頊封泰山禪云云帝俈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皆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過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馬懸車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兵車之會三而乘車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諸侯莫違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異乎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曰古之封禪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為盛江淮之間一茅三脊所以為藉也東海致比目之魚西海致比翼之鳥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鳳凰麒麟不來嘉穀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鴟梟數至而欲封禪毋乃不可乎於是桓公乃止
國語葵丘之會獻公將如會遇宰周公曰君可無會也夫齊侯好示務施與力而不務德故輕致諸侯而重遣之使至者勸而畔者慕懷之以典言薄其要結而厚德之以示之信三屬諸侯存亡國三以示之施是以北伐山戎南伐楚西為此會也譬之如室既鎭其甍矣又何加焉吾聞之惠難徧也施難報也不徧不報卒於怨讐夫齊侯將施惠如出責是之不果奉而暇晉是皇雖後之會將在東矣君無懼焉其有勤也公乃還宰孔謂其御曰晉侯將死矣景霍以為城而汾河涑澮以為淵戎翟之民實環之汪是土也苟違其違誰能懼之今晉侯不量齊德之豐否不度諸侯之勢釋其閉修而輕於行道失其心矣君子失心鮮不夭昏是歲也獻公卒八年為淮之會桓公在殯宋人伐之
左傳【十三年】夏會于鹹淮夷病故且謀王室也【穀梁傳兵車之會也】 十四年春諸侯城緣陵而遷杞焉不書其人有闕也
公羊傳孰城之城杞也曷為城滅也孰滅之蓋徐莒脅之曷為不言徐莒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也然則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為不言桓公城之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也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仍用此文 穀梁傳其曰諸侯散辭也聚而曰散何也諸侯城有散辭也桓德衰矣】
左傳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諸夏故也三月盟于牡丘尋葵丘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帥師及諸侯之師救徐諸侯次于匡以待之秋伐厲以救徐也【公羊傳桓公之會不致此何以致久也 穀梁傳兵車之會也遂繼事也次止也有畏也善救徐也】 冬宋人伐曹討舊怨也楚敗徐于婁林徐恃救也【穀梁傳夷狄 十六相敗志也 年】夏齊伐厲不克救徐而還十二月會于淮謀鄫且東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齊有亂不果城而還【穀梁傳兵車之會也】 十七年春齊人為徐伐英氏以報婁林之役也師滅項淮之會公有諸侯之事未歸而取項齊人以為討而止公秋聲姜以公故會齊侯于卞九月公至書曰至自會猶有諸侯之事焉且諱之也
公羊傳孰滅之齊滅之曷為不言齊滅之為桓公諱也春秋為賢者諱此滅人之國何賢爾君子之惡惡也疾始善善也樂終桓公嘗有繼絶存亡之功故君子為之諱也【穀梁傳孰滅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為賢者諱也項國也不可滅而滅之乎桓公知項之可滅也而不知己之不可以滅也既滅人之國矣何賢乎君子惡惡疾其始善善樂其終桓公嘗有存亡繼絶之功故君子為之諱也已上記桓公會盟征伐之事】
管子【大匡】桓公二年踐位召管仲管仲至公問曰社稷可定乎管仲對曰君霸王社稷定君不霸王社稷不定公曰吾不敢至於此其大也定社稷而已管仲又請君曰不能管仲辭於君曰君免臣於死臣之幸也然臣之不死糺也為欲定社稷也社稷不定臣祿齊國之政而不死糺也臣不敢乃走出至門公召管仲管仲反公汗出曰勿已其勉霸乎管仲再拜稽首而起曰今日君成霸臣貪承命趨立於相位乃令五官行事異日公吿管仲曰欲以諸侯之閒無事也小修兵革管仲曰不可百姓病公先與百姓而藏其兵與其厚於兵不如厚於人齊國之社稷未定公未始於人而始於兵外不親於諸侯内不親於民公曰諾政未能有行也二年桓公彌亂又吿管仲曰欲繕兵管仲又曰不可公不聽果為兵桓公與宋夫人飲船中夫人蕩船而懼公公怒出之宋受而嫁之蔡侯明年公怒吿管仲曰欲伐宋管仲曰不可臣聞内政不修外舉事不濟公不聽果伐宋諸侯興兵而救宋大敗齊師公怒歸吿管仲曰請修兵革吾士不練吾兵不實諸侯故敢救吾讐内修兵革管仲曰不可齊國危矣内奪民用士勸於勇外亂之本也外犯諸侯民多怨也為義之士不入齊國安得無危鮑叔曰公必用夷吾之言公不聽乃令四封之内修兵關市之征侈之公乃遂用以勇授祿鮑叔謂管仲曰異日者公許子霸今國彌亂子將何如管仲曰吾君惕其智多誨姑少胥其自及也鮑叔曰比其自及也國無闕亡乎管仲曰未也國中之政夷吾尚微為焉亂乎尚可以待外諸侯之佐既無有吾二人者未有敢犯我者明年朝之爭祿相刺裚領而刎頸者不絶鮑叔謂管仲曰國死者衆矣毋乃害乎管仲曰安得已然此皆其貪民也夷吾之所患者諸侯之為義者莫肯入齊齊之為義者莫肯仕此夷吾之所患也若夫死者吾安用而愛之公又内修兵三年桓公將伐魯曰魯與寡人近於是其救宋也疾寡人且誅焉管仲曰不可臣聞有土之君不勤於兵不忌於辱不輔其過則社稷安勤於兵忌於辱輔其過則社稷危公不聽興師伐魯造於長勺魯莊公興師逆之大敗之桓公曰吾兵猶尚少吾參圍之安能圉我四年修兵同甲十萬車五千乘謂管仲曰吾士既練吾兵既多寡人欲服魯管仲喟然歎曰齊國危矣君不競於德而競於兵天下之國帶甲十萬者不鮮矣吾欲發小兵以服大兵内失吾衆諸侯設備吾人設詐國欲無危得已乎公不聽果伐魯魯不敢戰去國五十里而為之關魯請比於關内以從于齊齊亦毋復侵魯桓公許諾魯人請盟曰魯小國也固不帶劒今而帶劒是交兵聞於諸侯君不如已請去兵桓公曰諾乃令從者毋以兵管仲曰不可諸侯加忌於君君如是以退可君果弱魯君諸侯又加貪於君後有事小國彌堅大國設備非齊國之利也桓公不聽管仲又諫曰君必不去魯胡不用兵曹劌之為人也堅彊以忌不可以約取也桓公不聽果與之遇莊公自懷劒曹劌亦懷劒踐壇莊公抽劒其懷曰魯之境去國五十里亦無不死而已左椹桓公右自承曰均之死也戮死於君前管仲走君曹劌抽劒當兩階之閒曰二君將改圖無有進者管仲曰君與地以汶為竟桓公許諾以汶為竟而歸桓公歸而修於政不修於兵革自圉辟人以過弭師五年宋伐杞桓公謂管仲與鮑叔曰夫宋寡人固欲伐之無若諸侯何夫杞明王之後也今宋伐之予欲救之其可乎管仲對曰不可臣聞内政之不修外舉義不信君將外舉義以行先之則諸侯可令附桓公曰於此不救後無以伐宋管仲曰諸侯之君不貪於土貪於土必勤於兵勤於兵必病於民民病則多詐夫詐密而後動者勝詐則不信於民夫不信於民則亂内動則危於身是以古之人聞先王之道者不競於兵桓公曰然則奚若管仲對曰以臣則不而令人以重幣使之使之而不可君受而封之桓公問鮑叔曰奚若鮑叔曰公行夷吾之言公乃命曹孫宿使於宋宋不聽果伐杞桓公築緣陵以封之予車百乘甲一千明年狄人伐邢邢君出致於齊桓公築夷儀以封之予車百乘卒千人明年狄人伐衛衛君出致於虚桓公且封之隰朋賓胥吾諫曰不可三國所以亡者絶以小今君封亡國國盡若何桓公問管仲曰奚若管仲曰君有行之名安得有其實君其行也公又問鮑叔鮑叔曰君行夷吾之言桓公築楚丘以封之與車三百乘甲五千既以封衛明年桓公問管仲將何行管仲對曰公内修政而勸民可以信於諸侯矣君許諾乃輕税弛關市之征為賦祿之制既已管仲又請曰問病臣願賞而無罰五年諸侯可令傅公曰諾既行之管仲又請曰諸侯之禮令齊以豹皮往小侯以鹿皮報齊以馬往小侯以犬報桓公許諾行之管仲又請賞於國以及諸侯君曰諾行之管仲賞於國中君賞於諸侯諸侯之君有行事善者以重幣賀之從列士以下有善者衣裳賀之凡諸侯之臣有諫其君而善者以璽問之以信其言公既行之又問管仲曰何行管仲曰隰朋聰明捷給可令為東國賓胥無堅彊以良可以為西土衛國之敎危傅以利公子開方之為人也慧以給不能久而樂始可游於衛魯邑之敎好邇而訓於禮季友之為人也恭以精博於糧多小信可游於魯楚國之敎巧文以利不好立大義而好立小信蒙孫博於敎而文巧於辭不好立大義而好結小信可游於楚小侯既服大侯既附夫如是則始可以施政矣君曰諾乃游公子開方於衛游季友於魯游蒙孫於楚五年諸侯附狄人伐桓公吿諸侯曰請救伐諸侯許諾大侯車二百乘卒二千人小侯車百乘卒千人諸侯皆許諾齊車千乘卒先致緣陵戰於後故敗狄其車甲與貨小侯受之大侯近者以其縣分之不踐其國北州侯莫來桓公遇南州侯於召陵曰狄為無道犯天子令以伐小國以天子之故敬天之命令以救伐北州侯莫至上不聽天子令下無禮諸侯寡人請誅於北州之侯諸侯許諾桓公乃北伐令支下鳬之山斬孤竹遇山戎顧問管仲曰將何行管仲對曰君敎諸侯為民聚食諸侯之兵不足者君助之發如此則始可以加政矣桓公乃吿諸侯必足三年之食安以其餘修兵革兵革不足以引其事告齊齊助之發既行之公又問管仲曰何行管仲對曰君會其君臣父子則可以加政矣公曰會之道奈何曰諸侯毋專立妾以為妻毋專殺大臣毋國勞毋專予祿士庶人毋專棄妻毋曲隄毋貯粟毋禁材行此卒歲則始可以罰矣君乃布之於諸侯諸侯許諾受而行之卒歲吳人伐穀桓公吿諸侯未徧諸侯之師竭至以待桓公桓公以車千乘會諸侯于竟都師未至吳人逃諸侯皆罷桓公歸問管仲曰將何行管仲曰可以加政矣曰從今以往二年適子不聞孝不聞愛其弟不聞敬老國良三者無一焉可誅也諸侯之臣及國事三年不聞善可罰也君有過大夫不諫士庶人有善而大夫不進可罰也士庶人聞之吏賢孝悌可賞也桓公受而行之近侯莫不請事兵車之會六乘車之會三饗國四十有二年【○篇内所記國異事異年異 霸與經傳多不合而叙法簡古 形】桓公在位管仲隰朋見立有閒有貳鴻飛而過之桓公歎曰仲父今彼鴻鵠有時而南有時而北有時而往有時而來四方無遠所欲至而至焉非唯有羽翼之故是以能通其意於天下乎管仲隰朋不對桓公曰二子何故不對管子對曰君有霸王之心而夷吾非霸王之臣也是以不敢對桓公曰仲父胡為然盍不當言寡人其有鄉乎寡人之有仲父也猶飛鴻之有羽翼也若濟大水有舟楫也仲父不一言敎寡人寡人之有耳將安聞道而得度哉管子對曰君若將欲霸王舉大事乎則必從其本事矣桓公變躬遷席拱手而問曰敢問何謂其本管子對曰齊國百姓公之本也人甚憂飢而税斂重人甚懼死而刑政險人甚傷勞而上舉事不時公輕其税斂則人不憂飢緩其刑政則人不懼死舉事以時則人不傷勞桓公曰寡人聞仲父之言此三者聞命矣不敢擅也將薦之先君於是命百官有司削方墨筆明日皆朝於大廟之門朝定令於百吏使税者百一鍾孤幼不刑澤梁時縱關譏而不征市書而不賦近者示之以忠信遠者示之以禮義行此數年而民歸之如流水此其後宋伐杞狄伐邢衛桓公不救祼體紉胸稱疾召管仲曰寡人有千歲之食而無百歲之夀今有疾病姑樂乎管子曰諾於是令之縣鐘磬之榬陳歌舞竿瑟之樂日殺數十牛者數旬羣臣進諫曰宋伐杞狄伐邢衛君不可不救桓公曰寡人有千歲之食而無百歲之夀今又疾病姑樂乎且彼非伐寡人之國也伐鄰國也子無事焉宋已取杞狄已拔邢衛矣桓公起行筍虡之閒管子從至大鐘之西桓公南面而立管仲北鄉對之大鐘鳴桓公視管仲曰樂夫仲父管子對曰此臣之所謂哀非樂也臣聞之古者之言樂於鐘磬之閒者不如此言脱於口而令行乎天下游鐘磬之閒而無四面兵革之憂今君之事言脱於口令不得行於天下在鐘磬之閒而有四面兵革之憂此臣之所謂哀非樂也桓公曰善於是伐鐘磬之縣併歌舞之樂宮中虚無人桓公曰寡人以伐鐘磬之縣併歌舞之樂矣請問所始於國將為何行管子對曰宋伐狄伐邢衛而君之不救也臣請以慶臣聞之諸侯爭於彊者勿與分於彊今君何不定三君之處哉於是桓公曰諾因命以車百乘卒千人以緣陵封杞車百乘卒千人以夷儀封邢車五百乘卒五千人以楚丘封衛桓公曰寡人以定三國之居處矣今又將何行管子對曰臣聞諸侯貪於利勿與分於利君何不發虎豹之皮文錦以使諸侯令諸侯以縵帛鹿皮報桓公曰諾於是以虎豹皮文錦使諸侯諸侯以縵帛鹿皮報則令固始行於天下矣此其後楚人攻宋鄭燒焫熯焚鄭地使城壞者不得復築也屋之燒者不得復葺也令其人有喪雌雄居室如鳥鼠處穴要宋田夹塞兩川使水不得東流東山之西水深滅垝四百里而後可田也楚欲吞宋鄭而畏齊曰思人衆兵彊能害己者必齊也於是乎楚王號令於國中曰寡人之所明於人君者莫如桓公所賢於人臣者莫如管仲明其君而賢其臣寡人願事之誰能為我交齊者寡人不愛封侯之君焉於是楚國之賢士皆抱其重寶幣帛以事齊桓公之左右無不受重寶幣帛者於是桓公召管仲曰寡人聞之善人者人亦善之今楚王之善寡人一甚矣寡人不善將拂於道仲父何不遂交楚哉管子對曰不可楚人攻宋鄭燒焫熯焚鄭地使城壞者不得復築也屋之燒者不得復葺也令人有喪雌雄居室如鳥鼠處穴要宋田夹塞兩川使水不得東流東山之西水深滅垝四百里而後可田也楚欲吞宋鄭思人衆兵彊而能害己者必齊也是欲以文克齊而以武取宋鄭也楚取宋鄭而不知禁是失宋鄭也禁之則是又不信於楚也知失於内兵困於外非善舉也桓公曰善然則若何管子對曰請興兵而南存宋鄭而令曰無攻楚言與楚王遇至於遇上而以鄭城與宋水為請楚若許則是我以文令也楚若不許則遂以武令焉桓公曰善於是遂興兵而南存宋鄭與楚王遇于召陵之上而令於遇上曰毋貯粟毋曲隄毋擅廢適子毋置妾以為妻因以鄭城與宋水為請於楚楚人不許遂退七十里而舍使軍人城鄭南之地立百代城焉曰自此而北至於河者鄭自城之而楚不敢隳也東發宋田夹兩川使水復東流而楚不敢塞也遂南伐及踰方城濟於汝水望汶山南致楚越之君而西伐秦北伐狄東存晉公於南北伐孤竹還存燕公兵車之會六乘車之會三九合諸侯反位已霸修鐘磬而復樂管子曰此臣之所謂樂也【○疎散歷落如不關應而關應文境妙絶】 桓公明日弋在廩管仲隰朋朝公望二子㢮弓脱釬而迎之曰今夫鴻鵠春北而秋南而不失其時夫唯有羽翼以通其意於天下乎今孤之不得意於天下非皆二子之憂也桓公再言二子不對桓公曰孤既言矣二子何不對乎管仲對曰今夫人患勞而上使不時人患飢而上重斂焉人患死而上急刑焉如此而又近有色而遠有德雖鴻鵠之有翼濟大水之有舟楫也其將若君何桓公蹵然逡遁管仲曰昔先王之理人也蓋人有患勞而上使之以時則人不患勞也人患飢而上薄斂焉則人不患飢矣人患死而上寛刑焉則人不患死矣如此而近有德而遠有色則四封之内視君其猶父母邪四方之外歸吾其猶流水乎公輟射援綏而乘自御管仲為左隰朋參乘朔月三日進二子於里官再拜頓首曰孤之聞二子之言也耳加聰而視加明於孤不敢獨聽之薦之先祖管仲隰朋再拜頓首曰如君之王也此非臣之言也君之敎也於是管仲與桓公盟誓為令曰老弱勿刑參宥而後弊關幾而不正市正而不布山林梁澤以時禁發而不正也草封澤鹽者之歸之也譬若市人三年教人四年選賢以為長五年始興車踐乘遂南伐楚門傅施城北伐山戎出冬蔥與戎菽布之天下果三匡天子而九合諸侯【○敘事重複駮異處當是諸家各記所聞管子書知不出一手矣】
呂氏春秋齊桓公合諸侯衛人後至公朝而與管仲謀伐衛退朝而入衛姬望見君下堂再拜請衛君之罪公曰吾於衛無故子曷為請對曰妾望君之入也足高氣彊有伐國之志也見妾而有動色伐衛也明日君朝揖管仲而進之管仲曰君舍衛乎公曰仲父安識之管仲曰君之揖朝也㳟而言也徐見臣而有慚色臣是以知之君曰善仲父治外夫人治内寡人知終不為諸侯笑矣 齊桓公與管仲謀伐莒謀未發而聞於國桓公怪之曰與仲父謀伐莒謀未發而聞於國其故何也管仲曰國必有聖人也桓公曰譆日之役者有執蹠而上視者意者其是邪乃令復役無得相代少頃東郭牙至管仲曰此必是已乃令實者延之而上分級而立管子曰子邪言伐莒者對曰然管仲曰我不言伐莒子何故言伐莒對曰臣聞君子善謀小人善意臣竊意之也管仲曰我不言伐莒子何以意之對曰臣聞君子有三色顯然善樂者鐘鼓之色也湫然清浄者衰絰之色也艴然充盈手足矜者兵革之色也日者臣望君之在臺上也艴然充盈手足矜者此兵革之色也君呿而不所言者莒也君舉臂而指所當者莒也臣竊以慮諸侯之不服者其惟莒乎臣故言之【○謀衛伐莒事於傳未聞】
管子楚伐莒莒君使人求救於齊桓公將救之管仲曰君勿救也公曰其故何也管仲對曰臣與其使者言三辱其君顔色不變臣使官無滿其禮三強其使者爭之以死莒君小人也君勿救桓公果不救而莒亡【○此時莒不亡】韓非子晉人伐邢齊桓公將救之鮑叔曰太蚤邢不亡晉不敝晉不敝齊不重且夫持危之功不如存亡之德大君不如晚救之以敝晉齊實利待邢亡而復存之其名實美桓公乃弗救【○伐邢者狄而非晉也】
管子桓公曰四夷不服恐其逆政游於天下而傷寡人寡人之行為此有道乎管子對曰吳越不朝珠象而以為幣乎發朝鮮不朝請文皮服而以為幣乎禺氏不朝請以白璧為幣乎崑崙之虛不朝請以璆琳瑯玕為幣乎故夫握而不見於手含而不見於口而辟千金者珠也然後八千里之吳越可得而朝也一豹之皮容金而金也然後八千里之發朝鮮可得而朝也懷而不見於抱挟而不見於掖而辟千金者白璧也然後八千里之禺氏可得而朝也簪珥而辟千金者璆琳瑯玕也然後八千里之崑崙之虛可得而朝也故物無立事無接遠近無以相因則四夷不得而朝矣 桓公曰魯梁之於齊也千穀也蠭螫也齒之有脣也今吾欲下魯梁何行而可管子對曰魯梁之民俗為綈公服綈令左右服之民從而服之公因令齊勿敢為必仰於魯梁則是魯梁釋其農事而作綈矣桓公曰諾即為服於泰山之陽十日而服之管子吿魯梁之賈人曰子為我致綈千匹賜子金三百斤什至而金三千斤則是魯梁不賦於民財用足也魯梁之君聞之則敎其民為綈十三月而管子令人之魯梁魯梁郭中之民道路揚塵十步不相見絏繑而踵相随車轂騎連伍而行管子曰魯梁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對曰公宜服帛率民去綈閉關毋與魯梁通使公曰諾後十月管子令人之魯梁魯梁之民餓餒相及應聲之正無以給上魯梁之君即令其民去綈修農穀不可以三月而得魯梁之人糴十百齊糴十錢二十四月魯梁之民歸齊者十分之六三年魯梁之君請服【○此篇又載有服萊莒楚代衡山等事事既相類種種悠繆今不具錄】
說苑齊桓公之時霖雨十旬桓公欲伐漅陵其城之値雨也未合管仲隰朋以卒徒造於門桓公曰徒衆何以為管仲對曰臣聞之雨則有事夫漅陵不能雨臣請攻之公曰善遂興師伐之既至天卒閒外士在内矣桓公曰其有聖人乎乃還旗而去之【已上别記事蹟異同】
管子桓公踐位令釁社塞禱祝鳬已疵獻胙祝曰除君苛疾與君之多虚而少實桓公不說瞑目而視祝鳬已疵祝鳬已疵授酒而祭之曰又與君之若賢桓公怒將誅之而未也以復管仲管仲以是知桓公之可以霸也桓公外舍而不鼎饋中婦諸子謂宮人盍不出從乎
君將有行宮人皆出從公怒曰孰謂我有行者宮人曰賤妾聞之中婦諸子公召中婦諸子曰女焉聞吾有行也對曰妾人聞之君外舍而不鼎饋非有内憂必有外患今君外舍而不鼎饋君非有内憂也妾是以知君之將有行也公曰善此非吾所與女及也而言乃至焉吾是以語女吾欲致諸侯而不至為之奈何中婦諸子曰自妾之身之不為人持接也未嘗得人之布織也意者更容不審邪明日管仲朝公吿之管仲曰此聖人之言也君必行也
淮南子桓公立政去食肉之獸食粟之鳥係置之網三舉而百姓說【○韓詩外傳同】
說苑齊桓公謂管仲曰吾國甚小而財用甚少而羣臣衣服輿馬甚汏吾欲禁之可乎管仲曰臣聞之君嘗之臣食之君好之臣服之今君之食也必桂之漿衣練紫之衣狐白之裘此羣臣之所奢大也詩曰不躬不親庶民不信君欲禁之胡不自親乎桓公曰善於是更置練帛之衣大白之冠朝一年而齊國儉也
韓非子齊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當是時也五素不得一紫桓公患之謂管仲曰寡人好服紫紫貴甚一國百姓好服紫不已寡人奈何管仲曰君何不試勿衣紫也謂左右曰吾甚惡紫之臭於是左右適有衣紫而進者公必曰少却吾惡紫臭公曰諾於是日郎中莫衣紫其明日國中莫衣紫三日境内莫衣紫也一曰齊王好衣紫齊人皆好也齊國五素不得一紫齊王患紫貴傅說王曰詩云不躬不親庶民不信今王欲民無衣紫者王請自解紫衣而朝羣臣有紫衣進者曰益遠寡人惡臭是日也郎中莫衣紫是月也國中莫衣紫是歲也境内莫衣紫【○韓子每好一事兩載意趣自饒】齊國好厚葬布帛盡於衣衾材木盡於棺椁桓公患之以告管仲曰布帛盡則無以為蔽材木盡則無以為守備而人厚葬之不休禁之奈何管仲對曰凡人之有為也非名之則利之也於是乃下令曰棺椁過度者戮其尸罪夫當喪者夫戮尸無名罪當喪者無利人何故為之也
管子桓公曰四郊之民貧商賈之民富寡人欲殺商賈之民以益四郊之民為之奈何管子對曰請以令決瓁洛之水通之杭莊之閒桓公曰諾行令未能一歲四郊之民殷然益富商賈之民廓然益貧桓公召管子而問曰此其故何也管子對曰決瓁洛之水通之杭莊之閒則屠沽之汁肥流水則蟁虻巨雄翡燕小鳥皆歸之宜昏飲此水上之樂也賈人蓄物而賣為讐買為取市未央畢而委舍其守列投蟁虵巨雄新冠五尺請挾彈懷丸游水上彈翡燕小鳥被於暮故賤賣而貴買四郊之民賣賤何為不富哉商賈之人何為不貧乎桓公曰善桓公問管子曰民飢而無食寒而無衣應聲之正無
以給上室屋漏而不居牆垣壞而不築為之奈何管子對曰沐涂樹之枝也桓公曰諾令謂左右伯沐涂樹之枝左右伯受沐涂樹之枝闊其年民被白布清中而濁應聲之正有以給上室屋漏者得居牆垣壞者得築公召管子問曰此何故也管子對曰齊者夷萊之國也一樹而百乘息其下者以其不也衆鳥居其上丁壯者胡丸操彈居其下終日不歸父老柎枝而論終日不歸歸市亦惰倪終日不歸今吾沐涂樹之枝日中無尺寸之陰出入者長時行者疾走父老歸而治生丁壯者歸而薄業彼臣歸其三不歸此以鄉不資也 桓公曰五衢之民衰然多衣弊而屨穿寡人欲使帛布絲纊之賈賤為之有道乎管子曰請以令沐途旁之樹枝使無尺寸之陰桓公曰諾行令未能一歲五衢之民皆多衣帛完屨桓公召管子而問曰此其何故也管子對曰途旁之樹未沐之時五衢之民男女相好往來之市者罷市相睹樹下談語終日不歸男女當壯扶輦推輿相睹樹下戲笑超距終日不歸父老相睹樹下論議玄語終日不歸是以田不發五穀不播桑麻不種蠒縷不治内嚴一家而三不歸則帛布絲纊之賈安得不貴桓公曰善【○變語俱勝】
韓非子桓公微服而行於民閒有鹿門稷者行年七十而無妻桓公問管仲曰有民老而無妻者乎管仲曰有鹿門稷者行年七十矣而無妻桓公曰何以令之有妻管仲曰臣聞之上有積財則民臣必匱乏於下宮中有怨女則有老而無妻者桓公曰善令於宮中女子未嘗御出嫁之乃令男子年二十而室女年十五而嫁則内無怨女外無曠夫
說苑桓公之平陵見家人有年老而自養者公問其故對曰吾有子九人家貧無以妻之吾使傭而未返也桓公取外御者五人妻之筦仲入見曰公之施惠不亦小矣公曰何也對曰公待所見而施惠焉則齊國之有妻者少矣公曰若何筦仲曰令國丈夫三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 齊桓公出獵逐鹿而走入山谷之中見一老公而問之曰是為何谷對曰為愚公之谷桓公曰何故對曰以臣名之桓公曰今視公之儀狀非愚人也何為以公名對曰臣請陳之臣故畜牸牛生子而大賣之而買駒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傍鄰聞之以臣為愚故名此谷為愚公之谷桓公曰公誠愚矣夫何為而與之桓公遂歸明日朝以吿管仲管仲正衿再拜曰此夷吾之愚也使堯在上咎繇為理安有取人之駒者乎若有見暴如是叟者又必不與也公知獄訟之不正故與之耳請退而修政孔子曰弟子記之桓公霸君也管仲賢佐也猶有以智為愚者也況不及桓公管仲者也新序桓公田至於麥丘見麥丘邑人問之子何為者也對曰麥丘邑人也公曰年幾何對曰八十有三矣公曰美哉夀乎子其以子夀祝寡人麥丘邑人曰祝主君使主君甚夀金玉是賤人為寶桓公曰善哉至德不孤善言必再吾子其復之麥丘邑人曰祝主君使主君無羞學無惡下問賢者在旁諫者得人桓公曰善哉至德不孤善言必三吾子其復之麥丘邑人曰祝主君使主君無得罪於羣臣百姓桓公怫然作色曰吾聞之子得罪於父臣得罪於君未嘗聞君得罪於臣者也此一言者非夫二言者之匹也子更之麥丘邑人坐拜而起曰此一言者夫二言之長也子得罪於父可以因姑姊叔父而解之父能赦之臣得罪於君可以因便辟左右而謝之君能赦之昔桀得罪於湯紂得罪於武王此則君之得罪於其臣者也莫為謝至今不赦公曰善賴國家之福社稷之靈使寡人得吾子於此扶而載之自御以歸禮之於朝封之以麥丘而斷政焉【○晏子春秋作景公事】 昔者齊桓公出遊於野見亡國故城郭氏之墟問於野人曰是為何墟野人曰是為郭氏之墟桓公曰郭氏者曷為墟野人曰郭氏者善善而惡惡桓公曰善善而惡惡人之善行也其所以為墟者何也野人曰善善而不能行惡惡而不能去是以為墟也桓公歸以語管仲曰其人為誰桓公曰不知也管仲曰君亦一郭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