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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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穀臣與連尹襄老之尸於楚以求知罃於是荀首佐中軍矣故楚人許之王送知罃曰子其怨我乎對曰二國治戎臣不才不勝其任以為俘馘執事不以釁鼓使歸即戮君之惠也臣實不才又誰敢怨王曰然則德我乎對曰二國圖其社稷而求紓其民各懲其忿以相宥也兩釋纍囚以成其好二國有好臣不與及其誰敢德王曰子歸何以報我對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無怨無德不知所報王曰雖然必告不穀對曰以君之靈纍臣得歸骨於晉寡君之以為戮死且不朽若從君之惠而免之以賜君之外臣首首其請於寡君而以戮於宗亦死且不朽若不獲命而使嗣宗職次及於事而帥偏師以修封疆雖遇執事其弗敢違其竭力致死無有二心以盡臣禮所以報也王曰晉未可與爭重為之禮而歸之荀罃之在楚也鄭賈人有將寘諸褚中以出既謀之未行而楚人歸之賈人如晉荀罃善視之如實出己賈人曰吾無其功敢有其實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誣君子遂適齊
       楚成王在位四十餘年無日不以爭霸為事召陵之會楚人斂翼及齊桓公沒遂越漢東以陵上國晉文公為城濮之戰以挫之楚氛始息伺釁則起勢阻則退鷙伏狐攫戰守竝用其才類有能過人者而䘚不能得志於中國則中國之有霸故也及乎穆王弑立而中國少衰矣楚得肆其詐力以蠶食小國江六之區騷然不寧既而晉襄即世益復不支穆王於是乘閒竊發觀兵汝潁之上陳蔡鄭宋靡然服從其圖北方也鋭於成王矣夫穆王蠭目豺聲其殘忍不亞於父其遠畧未必及也然而戰勝攻取師出必利其故何與晉靈公少趙盾專政秦晉日戰楚反休息盾也弗能和輯國家務為殺戮處父姑射之倫相繼死亡焉晉之不在諸侯也夫人而知之矣荆蠻伺隙誰其禦之厥貉之會宋人望風而服固其宜也天祐其衷穆王隕命晉是以稍得息肩而從楚者漸服穆若不死野戰伏尸恐不俟鄭伯牽羊之日也莊王初立外有庸濮之憂内有儀燮之亂方擁姬抱女身坐鐘鼓之閒晉不能於此時謀楚坐而失時暨乎三年之後莊則奮發有為蒙故業進賢人修甲兵築城郭辰陵之役諸侯俛首而請從焉經無貶辭說春秋者至此竟以霸目楚子矣嗚呼病霸者楚也一旦而予楚以霸聖人豈得已哉晉自靈公無道會盟皆出於大夫文襄之業遂衰然猶曰晉侯弱故也諸侯失望久矣至於成公之立國有長君執魯伐陳聲罪討貳春秋猶有幸焉而究之陳鄭之郊無歲不有楚患曰政由趙氏成公猶靈公也在位不永志弗克終彼楚莊王者深謀遠畧非穆王儔也晉方多故奚堪與敵邪楚欲效桓文之事故強為仁義之言其於陳也既縣而復封之則曰不貪其富於是乎釋陳而得陳矣其於鄭也既入而復和之則曰其君下人於是乎釋鄭而得鄭矣其於宋也既困而復盟之則曰爾無我虞於是乎釋宋而得宋矣邲戰不競晉國震驚清邱弗信衛人渝盟莊王至此尚何憚于晉乎知三國之不可取而不取以德為威諸夏盡得故申叔不賀而獻蹊田之喻子反在師而受登牀之盟君臣之閒若有成謀操之舍之總以收中國之霸權而已信哉晉人之料楚也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來其君不驕隨武子曰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楚莊之不可與敵也晉固已知之矣知之而不能避之是諸卿之智不若楚一嬖人也寧可歸罪於彘子哉
       繹史卷五十七
       <史部,紀事本末類,繹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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