀能斷有大臣器葉李所讀之書臣皆讀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夢炎賢於李耶夢炎在宋為狀元位至丞相當賈似道誤國罔上夢炎阿附取容李布衣乃伏闕上書是賢于夢炎也孟頫退謂奉御徹爾曰上論賈似道誤國責留夢炎不言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辭其責然我疏遠之臣言必不聽侍臣中讀書知義理慷慨有大節又為上所親信無踰公者夫捐一日之命為萬姓除殘賊仁者之事也公必勉之時帝畋漷北徹爾乘間入言之詞語激烈帝怒謂其詆毁大臣命衛士批其頰血湧口鼻委頓地上少間復呼而問之辨愈力曰臣與僧格無讎所以力數其罪而不顧身者正為國家計耳苟畏聖怒而不言則奸臣何時除民害何時息帝大悟召博果密問之對曰僧格壅蔽聰明紊亂朝政有言者即誣殺之今百姓失業盜賊蜂起召亂在朝夕非亟誅之恐為陛下憂時廷臣言者益衆遂詔臺省相與辨駁之僧格詞屈帝曰僧格為惡始終四年臺臣豈不知之知而不言當得何罪御史杜思敬曰奪官追俸惟上所裁遂斥罷臺臣之久任者免僧格等官命徹爾帥衛士三百人籍僧格家得珍寶如内藏之半阿哩衮薩里以連坐亦籍其貲 二月罷徵理司詔下之日百姓相慶而各路鉤攷猶未盡罷既而御史言鉤攷錢穀自中統至今餘三十年更阿哈瑪特僧格當國設法已極而其黨公取賄賂民不能堪不如罷之便詔從之仍命取旨逋負錢穀文牘聚置一室非上命而竊視者罪之 初僧格欲殺楊居寛郭祐刑部尚書博果密爭之不得僧格深忌之謂其妻曰他日籍我者必此人也因其退食責以不入曹治事欲加之罪遂以疾免至是帝欲用為相謂之曰朕過聽僧格致天下不安今雖悔之已無及朕識卿幼時使學從政欲備今日之用博果密曰朝廷勲舊齒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衆帝曰然則孰可曰太子詹事旺扎勒可嚮者籍阿哈瑪特家其賂遺近臣皆有簿籍惟無旺扎勒名又嘗言僧格為相必敗國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乃拜旺扎勒右丞相博果密平章政事 三月仆僧格輔政碑初帝命翰林學士閻復撰文復至是已改廉訪使亦坐免 夏四月中書省臣敏珠爾丹崔彧言僧格當國四年中外百官鮮不以賄而得者昆弟故舊親族皆授要官美地惟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為事宜令兩省嚴加攷覈凡入其黨者並除名為民從之 湖廣平章政事約蘇穆爾者僧格妻黨也尤為不法逮至京師籍其家貲黄金至四千兩遂詔下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