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五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宋子罕為政
       左傳【襄公六年】宋華弱與樂轡少相狎長相優又相謗也子蕩怒以弓梏華弱于朝平公見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難以勝矣遂逐之夏宋華弱來奔司城子罕曰同罪異罰非刑也專戮於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蕩子蕩射子罕之門曰幾日而不我從子罕善之如初 九年春宋災樂喜為司城以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徹小屋塗大屋陳畚挶具綆缶備水器量輕重蓄水潦積土塗廵丈城繕守備表火道使華臣具正徒令隧正納郊保奔火所使華閱討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討左亦如之使樂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鄖命校正出馬工正出車備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師令四鄉正敬享祝宗用馬於四墉祀盤庚於西門之外晉侯問於士弱曰吾聞之宋災於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對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以出内火是故咮為鶉火心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邱祀大火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閱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也【公羊傳曷為或言災或言火大者曰災小者曰火然則内何以不言火内不言火者甚之也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為王者之後記災也 穀梁傳外災不志此其志何也故 十五宋也  年】宋人或得玉獻諸子罕子罕弗受獻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為寶也故敢獻之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寶爾以玉為寶若以與我皆喪寶也不若人有其寶稽首而告曰小人懷璧不可以越鄉納此以請死也子罕寘諸其里使玉人為之攻之富而後使復其所【韓非子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獻之子罕子罕不受鄙人曰此寶也宜為君子器不宜為細人用子罕曰爾以玉為寶我以不受子玉為寶是鄙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 新序故宋國之長者曰子罕非無寶也所寶者異也今以百金與摶黍以示兒子兒子必取摶黍矣以和氏之璧與百金以示鄙人鄙人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與道德之至言以示賢者賢者必取至言矣其知彌精其取彌精其知彌觕其取彌觕子罕之所寶者至矣】 十七年春宋莊朝伐陳獲司徒卬卑宋也 宋皇國父為大宰為平公築臺妨於農收子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弗許築者謳曰澤門之晳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子罕聞之親執扑以行築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辟燥溼寒暑今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以為役謳者乃止或問其故子罕曰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禍之本也 【二十九年】鄭子展䘚子皮卽位於是鄭饑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一鍾是以得鄭國之民故罕氏常掌國政以為上卿宋司城子罕聞之曰鄰於善民之望也宋亦饑請於平公出公粟以貸使大夫皆貸司城氏貸而不書為大夫之無者貸宋無饑人叔向聞之曰鄭之罕宋之樂其後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國乎民之歸也施而不德樂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禮記陽門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晉人之覘宋者反報於晉侯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說殆不可伐也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詩云凡民有喪扶服救之雖微晉而已天下其孰能當之【○檀弓】呂氏春秋士尹池為荆使於宋司城子罕觴之南家之牆犨於前而不直西家之潦徑其宫而不止士尹池問其故司城子罕曰南家工人也為鞔者也吾將徙之其父曰吾恃為鞔以食三世矣今徙之是宋國之求鞔者不知吾處也吾將不食願相國之憂吾不食也為是故吾弗徙也西家高吾宫卑潦之經吾宫也利故弗禁也士尹池歸荆荆王適興兵而攻宋士尹池諫於荆王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賢其相仁賢者能得民仁者能用人荆國攻之其無功而為天下笑乎故釋宋而攻鄭孔子聞之曰夫修之於廟堂之上而折衝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罕之謂乎宋在三大萬乘之間子罕之時無所相侵邊境四益相平公元公景公以終其身其唯仁且節與
       說苑宋司城子罕之貴子韋也入與共食出與同衾司城子罕亡子韋不從子罕來復召子韋而貴之左右曰君之善子韋也君亡不從來又復貴之君獨不愧於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唯不能用子韋故至於亡今吾之得復也尚是子韋之遺德餘教也吾故貴之且我之亡也吾臣之削迹拔樹以從我者奚益於吾亡哉【○子罕之亡未聞】
       韓詩外傳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謂宋君曰夫國家之安危百姓之治亂在君之行夫爵禄賞賜舉人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殺戮刑罰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君曰善寡人當其美子受其惡寡人自知不為諸侯笑矣國人知殺戮之刑專在子罕也大臣親之百姓畏之居不期年子罕遂去宋君而專其政故老子曰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詩曰胡為我作不即我謀【○諸書多云然豈别一司城子罕哉】
       宋之設官以右師為尊司城居六卿之五而子罕為政豈非以其賢乎管子之秩不參於高國而齊桓用之以霸子罕之位不加於華向而宋國賴之以安故曰國有賢人社稷之衛也於宋子罕猶信
       繹史卷六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卷
       繹史卷六十六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楚滅庸舒
       左傳【文公十二年】楚令尹大孫伯䘚成嘉為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執舒子平及宗子遂圍巢 【十四年】楚莊王立子孔潘崇將襲羣舒使公子燮與子儀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亂城郢而使賊殺子孔不克而還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將如商密廬戢黎及叔麋誘之遂殺鬭克及公子燮初鬭克囚于秦秦有殽之敗而使歸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亂 【十六年】楚大饑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師于大林又伐其東南至于陽邱以侵訾枝庸人帥羣蠻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選將伐楚於是申息之北門不啟楚人謀徙於阪高蒍賈曰不可我能往宼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也若我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廬以往振廩同食次于句澨使廬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揚窻三宿而逸曰庸師衆羣蠻聚焉不如復大師且起王䘚合而後進師叔曰不可姑又與之遇以驕之彼驕我怒而後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陘隰也又與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魚人實逐之庸人曰楚不足與戰矣遂不設備楚子乘馹會師于臨品分為二隊子越自石溪子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從楚師羣蠻從楚子盟遂滅庸 【宣公八年】楚為衆舒叛故伐舒蓼滅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吳越而還 【成公十七年】舒庸人以楚師之敗也道吳人圍巢伐駕圍釐虺遂恃吳而不設備楚公子槖師襲舒庸滅之 【襄公二十四年】吳人為楚舟師之役故召舒鳩人舒鳩人叛楚楚子師于荒浦使沈尹夀與師祁犂讓之舒鳩子敬逆二子而告無之且請受盟二子復命王欲伐之薳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請受盟而又伐之伐無罪也姑歸息民以待其䘚䘚而不貳吾又何求若猶叛我無辭有庸乃還 【二十五年】舒鳩人䘚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離城吳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師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騈子盂帥左師以退吳人居其閒七日子彊曰久將墊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戰請以其私䘚誘之簡師陳以待我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然必為吳禽從之五人以其私䘚先擊吳師吳師奔登山以望見楚師不繼復逐之傅諸其軍簡師會之吳師大敗遂圍舒鳩舒鳩潰八月楚滅舒鳩 楚子以滅舒鳩賞子木辭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與蒍掩
       諸夏之衰也患在不恤小弱而輕棄遠國庸及羣舒與楚接壤皆能糾合與國以牽制於楚舒在楚東庸在楚西穆莊之際咸與楚構怨舒方動則宗巢輔之庸方動則麇濮羣蠻輔之亦荆楚多事之會哉夫舒為偃姓臯陶之苗裔也其類繁多散處江淮之間詩曰荆舒是懲則舒舊黨楚矣庸西方之遠國也武王伐紂誓及庸蜀則庸舊屬周矣庸與中國之絶蓋起於平王東遷之餘舒勢之分蓋始於徐人取舒之後中國絶則勢孤必伺隙而後動庸乘楚饑申息不啓而中國若弗聞焉此則輕棄遠國之患也勢分則謀不恊故輕舉以取敗羣舒叛楚同歸滅亡而中國若弗聞焉此則不恤小弱之患也乃厥貉方會楚執舒子蒍賈決策轉敗為功秦巴通而西國合謀吳越盟而東方效順楚由是方洋中夏尚誰能議其後邪迨及共康之世舒勢益微即當鄢陵新敗之餘舟師無功之日楚猶能一舉而滅舒庸再舉而滅舒鳩自是舒無遺種焉嗚呼中國不能恤舒而借庇於吳吳人庇舒而亡舒則焉用彼盟主矣
       繹史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