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祈曰請神擇於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見於羣望曰當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誰敢違之既乃與巴姬密埋璧於大室之庭使五人齊而長入拜康王跨之靈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遠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厭紐鬭韋龜屬成然焉且曰棄禮違命楚其危哉子干歸韓宣子問於叔向曰子干其濟乎對曰難宣子曰同惡相求如市賈焉何難對曰無與同好誰能同惡取國有五難有寵而無人一也有人而無主二也有主而無謀三也有謀而無民四也有民而無德五也子干在晉十三年矣晉楚之從不聞達者可謂無人族盡親叛可謂無主無釁而動可謂無謀為羇終世可謂無民亡無愛徵可謂無德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涉五難以弑舊君誰能濟之有楚國者其棄疾乎君陳蔡城外屬焉苛慝不作盜賊伏隱私欲不違民無怨心先神命之國民信之芈姓有亂必季實立楚之常也獲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寵貴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難誰能害之子干之官則右尹也數其貴寵則庶子也以神所命則又遠之其貴亡矣其寵棄矣民無懷焉國無與焉將何以立宣子曰齊桓晉文不亦是乎對曰齊桓衛姬之子也有寵於僖有鮑叔牙賓須無隰朋以為輔佐有莒衛以為外主有國高以為内主從善如流下善齊肅不藏賄不從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厭是以有國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寵於獻好學而不貳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餘子犯以為腹心有魏犫賈佗以為股肱有齊宋秦楚以為外主有欒郤狐先以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彌篤惠懷棄民民從而與之獻無異親民無異望天方相晉將何以代文此二君者異於子干共有寵子國有奥主無施於民無援於外去晉而不送歸楚而不逆何以冀國
【補逸】說苑楚恭王多寵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亂夫一兎走於街萬人追之一人得之萬人不復走分未定則一兎走使萬人擾分已定則雖貪夫知止今楚多寵子而嫡位無主亂自是生矣夫世太子者國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國既無基又使百姓失望絶其本矣本絶則撓亂猶兎走也恭王聞之立康王為太子其後猶有令尹圍公子棄疾之亂也
楚之滅蔡也靈王遷許胡沈道房申於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陳蔡而皆復之禮也隱大子之子廬歸於蔡禮也悼大子之子吳歸於陳禮也 冬十月葬蔡靈公禮也吳滅州來令尹子旗請伐吳王弗許曰吾未撫民人
未事鬼神未修守備未定國家而用民力敗不可悔州來在吳猶在楚也子姑待之 十四年夏楚子使然丹簡上國之兵於宗丘且撫其民分貧振窮長孤幼養老疾收介特救災患宥孤寡赦罪戾詰姦慝舉淹滯禮新叙舊禄勲合親任良物官使屈罷簡東國之兵於召陵亦如之好於邊疆息民五年而後用師禮也 十六年楚子聞蠻氏之亂也與蠻子之無質也使然丹誘戎蠻子嘉殺之遂取蠻氏既而復立其子焉禮也 十九年令尹子瑕言蹶由於楚子曰彼何罪諺所謂室於怒市於色者楚之謂矣舍前之忿可也乃歸蹶由
【發明】平王初年尚能聽子瑕之言此後惟無極之言是聽矣
【臣】士奇曰楚共王有寵子五人莫適所立乃埋璧於大室之庭以神為卜其不重國本亦甚矣夫年鈞以德德鈞以卜要必先德而後卜未聞專聽命於冥冥之鬼神者也走一兎於街而紛紛逐之者未知誰主屈建所以有楚必多亂之憂哉及康王死而郟敖立子圍為令尹假王旌以田則見抑於申無宇蒲宫有前則徧譏於列國之大夫不臣之心夫路人皆知之而其君弗戒松柏之下厥草不殖固其宜矣子圍手弑其君又殺其君之子此洿瀦之所不赦也當時諸侯坐視其滔天稔惡而莫敢興一旅問罪之師又復援天以自解免反助之逆而共相推戴焉使一時冠帶之國滅者滅遷者遷以致欲盈氣憍抵龜詬天而謂是區區者之不予畀也吁楚靈不死周室其殆哉乾谿之潰申亥之縊天非特以償郟敖與蔡陳諸君侯之寃實所以存周也至棄疾以當璧之符又多市德惠名聞於諸侯知其必將為王而身復董師破滅兩國太阿握其掌内蔓草難圖昭然可見乃使之居於邊鄙與羣不逞之徒狎處忘隱憂忽大患猶欲耀兵於鄰竟師老怨作雖欲為祗宫之沒何可得哉平王弑二君而殺一兄殘忍悖逆莫此為甚不待聽無極之讒殺子妻婦而後知其有亡理矣當時論取國之五利猶謂其令德三也豈以其小仁曲惠足以要結陳蔡之人心耶復諸亡國其名似美而楚亦因之以弱平王用蔡以入楚卒之吳師破郢蔡實導之禍福相倚蓋自古為然矣
左傳紀事本末卷四十七
<史部,紀事本末類,左傳紀事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