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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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殽之師晉禦其上戎亢其下秦師不復我諸戎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與晉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來晉之百役與我諸戎相繼於時以從執政猶殽志也豈敢離逷今官之師旅無乃實有所闕以攜諸侯而罪我諸戎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言語不達何惡之能為不與於會亦無瞢焉賦青蠅而退宣子辭焉使即事於會成愷悌也於是子叔齊子為季武子介以會自是晉人輕魯幣而益敬其使 師歸自伐秦晉侯舍新軍禮也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周為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可也於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幼皆未可立也新軍無帥故舍之
       【補逸】國語悼公與司馬侯升臺而望曰樂夫對曰臨下之樂則樂矣德義之樂則未也公曰何謂德義對曰諸侯之為日在君側以其善行以其惡戒可謂德義矣公曰孰能對曰羊舌肸習於春秋乃召叔向使傅太子彪
       【發明】按此則當時諸侯之史皆可謂之春秋不獨魯史也
       冬會於戚范宣子假羽毛於齊而弗歸齊人始貳 十五年夏齊侯圍成貳於晉故也於是乎城成郛 冬晉悼公卒 鄭公孫夏如晉奔喪子蟜送葬 十六年春葬晉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為傅張君臣為中軍司馬祁奚韓襄欒盈士鞅為公族大夫虞丘書為乘馬御改服修官烝於曲沃警守而下會於湨梁命歸侵田 晉侯與諸侯宴於温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齊高厚之詩不類荀偃怒且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歸於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戌衛甯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討不庭 許男請遷於晉諸侯遂遷許許大夫不可晉人歸諸侯鄭子蟜聞將伐許遂相鄭伯以從諸侯之師穆叔從公齊子帥師會晉荀偃書曰會鄭伯為夷故也夏六月次於棫林庚寅伐許次於函氏晉荀偃欒黶帥師伐楚以報宋楊梁之役楚公子格帥師及晉師戰於湛阪楚師敗績晉師遂侵方城之外復伐許而還 秋齊侯圍成孟孺子速徼之齊侯曰是好勇去之以為之名速遂塞海陘而還 冬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與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齊人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是以大請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領西望曰庶幾乎比執事之閒恐無及也見中行獻子賦圻父獻子曰偃知罪矣敢不從執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魯及此見范宣子賦鴻雁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魯無鳩乎 十七年春宋莊朝伐陳獲司徒卬卑宋也 衛孫蒯田於曹隧飲馬於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閉門而訽之曰親逐而君爾父為厲是之不憂而何以田為夏衛石買孫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於晉 齊人以其未得志於我故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桃高厚圍臧紇於防師自陽關逆臧孫至於旅松郰叔紇臧疇臧賈帥甲三百宵犯齊師送之而復齊師去之齊人獲臧堅齊侯使夙沙衛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賜不終姑又使其刑臣禮於士以杙抉其傷而死 十八年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於長子執孫蒯於純留為曹故也 秋齊侯伐我北鄙中行獻子將伐齊夢與厲公訟弗勝公以戈擊之首隊於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見梗陽之巫臯他日見諸道與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於東方則可以逞獻子許諾晉侯伐齊將濟河獻子以朱絲係玉二㲄而禱曰齊環怙恃其險負其衆庶棄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將率諸侯以討焉其官臣偃實先後之苟捷有功無作神羞官臣偃無敢復濟唯爾有神裁之沈玉而濟冬十月會於魯濟尋湨梁之言同伐齊齊侯禦諸平隂塹防門而守之廣里夙沙衛曰不能戰莫如守險弗聽諸侯之士門焉齊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魯人莒人皆請以車千乘自其鄉入既許之矣若入君必失國子盍圖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嬰聞之曰君固無勇而又聞是弗能久矣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斾而疏陳之使乘車者左實右偽以斾先輿曳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衆也乃脱歸丙寅晦齊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鳥烏之聲樂齊師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叔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從齊師夙沙衛連大車以塞隧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殺馬於隘以塞道晉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兩矢夾脰曰止將為三軍獲不止將取其衷顧曰為私誓州綽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後縛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縛郭最皆衿甲面縛坐於中軍之鼓下晉人欲逐歸者魯衛請攻險己卯荀偃士匄以中軍克京兹乙酉魏絳欒盈以下軍克邿趙武韓起以上軍圍盧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門之萩范鞅門於雍門其御追喜以戈殺犬於門中孟莊子斬其橁以為公琴己亥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劉難士弱率諸侯之師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東郭北郭范鞅門於揚門州綽門於東閭左驂廹還於門中以枚數闔齊侯駕將走郵棠太子與郭榮扣馬曰師速而疾畧也將退矣君何懼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輕輕則失衆君必待之將犯之大子抽劍斷鞅乃止甲辰東侵及濰南及沂 楚使子庚門於純門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十九年春諸侯還自沂上盟於督揚曰大母侵小晉侯先歸公享晉六卿於蒲圃賜之三命之服軍尉司馬司空輿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賄荀偃束錦加璧乘馬先吳夀夢之鼎晉欒魴帥師從衛孫文子伐齊 季武子如晉拜師晉侯享之范宣子為政賦黍苗季武子興再拜稽首曰小國之仰大國也如百穀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輯睦豈唯敝邑賦六月 季武子以所得於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功大夫稱伐今稱伐則下等也計功則借人也言時則妨民多矣何以為銘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銘其功烈以示子孫昭明德而懲無禮也今將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銘之小國幸於大國而昭所獲焉以怒之亡之道也 齊靈公卒晉士匄侵齊及穀聞喪而還禮也 冬十一月城西郛懼齊也 齊及晉平盟於大隧故穆叔會范宣子於柯穆叔見叔向賦載馳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穆叔歸曰齊猶未也不可以不懼乃城武城 二十年夏盟於澶淵齊成故也 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晉蔡人殺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陳慶虎慶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諸楚曰與蔡司馬同謀楚人以為討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晉曰先君與於踐土之盟晉不可棄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無常公子燮求從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書曰蔡殺其大夫公子燮言不與民同欲也陳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將出奔呼於國曰慶氏無道求專陳國暴蔑其君而去其親五年不滅是無天也 齊子初聘於齊禮也 二十一年春公如晉拜師 二十三年春杞孝公卒晉悼夫人喪之平公不徹樂非禮也禮為鄰國闕 陳侯如楚公子黄愬二慶於楚楚人召之使慶樂往殺之慶氏以陳叛夏屈建從陳侯圍陳陳人城板隊而殺人役人相命各殺其長遂殺慶虎慶寅楚人納公子黄君子謂慶氏不義不可肆也故書曰惟命不于常 秋齊侯伐衛自衛將遂伐晉取朝歌以報平隂之役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晉次於雍榆禮也 二十四年孟孝伯侵齊晉故也 齊侯既伐晉而懼將欲見楚子楚子使薳啟彊如齊聘且請期齊社蒐軍實使客觀之陳文子曰齊將有寇吾聞之兵不戢必取其族 秋齊侯聞將有晉師使陳無宇從薳啟彊如楚辭且乞師崔杼帥師送之遂伐莒侵介根 會於夷儀將以伐齊水不克 冬楚子伐鄭以救齊門於東門次於棘澤諸侯還救鄭晉侯使張骼輔躒致楚師求御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子大叔戒之曰大國之人不可與也對曰無有衆寡其上一也大叔曰不然部婁無松栢二子在幄坐射犬於外既食而後食之使御廣車而行已皆乘乘車將及楚師而後從之乘皆踞轉而鼓琴近不告而馳之皆取胄於櫜而胄入壘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挾囚弗待而出皆超乘抽弓而射既免復踞轉而鼓琴曰公孫同乘兄弟也胡再不謀對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則怯也皆笑曰公孫之亟也楚子自棘澤還使薳啟彊帥師送陳無宇 陳人復討慶氏之黨鍼宜咎出奔楚 二十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 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弑其君光 晉侯濟自泮會於夷儀伐齊以報朝歌之役齊人以莊公說使隰鉏請成慶封如師男女以班賂晉侯以宗器樂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帥三軍之大夫百官之正長師旅及處守者皆有賂晉侯許之使叔向告於諸侯公使子服惠伯對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國君之惠也寡君聞命矣秋七月己巳同盟於重丘齊成故也
       【臣】士奇曰晉悼公惠伯談之子桓叔捷之孫而襄公之曾孫也出居於周蚤有英譽厲公弑諸大夫迎而立之其在周也單襄公稱其十一美行而屬其子頃善視之迨反晉國年甫十四諸大夫逆於清原悼公曰人之有君使出命也立而不從將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侃侃數言足以懾強臣悍將之氣固已奇矣及觀其初政逐不臣者七人選六官於民譽施舍己責宥罪薄賦以次舉行取靈成景厲隳壞之紀綱而振刷之英風偉畧震焯一時是以魯侯見而心折杞伯聞而驟朝其能招來宇下光復伯業有以也至其經畧中原首在誅宋之叛臣又能庸魏絳之策内和戎狄使邊鄙不擾民事以修故得一意南向與楚爭衡而為諸侯倚庇其制楚也則不在虎牢梧制之城據鄭腹心而在知大夫分鋭逆來還師以敝楚之計蓋楚鋒剽悍未可力爭晉即悉下河山之甲與决一戰幸而勝楚不能必其不謀再舉一往一來其勢兩敝惟以少制多使楚疲於奔命久將衰止而乃可為鄭息數十年之肩矣自此計行楚果坐屈三駕功成如操左契甚矣晉伯之成絳始之罃終之而金石之賜獨及絳而不及罃何也至鄭之所以傾心惟在悼公推至誠以待之禮囚禁掠鄭人即吾人自非木石未有誠感之而不動者蕭魚以後三經楚師而鄭不叛雖曰南風不競天道多在西北要非鄭之一心於晉其與楚為會安能遲至二十四年之後乎獨恨以晉悼之賢東門納欵不能力卻鄭賂以示義於天下而溺其歌鐘鎛磬女樂二八春秋之世貪冒成風賢者不免而晉國尤甚可慨也又有異者文襄之伯皆以王室為先文公出定襄王襄公朝王於温皆晉己事也况悼嘗託周單氏善之逆知其必反晉國而為之禮乃悼五合六聚未聞一事有關王室惟雞丘之歃王臣與焉又為凟分而不可訓悼豈明於資而暗於學者耶至其工於取鄭而撫陳則拙巧於柔楚而服齊則疎英毅之氣鋭始而怠終致有宣子假羽毛之事竟以失齊而悼且没矣邢丘委政而湨梁之會大夫遂主之姑息貽患亦悼盛德之累也迨夫子黄納而楚横朝歌取而齊大夷儀之役又以利隳為天下笑平公而下晉伯無足觀矣如悼公不誠賢君哉
       左傳紀事本末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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