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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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三王紀第三下
       周
       棄曰后稷帝嚳之子也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為帝嚳元妃因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欲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為不祥棄之於隘巷牛羊過者皆避不踐或腓字之徙置之平林會伐林木者收而生之又遷而寘於渠中水上飛鳥以其翼覆薦之姜原以為神遂取養長之初欲棄之故名曰棄棄為兒時忔如巨人之志其游戲好蓻麻菽麻菽美及為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穀者稼穡焉民皆效之堯聞而舉為農師民得其利舜命之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封於邰【今武功縣斄城是也】號曰后稷别為姬姓后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與契益伯夷佐禹平水土各有功稷勤於百穀而山死子不窋襲位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務不窋失其官奔戎狄之間卒子鞠立【鞠亦曰鞠陶】卒子公劉立公劉雖在戎狄之間復修后稷之業務耕種行地宜遷邑于豳【今邠州三水西南三十里有古豳城邠即豳也】乃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資居者有積百姓懷之多徙歸焉周道自此而興詩人樂其德而歌之卒子慶節立或言慶節國于豳卒子皇僕立卒子差弗立卒子毁隃立卒子公非立【公非亦曰辟方】卒子高圉立高圉能率后稷者也故周人報焉卒子亞圉立【亞圉亦曰雲都】卒子公叔祖類立【公叔祖類亦曰太公叔類亦曰組紺諸盩】卒子古公亶父立古公當殷武乙之時王綱不振能復修后稷公劉之業積德行義國人戴之薰粥來攻古公事之以皮幣犬馬珠玉菽粟貨財皆不得免焉復欲其土地與民古公曰與之耆老曰君不為社稷乎曰社稷所以為民也不可以所為亡民也耆老曰君不為宗廟乎曰宗廟吾私也不可以私害民也夫有民立君將以利之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以其所養害其所養吾不忍也民之在我與其在彼何異二三子何患乎無君杖策而去率其私屬去豳渡漆沮踰梁山邑于岐山之下【今鳳翔府岐山是也】始改國號曰周【或言后稷始封于邰即號曰周】豳人曰仁人之君不可失也舉國扶老攜幼從之者二千乘一止而成三千戶之邑鄰國聞其仁而多歸之古公乃貶戎狄之俗營築城郭室屋而居作五官有司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宼民歌樂之頌其德古公娶有邰氏女曰太姜美而賢生太伯仲雍季歷或言太姜生少子季歷季歷娶摰國之女曰太任亦賢生昌有聖瑞昌在母不憂在傅不勤處師不煩事父不怒友于二虢【二虢者昌之二弟虢仲虢叔】古公曰我世當有興者其在昌乎太伯仲雍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乃二人亡如荆蠻文身斷髪太伯自號句吳荆蠻義而歸者千餘家古公卒【或言百二十歲】武王王天下追號古公為太王太王能率稷者也故周人報焉季歷【亦曰公季】篤於行義諸侯順之商益衰公季以功多受圭瓚秬鬯之賜九命作伯號西伯得專征乃伐西落鬼戎俘其主以歸公季卒【年百歲】子昌立武王王天下追號公季為王季
       臣謹按王肅曰太伯見王季生文王知天命之有在去而適吳太王沒而不反或言古公將卒謂季歷曰我死汝即推兩兄彼即辭汝有義而安矣古公卒季歷之吳召二兄相從而歸羣臣欲立之太伯仲雍以先君之命不可復如荆蠻
       文王昌襲公季為西伯及武王王天下追諡文王文王遵后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之法篤仁優老慈少禮賢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歸之伯夷叔齊兄弟辭國而歸文王曰吾聞西伯善養老盍歸乎來太顚閎夭散宜生南宮适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歸之鬻子名熊時年九十西伯曰子老矣鬻子曰捕虎逐麋臣已老矣坐而籌策臣尚少也封於楚辛甲故商之臣事紂蓋七十五諫不聽而去至周召公與語賢之以告文王文王自迎之封於長子文王之為政也詢于八虞八虞者周之八士皆為虞官咨于二虢以為卿士度於閎夭謀於南宮諏於蔡原訪於辛甲重以周召畢榮是以能治紂用崇侯虎之讒囚文王于羑里於是究明易道或言始作彖象文王被囚七年諸侯皆從之囚紂懼而歸之日譖西伯者崇侯虎也文王之行信於諸侯諸侯皆來決平虞芮之君爭田既久俱如周質焉入其境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其邑男女異路班白不提負入其朝士讓為大夫大夫讓為卿虞芮之君皆有慚色曰吾所爭周人所耻吾曹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俱讓而去以其田為間田天下聞之一時歸周者三十餘國【或言四十餘國】諸侯皆曰西伯蓋受命之君文王自是更稱元年是時商道不宏諸侯多事文王文王一年斷虞芮之質二年伐邗三年伐密須四年伐犬夷五年伐黎【黎亦謂之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史記亦以斷虞芮之訟為受命之年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須明年敗耆國明年伐邗明年伐崇侯虎明年西伯崩雖所伐有差而同為七年崩然書明言九年大統未集安得為七年崩也自虞芮之訟決諸侯皆取質於西伯西伯為是東征西伐以討不平伯者之事也安得為受命乎】初文王伐邗問太公曰孰可伐太公曰密須可管叔曰其君彊明伐之不可太公曰先王伐逆不伐順伐險不伐易遂自阮徂共而及密須密須之人自縳其君而歸文王文王伐崇宣言曰崇侯虎蔑侮父兄不敬長老聽訟不矜分財不均民力盡不得衣食予將征之乃伐崇令無殺人無壞室無塞井無伐木無掠六畜不如令者不赦三旬而崇不降退修敎而復伐之因壘而降文王行於野見枯骨命吏瘞之吏曰此無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國者一國之主吾即其主也以棺衾而葬之天下聞之曰西伯之澤及枯骨况於人乎或言文王為沼而得枯骨葬之文王問太公曰為天下若何對曰王者之國富民伯者之國富士僅存之國富大夫無道之國富倉府是謂上溢而下漏文王曰善遂發倉府賑窮獨文王之業既光大乃遷于豐【豐今在永興鄠縣東南有豐水焉】去岐山三百餘里分岐邦周召之地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邑天下三分有其二猶率殷之叛國以事紂是時五星聚於房赤雀銜書止于屋又有黄龍元龜白魚赤雀負圖銜書之應文王九年實紂之三十年也文王寢疾五日謂太子發曰見善而弗怠時至而勿疑去非而勿憚三者道之所止也太子再拜受之文王在位五十年崩【呂氏春秋曰四十一年韓嬰曰五十一年】年九十七葬于畢【今長安縣西畢陌是也】文王娶有莘氏之女曰大姒號文母文王治外文母治内文王之業賴文母之助為多焉大姒十子長伯邑考次武王發次管叔鮮次周公旦次蔡叔度次曹叔振鐸次郕叔武次霍叔處次康叔封季曰聃季載【皇甫謐曰文王生伯邑考次武王次管叔次蔡叔次郕叔次霍叔次周公次曹叔次康叔次聃季名同國同而次異】發旦尤賢左右文王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也又有滕毛郜雍畢原豐郇八國皆文王子也文王身長十尺十二而冠十三而生伯邑考焉
       臣謹按諸侯即位而再改元者或有焉史記秦惠王十四年更為元年汲冢紀年魏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稱一年何必受命而後改元也又按泰誓之序曰十有一年武王伐商其書曰十有三年春大會于孟津洪範亦曰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則知武王伐商在十三年由泰誓序之訛以三為一致後之說者紛紛也又按文王即位之八年六月寢疾五日而地震東西南北不出郊圻有司曰地震為人主也羣臣皆恐欲跅其城以移之文王曰天之見妖以罰有罪我若有罪若何逃罰率德改行其可免乎於是謹其禮秩皮革以交諸侯飭其辭令幣帛以禮俊士頒其爵級田疇以賞有功未幾疾愈又按文王囚於羑里厄憤而歌曰商道溷溷寖濁煩兮朱紫相合不别分兮迷亂聲色信讒言兮炎炎之虐使我愆兮幽之牢穽由其言兮遇我四國憂勤勤兮又按文王與呂尚語而大說曰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周周以興無乃子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太公望然此臆說也名號之義不如是且周之先公無號太公者又何望焉又按文王以伯邑考質於商為紂御紂曰吾聞聖人不食其子乃烹伯邑考以羮遺文王文王得而食之紂曰孰謂昌為聖人此皆誕語也
       武王即位太公望為師周公旦為輔召公畢公之徒為左右修文王之業文王之十一年【或言九年】東觀兵至于孟津為文王木主載之車中武王稱太子發奉先君東伐示不敢專也乃告司馬司徒司空遂興師太公左杖黄鉞右秉白旄誓衆渡河曰總爾行伍與爾舟楫後至者誅武王渡河中流白魚躍入王舟中武玉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而下至于王屋流為烏其色赤其聲魄云是時不期而會者八百諸侯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乃還師武王出見暍人蔭之於樾下左擁而右扇之天下聞之莫不懷其德紂之淫虐滋甚武王徧告諸侯曰今商如是不可以不畢伐遂率戎車三百乘虎賁三千人甲士四萬五千人將行卜戰龜焦不兆蓍立而折筮又不吉風雨暴至折蓋【太公因其形而制曲蓋今猶存遺制焉】羣臣盡懼太公曰枯骨朽草不踰人矣乃焚龜棄蓍帥衆先進武王從之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逆太歲魚辛諫曰歲在北方不北征武王不從至氾而泛將涉河陽侯之波逆流而擊舟風雨晝暝相視不見武王瞋目而撝之風霽而波靡十有三年一月戊午師渡孟津前歌後舞次于河朔諸侯以兵車會者四千乘武王乃作泰誓以告于衆曰今商王受弗恭于天降災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宮室臺榭陂池侈服以殘害于爾萬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婦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君觀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同力度德同德度義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爾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明日王乃大廵六師明誓衆士曰今商王受自絶于天結怨于民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崇信姦回放黜師保屏棄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婦人上帝弗順於是降喪爾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罸軍至河水紂使膠鬲候周師膠鬲見武王而問曰西伯將焉之王曰將之殷膠鬲曰何日至王曰甲子膠鬲去而雨大作皆曰不可行王曰吾令膠鬲以甲子報其主矣遂行王韈係解五人御於前莫肯為王結之皆曰臣所以事君非為結韈也王乃釋旄鉞俯而自結二月甲子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黄鉞右秉白旄以麾曰嗟我友邦冢君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稱爾戈比爾干立爾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惟多罪逋逃之人是信是使俾暴虐于百姓以姦宄于商邑今予發惟恭行天之罰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夫子勗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勗哉夫子如虎如貔如熊如羆于商郊勗哉夫子爾所不勗其于爾躬有戮陳師牧野紂亦發兵七十萬以距之武王命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紂師紂師雖衆無鬭心惟欲武王亟入武王馳之紂兵皆叛倒戈以開周師紂走而自燔武王持大白之旗以麾諸侯諸侯畢拜武王乃揖諸侯諸侯從王入商國商之百姓咸待于郊觀周師之入見畢公至商民曰是吾新君也商容曰非也視其為人嚴乎將有急色故君子臨事而懼見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商容曰非也其人虎據而鷹趾當敵將衆威怒自倍見利即前不顧其後故君子臨衆果於進退見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商容曰其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賊是非天子則周之相國也故聖人臨衆不惡而嚴是以知之見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商容曰然聖人為海内討惡見惡不怒見善不喜顔色相副是以知之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武王乃出復軍皇皇若天下之未定問太公曰奈商之士衆何對曰愛其人者兼其屋上之烏憎其人者盡其儲胥咸劉厥敵靡使有餘王曰不可問於召公對曰有罪者戮無辜者宥王曰不可問於周公對曰使各居其居田其田無變新舊惟仁是親王曰善哉明日除道及紂宮百夫荷䍐旗以先驅叔振鐸奉陳常車周公旦秉大鉞畢公秉小鉞以夾武王散宜生太顚閎夭皆執劒以衛既入立于社南毛叔鄭奉明水康叔封奉布兹召公奭贊采師尚父牽牲尹佚奉筴祝柴于上帝祈于社朝于湯廟乃出設奠於牧室追至三代以古公為太王公季為王季諡其父曰文王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改文王之十三年己卯為元年以建子為正月至於授民時廵狩祭享兼用夏正建寅焉色尚赤社用栗葬用栢牲用騂以赤為徽號朝燕服冕而元衣八寸為尺其樂曰大武武王踐阼三日師尚父道丹書之言曰敬勝怠者昌怠勝敬者亡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其世必傾王聞其言書之於席几鑑盥盤楹杖帶觴豆戶牖履劒弓矛皆為銘焉微子持祭器造於軍門面縳銜璧輿櫬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位乃三分商之畿内封紂子武庚禄父為諸侯以續商祀治商之餘民恐其變也命管叔尹鄘蔡叔尹衛相祿父居邶是為三監乃命召公釋箕子之囚命畢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商容賢者也紂棄而不用隱於太行武王以為三公固辭不受命命南宮适散鹿臺之錢發鉅橋之粟賑貧窮起幽側放傾宮之女命史佚展九鼎寶玉命閎夭封比干之墓命宗祝享祀于軍商民大悦曰王於死者猶封其墓况生者乎亡者猶表其閭况存者乎王於財也聚者猶散之肯復藉乎王於色也在者猶歸之肯復求乎武王已平商亂罷兵西歸四月至于豐丁未祀于周廟越三日庚戍柴望大告武成薦俘馘于太廟封諸侯班宗彛分商之器物武王追思先聖乃褒封神農之後於焦【今陜州有焦城】黄帝之後於祝【今淄州淄川】帝堯之後於薊【今幽州薊縣】帝舜之後於陳【今陳州宛邱】大禹之後於【今開封雍邱】於是封功臣謀士以師尚父為首封於營邱曰齊【今齊州臨淄】封弟周公旦於曲阜曰魯【今兖州仙源】召公奭於燕【今幽州】叔鮮於管【今鄭州管城】叔度於蔡【今蔡州上蔡】叔振鐸於曹【今廣濟定陶】叔武於郕【今濮州雷澤】叔處於霍【今晉州霍邑】康叔封聃季載皆少未封其餘各以次受封立七十一國封兄弟之國十五人同姓之國四十人周之子孫不狂惑者皆得為諸侯惟周公留佐周武王徵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為不寐王曰惟天不饗商自發未生於今六十年麋鹿在牧蜚鴻滿野天不饗商乃今有成我未定天保何暇寐我南望三塗北望岳鄙顧瞻有河越視伊洛母遠天室營周居于洛而後去縱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偃干戈振兵釋旅釁鼓旗甲兵藏之府庫示天下不復用也武王已克商虚已而問箕子商所以亡箕子不忍言乃問以天道箕子陳洪範武王封之於朝鮮而不臣也箕子嘗朝周過故商虛感宮室生禾黍而作麥秀之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與我好兮商民聞之皆流涕後二年武王有疾天下未集羣臣懼而卜之周公乃祓齊自為質告太王王季文王欲身代武王占之曰吉周公納冊于金縢之匱中明日有瘳武王自豐遷于鎬【鎬在今永興鄠縣東南豐文王都也自岐遷焉豐在豐水之南鎬在豐水之東豐鎬相去二十里】在位七年崩年九十三葬于畢【封禪書云武王克商二年天下未定而崩皇甫謐曰武王元年乙酉六年庚寅崩皇覽曰文王武王周公冢皆在長安鎬聚東社中也】太子誦立是為成王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文武二廟蓋百世不遷云臣謹按周以木德王天下又按皇甫謐曰武王伐紂之年夏四月乙卯祀于周廟將帥之士皆封諸侯者四百人
       成王即位【元年丙戌】周公位冢宰以天下初定王年少恐諸侯畔周公攝政當國南面黼扆以朝諸侯成王冠周公命史雍曰辭達而已勿多也史雍頌曰近於民遠於佞近於義嗇於時惠於財任賢使能周公曰善成王朝于祖廟以見諸侯管叔蔡叔羣弟疑周公攝政恐不利於成王奄君告武庚祿父曰此百世之時也請舉事管蔡挾武庚率奄淮夷叛周公奉王命興師東伐周公居東二年罪人斯得誅武庚管叔放蔡叔與之車七乘徒七十人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遂定奄及淮夷東土以寧諸侯復宗周分殷之餘民為二以其一封微子啓代殷後國於宋又以其一封康叔於衛又封季載於聃實周公之季弟也又封武王之四子於晉邗應韓晉國得嘉禾異畝合穎獻之成王成王以歸周公于兵所周公受禾東土旅天子之命作嘉禾周公遣使察民之有飢寒者獄訟之有寃者賢才之有幽滯者歸而以告周公周公於其君來朝也揖而問之百姓聞之曰何居之深而見之明也六年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大治交趾之南有越裳氏重三譯而獻白雉周公曰德澤不加君子不饗其䞇政令不施君子不臣其人譯曰吾國之黄耉曰天無烈風淫雨海不揚波三年矣意中國有聖人於是來朝周公致薦於宗廟使者迷其歸途周公錫以軿車五乘皆為司南之制使者載之由扶南林邑海際朞年而至其國故指南車常為先導示服遠人以正四方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長周公反政北面就羣臣之位成王欲紹承武王之志乃使召公先相宅于洛邑周公復申視而卒營築謂之王城【今河南縣也】是為東都方千七百二十丈郛方十七里南繫于洛水北因于郟山故亦謂之郟鄏遷商之九鼎而居之卜世三十卜年七百乃制郊甸方六百里因西土為方千里分為百縣縣有四郡郡有鄙以東都為天下之中四方朝貢道里均焉周公又營成周【今洛陽縣】遷商之頑民初周公避管蔡流言之難居東思公劉太王居豳之事以比序已志及成王迎之攝政致太平其出入也一德不回純似公劉太王太師因述其志主於豳公之事故為豳風成王既伐東夷肅愼來賀王賜榮伯作賄肅愼之命虞夏商之幣金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刀布或龜貝周制以商通貨以賈易物太公立九府圜法【周官有太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内職幣職金皆掌貨幣之官故曰九府】黄金方寸重一斤錢圜函方輕重以銖布帛廣二尺二寸為幅長四丈為疋故曰寶於金利於刀流於泉布於布束於帛周公為太師召公為太保畢公為太傅召公以周公嘗攝王政不宜留在王朝復列臣職其意不說周公陳已意作君奭以告之衛康叔聃季載皆有馴行周公言於王舉康叔為司宼賜寶玉祭器以彰有德季載為司空各效其能餘五叔無官但有爵土而已【以非材能者不可任以官也】初降霍叔為庶人後三年復其舊封成王之時咸陽雨金末年四月甲子王疾大漸懼太子釗之不任乃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太子而立之或言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率百官相太子而立之【彤姒姓餘姬姓】乙丑王崩在位三十年通周公攝政為三十三年【鄭元曰成王二十八年或云四十七年】召公畢公以太子見于先王廟申告以文武為王業之不易務節儉毋多欲以篤信臨之作顧命
       臣謹按鄭元曰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崩後三年成王生十三年矣居東二年成王年十四矣迎周公返而居攝成王年十五矣七年致政成王年二十一矣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生武王九十七而終終時武王八十三矣於文王受命為七年後六年伐紂後二年有疾瘳後二年崩崩年九十三矣周公以武王崩後三年出五年秋復返居攝四年作康誥五年作召誥七年作洛誥伐紂至此十六年也作康誥時成王年十八洛誥時年二十一也即政時年二十二然則成王以文王終明年生也又按王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九十七而終時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矣十三年伐紂明年有疾時年八十八矣九十三而崩以冬十二月其明年稱元年周公攝政遭流言作大誥而東征二年克武庚殺管叔三年而歸制禮作樂出入四年至六年而成七年營洛邑作康誥召誥洛誥致政成王然則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歲武王八十一而生成王武王崩時成王已十三周公攝政七年而致政成王年二十也明年即政年二十一也又按尚書大傳叙周公居攝曰一年救亂二年克商三年踐奄四年建侯于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樂七年致政又按左傳曰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八百汲冢紀年曰西周二百五十七年通東周徧合七百之數三統歷西周三百五十二年并東周八百餘年
       康王【元年癸亥】即位徧告諸侯宣告文武之業以申之乃朝諸侯於鄷宮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年不用康王命作策畢公分居里成周郊作畢命康王在位二十六年崩年五十七子昭王瑕立
       昭王之時【元年己丑】有光五色貫紫微井水溢是時王道衰諸侯擅相征伐荆楚不朝王南征濟漢水漢濱之人以膠船進王中流膠液船解王及祭公没焉其崩不赴告諱之也在位五十一年【皇甫謐曰在位二年年三十五】子穆王滿立穆王即位【元年庚辰】春秋已五十矣王室衰微穆王閔文武之道缺乃命伯囧申戒太僕作囧命王寵盛伯之女盛姫為之築重璧之臺怠於政治徐夷作亂帥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患其熾也乃分東之諸侯命徐子主之徐子嬴姓處潢池之東地方五百里行仁義通溝陳蔡之間欲舟行上國得朱弓朱矢以為天瑞自號偃王陸地而朝者三十六國臯陶之裔曰造父以善御幸於穆王王得八駿日行千里使造父御之欲車轍馬跡周於四荒八極西與王母宴于瑤池作白雲黄竹之歌樂而忘歸聞徐偃王僭竊復御八駿長驅而還使造父告楚令伐徐王孫厲謂楚子曰徐王好行仁義其志大矣君若不伐楚必事徐楚子曰若有道不可伐對曰大伐小彊伐弱猶石之投卵虎之噬豚也楚子於是伐徐偃王不忍鬭故敗乃北走鼓城東山下民從之者以萬計因名其山曰徐山徐子將死曰吾為不忍以至於此王將征犬戎祭公謀父諫曰先王耀德不觀兵夫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武王致戎于商牧非務武也勤恤民隱而除其害自其君大畢伯士之終也【大畢伯士犬戎氏之二君】犬戎氏以其職來王今天子曰予必不享征之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王不聼遂征之獲四白狼四白鹿以歸遷戎于太原自是荒服不至王享國百年耄荒諸侯有不睦者甫侯為相言於王修刑辟命之曰甫刑王起六師至于九江伐楚會諸侯於塗山在位五十五年崩年百五歲子共王繄扈立【共亦作恭】共王【元年乙亥】共王游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犇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夫獸三為羣人三為衆女三為粲夫粲物之美也衆以美物歸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猶不堪况爾小醜乎小醜備物終必亡康公不獻一年王滅密共王能庇昭穆之闕在位十年崩【皇甫謐曰在位二十五年年八十四或云在位十二年】子懿王囏立
       懿王【元年乙酉】之時王室遂微詩人作刺紀侯譖齊哀公于王王烹之王嘗居大邱其地與鎬京相近有離宮在焉懿王在位二十五年崩【皇甫謐曰在位二十年年五十】共王弟辟方立是為孝王
       孝王【元年庚戍】之時大雨雹牛馬死江漢氷召秦非子使主馬汧渭之間馬大蕃息孝王在位十五年崩年六十五懿王子燮立是為夷王
       夷王【元年乙丑】始下堂而見諸侯荒服不至命虢公帥六師伐太原之戎至俞泉獲馬千疋在位十五年崩【或云六十年】年六十子胡立是為厲王
       厲王【元年庚辰】暴虐楚熊渠畏其伐去三子王號淮夷入寇王命虢仲征之不克王好利近榮夷公大夫芮良夫諫曰王室其將卑乎夫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或專之其害多矣匹夫專利猶謂之盜王而行之其歸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王不聽卒以榮公為卿士諸侯不享王行暴虐侈傲國人謗之召穆公虎諫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嚴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水水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為水者決之使導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聽政使公卿列士獻詩瞽獻典史獻書師箴瞍賦矇誦【瞍無眸子矇有眸子而無見】百工諫庶人傳語近臣盡規親戚補察瞽史敎誨耆艾修之而後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猶土之有山川也財用於是乎出猶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於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敗於是乎興行善而備敗所以產財用衣食者也夫民慮之於心宣之於口成而行之若壅其口其與能幾何王不聽於是國人莫敢出言三年乃相與畔襲王王出奔于彘【今晉州霍邑漢為彘縣】太子靜匿召公之家國人圍之召公曰昔吾驟諫王王不從以及此難今殺王太子王其以我為讐而懟怒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與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厲王在位四十年流于彘并其和十四年通五十四年崩于彘【或云在位三十七年通共和為五十一年】太子靜長於召公之家二相乃立之是為宣王
       臣謹按共和者周召二公共行政而無相違戾者也汲冢紀年及魯連子曰共國之伯名和行天子政
       宣王元年周召二相輔王法文武成康之遺風王命召公虎平淮夷命皇父整六師程伯休父為司馬征徐戎命召伯定南邦封申伯以褒其功命蹶父撫北土封韓侯為諸侯長命仲山甫出使喻王之德意于四方乃城東方以定齊邑海内翕然向風諸侯復宗周尹吉甫作詩以美之王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民之大事在農故稷為大官今欲修先王之緒而棄其大功可乎王不聽大旱自二年不雨至于六年十二年春魯武公與子括戲來朝王愛戲命魯舍括而立戲仲山甫諫不聽卒立戲是為魯懿公二十二年王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言於王曰使王好色而忘德失禮而晏起自臣妾始敢請罪王曰寡人之過也自是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業二十一年魯括之子伯御殺懿公而自立三十年有馬化為人有兔舞于鎬京三十二年王伐魯殺伯御立懿公之弟稱是為孝公諸侯自是不睦王欲得國子之能訓導諸侯者樊穆仲曰魯侯肅恭神明詢事耉老賦事行刑必問遺訓而咨於故實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孝公於夷宮三十二年有馬化為狐三十四年王征獫狁三十八年王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三十九年與姜氏之戎戰于千畝王師敗績王御奄父曰公仲脱王奄父者趙造父六世孫王既喪南國之師乃料民於太原仲山甫諫曰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多少且無故料民天之所惡也王卒料之周道復衰四十一年王征申戎破之四十六年崩初王將殺杜伯而非其罪杜伯之友左儒爭之于王九復不許王曰汝别君而異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則順君以誅友友道君逆則帥友以違君王怒曰易而言則生不易則死儒曰士不枉義以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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