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彪傒曰將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義也大事奸義必有大咎晉不失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獻子屬役於韓簡子及原壽過而田於大陸焚焉還卒於甯范獻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復命而田也孟懿子會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幾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為無道絶我小國於周以我適楚故我常從宋晉文公為踐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復舊職若從踐土若從宋亦唯命仲幾曰踐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為夏車正奚仲遷于邳仲虺居薛以為湯左相若復舊職將承王官何故役諸侯仲幾曰三代各異物薛焉得有舊為宋役亦其職也士彌牟曰晉之從政者新子姑受功歸吾視諸故府仲幾曰縱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諸乎士伯怒謂韓簡子曰薛徵於人宋徵於鬼宋罪大矣且已無辭而抑我以神誣我也啟寵納侮其此之謂矣必以仲幾為戮乃執仲幾以歸三月歸諸京師城三旬而畢乃歸諸侯之戍齊高張後不從諸侯晉女叔寛曰周萇弘齊高張皆將不免萇叔違天高子違人天之所壞不可支也衆之所為不可奸也
【補逸】國語敬王十年劉文公與萇弘欲城成周為之告晉魏獻子為政說萇弘而與之將合諸侯衛彪傒適周聞之見單穆公曰萇劉其不没乎周詩有之曰天之所支不可壞也其所壞亦不可支也昔武王克殷而作此詩也以為飫歌名之曰支以遺後之人使永監焉夫禮之立成者為飫昭明大節而已少曲與焉是以為之日惕其欲教民戒也然則夫支之所道者必盡知天地之為也不然不足以遺後之人今萇劉欲支天之所壞不亦難乎自幽王而天奪之明使迷亂棄德而即慆淫以亡其百姓其壞之也久矣而又將補之殆不可矣水火之所犯猶不可救而况天乎諺曰從善如登從惡如崩昔孔甲亂夏四世而殞元王勤商十有四世而興帝甲亂之七世而殞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幽王亂之十有四世守府之謂多胡可興也夫周高山廣川大藪也故能生之良材而幽王蕩以為魁陵糞土溝瀆其有悛乎單子曰其咎孰多曰萇叔必速及夫將以道補者也夫天道道可而省不萇叔反是以誑劉子必有三殃違天一也反道二也誑人三也周若無咎萇叔必為戮雖晉魏子亦將及焉若得天福其當身乎若劉氏則必子孫實有禍夫子而棄常法以從其私欲用巧變以崇天災勤百姓以為己名其殃大矣是歲也魏獻子合諸侯之大夫于翟泉遂田于大陸焚而死及范中行之難萇弘與之晉人以為討二十八年殺萇弘及定王劉氏亡
五年春王人殺子朝于楚 六年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亂于周鄭於是乎伐馮滑胥靡負黍狐人闕外六月晉閻没戍周且城胥靡 冬十二月天王處于姑蕕辟儋翩之亂也 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儀栗以叛 夏四月單武公劉桓公敗尹氏于窮谷冬十一月戊午單子劉子逆王于慶氏晉籍秦送王
己巳王入于王城館于公族黨氏而後朝于莊宫 八年二月己丑單子伐穀城劉子伐儀栗辛卯單子伐簡城劉子伐盂以定王室 哀公三年劉氏范氏世為婚姻萇弘事劉文公故周與范氏趙鞅以為討六月癸卯周人殺萇弘
【辨誤】按韓非子說苑皆言叔向欲殺萇弘乃讒之于劉氏而誅之夫叔向晉之賢臣安有是事且此時叔向没已久矣故當以傳文為據若莊子血化為碧之說庸或有之後人又附會侈述以為萇弘乃神仙則又誣矣漢書兵隂陽家有萇弘十五篇
十九年冬叔青如京師敬王崩故也【以上子朝之亂】
【臣】士奇曰幽王以寵伯服廢宜臼而轍遂東可為永鑒不謂後王甘蹈覆車如子克子頹子帶子朝之紛紛也子克之禍始于桓王之寵辛伯之諫可謂切直周公弗悟蓄剚刃之心幸而辛伯告密其事弗集周公之罪已不容誅子克餬口四方固其自取論者未嘗不嘆息有憾于桓王也莊王以孽寵之故身幾被弑復有王姚之嬖愛子頹而以蒍國傅之亦猶子克之屬周公也寵則必驕驕則必盈盈則其願將無所限極勢不陷於惡不止當時即無五大夫之怨而子頹之難亦將作矣五大夫含忿積怒而蒍國以師傅之親事成則徼幸非福其倒行逆施宜矣蘇子寰内諸侯衛與燕皆王之懿親也亦黨蝥賊而犯大不韙于天下何義乎鄭虢同心翼戴卒綏王室豈止賢于燕衛萬萬但順逆之分判若黑白鷹鸇之逐難緩須臾子頹敗亡亦豈須俟樂及徧舞而後知者若何于弭之命徘徊需次直聞子頹之樂禍而後決亦足見春秋諸侯之暗於大義耳衛為亂首伯廖命而齊奉討此九伐之遺也取賂而還君子惜之蘇子曾奉逆頹見滅于狄而王不救報施之理宜哉子帶之難始于惠后之寵惠王崩至祕不發喪而定襄王之位其勢亦逼矣此時即當割骨肉之恩而以義善處之召戎犯闕逆帶之罪益彰越在岱隂根株幸絶齊保全其生親親之誼已厚迨齊人為之請復富辰亦從而慫恿於其中抑又何也卒有隗氏之通再挑狄禍襄王出走鄙在鄭地者踰年小不忍則亂大謀富辰安能辭其責哉至請滑不聽而以狄師伐鄭又以狄女為后謀之不臧階禍納侮若王之於子帶屬籍已絶而又歸之及其攻已而猶不忍禦篤於天性雖與仁人之不藏怒宿怨何異焉惜乎所以處之者未盡其道而子帶狼子野心始終狂悖不可以人理責矣晉文辭秦師而專納王之美此伯業所由基請隧弗許王章未墜東周之所以綿延而不絶者賴有是乎子朝之難始于景王之寵而賓孟實成之犧雞斷尾逞其邪說向使景王不以心疾而殞單劉見殺子猛其不立矣及王崩而子朝作亂召伯奐南宫極尹氏毛伯之徒羣兇羽助獨一劉蚠單旗擁弱主崎嶇于奔北播遷之中不幸王猛短世又改立敬王出萬死一生卒定其位豈不誠忠臣哉當時東諸侯無有能恤嫠婦之緯者獨一晉可控告而亦僅以籍談荀躒之偏師翺翔其間無救禍敗及乾祭涖問而後辭子朝之使子太叔正言而後謀王室之計乃決不知東王之為共主子朝之為嬖孽南宫極震寶珪浮河天人之意灼然可見而何嫌何疑之若此也使晉能早合諸侯輸王粟具戍人相與戮力以討元兇豈至久辱草莽令子朝緩死荆蠻舉宗周之典籍而隨之以逸耶至敬王反正戍之固宜城之亦宜而宋為三恪乃不受功魏獻子且曰與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云雖有後事晉勿與知可也是何嘗有憂天夾日之誠乎而衛彪傒乃妄引天之所壞不可支也之說深咎萇劉以城成周為大殃則益悖矣吁當世之人心如此而謂周能復興耶鄭黨子朝之餘孽稱兵犯順致敬王再有姑蕕之辱其罪與燕衛均也歷觀東周王室之亂凡四見無不始于庶孽成于嬖寵論者不省致亂之由而區區歸之穀洛之壅無射之鑄與夫不說學之敝是知其末而不知其本也
左傳紀事本末卷四
<史部,紀事本末類,左傳紀事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