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六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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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列子孔子之勁能拓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淮南子孔子之通智過於萇弘勇服於孟賚足躡郊兔力拓城關能亦多矣然而勇力不聞伎巧不知專行教道以成素王事亦鮮矣】
       史記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春秋演孔圖孔子長十尺大九圍坐如蹲龍立如牽牛望之如昴如斗○緯書載先聖四十九表反首注面月角日準手握天文足履度字坐如蹲龍立如鳳峙望之如仆就之如升耳垂珠庭龜脊龍形虎掌胼脅參膺河目海口山臍林背翼臂斗唇漥頭隆鼻阜脥堤眉地足雷聲澤腹輔喉駢齒眉有一十二采目有二十四理其頂似唐堯其顙似虞舜其項類臯陶其肩類子產自腰以下不及禹者三寸 論語隱義孔子之蔡解於客舍人夜有盜孔子一隻屐去置屐於受盜家孔子屐長一尺四寸與凡人屐異】
       多聞
       家語季康子問於孔子曰舊聞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實請問何謂五帝孔子曰昔丘也聞諸老耼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其神謂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而改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故其生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是以太皥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皥配金顓頊配水康子曰太皥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於木木東方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則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則所以生之行轉相承也康子曰吾聞勾芒為木正祝融為火正蓐收為金正元冥為水正后土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亂稱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五帝而稱五帝太皥之屬配焉亦云帝從其號昔少皥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勾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元冥顓頊氏之子曰黎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勾龍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業為官職生為上公死為貴神别稱五祀不得同帝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號於五行之德各有所統則其所以相變者皆主何事孔子曰所尚則各從其所主之德次焉夏后氏以金德王色尚黑大事斂用昏戎事乘驪牲用元殷人以水德王色尚白大事斂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色尚赤大事斂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騂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堯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獨不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邪將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穀者衆矣唯勾龍氏兼食於社而棄為稷神易代奉之無敢益者明不可與等故自太皥以降逮於顓頊其應五行而王數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似采戴記左氏之言而附益以問答家語如此者甚多】孔子觀於魯桓公之廟有欹器焉夫子問於守廟者曰此謂何器對曰此蓋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明君以為至誡故常置之於坐側顧謂弟子曰試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則正滿則覆夫子喟然歎曰嗚呼夫物惡有滿而不覆哉子路進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子曰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損之又損之之道也【○荀子無明君以為至誡二句振世作撫世 文子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巵其沖即正其盈即覆】 孔子學琴於師襄子襄子曰吾雖以擊磬為官然能於琴今子於琴已習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數也有閒曰已習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閒曰已習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為人也有閒孔子有所繆然思焉有所睪然高望而遠眺曰丘殆得其為人矣近黮而黑頎然長曠如望羊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為此師襄子避席葉拱而對曰子聖人也其傳曰文王操【○史記載擊磬於衛之下按襄魯樂師不應在衛 韓詩外傳孔子學鼓琴於師襄子而不進師襄子曰夫子可以進矣孔子曰丘已得其曲矣未得其數也有閒曰夫子可以進矣曰丘已得其數矣未得其意也有閒復曰夫子可以進矣曰丘已得其人矣未得其類也有閒曰邈然遠望洋洋乎翼翼乎必作此樂也默然思戚然而悵以王天下以朝諸侯者其惟文王乎師襄子避席再拜曰善師以為文王之操也故孔子持文王之聲知文王之為人師襄子曰敢問何以知其文王之操也孔子曰然夫仁者好偉和者好粉智者好彈有慇懃之意者好麗丘是以知文王之操也】國語仲尼在陳有隼集於陳侯之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其長尺有咫陳惠公使人以隼如仲尼之館問之仲尼曰隼之來也遠矣此肅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於九夷百蠻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於是肅慎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遠也以示後人使永監焉故銘其栝曰肅慎氏之貢矢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諸陳古者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也分異姓以遠方之職貢使無忘服也故分陳以肅慎氏之貢君若使有司求諸故府其可得也使求得之金櫝如之 吳伐越墮會稽獲骨焉節專車吳子使來好聘且問之仲尼曰無以吾命賓發幣於大夫及仲尼仲尼爵之既徹俎而宴客執骨而問曰敢問骨何為大仲尼曰丘聞之昔禹致羣神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其骨節專車此為大矣客曰敢問誰守為神仲尼曰山川之靈足以紀綱天下者其守為神社稷之守為公侯皆屬於王者客曰防風氏何守也仲尼曰汪芒氏之君也守封隅之山者也為漆姓在虞夏商為汪芒氏於周為長翟今為大人客曰人長之極幾何仲尼曰僬僥氏長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 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問之仲尼曰吾穿井而獲狗何也對曰以丘之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曰夔蝄蜽水之怪曰龍罔象土之怪曰墳羊【韓詩外傳魯哀公穿井得一玉羊焉孔子見之曰水之精為玉土之精為羊此羊得之井中在水土之際其身玉其肝土也公使殺視之果然○緯畧引】
       抱朴子吳王伐石以治宮室而於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簡之書不能讀之使使者持以問仲尼而欺仲尼曰吳王閑居有赤雀銜書以置殿上不知其義故遠諮呈仲尼以視之曰此乃靈寶之方長生之法禹之所服隱在水邦年齊天地朝於紫庭者也禹將仙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乃今赤雀銜之殆天授也【吳越春秋禹治洪水至牧德之山見神人焉謂禹曰勞子之形役子之慮以治洪水無乃怠乎我有靈寶五符以役蛟龍水豹因授禹而誡之曰事畢可秘於靈山禹成功後藏於洞庭苞山之宂至吳王闔閭之時有龍威大人得符獻之吳王以示羣臣皆莫能識乃令齎符以問孔子曰吳王閑居有赤烏銜此書以至王所莫辨其文故令遠問孔子曰昔禹治水於牧德之山遇神人授以靈寶五符後藏洞庭之苞山君王所得無乃是乎赤烏之事某所未聞○今本無 靈寶要略昔太上以靈寶五篇真文以授帝嚳帝嚳將仙封之於鍾山至夏禹廵狩度弱水登鍾山遂得是文後復封之包山洞庭之室吳王闔閭出遊包山見一人自言姓山名隱居闔閭扣之乃入洞庭取素書一卷呈闔閭其文不可識令人齎之問孔子孔子曰丘聞童謡曰吳王出遊觀震湖龍威丈人山 居北上包山入雲墟乃入洞庭竊禹書天地大文不可舒此文長傳百六初若強取出喪國廬闔閭乃尊事之○妄誕附託】
       家語楚王渡江江中有物大如斗圓而赤直觸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之徧問羣臣莫之能識王使使聘于魯問於孔子子曰此所謂萍實者也可剖而食之吉祥也唯霸者為能獲焉使者反王遂食之大美久之使來以告魯大夫大夫因子游問曰夫子何以知其然乎曰吾昔之鄭過乎陳之野聞童謡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此是楚王之應也吾是以知之 齊有一足之鳥飛集於公朝下止於殿前舒翅而跳齊侯大怪之使使聘魯問孔子孔子曰此鳥名商羊水祥也昔童兒有屈一脚振肩而跳且謡曰天將大雨商羊鼔舞今齊有之其應至矣急告民趨治溝渠脩隄防將有大水為災頃之大霖雨水溢泛諸國傷害人民唯齊有備不敗景公曰聖人之言信而有徵矣衝波傳有鳥九尾孔子與子夏見之人以問孔子曰鶬也子夏曰何以知之孔子曰河上之歌云鶬兮鶬兮逆毛衰兮一身九尾長兮
       論衡孔子未嘗見狌狌至輒能名之孔子名狌狌聞昭人之歌
       列子宋人有好行仁義者三世不懈家無故黑牛生白犢以問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薦上帝居一年其父無故而盲其牛又復生白犢其父又復令其子問孔子其子曰前問之而失明又何問乎父曰聖人之言先迕後合其事未究姑復問之其子又復問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復教以祭其子歸致命其父曰行孔子之言也居一年其子又無故而盲其後楚攻宋圍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壯者皆乘城而戰死者大半此人以父子有疾皆免及圍解而疾俱復 孔子東游見兩小兒辯鬭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為遠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則滄滄凉凉日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遠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兩小兒笑曰孰為汝多知乎
       淮南子項託七歲為孔子師孔子有以聽其言也韓詩内傳自古封太山禪梁甫者萬有餘家仲尼觀之不能盡識【○補史記引】
       風俗通孔子曰雖明天子熒惑必謀
       孝經援神契孔子曰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月上屬為天使婦從夫放月紀
       說文孔子曰一貫三為王推十合一為士 孔子曰黍可為酒禾入水也 几仁人也孔子曰在人下故喆屈孔子曰烏呼也取其助氣故以為烏呼 孔子曰
       牛羊之字以形舉也孔子曰狗叩也叩氣吠以守 孔子曰視犬之字如畫狗也 孔子曰貉之為言惡也 孔子曰粟之為言續也
       逸論語璠璵魯之寶玉也孔子曰美哉璠璵遠而望之煥若也近而視之瑟若也一則理勝一則孚勝【○初學記引】
       外記
       列子孔子遊於太山見榮啓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帶索鼓琴而歌孔子問曰先生所以樂何也對曰吾樂甚多天生萬物唯人為貴而吾得為人是一樂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為貴吾既得為男矣是二樂也人生有不見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樂也貧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終也處常得終當何憂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寛者也 林類年且百歲底春被裘拾遺穗於故畦竝歌竝進孔子適衛望之於野顧謂弟子曰彼叟可與言者試往訊之子貢請行逆之隴端面之而歎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類行不留歌不輟子貢叩之不已乃仰而應曰吾何悔邪子貢曰先生少不勤行長不競時老無妻子死期將至亦有何樂而拾穗行歌乎林類笑曰吾之所以為樂人皆有之而反以為憂少不勤行長不競時故能夀若此老無妻子死期將至故能樂若此子貢曰壽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惡子以死為樂何也林類曰死之與生一往一反故死於是者安知不生於彼故吾知其不相若也吾又安知營營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貢聞之不喻其意還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與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盡者也 孔子觀於呂梁懸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黿鼉魚鼈之所不能游也見一丈夫游之以為有苦而欲死者也使弟子竝流而承之數百步而出被髮行歌而遊於棠行孔子從而問之曰呂梁懸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黿鼉魚鼈所不能游向見吾子道之以為有苦而欲死者也使弟子竝流將承子子出而被髮行歌吾以子為鬼也察子則人也請問蹈水有道乎曰亡吾無道吾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與齎俱入與汩偕出從水之道而不為私焉此吾所以道之也孔子曰何謂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也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長於水而安於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孔子自衛反魯息駕乎河梁而觀焉有懸水三十仞圜流九十里魚鼈弗能游黿鼉弗能居有一丈夫方將厲之孔子使人竝涯止之曰此懸水三十仞圜流九十里魚鼈弗能游黿鼉弗能居也意者難可以濟乎丈夫不以錯意遂度而出孔子問之曰巧乎有道術乎所以能入而出者何也丈夫對曰始吾之入也先以忠信及吾之出也又從以忠信忠信錯吾軀於波流而吾不敢用私所以能入而復出者以此也孔子謂弟子曰二三子識之水且猶可以忠信誠身親之而況人乎 仲尼適楚出於林中見痀僂者承蜩猶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纍垸二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纍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纍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也若橛株駒吾執臂若槁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孔子顧謂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其痀僂丈人之謂乎丈人曰汝逢衣徒也亦何知問是乎修汝所以而後載言其上 商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則丘博學多識者也商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丘弗知曰五帝聖者歟孔子曰五帝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曰三皇聖者歟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者為聖孔子動容有閒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為聖弗知真為聖歟真不聖歟商太宰默然心計曰孔丘欺我哉【韓非子子圉見孔子於商太宰孔子出子圉入請問客太宰曰吾已見孔子則視子猶蚤蝨之細者也吾今見之於君子圉恐孔子貴於君也因謂太宰曰君已見孔子亦將視子猶蚤蝨也太宰因弗復見也】莊子溫伯雪子適齊舍於魯魯人有請見之者溫伯雪子曰不可吾聞中國之君子明乎禮義而陋於知人心吾不欲見也至於齊反舍於魯是人也又請見溫伯雪子曰往也蘄見我今也又蘄見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見客入而歎明日見客又入而歎其僕曰每見之客也必入而歎何邪曰吾固告子矣中國之民明乎禮義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見我者進退一成規一成矩從容一若龍一若虎其諫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歎也仲尼見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見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擊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聲矣 魯有兀者王駘從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從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虚而往實而歸固有不言之教無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聖人也丘也直後而未往耳丘將以為師而況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將引天下而與從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與庸亦遠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雖天地覆墜亦將不與之遺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常季曰何謂也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遊心乎德之和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喪視喪其足猶遺土也常季曰彼為已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為最之哉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唯止能止衆止受命於地唯松栢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衆生夫保始之徵不懼之實勇士一人雄入於九軍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而況官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嘗死者乎彼其擇日而登假人則從是也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 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踵見仲尼仲尼曰子不謹前既犯患若是矣雖今來何及矣無趾曰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來也猶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務全之也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吾以夫子為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孔子曰丘則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請講以所聞無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無趾兀者也猶務學以復補前行之惡而況全德之人乎無趾語老耼曰孔丘之於至人其未邪彼何賓賓以學子為彼且蘄以諔詭幻怪之名聞不知至人之以是為已桎梏邪老耼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為一條以可不可為一貫者解其桎梏其可乎無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孔子問子桑虖曰吾再逐於魯伐樹於宋削迹於衛窮於商周圍於陳蔡之閒吾犯此數患親交益疏徒友益散何與子桑虖曰子獨不聞假人之亡與林囘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或曰為其布與赤子之布寡矣為其累與赤子之累多矣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何也林囘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屬也夫以和合者廹窮禍患害相棄也以天屬者廹窮禍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與相棄亦遠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絶彼無故以合者則無故以離孔子曰敬聞命矣徐行翔佯而歸絶學捐書弟子無挹於前其愛益加進 孔子遊乎緇帷之林休坐乎杏壇之上弟子讀書孔子絃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漁父者下船而來鬚眉交白被髪揄袂行原以上距陸而止左手據膝右手持頤以聽曲終而招子貢子路二人俱對客指孔子曰彼何為者也子路對曰魯之君子也客問其族子路對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應子貢對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義飾禮樂選人倫上以忠於世主下以化於齊民將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問曰有土之君與子貢曰非也侯王之佐與子貢曰非也客乃笑而還行言曰仁則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勞形以危其眞嗚呼遠哉其分於道也子貢還報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聖人與乃下求之至於澤畔方將杖挐而引其船顧見孔子還鄉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進客曰子將何求孔子曰曩者先生有緒言而去丘不肖未知所謂竊待於下風幸聞咳唾之音以卒相丘也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學也孔子再拜而起曰邱少而修學以至於今六十九歲矣無所得聞至教敢不虚心客曰同類相從同聲相應固天之理也吾請釋吾之所有而經子之所以子之所以者人事也天子諸侯大夫庶人此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離位而亂莫大焉官治其職人憂其事乃無所凌故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徵賦不屬妻妾不和長少無序庶人之憂也能不勝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羣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大夫之憂也廷無忠臣國家昏亂工技不巧貢職不美春秋後倫不順天子諸侯之憂也隂陽不和寒暑不時以傷庶物諸侯暴亂擅相攘伐以殘民人禮樂不節財用窮匱人倫不飭百姓淫亂天子有司之憂也今子既上無君侯有司之勢而下無大臣職事之官而擅飾禮樂選人倫以化齊民不泰多事乎且人有八疵事有四患不可不察也非其事而事之謂之總莫之顧而進之謂之佞希意道言謂之諂不擇是非而言謂之諛好言人之惡謂之讒析交離親謂之賊稱譽詐偽以敗惡人謂之慝不擇善否兩容頰適偷拔其所欲謂之險此八疵者外以亂人内以傷身君子不友明君不臣所謂四患者好經大事變更易常以挂功名謂之叨專知擅事侵人自用謂之貪見過不更聞諫愈甚謂之狠人同於己則可不同於己雖善不善謂之矜此四患也能去八疵無行四患而始可教已孔子愀然而歎再拜而起曰丘再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圍於陳蔡丘不知所失而離此四謗者何也客悽然變容曰甚矣子之難悟也人有畏影惡迹而去之走者舉足愈數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離身自以為尚遲疾走不休絶力而死不知處隂以休影處静以息迹愚亦甚矣子審仁義之閒察同異之際觀動静之變適受與之度理好惡之情和喜怒之節而幾於不免矣謹脩而身慎守其真還以物與人則無所累矣今不脩之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乎孔子愀然曰請問何謂真客曰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故強哭者雖悲不哀強怒者雖嚴不威強親者雖笑不和真悲無聲而哀真怒未發而威真親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動於外是所以貴真也其用於人理也事親則慈孝事君則忠貞飲酒則懽樂處喪則悲哀忠貞以功為主飲酒以樂為主處喪以哀為主事親以適為主功成之美無一其迹矣事親以適不論所以矣飲酒以樂不選其具矣處喪以哀無問其禮矣禮者世俗之所為也真者所以受於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聖人法天貴真不拘於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恤於人不知貴真禄禄而受變於俗故不足惜哉子之早湛於人偽而晚聞大道也孔子又再拜而起曰今者丘得遇也若天幸然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而身教之敢問舍所在請因受業而䘚學大道客曰吾聞之可與往者與之至於妙道不可與往者不知其道慎勿與之身乃無咎子勉之吾去子矣吾去子矣乃刺船而去延緣葦閒顔淵還車子路授綏孔子不顧待水波定不聞挐音而後敢乘子路旁車而問曰由得為役久矣未嘗見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萬乘之主千乘之君見夫子未嘗不分庭抗禮夫子猶有倨傲之容今漁父杖挐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再拜而應得無太甚乎門人皆怪夫子矣漁父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軾而歎曰甚矣由之難化也湛於禮義有閒矣而樸鄙之心至今未去進吾語女夫遇長不敬失禮也見賢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仁不能下人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長傷身惜哉不仁之於人也禍莫大焉而由獨擅之且道者萬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故道之所在聖人尊之今漁父之於道可謂有矣吾敢不敬乎 孔子與柳下季為友柳下季之弟名曰盜跖盜跖從䘚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諸侯宂室樞戶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萬民苦之孔子謂柳下季曰夫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兄弟之親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為盜跖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竊為先生羞之丘請為先生往說之柳下季曰先生言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聽父之詔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之辯將奈之何哉且跖之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飄風強足以拒敵辯足以飾非順其心則喜逆其心則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無往孔子不聽顔囘為馭子貢為右往見盜跖盜跖乃方休䘚徒太山之陽膾人肝而餔之孔子下車而前見謁者曰魯人孔丘聞將軍高義敬再拜謁者謁者入通盜跖聞之大怒目如明星髪上指冠曰此夫魯國之巧偽人孔丘非邪為我告之爾作言造語妄稱文武冠枝木之冠帶死牛之脅多辭謬說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揺脣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學士不反其本妄作孝弟而徼倖於封侯富貴者也子之罪大極重疾走歸不然我將以子肝益晝餔之膳孔子復通曰丘得幸於季願望履幕下謁者復通盜跖曰使來前孔子趨而進避席反走再拜盜跖盜跖大怒兩展其足案劒瞋目聲如乳虎曰丘來前若所言順吾意則生逆吾心則死孔子曰丘聞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長大美好無雙少長貴賤見而皆說之此上德也知維天地能辨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衆率兵此下德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稱孤矣今將軍兼此三者身長八尺二寸面目有光脣如激丹齒如齊貝音中黄鐘而名曰盜跖丘竊為將軍恥不取焉將軍有意聽臣臣請南使吳越北使齊魯東使宋衛西使晉楚使為將軍造大城數百里立數十萬戶之邑尊將軍為諸侯與天下更始罷兵休䘚收養昆弟共祭先祖此聖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願也盜跖大怒曰丘來前夫可規以利而可諫以言者皆愚陋恒民之謂耳今長大美好人見而說之者此吾父母之遺德也丘雖不吾譽吾獨不自知邪且吾聞之好面譽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今丘告我以大城衆民是欲規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安可長久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堯舜有天下子孫無置錐之地湯武立為天子而後世絶滅非以其利大故邪且吾聞之古者禽獸多而人民少於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晝食橡栗暮棲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積薪冬則煬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農之世臥則居居起則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與麋鹿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堯舜作立羣臣湯放其主武王殺紂自是之後以強凌弱以衆暴寡湯武以來皆亂人之徒也今子脩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辯以教後世縫衣淺帶矯言偽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貴焉盜莫大於子天下何故不謂子為盜丘而乃謂我為盜跖子以甘辭說子路而使從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長劒而受教於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其䘚之也子路欲殺衛君而事不成菹於衛東門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子自謂才士聖人邪則再逐於魯削迹於衛窮於齊圍於陳蔡不容身於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無以為身下無以為人子之道豈足貴邪世之所高莫若黄帝黄帝尚不能全德而戰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堯不慈舜不孝禹偏枯湯放其主武王伐紂文王拘羑里此六子者世之所高也孰論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強反其性情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謂賢士伯夷叔齊辭孤竹之君而餓死於首陽之山骨肉不葬鮑焦飾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諫而不聽負石自投於河為魚鼈所食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四者無異於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離名輕死不念本養夀命者也世之所謂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沈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謂忠臣也然䘚為天下笑自上觀之至於子胥比干皆不足貴也丘之所以說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則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過此矣皆吾所聞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視色耳欲聽聲口欲察味志氣欲盈人上夀百歲中壽八十下壽六十除疾瘐死喪憂患其中開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天與地無窮人死者有時操有時之具而託於無窮之閒忽然無異騏驥之馳過隙也不能說其志意養其壽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棄也亟去走歸無復言之子之道狂狂汲汲詐巧虛偽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論哉孔子再拜趨走出門上車執轡三失目芒然無見色若死灰據鞍低頭不能出氣歸到魯東門外適遇柳下季柳下季曰今者闕然數日不見車馬有行色得微往見跖邪孔子仰天而歎曰然柳下季曰跖得無逆女意若前乎孔子曰然丘所謂無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頭編虎須幾不免虎口哉【○柳下惠不與孔子同時或謂莊生設此以詆當世之偽儒耳蘇子瞻云太史公言莊子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明老子之術此知莊子之麤者子以為莊子蓋助孔子者要不可以為法耳莊子之言皆文予而實不予陽櫅而隂助之其正言也蓋無幾】
       终記
       公孫尼子孔子有疾哀公使醫視之醫曰居處飲食何如子曰丘春居葛籠夏居密楊秋不風冬不煬飲食不饋飲酒不醉醫曰是良醫也
       莊子孔子病子貢出卜孔子曰子侍也吾坐席不敢先居處若齋飲食若祭吾卜之久矣【○御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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