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況未殯而臨諸臣乎立者不宜立者也【公羊傳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則曷為於戊辰之日然後即位正棺於兩楹之間然後即位子沈子曰定君乎國然後即位即位不日此何以日録乎内也煬宫者何煬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煬宫非禮也】
左傳十五年春邾隱公來朝子貢觀焉邾子執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禮死生存亡之體也將左右周旋進退俯仰於是乎取之朝祀喪戎於是乎觀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體何以能久高仰驕也卑俯替也驕近亂替近疾君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賜不幸言而中是使賜多言者也【穀梁傳高寢非正也】說苑春秋曰壬申公薨于高寢傳曰高寢者何正寢也曷為或言高寢或言路寢曰諸侯正寢三一曰高寢二曰左路寢三曰右路寢高寢者始封君之寢也二路寢者繼體之君寢也其二何曰子不居父之寢故二寢繼體君世世不可居高祖之寢故有高寢名曰高也路寢其立奈何高寢立中路寢左右春秋曰天王入于成周傳曰成周者何東周也然則天子之寢奈何曰亦三承明繼體守文之君之寢曰左右之路寢謂之承明何曰承乎明堂之後者也故天子諸侯三寢立而名實正父子之義章尊卑之事别大小之德異矣
左傳秋七月壬申姒氏䘚不稱夫人不赴且不祔也葬定公雨不克襄事禮也 葬定姒不稱小君不成喪也【公羊傳其言來奔喪何奔喪非禮也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稱夫人哀未君也定姒何以書葬未踰年之君也有子則廟廟則書葬 穀梁傳喪急故以奔言之妾辭也哀公之母也葬既有日不為雨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乃 哀公十急辭也不足乎日之辭也 二年】夏五月昭夫人孟子䘚昭公娶于吳故不書姓死不赴故不稱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與弔適季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公羊傳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稱孟子何諱取同姓蓋吳女也 穀梁傳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諱取同姓也】
禮記夫人之不命於天子自魯昭公始也【○雜記】
左傳二十三年春宋景曹䘚季康子使冉有弔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與有職競焉是以不得助執紼使求從輿人曰以肥之得備彌甥也有不腆先人之產馬使求薦諸夫人之宰其可以稱旌繁乎【已上季孫意如逐昭公】
左傳【哀公三年】秋季孫有疾命正常曰無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則以告而立之女也則肥也可季孫䘚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載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遺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則以告於君與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衛康子請退公使共劉視之則或殺之矣乃討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禮記季康子之母死公輸若方小斂般請以機封將從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魯有初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般爾以人之母嘗巧則豈不得以其母以嘗巧者乎則病者乎噫弗果從 季康子之母死陳䙝衣敬姜曰婦人不飾不敢見舅姑將有四方之賓來䙝衣何為陳於斯命徹之 季孫之母死哀公弔焉曾子與子貢弔焉閽人以君在弗内也曾子與子貢入於其廏而脩容焉子貢先入閽人曰鄉者已告矣曾子後入閽人辟之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逆之君子言之曰盡飾之道斯其行者遠矣【○檀弓】
左傳【十一年】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曰丘不識也三發䘚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於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於禮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斂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矣若不度於禮而貪冒無厭則雖以田賦將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賦
國語季康子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不對私於冉有曰求來汝不聞乎先王制土藉田以力而砥其遠邇賦里以入而量其有無任力以夫而議其老幼於是乎有鰥寡孤疾有軍旅之出則徵之無則已其歲收田一井出稯禾秉芻缶米不是過也先王以為足若子季孫欲其法也則有周公之藉矣若欲犯法則苟而賦又何訪焉【公羊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用田賦也穀梁傳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賦非正也】禮記朝服之以縞也自季康子始也【○玉藻 古文瑣語魯國多盜季康子治之獲一人焉詰之曰汝胡以盜對曰此猶之乎蟻羶也慕羶而附寜可已邪子大夫為政不能不盜何以詰吾盜柳下蹠魯之民盜也嘯其徒數千人驪山之陽抉人肝而食之享年九十而邑宰不得問也子大夫陪臣陽貨魯之家盜也國命出其手叛費囚桓以意行國中自如寶玉大弓夫誰非先王所遺子孫世守之謂何今貨偃然竊以逋也而子大夫不得問也子大夫之家魯之國盜也名則魯臣實魯君焉國政為家事國賦為家賦藐然魯君如無有焉而魯君不得問也魯君魯之大夫也乾侯之難亦惟季孫意如之故不得正其終魯君靦然不斥季孫之立而以為身則魯何以有王章也逐一君復易一君而周天子不得問也吾儕小人其何知知則於人而已矣子大夫與吾儕小人其俱負翳以謀朝夕耳詰安用之康子曰辯哉盜也去之縶於獄中已上季孫斯專政】
淮南子魯哀公為室而大公宣子諫曰室大衆與人處則譁少與人處則悲願公之適公曰寡人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國小而室大百姓聞之必怨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魯君曰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左昭而右穆為大室以臨二先君之廟得無害於子乎公乃令罷役除版而去之
莊子魯哀公問於顔闔曰吾以仲尼為貞幹國其有瘳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以支為旨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女與予頤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偽非所以視民也為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施於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為外刑者金與木也為内刑者動與過也宵人之離外刑者金木訊之離内刑者隂陽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唯真人能之 莊子見魯哀公哀公曰魯多儒士少為先生方者莊子曰魯少儒哀公曰舉魯國而儒服何謂少乎莊子曰周聞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時履句履者知地形緩珮玦者事至而斷君子有其道者未必為其服也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為不然何不號於國中曰無此道而為此服者其罪死於是哀公號之五日而魯國無敢儒服者獨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門公即召而問以國事千轉萬變而不窮莊子曰以魯國而儒者一人耳可謂多乎【○莊子後於魯哀公遠矣此其寓言 新論魯哀公好儒服舉國皆著儒衣 說苑哀公射而中稷其口疾不肉食祠稷而善卜之巫官巫官變曰稷負五種託株而從天下未至於地而株絶獵谷之老人張衽以受之何不告祀之公從之而疾去】
新序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田饒謂魯哀公曰臣將去君而鴻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田饒曰君獨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鬬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雞雖有此五者君猶日瀹而食之何則以其所從來近也夫鴻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鼈啄君菽粟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遠也臣請鴻鵠舉矣哀公曰止吾書子之言也田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毁其器䕃其樹者不折其枝有士不用何書其言為遂去之燕燕立以為相三年燕之政太平國無盜賊哀公聞之慨然太息為之避寢三月抽損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從何可復得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適彼樂土爰得我所
禮記魯人有周豐也者哀公執摰請見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矣使人問焉曰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於民也對曰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於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苟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以涖之雖固結之民其不解乎 孺子之喪哀公欲設撥問於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猶設之顔柳曰天子龍輴而椁幬諸侯輴而設幬為榆枕故設撥三臣者廢輴而設撥竊禮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學焉 悼公之母死哀公為之齊衰有若曰為妾齊衰禮與公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檀弓】
左傳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來二十三年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越諸鞅來聘報叔青也 【二十四年】公子荆之母嬖將以為夫人使宗人釁夏獻其禮對曰無之公怒曰女為宗司立夫人國之大禮也何故無之對曰周公及武公娶於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於齊此禮也則有若以妾為夫人則固無其禮也公䘚立之而以荆為大子國人始惡之 閏月公如越得大子適郢將妻公而多與之地公孫有山使告于季孫季孫懼使因大宰嚭而納賂焉乃止 【二十五年】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武伯逆於五梧郭重僕見二子曰惡言多矣君請盡之公宴於五梧武伯為祝惡郭重曰何肥也季孫曰請飲彘也以魯國之密邇仇讎臣是以不獲從君克免於大行又為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無肥乎飲酒不樂公與大夫始有惡 【二十七年】夏四月己亥季康子䘚公弔焉降禮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間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於孟氏之衢曰請有問於子余及死乎對曰臣無由知之三問䘚辭不對公欲以越伐魯而去三桓秋八月甲戌公如公孫有陘氏因孫于邾乃遂如越國人施公孫有山氏【已上哀公孫越】史記子寜立是為悼公悼公之時三桓勝魯如小侯卑於三桓之家
禮記悼公之喪季昭子問於孟敬子曰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達禮也吾三臣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聞矣勉而為瘠則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則食食【○檀弓已上悼公之衰】
史稱魯文公䘚襄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由此公室卑三桓彊顧三桓之彊起於東門之汏也僖公末年季友䘚而公子遂進至文公而得君益專夫文公魯之惰君也三書不雨無勤民之心四不視朔鮮自強之志其政日婾權柄下移遂則交聘列國史不絶書雒戎之盟不待君命外挾齊晉之大内操震主之威勢重所積不至易君之嗣不止也宣公即位唯齊是依請婚請盟齊人聽焉惡與視齊出也齊何以棄惡而親宣蓋姜母無寵於齊齊又兩易君矣其視出姜不若魯市人也既而仲遂䘚齊惠薨魯之君臣改轍事晉東門氏之子歸父復欲借晉之力去三桓以張公室計不克成宣公隕命行父巧獄蔽以殺適之罪而除之論仲遂之罪固在殺適而行父所忌在去三桓公償私怨子任父愆其孰信焉東門既去季氏遂彊此魯政所以逮三桓也成公嗣立事晉無懈晉厲不道數以無禮加魯魯猶繾綣聽命無失常職此何以故晉霸主也魯多内難庶幾大國之鎮撫我乎詎意叔孫之孼子僑如通於君毋欲去季孟而兼其室讒人罔極郤犫黷貨致令成公以後會得罪季孫以從君被執豈晉之君臣剛愎自用不可以禮義諫誨乎抑中冓之羞魯方諱之未肯直言邪聲伯抗論晉難乃平歸而刺子偃寘穆姜俾君蹈城潁之名國有克段之禍者僑如為之而僑如不殺魯於是為失刑矣當成襄之際政固在大夫矣然而孟獻子家貧好士國有令聞行父馬不食粟死無餘財季孟之忠儉公室猶賴以不替及季孫宿為政專務自樹而公室替矣其城費則都大於國其作三軍則權歸於家亦嘗考伯禽之封魯乎費誓曰三郊三遂魯故有三軍也僖公克復舊宇詩曰公車千乘公徒三萬依然大國之賦也宣成以來軍政日壞私乘反多於公車宿欲專國之柄為毁私以補公三家各帥一軍而公臣不能成三耦至昭公五年復毁中軍季孫有其二焉政由季氏祭則寡人而已其作也魯政猶可為也其毁也魯政不可問矣宿也將欲毁之必姑作之叔孫穆叔位居亞卿幹蠱承家為魯良臣弗能禁其不作也猶欲禁其不毁於是詛於僖閎盟於五父然則穆叔生而存中軍不可得而毁已天未贊魯豎牛作難南遺之流因助逆以滋禍昭子賢而未定位亦莫如之何也春秋痛公室之大壞自季孫宿始是以作軍必書舍軍必書意如嗣政益成鴟張之形昭公不度遂應鸜跦之讖矣始昭公之立年十九而猶有童心穆叔知其不終而季孫必立之彼固利其有童心也伐莒取郠之役意如身為主兵而孟叔為之副其恣肆無君將而不誅豈一日之積哉昭公弗忍一旦欲起而圖之其勢固已難濟況事出倉䘚非有深謀遠慮即公亦原無去之之心皆左右讒人交構以成其難輕舉速禍固敗是求異乎亡國之君不可與圖存也方公之將伐季氏也子家羈曰季氏得民久矣君無多辱及公徒之敗也又曰諸臣偽劫君者而公止及公之出奔也又曰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公皆不聽居鄆五年莫能反國其在乾侯也荀躒以意如來羈曰君與之歸又曰君以一乘入魯師公欲聽之而脅於從者䘚至客死其舉事也無謀其處難也無斷是誠天下之至愚矣且鄆雖小邑若能撫而有之其為少康一旅未可知也奈何興役無度民弗堪命未幾而鄆潰矣傳曰昭公出奔民如釋重負民之所棄用一邑猶不足矧能用一國邪春秋亟欲存公每書公在於歲首而魯人則無公久矣宋元邡公䘚于曲棘叔詣叔婼無病而死季氏即詭於衆曰天將棄公非我罪也晉齊受賂借口緩師孟叔之子藉季自庇用以隂陽休咎之說煽惑震動外結據鞅之權佞内離成鄆之人心公既孤立反集衆尤越在外野噭然而哭誰能無君不聞攘臂以討亂賊而皆緩追以長姦宄為季孫者何所忌憚而不逐君也哉且意如於公之初伐則登臺請罪於叔孫之歸則稽顙求改於乾侯則賈馬歸衣於適歷則跣行伏對哀色巽辭偽守臣節大國亦將信之公乃奮怒誓河罔肯悔禍是臣愈姦而君愈疎臣愈黠而君愈庸始猶惴焉懷可去之罪終則汏然成不可去之形矣公薨喪歸廢嗣立弟定公在位如贅旒爾三世之專已成四君之弱不振尚何望於後之人乎既而魯用孔子弗克有終三家並僭不復知有冠之在上履之在下也降及哀公式微已甚乃欲結越以除内患是昭公所不行於季氏者哀公欲行於三家越師未出吾見公之亡而不反矣讀春秋終篇為齊痛田氏為晉痛三卿為魯痛三桓乃至三卿分晉田氏傾齊之後三桓之子孫亦微公族自戕其本根未見有克昌厥世者也然則周公其遂衰乎
繹史卷八十
<史部,紀事本末類,繹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