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龍鳳自以為祥也天意若曰彼雖靦然人面哉何草不黄將失其潰茂以無煩尋斧此狂花妖木之不若者也神祖好用商人採辦每進黄封御廂内有八寶嵌成蝦蟇蚱蜢等物廂開則藏機發跳躑滿地帝大笑賞賚不貲此蟲妖也閩師好以寶樹餉督撫按諸臣以金為枝幹花葉用異寶緝成五色備具視之如真一株以數萬計熊文燦得之以貽京師權要此木妖也服妖
崇禎中朝臣好以紗縠竹籜為帶取其便易詩曰匪伊垂之帶則有餘傳曰帶其褊矣金銀貴而重紗籜賤而輕改而從之賤將乘貴重者為輕帶其褊而將盡之象也
帝餞李建泰于正陽門建泰頓首拜謝印綬花怒張如斗同官謬賀此取金印如斗象也識者以為不祥百官冬朝戴貂煖耳陳啟新詭示其貧以布作袹君子曰煖耳中下者無甚價且禮亦可以弗著啟新近臣虧班聯之體以羞朝望且近于詐非禮也北方小民製幘低側其簷自掩眉目名曰不認親其後寇亂民散途遇親戚有飲泣而不敢認有掉臂而不欲認一以畏人避罪一以自為寡恩先見之于首服焉
京師婦女宴會出遊好賃蟒服于質庫乘車去茀不避呵殿視其衣交龍燦然亂上下之序溷淆無别臺諫以為言然終莫能禁
松江士大夫好著縑巾屋其上而廣之前後施幅武垂于肩雜以組紃而紕其旁緣其下此武士巾也其有期功之喪别綴白絛于其上有兵喪之象常熟婦女裳下齊殺為襞積者百而繂之與衰服無異人皆以為凶徵無錫一孝亷嘗衣短衣不蔽膝巾紫色而朱帶雙垂自首以屬于要金壇一公子跛而陋好施粉黛弓其足為婦人裝晝必寢其見客也常以夜後此兩人皆以凶終曹風之詩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百年以來世室豪家侈汰已甚飲酒則載號載呶歌舞則獶雜子女其風始于江漢宛雒而被于吳越帝屢下詔以寇盜災荒士大夫狃承平餘俗欲身率天下以儉而終不改於戲有葛屨履霜之心而不能變羔裘逍遙之習詩人刺共公之好奢而謂不稱其服者其咎在上也春秋戒子臧之身災而謂服之不衷者其咎在下也濫音【附見】
兵未起時中州諸王府中樂府造絃索漸流江南其音繁促悽緊聽之哀蕩士大夫雅尚之又江南人多唱掛枝兒而大河以北所謂夸調者其言尤鄙大抵男女相愁離别之音靡細難辨自此以後政事日蹙情態纎迫兵滿天下夫婦仳離者不可勝計也
物異
思陵御乾清宫空中墜一鸛頸穿一箭至地猶飛鳴俄而鸛死
又乾清宫後廡有青霞居遊藝齋皆陳設寶玉重器于御几物竟自移彼此互易其處或顛倒雜亂失而復得守者懼得罪伺之見御榻重茵中有溺而旋者狐毛零落其氣尚温迺知向者狐怪也
崇禎六年二月建昌民家生豕一首二身八蹄二尾十五年七月聊城縣民馬中杰家生豕一首二尾七蹄五行傳曰聽之不聰時則有豕禍萬歷中豕禍七天啟秦楚皆豕妖有長喙人足而一目者是年悞用陳奇瑜為總督因撫失賊聽不聰之效也
六年冬十月莎雞數萬集于襄城山西河北賊南渡河澠池陷十五年冬團風鴨蛋洲有飛雀萬餘投蘄州南城濠後張獻忠破武昌從鴨蛋洲渡此比之鸜鵒來巢為羽蟲之孽近黑眚也黑色義主急有飛鳥之象焉六年十月汝寧有鳥鳩身猴足晝飛有聲時流寇渡河犯汝至十年此鳥復見于上蔡【按本草此鳥名曰寇雉出主兵亂】六七兩年鳳陽出惡鳥數萬兎頭雞身鼠足人取供饌甚肥但犯其骨立死
七年大同牛疫號噭以數千十三年襄陽春山鄉獲牛犢兩頭二目京房易傳曰牛生子二首一身天下將分之象又曰牛少者穀不成萬歷中牛禍五皆二首或作人狀天啟間沅陵牛犢二首一目三尾並亂徵也聞是年李自成從車箱峽佚去寇禍以不解山西河南大饑七年寧夏鼠害稼銜尾食苗者十餘萬十二年黄州鼠食禾渡江五六日不絶傳曰鼠盜竊小蟲晝伏夜匿害稼者貪邪小人竊禄位而寇盜以滋生也萬歷四十四年後應天鼠渡江者三皆銜尾萬餘天啟陜西鼠怪狀若狸長廣尺餘無足兩肉翅足在翅中剖之腹有升黍妖在秦者秦將有鼠盜寧夏延綏鼠害稼者皆秦分也渡江而以黄州者張獻忠破武昌之應也又聞内殿奏章房多鼠盜食與人相觸而不畏
十七年元旦後鼠忽屏跡寇入奏章盡焚易飛候曰鼠羣居不穴君死國亡它占曰鼠無故夜去邑有兵近黄祥也
秦州關山中老鼠化為鵪鶉者以數千計
九年十月朔淮安新城東門民家牝雞振羽啼躍而化為雄
十年京師宣武門外斜街民家白雞羽毛鮮好喙距純赤重四十觔慈谿孝亷應廷吉見之愀然曰此鷔也所見之處國亡萬歷三十六年靖邊營軍人家雞雌化為雄五行傳曰不鳴不將無距者事不成今鷔則鳴將有距矣蓋是年寇患已大成故雞禍也
十年三四月錢塘江木柹化為魚漁人網獲中有首尾未變者木如故
十三年德安府天雨魚
十四年楚府猫犬流淚有哭泣聲
十四年太倉衛指揮姜周輔家雞伏子兩頭四翼八足揮使亦勲舊也衛將廢厥災見于其家
十五年二月羣鼠渡江晝夜不絶
十五年金縣田鼠殘食夏秋禾苗巡按李悦心奏又隴西縣田鼠灰黄白色咬傷麥穗
十五年八月延綏定邊堡妖鼠產于蝦蟇腹中一產數十遍二三百里食禾稼皆盡
門牡自開
崇禎七年太康縣門牡自開者三知縣事許某集邑紳議其事屋梁墜知縣死
妖辭曰關動牡飛辟為無道臣為非厥咎亂臣謀簒漢成帝元延元年門牡飛谷永以為郡國傷災黎庶窮困而有司奏請加賦城關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牡為之飛今太康古夏陽也為楚漢相距地鞏雒汝潁之通衢是年寇既渡河郡國日亟軍興而災害並至牡飛邑屋自壞明汴雒皆失其固而棟折榱崩民將壓焉之應
疫
崇禎十六年春京營巡捕軍夜宿棊盤街之西更初定一老人囑曰夜半子分有婦人縞素涕泣自西至東勿令過過者厄不淺雞鳴則免矣吾乃土神故以告也夜半婦果至軍如所戒不聽前五鼓偶熟睡婦折而東旋返蹴邏者醒之曰我喪門神也上帝命我行罰此方若何聽老人言阻我災首及汝言畢不見邏者懼奔歸告家人言未終仆地死大疫乃作【七月二十九日從駙馬鞏永固請發御前銀一千兩合藥施病者再發二萬兩令五城掩埋】
十六年舉場左右人鬼錯雜薄暮人屏不行一時貿易多得紙錢乃置水投之有聲則錢無聲則紙大疫定後乃已
江南自京口起江隂無錫止民曉起或以黑圈記其門或釡底畫一梅一夜殆遍
先是河北傳一小兒見人白而毛逐之入廢棺中發則白毛飛空幾滿俄而疫大作名曰羊毛瘟江南漸傳染民相戒曰無食茄食者必病既而驗之以手折茄中分之輒有一羊毛斷之以刀則無有此白眚也
公羊傳曰大災者何太瘠也何休曰邪亂之氣所生先王設疾醫掌萬民之疾病又索鬼神而祭禜之以其時埋骴掩骼無弗蓋藏故民得考終厥命今兩河暴骨弗收惡氣藴崇而為疫羊金也金氣傷故羊禍轉入于疾病此其徵也其時又有書□□□三字于門者相傳亦係釡底朱書故民爭效之是書也道藏中固以解疫生民短折人主不能救而天救之非其彰彰者乎
人鬼之異
崇禎二年己巳松江莫翁無子有一女嫁于李氏夫婦初相得後其夫漸不内御有隣女學刺繡于莫氏而同寢俄有孕詰問得其情訟之太守按驗果有之乃命莫氏歸而娶此女為妻守斷詞曰莫翁無子而有子此女無夫而有夫郡人無不見之有欲上聞者莫固舊族恐以妖妄及禍固請乃已
十五年冬山東婦人生一物雙猫首首有角角之顛有目身如人手垂過膝巡撫陳以聞于朝
嘉定有一男子無家室忽腹大面黄人以為蠱其【闕】夜聞呼喚聲生一男將執以聞之官其人抱遯去不知所之
十二年蘄州各街道每夜鬼哭咆哮聞之有聲逐之有影
十五年蘄州有鬼白日成陣墻上及屋脊行走揶揄居人城遂陷
十六年將祭太廟鹵薄已設忽見黑氣自空而墜如有婦人衣白者疾飛入宫軍人皆見之是年人見太廟中鬼皆嘯呼而出
赤眚 黑眚
崇禎七年甲戌二月海豐雨血
七年黄梅縣天雨黑子如栗
八年八月宣城池中出血
十年丁丑八月黄州天雨蟲色黑大如菽蠕蠕動食苗俱盡
是年春北地紅雨
八月山東雨血
十一年新鄉雨黑水
十二年黄州城南門流血五日又太倉岳王市地湧血十五年青浦東門外河内一石又灘上一石又諸生楊家柱礎皆湧血不出三月之内
蜀劍州民家有滴血汚其門城中數萬戶皆同
十一年都中黑眚似飛霾民大擾
十六年京師黑眚見宫中常見如豕如犬者黑色行作鬼聲
癸未年松江繡野橋雨血
梓慎有言曰赤黑之祲喪氛也京房曰臨獄不解茲謂進非厥咎天罰故天雨血傳曰蟲從天而墜其國兵災並起劉向曰刑罰暴虐貪叨無厭則天雨蟲天雨麥 雨毛 地粉
崇禎丙子年松江繡野橋雨毛
十三年雨麥于吳郡
關中渭南縣天雨蕎麥
十四年江南池河守備高策銓報于廣武衛之龍山英武衛之小横土中變成紅緑白三色米粉軍民取以充饑取者日數千人名曰觀音糧
穀梁傳曰著于上呈于下謂之雨夫十三四年【闕】無麥苖以無雨也無雨而雨麥則何以為雨【闕】 變而為粉其異也為【闕】
陵哭 城愁 神像流淚
鳳陵未災前有遙見陵中二人一衣朱一衣青毆擊甚苦尋聞號泣聲乃集數十人持杖入惟二犬踉蹌走無何寇至
崇禎十五年後鳳陽祖陵悲號震動三年不止
十七年南京孝陵夜哭
十四年嘉興城聲震如裂時稱城愁
十六年癸未黄州城南門哭五日止
九年曲阜縣孔子廟聖像兩目流淚如汗三日夜十五年十一月黄梅孔隴鎮地藏菩薩目出淚一縷循鼻而下拭而復出十二月二十三日城陷
陵異止此乎曰賊將王克生偽揚武知州張聯奎謀發獻陵風雷大作被擊而死則不耑主于哭也城異止此乎田十七年十一月滎澤縣東十里平地忽現一城雉堞井幹皆具久之始没幾同影國則不止于聲也神像之異止此乎曰五皇子之薨慈聖李太后憑而告者數千百言自稱九蓮菩薩則天之靈不止像也嗚呼異矣
綏寇紀畧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