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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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美惡水勢玄也鼓者仰視而不見星辰不以定有無用精惑也有人焉以此時定物則世之愚者也彼愚者之定物以疑决疑决必不當夫苟不當安能無過乎夏首之南有人焉曰涓蜀梁其為人也愚而善畏明月而宵行俯見其影以為伏鬼也卬視其髪以為立魅也背而走比至其家者失氣而死豈不哀哉凡人之有鬼也必以其感忽之間疑玄之時正之此人之所以無有而有無之時也而已以正事故傷於溼而擊鼓鼓痺則必有弊鼔喪豚之費矣而未有俞疾之福也故雖不在夏首之南則無以異矣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以可以知人之性求可以知物之理而無所疑止之則没世窮年不能徧也其所以貫理焉雖億萬已不足以浹萬物之變與愚者若一學老身長子而與愚者若一猶不知錯夫是之謂妄人故學也者固學止之也惡乎止之曰止諸至足曷謂至足曰聖王也聖也者盡倫者也王也者盡制者也兩盡者足以為天下極矣故學者以聖王為師案以聖王之制為法法其法以求統其類類以務象効其人嚮是而務士也類是而幾君子也知之聖人也故有知非以慮是則謂之懼有勇非以持是則謂之賊察孰非以分是則謂之簒多能非以修蕩是則謂之知辯利非以言是則謂之詍傳曰天下有二非察是是察非謂合王制與不合王制也天下有不以是為隆正也然而猶有能分是非治曲直者耶若夫非分是非非治曲直非辯治亂非治人道雖能之無益於人不能無損於人案直將治怪說玩奇辭以相撓滑也案彊鉗而利口厚顔而忍詬無正而恣睢妄辯而幾利不好辭讓不敬禮節而好相推擠此亂世姦人之說也則天下之治說者方多然矣傳曰析辭而為察言物以為辯君子賤之博聞彊志不合王制君子賤之此之謂也為之無益於成也求之無益於得也憂戚之無益於幾也則廣焉能棄之矣不以自妨也不少頃干之胷中不慕往不閔來無邑憐之心當時則動物至而應事起而辯治亂可否昭然明矣周而成泄而敗明君無之有也宣而成隱而敗闇君無之有也故君人者周則讒言至矣而直言反矣小人邇而君子遠矣詩曰墨以為明狐狸其蒼此言上幽而下險也君人者宣則直言至矣而讒言反矣君子邇而小人遠矣詩云明明在下赫赫在上此言上明而下化也 【正名】後王之成名刑名從商爵名從周文名從禮散名之加於萬物者則從諸夏之成俗曲期遠方異俗之鄉則因之而為通散名之在人者生之所以然者謂之性性之和所生精合感應不事而自然謂之性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情然而心為之擇謂之慮心慮而能為之動謂之偽慮積焉能習焉而後成謂之為正利而為謂之事正義而為謂之行所以知之在人者謂之知知有所合謂之智知所以能之在人者謂之能能有所合謂之能性傷謂之病節遇謂之命是散名之在人者也是後王之成名也故王者之制名名定而實辨道行而志通則慎率民而一焉故析辭擅作名以亂正名使民疑惑民多辯訟則謂之大姦其罪猶為符節度量之罪也故其民莫敢為奇辭以亂正名故其民慤慤則易使易使則公其民莫敢為奇辭以亂正名故一於道法而謹於循令矣如是則其迹長矣迹長功成治之極也是謹於守名約之功也今聖王沒名守慢奇辭起名實亂是非之刑不明則雖守法之吏誦數之儒亦皆亂也若有王者起必將有循於舊名有作於新名然則所為有名與所緣有同異與制名之樞要不可不察也異形離心交喻異物名實亥紐貴賤不明同異不别如是則志必有不喻之患而事必有困廢之禍故知者為之分别制名以指實上以明貴賤下以辨同異貴賤明同異别如是則志無不喻之患事無困廢之禍此所為有名也然則何緣而以同異曰緣天官凡同類同情者其天官之意物也同故比方之疑似而通是所以共其約名以相期也形體色理以目異聲音清濁調竿奇聲以耳異甘苦鹹淡辛酸奇味以口異香臭芬鬱腥臊洒酸奇臭以鼻異疾養凔熱滑鈹輕重以形體異說故喜怒哀樂愛惡欲以心異心有徵知徵知則緣耳而知聲可也緣目而知形可也然而徵知必將待天官之當簿其類然後可也五官簿之而不知心徵之而無說則人莫不然謂之不知此所緣而以同異也然後隨而命之同則同之異則異之單足以喻則單單不足以喻則兼單與兼無所相避則共雖共不為害矣知異實者之異名也故使異實者莫不異名也不可亂也猶使異實者莫不同名也故萬物雖衆有時而欲徧舉之故謂之物物也者大共名也推而共之共則有共至於無共然後止有時而欲徧舉之故謂之鳥獸鳥獸也者大别名也推而别之别則有别至於無别然後止名無固宜約之以命約定俗成謂之宜異於約則謂之不宜名無固實約之以命實約定俗成謂之實名名為固善徑易而不拂謂之善名物有同狀而異所者有異狀而同所者可别也而為異所者雖可合謂之二實狀變而實無别而為異者謂之化有化而無别謂之一實此事之所以稽實定數也此制名之樞要也後王之成名不可不察也見侮不辱聖人不愛已殺盗非殺人也此惑於用名以亂名者也驗之所以為有名而觀其熟行則能禁之矣山淵平情欲寡芻豢不加甘大鍾不加樂此惑於用實以亂名者也驗之所緣無以同異而觀其熟調則能禁之矣非而謁楹有牛馬非馬也此惑於用名以亂實者也驗之名約以其所受悖其所辭則能禁之矣凡邪說辟言之離正道而擅作者無不類於三惑者矣故明君知其分而不與辯也夫民易一以道而不可與共故故明君臨之以勢道之以道申之以命章之以論禁之以刑故其民之化道也如神辯勢惡用矣哉今聖王沒天下亂姦言起君子無勢以臨之無刑以禁之故辯說也實不喻然後知命不喻然後期期不喻然後說說不喻然後辯故期命辯說也者用之大文也而王業之始也名聞而實喻名之用也累而成文名之麗也用麗俱得謂之知名名也者所以期累實也辭也者兼異實之名以論一意也辯說也者不異實名以喻動静之道也期命也者辯說之用也辯說也者心之象道也心也者道之工宰也道也者治之經理也心合於道說合於心辭合於說正名而期質請而喻辯異而不過推類而不悖聼則合文辯則盡故正道而辯姦猶引繩以持曲直是故邪說不能亂百家無所竄有兼聼之明而無奮矜之容有兼覆之厚而無伐德之色說行則天下正說不行則白道而冥窮是聖人之辯說也詩曰顒顒卬卬如珪如璋令聞令望豈弟君子四方為綱此之謂也辭讓之節得矣長少之理順矣忌諱不稱祅辭不出以仁心說以學心聼以公心辯不動乎衆人之非譽不治觀者之耳目不賂貴者之權勢不利傳辟者之辭故能處道而不貳吐而不奪利而不流貴公正而賤鄙爭是士君子之辯說也詩曰長夜漫兮永思騫兮大古之不慢兮禮義之不愆兮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謂也君子之言涉然而精俛然而類差差然而齊彼正其名當其辭以務白其志義者也彼名辭也者志義之使也足以相通則舍之矣故名足以指實辭足以見極則舍之矣外是者謂之仞是君子之所棄而愚者拾以為已寶故愚者之言芴然而粗嘖然而不類誻誻然而沸彼誘其名眩其辭而無深於其志義者也故窮藉而無極甚勞而無功貪而無名故知者之言也慮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立也成則必得其所好而不遇其所惡焉愚者反是詩曰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此之謂也凡語治而待去欲者無以道欲而困於有欲者也凡語治而待寡欲者無以節欲而困於多欲者也有欲無欲異類也生死也非治亂也欲之多寡異類也情之所也非治亂也欲不待可得而求者從所可欲不待可得所受乎天也求者從所可受乎心也所受乎天之一欲制於所受乎心之多固難類所受乎天人之所欲生甚矣人之所惡死甚矣然而人有從生成死者非不欲生而欲死也不可以生而可以死也故欲過之而動不及心止之也心之所可中理則欲雖多奚傷於治欲不及而動過之心使之也心之所可失理則欲雖寡奚止於亂故治亂在於心之所可亡於情之所欲不求之其所在而求之其所亡雖曰我得之失之矣性者天之就也情者性之質也欲者情之應也以所欲以為可得而求之情之所必不免也以為可而道之知所必出也故雖為守門欲不可去性之具也雖為天子欲不可盡欲雖不可盡可以近盡也欲雖不可去求可節也所欲雖不可盡求者猶近盡欲雖不可去所求不得慮者欲節求也道者進則近盡退則節求天下莫之若也凡人莫不從其所可而去其所不可知道之莫之若也而不從道者無之有也假之有人而欲南無多而惡北無寡豈為夫南者之不可盡也離南行而北走也哉今人所欲無多所惡無寡豈為夫所欲之不可盡也離得欲之道而取所惡也哉故可道而從之奚以損之而亂不可道而離之奚以益之而治故知者論道而已矣小家珍說之所願皆衰矣凡人之取也所欲未嘗粹而來也其去也所惡未嘗粹而往也故人無動而不可以不與權俱衡不正則重懸於仰而人以為輕輕懸於俛而人以為重此人所以惑於輕重也權不正則禍託於欲而人以為福福託於惡而人以為禍此亦人所以惑於禍福也道者古今之正權離道而内自擇則不知禍福之所託易者以一易一人曰無得亦無喪也以一易兩人曰無喪而有得也以兩易一人曰無得而有喪也計者取所多謀者從所可以兩易一人莫之為明其數也從道而出猶以一易兩也奚喪離道而内自擇是猶以兩易一也奚得其累百年之欲易一時之嫌然且為之不明其數也有嘗試深觀其隱而難其察者志輕理而不重物者無之有也外重物而不内憂者無之有也行離理而不外危者無之有也外危而不内恐者無之有也心憂恐則口銜芻豢而不知其味耳聽鐘鼓而不知其聲目視黼黻而不知其狀輕煖平簟而體不知其安故嚮萬物之美而不能嗛也假而得問而嗛之則不能離也故嚮萬物之美而盛憂兼萬物之利而盛害如此者其求物也養生也粥壽也故欲養其欲而縱其情欲養其性而危其形欲養其樂而政其心欲養其名而亂其行如此者雖封侯稱君其與夫盗無以異乘軒戴絻與其無足無以異夫是之謂以已為物役矣心平愉則色不及傭而可以養目聲不及傭而可以養耳蔬食菜羮而可以養口麤布之衣麤紃之履而可以養體屋室廬庾葭槀蓐尚机筵而可以養形故無萬物之美而可以養樂無勢列之位而可以養名如是而加天下焉其為天下多其和樂少矣夫是之謂重已役物無稽之言不見之行不聞之謀君子慎之 【性惡】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故构木必將待櫽栝烝矯然後直鈍金必將待礱厲然後利今人之性惡必將待師法然後正得禮義然後治今人無師法則偏險而不正無禮義則悖亂而不治古者聖王以人之性惡以為偏險而不正悖亂而不治是以為之起禮義制法度以矯飾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擾化人之情性而道之也使皆出於治合於道者也今之人化師法積文學道禮義者為君子縱性情安恣睢而違禮義者為小人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孟子曰人之學者其性善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偽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學不可事禮義者聖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學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學不可事而在人者謂之性可學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謂之偽是性偽之分也今人之性目可以見耳可以聼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聼之聰不離耳目明而耳聰不可學明矣孟子曰今人之性善將皆失喪其性故也曰若是則過矣今人之性生而離其朴離其資必失而喪之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所謂性善者不離其朴而美之不離其資而利之也使夫資朴之於美心意之於善若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聼之聰不離耳故曰目明而耳聰也今人之性飢而欲飽寒而欲煖勞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今人飢見長而不敢先食者將有所讓也勞而不敢求息者將有所代也夫子之讓乎父弟之讓乎兄子之代乎父弟之代乎兄此二行者皆反於性而悖於情也然而孝子之道禮義之文理也故順情性則不辭讓矣辭讓則悖於情性矣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問者曰人之性惡則禮義惡生應之曰凡禮義者是生於聖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為器然則器生於工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工人斲木而成器然則器生於工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聖人積思慮習偽故以生禮義而起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生聖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聲口好味心好利骨體膚理好愉佚是皆生於人之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後生之者也大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後然者謂之生於偽是性偽之所生其不同之徵也故聖人化性而起偽偽起於性而生禮義禮義生而制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聖人之所生也故聖人之所以同於衆其不異於衆者性也所以異而過衆者偽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有弟兄資財而分者且順情性好利而欲得若是則兄弟相拂奪矣且化禮義之文理若是則讓乎國人矣故順情性則弟兄爭矣化禮義則讓乎國人矣凡人之欲為善者為性惡也夫薄願厚惡願美狹願廣貧願富賤願貴苟無之中者必求於外故富而不願財貴而不願勢苟有之中者必不及於外用此觀之人之欲為善者為性惡也今人之性固無禮義故彊學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禮義故思慮而求知之也然則性而已則人無禮義不知禮義人無禮義則亂不知禮義則悖然則性而已則悖亂在已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孟子曰人之性善曰是不然凡古今天下之所謂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謂惡者偏險悖亂也是善惡之分也已今誠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則有惡用聖王惡用禮義矣哉雖有聖王禮義將曷加於正理平治也哉今不然人之性惡故古者聖人以人之性惡以為偏險而不正悖亂而不治故為之立君上之勢以臨之明禮義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罰以禁之使天下皆出於治合於善也是聖王之治而禮義之化也今當試去君上之勢無禮義之化去法正之治無刑罰之禁倚而觀天下民人之相與也若是則夫強者害弱而奪之衆者暴寡而譁之天下之悖亂而相亡不待頃矣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故善言古者必有節於今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凡論者貴其有辨合其符驗故坐而言之起而可設張而可施行今孟子曰人之性善無辨合符驗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設張而不可施行豈不過甚矣哉故性善則去聖王息禮義矣性惡則興聖王貴禮義矣故櫽栝之生為构木也繩墨之起為不直也立君上明禮義為性惡也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直木不待櫽栝而直者其性直也构木必將待櫽栝烝矯然後直者以其性不直也今人之性惡必將待聖王之治禮義之化然後皆出於治合於善也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問者曰禮義積偽者是人之性故聖人能生之也應之曰是不然夫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則瓦埴豈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斵木而生器然則器木豈工人之性也哉夫聖人之於禮義也辟亦陶埏而生之也然則禮義積偽者豈人之本性也哉凡人之性者堯舜之與桀跖也其性一也君子之與小人其性一也今將以禮義積偽為人之性邪然則有曷貴堯禹曷貴君子矣哉凡所貴堯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偽偽起而生禮義然則聖人之於禮義積偽也亦陶埏而生之也用此觀之然則禮義積偽者豈人之性也哉所賤於桀跖小人者從其性順其情安恣睢以出乎貪利爭奪故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天非私曾騫孝已而外衆人也然而曾騫孝已獨厚於孝之實而全於孝之名者何也以綦於禮義故也天非私齊魯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於父子之義夫婦之别不如齊魯之孝具敬父者何也以秦人之從情性安恣睢慢於禮義故也豈其性異矣哉塗之人可以為禹曷謂也曰凡禹之所以為禹者以其為仁義法正也然則仁義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塗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義法正之質皆有可以能仁義法正之具然則其可以為禹明矣今以仁義法正為固無可知可能之理邪然則唯禹不知仁義法正不能仁義法正也將使塗之人固無可以知仁義法正之質而固無可以能仁義法正之具邪然則塗之人也且内不可以知父子之義外不可以知君臣之正不然今塗之人者皆内可以知父子之義外可以知君臣之正然則其可以知之質可以能之具其在塗之人明矣今使塗之人者以其可以知之質可以能之具本夫仁義之可知之理可能之具然則其可以為禹明矣今使塗之人伏術為學專心一志思索熟察加日懸久積善而不息則通於神明參於天地矣故聖人者人之所積而致也曰聖可積而致然而皆不可積何也曰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小人可以為君子而不肯為君子君子可以為小人而不肯為小人小人君子者未嘗不可以相為也然而不相為者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塗之人可以為禹然則塗之人能為禹未必然也雖不能為禹無害可以為禹足可以徧行天下然而未嘗有能徧行天下者也夫工匠農賈未嘗不可以相為事也然則未嘗能相為事也用此觀之然則可以為未必能也雖不能無害可以為然則能不能之與可不可其不同遠矣其不可以相為明矣堯問於舜曰人情何如舜對曰人情甚不美又何問焉妻子具而孝衰於親嗜欲得而信衰於友爵禄盈而忠衰於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美又何問焉唯賢者為不然有聖人之知者有士君子之知者有小人之知者有役夫之知者多言則文而類終日議其所以言之千舉萬變其統類一也是聖人之知也少言則徑而省論而法若佚之以繩是士君子之知也其言也諂其行也悖其舉事多侮是小人之知也齊給便敏而無類雜能旁魄而無用折速粹熟而不急不恤是非不論曲直以期勝人為意是役夫之知也有上勇者有中勇者有下勇者天下有中敢直其身先王有道敢行其意上不循於亂世之君下不俗於亂世之民仁之所在無貧窮仁之所亡無富貴天下知之則欲與天下同苦樂之天下不知之則傀然獨立天地之間而不畏是上勇也禮恭而意儉大齊信焉而輕貨財賢者敢推而尚之不肖者敢援而廢之是中勇也輕身而重貨恬禍而廣解苟免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期勝人為意是下勇也繁弱鉅黍古之良弓也然而不得排擏則不能自正桓公之蔥太公之闕文王之録莊君之闔閭之干將莫邪鉅闕辟閭此皆古之良劍也然而不加砥礪則不能利不得人力則不能斷驊騮騹驥纎離緑耳此皆古之良馬也然而前必有銜轡之制後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馭然後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辯知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賢友而友之得賢師而事之則所聞者堯舜禹湯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則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身日進於仁義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今與不善人處則所聞者欺誣詐偽也所見者汙漫淫邪貪利之行也身且加於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傳曰不知其子視其友不知其君視其左右靡而已矣靡而已矣
       繹史卷一百四十三上
       <史部,紀事本末類,繹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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