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十四
前漢
韋賢【子元成】魏相 丙吉 趙廣漢 尹翁歸 韓延夀 張敞 王尊 王章 蓋寛饒 諸葛豐劉輔 鄭崇 孫寶 毋將隆 何並 眭弘
【息隨反】夏侯始昌 夏侯勝【勝從父子建】京房 翼奉李㝷
韋賢字長孺魯國鄒人也其先韋孟家本彭城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戊荒淫不遵道孟作風諫其辭曰肅肅我祖國自豕韋黼衣朱紱四牡龍旗彤弓斯征撫寧遐荒總齊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勲績惟光至于有周歷世會同王赧聽譖寔絶我邦我邦既絶厥政斯逸賞罰之行非繇王室庶尹羣后靡扶靡衛五服崩離宗周以隊我祖斯微遷于彭城在予小子勤誒厥生阸此嫚秦耒耜以耕悠悠嫚秦上天不寧廼眷南顧授漢于京於赫有漢四方是征靡適不懷萬國攸平廼命厥弟建侯於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輔兢兢元王恭儉淨壹惠此黎民納彼輔弼饗國漸世埀烈于後廼及夷王克奉厥緒咨命不永唯王統祀左右陪臣此惟皇士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氷以繼祖考邦事是廢逸游是娛犬馬繇繇是放是驅務彼鳥獸忽此稼苖烝民以匱我王以媮所弘非德所親非俊唯囿是恢唯諛是信睮睮謟夫咢咢黄髮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從逸嫚彼顯祖輕兹削黜嗟嗟我王漢之睦親曾不夙夜以休令聞穆穆天子臨爾下土明明羣司執憲靡顧正遐繇近殆其怙兹嗟嗟我王曷不此思非思非鑒嗣其罔則彌彌其失岌岌其國致氷匪霜致隊靡嫚瞻惟我王昔靡不練興國救顚孰違悔過追思黄髮秦繆以霸歲月其徂年其逮耉於昔君子庶顯于後我王如何曾不斯覽黄髮不近胡不時監後遂去位徙家於鄒又作一篇亦傳於時自孟至賢五世賢為人質朴少欲篤志於學兼通禮尚書以詩教授號稱鄒魯大儒徵為博士給事中進授昭帝詩稍遷光禄大夫詹事至大鴻臚昭帝崩無嗣大將軍霍光與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位賢以與謀議安宗廟賜爵關内侯食邑徙為長信少府以先帝師甚見尊重本始三年代蔡義為丞相封扶陽侯食邑七百戶時賢七十餘為相五歲地節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賜黄金百斤罷歸加賜第一區丞相致仕自賢始年八十二薨諡曰節侯賢四子長子方山為高寢令早終次子弘至東海太守次子舜留魯守墳墓少子元成復以明經歷位至丞相故鄒魯諺曰遺子黄金滿籯不如一經元成字少翁以父任為郎常侍騎少好學修父業尤謙遜下士出遇知識步行輒下從者與載送之以為常其接人貧賤者益加敬繇是名譽日廣以明經擢為諫大夫遷大河都尉初元成兄弘為太常丞職奉宗廟典諸陵邑煩劇多罪過父賢以弘當為嗣故勑令自免弘懷謙不去官及賢病篤弘竟坐宗廟事繫獄罪未决室家問賢當為後者賢恚恨不肯言於是賢門下生博士義倩等與宗家計議共矯賢令使家丞上書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成為後賢薨元成在官聞喪又言當為嗣元成深知其非賢雅意即陽為病狂卧便利妄笑語昬亂徵至長安既葬當襲爵以病狂不應召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驗元成素有名聲士大夫多疑其欲讓爵辟兄者案事丞相史廼與元成書曰古之辭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壞容貌蒙恥辱為狂癡光曜晻而不宣微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之傷高而僕為小人也元成犮人侍郎章亦上疏言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元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節以元成為河南太守兄弘太山都尉遷東海太守數歲元成徵為未央衛尉遷太常坐與故平通侯楊惲厚善惲誅黨犮皆免官後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廟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削爵為關内侯元成自傷貶黜父爵歎曰吾何面目以奉祭祀乃作詩以自劾責初宣帝寵姬張倢伃男淮陽憲王好政事通法律上奇其材有意欲以為嗣然用太子起於細微又早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欲感風憲王輔以禮讓之臣乃召拜元成為淮陽中尉是時王未就國元成受詔與太子太傅蕭望之及五經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條奏其對及元帝即位以元成為少府遷太子太傅至御史大夫永光中代于定國為丞相貶黜十年之間遂繼父相位封侯故國榮當世焉元成復作詩自著復玷缺之囏難因以戒示子孫其自責詩及是詩辭旨皆有足稱者元成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賢而文采過之建昭三年薨諡曰共侯初賢以昭帝時徙平陵元成别徙杜陵病且死因使者自白曰不勝父子恩願乞骸骨歸葬父墓上許焉子頃侯寛嗣薨子僖侯育嗣薨子節侯沈嗣自賢傳國至元孫乃絶元成兄高寢令方山子安世歷郡守大鴻臚長樂衛尉朝廷稱有宰相之器會其病終而東海太守弘子賞亦明詩哀帝為定陶王時賞為太傅哀帝即位賞以舊恩為大司馬車騎將軍列位三公賜爵關内侯食邑千戶亦年八十餘以夀終宗族至吏二千石者十餘人初高祖時令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廟至惠帝尊高帝廟為太祖廟景帝尊孝文廟為太宗廟行所嘗幸郡國各立太祖太宗廟至宣帝本始三年復尊孝武廟為世宗廟行所廵狩亦立焉凡祖宗廟在郡國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并為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便殿歲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寢園與諸帝合凡三十所一歲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樂人萬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養犧牲卒不在數中至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毁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曰朕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遠方未賓因嘗所親以立宗廟盖建威銷萌壹民之至權也今賴天地之靈宗廟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久遵而不定令疏遠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丞相元成御史大夫鄭弘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諫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於心也故唯聖人為能饗帝孝子為能饗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下土諸侯臣等愚以為宗廟在郡國宜無脩臣請勿復脩奏可因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罷郡國廟後月餘復下詔曰蓋聞明王制禮立親廟四祖宗之廟萬世不毁所以明尊祖敬宗著親親也朕獲承祖宗之重惟大禮未備戰栗恐懼不敢自顓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議曰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為太祖以下五廟而迭毁毁廟之主臧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壹祫也祫祭者毁廟與未毁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為昭子為穆孫復為昭古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之而不為立廟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迭毁親疏之殺示有終也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當親盡而毁成王成二聖之業制禮作樂功德茂盛廟猶不世以行為諡而已禮廟在大門之内不敢遠親也臣愚以為高帝受命定天下宜為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毁承後屬盡者宜毁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廟皆親盡宜毁皇考廟親未盡如故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二十九人以為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刑躬節儉不受獻罪人不孥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絶人類賓賜長老矜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為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為世宗之廟諫大夫更始等十八人以為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毁於是上重其事依違者一年乃下詔曰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高皇帝為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國為代王諸呂作亂海内摇動然羣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面而歸心猶謙辭固讓而後即位削亂秦之迹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孝宣皇帝為孝昭皇帝後於義壹體孝景皇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元成等奏曰祖宗之廟世世不毁繼祖以下五廟而迭毁今高皇帝為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景皇帝為昭孝武皇帝為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為昭皇考廟親未盡太上孝惠廟皆親盡宜毁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惠皇帝為穆主遷於太祖廟寢園皆無復修奏可議者又以為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静今衣冠出游有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静也祭不欲數數則凟凟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祀皆可勿復修上亦不改也明年元成復言古者制禮别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薦於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如禮勿復修奏可後歲餘元成薨匡衡為丞相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上詔問衡議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恐禱高祖孝文孝武廟曰嗣曾孫皇帝恭承洪業夙夜不敢康寧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動作接神必因古聖之經往者有司以為前因所幸而立廟將以繫海内之心非為尊祖嚴親也今賴宗廟之靈六合之内莫不附親廟宜一居京師天子親奉郡國廟可止毋修皇帝祗肅舊禮尊重神明即告于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廼夢祖宗見戒以廟楚王夢亦有其序皇帝悼懼即詔臣衡復修立謹案上世帝王承祖禰之大禮皆不敢不自親郡國吏卑賤不可使獨承又祭祀之義以民為本間者歲數不登百姓困乏郡國廟無以修立禮凶年則歲事不舉以祖禰之意為不樂是以不敢復如誠非禮義之中違祖宗之心咎盡在臣衡當受其殃大被其疾隊在溝瀆之中皇帝至孝肅愼宜蒙祐福唯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饗皇帝之孝開賜皇帝眉夀亡疆令所疾日瘳平復反常永保宗廟天下幸甚又告謝毁廟曰往者大臣以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於天地天序五行人親五屬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嘗之序靡有過五受命之君躬接于天萬世不墮繼烈以下五廟而遷上陳太祖閒歲而祫其道應天故福禄永終太上皇非受命而屬盡義則當遷又以為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為母信為後則於子祭於孫止尊祖嚴父之義也寢日四上食園廟閒祠皆可亡修皇帝思慕悼懼未敢盡從惟念高皇帝聖德茂盛受命溥將欽若稽古承順天心子孫本支陳錫亡疆誠以為遷廟合祭久長之策高皇帝之意廼敢不聼即以令日遷太上孝惠廟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將以昭祖宗之德順天人之序定亡窮之業今皇帝未受兹福乃有不能共職之疾皇帝願復修立承祀臣衡等咸以為禮不得如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盡在臣衡等當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詔中朝臣具復毁廟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復以為天子之祀義有所斷禮有所承違統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饗六藝所載皆言不當無所依緣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廼在臣衡當深受其殃皇帝宜厚蒙祉福嘉氣日興疾病平復永保宗廟與天亡極羣生百神有所歸息諸廟皆同文久之上疾連年遂盡復諸所罷寢廟園皆修祀如故初上定迭毁禮獨尊孝文廟為太宗而孝武廟親未盡故未毁上於是廼復申明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廟曰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焉他皆如舊制唯郡國廟遂廢云元帝崩衡奏言前以上體不平故復諸所罷祠卒不蒙福案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親未盡孝惠孝景廟親盡宜毁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奏可初高后時患臣下妄非議先帝宗廟寢園官故定著令敢有擅議者棄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時以無繼嗣河平元年復復太上皇寢廟園世世奉祠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并食於太上寢廟如故又復擅議宗廟之命成帝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書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建昭五年制書孝武皇帝為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臣愚以為迭毁之次當以時定非令所謂擅議宗廟之意也臣請與羣臣雜議奏可於是光禄勲彭宣詹事滿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為繼祖宗以下五廟而迭毁後雖有賢君猶不得與祖宗並列子孫雖欲褒大顯揚而立之鬼神不饗也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毁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議曰臣聞周室既衰四夷並侵獫狁最彊於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詩人美而頌之曰薄伐獫狁至于太原又曰嘽嘽推推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荆蠻來威故稱中興及至幽王犬戎來伐殺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後南夷與北夷交侵中國不絶如綫春秋紀齊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是故棄桓之過而録其功以為伯首及漢興冒頓始彊破東胡禽月氏并其土地地廣兵彊為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粤自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寧歲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給和親猶侵暴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衆近屯京師及四邊歲發屯備虜其為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粤以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帝愍中國罷勞無安寧之時乃遣大將軍驃騎伏波樓舩之屬南滅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之衆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元菟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肩單于孤特遠遁于幕北四埀無事斥地遠境起十餘郡功業既定廼封丞相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橅可見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德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豫為設數故於殷太甲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為毋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繇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毁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德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將特祀之况于先祖或說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說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德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况宗其道而毁其廟乎迭毁之禮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德固以親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虚說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卿之議用衆儒之謀既以為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布天下臣愚以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上覽其議而從之制曰大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歆又以為禮去事有殺故春秋外傳曰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曾高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墠則歲貢大禘則終王德盛而游廣親親之殺也彌遠則彌尊故禘為重矣孫居王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毁廟自貢禹建迭毁之議惠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為虚失禮意矣至平帝元始中大司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義等議諡孝宣皇帝親曰悼園置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益故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為縣臣愚以為皇考廟本不當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雲陵園雖前以禮不復修陵名未正謹與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議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孫繼統為孝昭皇帝後以數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廟親未盡不毁此兩統貳父違於禮制案義奏親諡曰悼裁置奉邑皆應經義相奏悼園稱皇考立廟益民為縣違離祖統乖繆本義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謂若虞舜夏禹殷湯周文漢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謂繼祖統為後者也臣請皇高祖考廟奉明園毁勿修罷南陵雲陵為縣奏可
魏相字弱翁濟陰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學易為郡卒史舉賢良以對策高第為茂陵令頃之御史大夫桑弘羊客詐稱御史止傳丞不以時謁客怒縛丞相疑其有姦收捕案致其罪論棄客市茂陵大治後遷河南太守禁止姦邪豪彊畏服會丞相車千秋死先是千秋子為雒陽武庫令自見失父而相治郡嚴恐久獲罪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還相獨恨曰大將軍聞此令去官必以為我用丞相死不能遇其子使當世貴人非我殆矣武庫令西至長安大將軍霍光果以責過相曰幼主新立以為函谷京師之固武庫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為關都尉子為武庫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國家大策苟見丞相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淺薄也後人有告相賊殺不辜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將軍自言願復留作一年以贖太守罪河南老弱萬餘人守關欲入上書關吏以聞大將軍用武庫令事遂下相廷尉獄久繫踰冬會赦出復有詔守茂陵令遷揚州刺史考按郡國守相多所貶退相與丙吉相善時吉為光禄大夫予相書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願少愼事自重臧器于身相心善其言為霽威嚴居部二歲徵為諫大夫復為河南太守數年宣帝即位徵相入為大司農遷御史大夫四歲大將軍霍光薨上思其功德以其子禹為右將軍兄子樂平侯山復領尚書事相因平恩侯許伯奏封事言春秋譏世卿惡宋三世為大夫及魯季孫之專權皆危亂國家自後元以來禄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復為大將軍兄子秉樞機昆弟諸壻據權埶在兵官光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長信宫或夜詔門出入驕奢放縱恐寖不制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陰謀以固萬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諸上書者皆為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復因許伯白去副封以防壅蔽宣帝善之詔相給事中皆從其議霍氏殺許后之謀始得上聞乃罷其三侯令就第親屬皆出補吏於是韋賢以老病免相遂代為丞相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戶及霍氏怨相又憚之謀矯太后詔先召斬丞相然後廢天子事發覺伏誅宣帝始親萬機厲精為治練羣臣核名實而相總領衆職甚稱上意元康中匈奴遣兵擊漢屯田車師者不能下上與後將軍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敢復擾西域相上書諫曰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寶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嘗有善意所得漢民輒奉歸之未有犯於邊境雖争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將軍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邊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兵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陰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案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一十二人臣愚以為此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發兵報纎介之忿於遠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内也願陛下與平昌侯樂昌侯平恩侯及有識者詳議乃可上從相言而止相明易經有師法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以為古今異制方今務在奉行故事而已數條漢興己來國家便宜行事及賢臣賈誼晁錯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行之曰臣聞明主在上賢輔在下則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備位不能奉明法廣教化理四方以宣聖德民多背本趨末或有饑寒之色為陛下之憂臣相罪當萬死臣相知能淺薄不明國家大體時用之宜惟民終始未得所繇竊伏觀先帝聖德仁恩之厚勤勞天下垂意黎庶憂水旱之災為民貧窮發倉廪振乏餧遣諫大夫博士廵行天下察風俗舉賢良平寃獄冠蓋交通省諸用寛租賦弛山澤陂池禁馬酤酒貯積所以周急繼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備臣相不能悉陳昧死奏故事詔書凡二十三事臣謹按王法必本於農而務積聚量入制用以備凶災故亡六年之畜尚謂之急元鼎三年平原勃海太山東郡溥被災害民餓死於道路二千石不豫慮其難使至於此賴明詔振救乃得蒙更生今歲不登穀暴騰踴臨秋收歛猶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師旅在外兵革相乘臣竊寒心宜蚤圖其備唯陛下留神元元帥繇先帝盛德以撫海内上施行其策又數表采易陰陽及明堂月令奏之曰臣相幸得備員奉職不修不能宣廣教化隂陽未和災害未息咎在臣等臣聞易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四時不忒聖王以順動故刑罰清而民服天地變化必繇陰陽陰陽之分以日為紀日冬夏至則八風之序立萬物之性成各有常職不得相干東方之神太昊乘震執規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乘離執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兌執矩司秋北方之神顓頊乘坎執權司冬中方之神黄帝乘坤艮執繩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時也東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興兌治則饑秋興震治則華冬興離治則泄夏興坎治則雹明王謹于尊天愼于養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時節授民事君動靜以道奉順陰陽則日月光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三者得叙則災害不生五穀熟絲麻遂草木茂鳥獸蕃民不夭疾衣食有餘若是則君尊民說上下亡怨政教不違禮讓可興夫風雨不時則傷農桑農桑傷則民饑寒饑寒在身則亡亷恥宼賊姦宄所繇生也臣愚以為陰陽者王事之本羣生之命自古賢聖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而觀於先聖高皇帝所述書天子所服第八曰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宫曰今羣臣議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國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謹與將軍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議春夏秋冬天子所服當法天地之數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順四時以治國家身亡禍殃年夀永䆒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臣請法之中謁者趙堯舉春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四人各職一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時以二月施恩惠於天下賜孝弟力田及罷軍卒祠死事者頗非時節御史大夫晁錯時為太子家令奏言其狀臣相伏念陛下恩澤甚厚然而災氣未息竊恐詔令有未合當時者也願陛下選明經通知陰陽者四人各主一時時至明言所職以和陰陽天下幸甚相數陳便宜上納用焉相敕掾史案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輒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輒奏言之時丙吉為御史大夫同心輔政上皆重之相為人嚴毅不如吉寛視事九歲神爵三年薨諡憲侯子弘嗣甘露中有罪削爵為關内侯丙吉字少卿魯國人也治律令為魯獄吏積功勞稍遷至廷尉右監坐法失官歸為州從事武帝末巫蠱事起吉以故廷尉監徵詔治巫蠱郡邸獄時宣帝生數月以皇曾孫坐衛太子事繫吉見而憐之又心知太子無事實重哀曾孫無辜吉擇謹厚女徒令保養曾孫置閒燥處吉治巫蠱事連歲不决後元二年武帝疾往來長楊五柞宫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子氣於是上遣使者分條中都官詔獄繫者亡輕重一切皆殺之内謁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獄吉閉門拒使者不納曰皇曾孫在他人亡辜死者猶不可况親曾孫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還以聞因劾奏吉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獄繫者獨賴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孫病幾不全者數焉吉數勑保養乳母加致醫藥親遇甚有恩惠以私財物給其衣食後吉為車騎將軍軍市令遷大將軍長史霍光甚重之入為光禄大夫給事中昭帝崩亡嗣大將軍光遣吉迎昌邑王賀賀即位以行淫亂廢光與大臣議所立未定吉奏記於光曰將軍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屬任天下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憂懼欲亟聞嗣主喪之日以大誼立後所立非其人復以大誼廢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廟羣生之命在將軍之一舉竊伏聼於衆庶察其所言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聞於民間也而遺詔所養武帝曾孫名病已在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時見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經術有美材行安而節和願將軍詳大議參以蓍龜直宜褒顯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後决定大策天下幸甚光覽其議遂尊立皇曾孫遣宗正劉德與吉迎曾孫於掖庭宣帝初立賜吉爵關内侯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孫遭遇吉絶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地節三年立皇太子吉為太子太傅數月遷御史大夫及霍氏誅上躬親政省尚書事是時掖庭宫婢則令民夫上書自陳嘗有阿保之功章下掖庭令考問則辭引使者丙吉知狀掖庭令將則詣御史府以視吉吉識謂則曰汝嘗坐養皇曾孫不謹督笞汝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徵卿有恩耳分别奏組等共養勞苦狀詔吉求組徵卿已死有子孫皆受厚賞詔免則為庶人賜錢十萬上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上大賢之制詔丞相朕微眇時御史大夫吉與朕有舊恩厥德茂焉詩不云乎亡德不報其封吉為博陽侯邑千三百戶臨當封吉疾病上將使人加紼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憂吉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勝曰此未死也臣聞有陰德者必饗其樂以及子孫今吉未獲報而疾甚非其死疾也後病果瘉吉上書固辭侯印不許五歲代魏相為丞相吉本起獄法小吏後學詩禮皆通大義及居相位上寛大好禮讓掾史有罪臧不稱職輒予長休告終無所按驗客或謂吉曰君侯為漢相姦吏成其私然無所懲艾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按吏之名吾竊陋焉後人代吉因以為故事公府不按吏自吉始於官屬掾史務掩過揚善吉馭吏耆酒數逋蕩嘗從吉出醉歐丞相車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飽之失去士使此人將復何所容西曹地忍之【地由第也】此不過汚丞相車茵耳遂不去也此馭吏邊郡人習知邊塞犇命警備事嘗出適見驛騎持赤白囊邊郡發奔命書馳來至馭吏因隨驛騎至公車刺取知虜入雲中代郡遽歸府見吉白狀因曰恐虜所入邊郡二千石長吏有老病不任兵馬者宜可豫視吉善其言召東曹按邊郡長吏瑣科條其人瑣録未巳詔召丞相御史問以虜所入郡吏吉具對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詳知以得譴讓而吉見謂憂邊思職馭吏力也吉乃歎曰士無不可容能各有所長嚮使丞相不先聞馭吏言何見勞勉之有掾史繇是益賢吉吉又嘗出逢清道羣鬬者死傷横道吉過之不問掾史獨怪之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駐使騎吏問逐牛行幾里矣掾史謂丞相前後失問或以譏吉吉曰民鬬相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所當禁備逐捕歲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而已宰相不親小事非所當於道路問也方春少陽用事未可大熱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節恐有所傷害也三公典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