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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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孝友傳第一
       晉史始立孝友傳宋齊周隋曰孝義梁陳曰孝行後魏曰孝感今總曰孝友東漢雖不標名然毛義一卷而其事已具其中故取之以冠此篇之首又自宋以下離其義行者為一宗以附各代孝友之後庶有别云
       後漢孝友
       毛義 薛包 劉平【王望王扶】趙孝【王琳 魏譚兒萌 車成】淳于恭 江革 劉般【子愷 愷子茂】周磐【蔡順】趙咨
       晉孝友
       李密 盛彦 夏方 王裒 許孜【子生】庾衮 孫晷 顔含 劉殷 王延 王談 桑虞 何琦吳逵
       宋孝友
       劉瑜【董陽】賈恩 郭世道【子原平】潘綜【陳遺秦綿】張楚 邱傑 師覺授 王彭 蒋恭 孫法宗 許昭先余齊人 孫棘【徐元妻許錢延慶】何子平 崔懷順
       宋義行
       嚴世期 吳慶之 徐耕【嚴成 王道盖】范叔孫【吳國夫】
       齊孝友
       王虚之【顧昌衍 江柔之 江軻】蕭叡明【鮮于文宗 文宗姊文英】蕭矯妻羊【羊緝女佩任 吳康之妻趙氏 蔣儁之妻黄氏 吳翼母丁氏 丁長子婦王氏 陳氏三女 王氏女 屠氏女 乘公濟妻姚氏 范法恂妻褚氏】公孫僧遠 吳欣之【童超之】孫淡 華寶【薛天生 劉懷允懷允弟懷則】解叔謙【宗元卿 庾震 朱文濟 匡昕 魯康祚 謝昌㝢】韓靈敏 劉渢【弟溓柳叔夜】吳達之【蔡曇智何伯璵】王文殊 樂頤【弟預 沈昇之】江泌 杜栖【剡縣小兒】庾道愍
       齊義行
       韓係伯【聞人夐】封延伯【陳元子 邵榮興 文獻叔徐生之 范安祖 李聖伯范道根 譚弘寶 何弘陽黑頭 王續祖 郝道福】
       梁孝友
       滕曇恭【徐普濟張悌】庾黔婁 劉霽 劉曇浄 何炯陶季直 沈崇傃 荀匠 吉翂 甄恬 趙
       拔扈 韓懷明 褚脩 張景仁【宛陵女子 王整之姊 劉景昕】陶子鏘 成景儁 李慶緒 謝藺 庾沙彌江紑
       陳孝友
       殷不害【弟不佞】謝貞 司馬暠【子延義】張昭【弟乾王知元】
       後魏孝友
       趙琰 長孫慮 乞伏保 孫益德 董洛生楊引 閻元明【令狐仕 皇甫奴 董吐渾】吳悉達【崔承宗】王續生 李顯達 倉跋 張昇 王崇 郭文恭
       後魏義行
       石文德【趙令安孟蘭彊】馬八龍 門文愛 石祖興 邵洪哲 李几 王閭
       北齊孝友【北齊不立此傳今取陸卭附此】
       陸卭
       周孝友
       杜叔毗 荆可 秦族【弟榮先】皇甫遐 張元
       隋孝友
       田德懋 薛濬 王頒 田翼 楊慶 紐因【子士雄】劉仕儁 翟普林 李德饒 華秋 徐孝肅
       隋義行
       郎方貴 郭世儁
       後漢
       毛義字少節廬江人也家貧以孝行稱南陽人張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顔色奉者志尚士也心賤之自恨來固辭而去及義母死去官行服後數辟公府為縣令進退必以禮舉賢良公車徵遂不至張奉歎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為親屈也斯盖所謂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者也建初中章帝下詔襃寵義賜穀千斛常以八月長吏問起居加賜羊酒夀終于家
       薛包字孟嘗汝南人也好學篤行喪母以至孝聞及父娶後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號泣不能去至被毆杖不得已廬於舍外旦而入灑埽父怒又逐之乃廬於里門昏晨不廢積歲餘父母慙而還之後行六年服喪過乎哀既而弟子求分財異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財奴婢引其老者曰與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廬取其荒頓者曰吾少時所理意所戀也器物取朽敗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數破其產輒復賑給建光中公車特徵至拜侍中包性恬虚稱疾不起以死自乞有詔賜吿歸加禮如毛義年八十餘以夀終
       劉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也本名曠顯宗時改為平王莽時為郡吏守菑邱長政教大行其後每屬縣有劇賊輒令平守之所至皆理由是一郡稱其能更始時天下亂平弟仲為賊所殺其後賊復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難仲遺腹女始一歲平抱仲女而棄其子母欲還取之平不聽曰力不能兩活仲不可以絶類遂去不顧與母俱匿野澤中平朝出求食逢餓賊將烹之平叩頭曰今旦為老母求菜老母待曠為命願得先歸食母畢還就死因涕泣賊見其至誠哀而遣之平還既食母訖因白母曰屬與賊期義不可欺遂還詣賊衆皆大驚相謂曰嘗聞烈士乃今見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全建武初平狄將軍龎萌反於彭城攻敗郡守孫萌平時復為郡吏冒白刃伏萌身上被十創困頓不知所為號泣請曰願以身代府君賊乃斂兵止曰此義士也勿殺遂解去萌傷甚氣絶有頃蘇渇求飲平傾其創血以飲之後數日萌竟死平乃裹創扶送萌喪至其本縣後舉孝亷拜濟隂郡丞太守劉育甚重之任以郡職上書薦平會平遭父喪去官服闋拜全椒長政有恩惠百姓懷感人或增貲就賦或減年從役刺史太守行部獄無繫囚人自以得所不知所問唯班詔書而去後以病免顯宗初尚書僕射鍾離意上書薦平及瑯琊王望東萊王扶皆脩身行義應在朝次有詔徵平等特賜辦装錢至皆拜議郎並數引見平再遷侍中永平三年拜宗正數薦達名士承宫郇恁等在位八年以老病上疏乞骸骨卒於家王望字慈卿客授會稽自議郎遷青州刺史甚有威名是時州郡災旱百姓窮荒望行部道見饑者裸行草食五百餘人愍然哀之因以便宜出所在布粟給其廩糧為作褐衣事畢上言帝以望不先表請章示百官詳議其罪時公卿皆以為望之專命法有常條鍾離意獨曰昔華元子反楚宋之良臣不禀君命擅平二國春秋之義以為美談今望懷義忘罪當仁不讓若繩之以法忽其本情將乖聖朝愛育之旨矣帝嘉意議赦而不罪王扶字子元掖人也少脩節行客居琅邪不其縣所止聚落化其德國相張宗謁請不應欲彊致之遂杖策歸鄉里連請固病不起太傅鄧禹辟不至後拜議郎會見恂恂似不能言然性忱正不可干以非義當世高之永平中臨邑侯劉復著漢德頌盛稱扶為名臣云
       趙孝字長平沛國蘄人也父普王莽時為田禾將軍任孝為郎每告歸常白衣步擔從長安還欲止郵亭亭長先時聞孝當過以有長者客掃洒待之孝既至不自名亭長不肯納因問曰聞田禾將軍子從長安來何時至乎孝曰尋到矣於是遂去及天下亂人相食孝弟禮為餓賊所得孝聞之即自縛詣賊曰禮久餓羸瘦不如孝肥飽賊大驚並放之謂曰可且歸更持米糒來孝求不能得復報賊願就烹衆異之遂不害鄉黨服其義州郡辟召進退必以禮舉孝亷不應永平中辟太尉府顯宗聞其行詔拜諫議大夫遷侍中又遷長樂衛尉復徵禮為御史中丞禮亦恭謙行已類於孝帝嘉其兄弟篤行欲寵異之詔禮十日一就衛尉府大官送供具令共相對盡歡數年禮卒帝令孝從官屬送喪歸葬後歲餘復以衛尉賜告歸卒于家孝無子拜禮兩子為郎時汝南有王琳巨尉者年十餘歲喪父因遭大亂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獨守冢廬號泣不絶弟季出遇赤眉將為所捕琳自縛請先季死賊矜而放遣由是顯名鄉邑後辟司徒府薦士而退琅琊魏譚少間者時亦為饑寇所獲等輩數十人皆束縛以次當烹賊見譚似謹厚獨令主爨暮輒就縛賊有夷長公特哀念譚密解其縛語曰汝曹皆應就食急從此去對曰譚為諸君爨恒得遺餘餘人皆茹草菜不如食我長公義之相曉赦遣並得俱免譚永平中為主家令又齊國兒萌子明梁郡車成子威二人兄弟並見執於赤眉將食之萌成叩頭乞以身代賊亦哀而兩釋焉
       淳于恭字孟孫北海淳于人也善說老子清静不慕榮名家有山田果樹人或侵盜輒助為收採又見偷刈禾者恭念其愧恥因伏草中盜去乃起里落化之王莽末歲饑兵起恭兄崇將為賊所烹恭請代得俱免後崇卒恭養孤幼教誨學問有不如法輒反用杖自箠以感悟之兒慙而改過初遭賊寇百姓莫事農桑恭常獨力田耕鄉人止之曰時方淆亂死生未分何空自苦為恭曰縱我不得他人何傷墾耨不輟後州郡連召不應遂幽居養志潛於山澤舉動周旋必由禮度建武中郡舉孝亷司空辟皆不應客隱琅邪黔陬山遂數十年建初元年肅宗下詔美恭素行告郡賜帛二十疋遣詣公車除為議郎引見極日訪以政事遷侍中騎都尉禮待甚優其所薦名賢無不徵用進對陳政皆本道德帝與之言未嘗不稱善五年病篤使者存問卒於官詔書襃歎賜穀千斛刻石表閭除子孝為太子舍人
       江革字次翁齊國臨淄人也少失父獨與母居遭天下亂盜賊並起革負母逃難備經阻險常採拾以為養數遇賊或刦欲將去革輒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辭氣愿欵有足感動人者賊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於難革轉客下邳窮貧裸跣行傭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畢給建武末年與母歸鄉里每至歲時縣當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摇動自在轅中輓車不用牛馬鄉里稱之曰江巨孝太守常備禮召革以母老不應及母終至性殆滅常寢伏冢廬服竟不忍除郡守遣丞掾釋服因請以為吏永平初舉孝亷為郎補楚太僕月餘自劾去楚王英馳遣官屬追之遂不肯還復使中傅贈送辭不受後數應三公命輒去建初初太尉牟融舉賢良方正再遷司空長史肅宗甚崇禮之遷五官中郎將每朝會帝常使虎賁扶侍及進拜恒目禮焉時有疾不會輒太官送醪膳恩寵有殊於是京師貴戚衛尉馬廖侍中竇憲慕其行各奉書致禮革無所報受帝聞而益善之後上書乞骸骨轉拜諫議大夫賜告歸因謝病稱篤元和中天子思革至行制詔齊相以縣見穀千斛賜巨孝常以八月長吏存問致羊酒以終厥身如有不幸祠以中牢由是巨孝之稱行於天下及卒詔復賜穀千斛劉般字伯興宣帝之元孫也宣帝封子囂於楚是為孝王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紆紆生般自囂至般積累仁義世有名節而紆尤慈篤早失母同產弟原鄉侯平尚幼紆親自鞠養常與共卧起飲食及成人未嘗離左右平病卒紆哭泣嘔血數月亦歿初紆襲王封因值王莽篡位廢為庶人因家於彭城般數歲而孤獨與母居王莽敗天下亂太夫人聞更始即位乃將般俱奔長安會更始敗復與般轉側兵革中西行上隴遂流離至武威般雖尚少而篤志脩行講誦不怠其母及諸舅以為身寄絶域死生未必不宜苦精神若此數以曉般猶不改其業建武八年隗囂敗河西始通般即將家屬東至洛陽脩經學於師門明年光武下詔封般為菑邱侯奉孝王祀使就國後以國屬楚王徙封杼秋侯十九年行幸沛詔問郡中諸侯行能太守薦言般束脩至行為諸侯師帝聞而嘉之乃賜般緡錢百萬繒二百疋二十年復與車駕會沛因從還洛陽賜穀什物留為侍祠侯永平元年以國屬沛徙封居巢侯復随諸侯就國數年揚州刺史觀恂薦般在國口無擇言行無怨惡宜蒙旌顯顯宗嘉之十年徵般行執金吾事從至南陽還為朝侯明年兼屯騎校尉時五校官顯職閑而府寺寛敞輿服光麗伎巧畢給故多以宗室肺腑居之每行幸郡國般常將長水胡騎從帝曾欲置常平倉公卿議者多以為便般對以常平倉外有利民之名而内實侵刻百姓豪右因緣為姦小民不能得其平置之不便帝乃止先是時下令禁民二業又以郡國牛疫通使區種增耕而吏下檢括多失其實百姓患之般上言郡國以官禁二業至有田者不得漁捕今濱江湖郡率少桑民資漁採以助口實且以冬春閑月不妨農事夫漁獵之利為田除害有助穀食無關二業也又郡國以牛疫水旱墾田多減故詔勅區種增進頃畝以為民也而吏舉度田欲令多前至於不種之處亦通為租可申勅刺史二千石務令實覈其有增加皆使與奪田同罪帝悉從之肅宗即位以為長樂少府建初二年遷宗正般妻卒厚加賻贈及賜冢塋地於顯節陵下般在位數言政事其收恤九族行義尤著時人稱之年六十建初三年卒子憲嗣憲卒子重嗣憲兄愷字伯豫以當襲般爵讓與弟憲遁逃避封久之章和中有司奏請絶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愷猶不出積十餘歲至永元十年有司復奏之侍中賈逵上書引前世扶陽侯韋元成及近代陵陽侯丁鴻鄳侯鄧彪事乞蒙矜宥全其先功以增聖朝尚德之美和帝納之詔聽憲嗣爵乃徵愷拜為郎稍遷侍中愷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風行遷步兵校尉十三年遷宗正免復拜侍中遷長水校尉永初元年代周章為太常愷性篤古貴處士每有徵舉必先巖穴論議弘正辭氣高雅永初六年代張敏為司空元初三年代夏勤為司徒舊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喪由是内外衆職並廢喪禮元初中鄧太后詔長吏以下不為親行服者不得典城選舉時有上言牧守宜同此制詔下公卿議者以為不便愷獨議曰詔書所以為制服之科者盖崇化厲俗以弘孝道也今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師職在辯章百姓宣美風俗尤宜尊重典禮以身先之而議者不尋其端至於牧守則云不宜是猶濁其源而望流清曲其形而望景直不可得也太后從之時征西校尉任尚以姦利被徵抵罪尚曾副大將軍鄧騭騭黨護之而太尉馬英司空李郃承望騭旨不復先請即獨解尚贓錮愷不肯與議後尚書案其事二府並受譴咎朝廷以此稱之視事五歲永寧元年稱病上書致仕有詔優許焉加賜錢三十萬以千石祿歸養河南尹常以歲八月致羊酒時安帝始親政事朝廷多稱愷之德帝乃遣問起居厚加賞賜會馬英策罷尚書陳忠上疏薦愷沈重淵懿道德博備宜復序上司以厭衆望詔引愷拜太尉安帝初清河相叔孫光坐贓抵罪遂增錮二世釁及其子是時居延都尉范邠復犯贓罪詔下三公廷尉議司徒楊震司空陳襃廷尉張皓議依光比愷獨以為春秋之義善善及子孫惡惡止其身所以進人於善也尚書曰上刑挾輕下刑挾重如今使贓吏禁錮子孫以輕從重懼及善人非先王詳刑之意也有詔太尉議是視事三年以疾乞骸骨久乃許之下河南禮秩如前歲餘卒于家詔使者護喪事賜東園祕器錢五十萬布千疋少子茂字叔盛亦好禮讓歷位出納桓帝時為司空會司隸校尉李膺等抵罪而南陽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劉瓆下獄當死茂與太尉陳蕃司徒劉矩上書訟之帝不悦有司承旨劾奏三公茂遂坐免建寧中復為太中大夫卒於官
       周磐字堅伯汝南安城人徵士爕之宗也祖父業建武初為天水太守磐少遊京師學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好禮有行非典謨不言諸儒宗之居貧養母儉薄不充常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歎乃解韋帶就孝亷之舉和帝初拜謁者除任城長遷陽夏重合令頻歷三城皆有惠政後思母棄官還鄉里及母歿哀至幾於毁滅服終遂廬於冢側教授門徒常千人公府三辟皆以有道特徵磐語友人曰昔方回支父嗇神養和不以榮利滑其生術吾親已歿矣從物何為遂不應建光元年年七十三歲朝會集諸生講論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夢見先師東里先生與我講於隂堂之奥既而長歎豈吾齒之盡乎若命終之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椁足以周棺斂形懸封濯衣幅巾編二尺四寸簡寫堯典一篇并刀筆各一以置棺前示不忘聖道其月望日無病忽終學者以為知命焉磐同郡蔡順字君仲亦以至孝稱少孤養母嘗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動棄薪馳歸跪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母年九十以夀終未及得葬里中災火將逼其舍順抱伏棺柩號哭叫天火遂越燒他室順獨得免太守韓崇召為東閤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後每有雷輒圍冢泣曰順在此崇聞之輒為差車馬到墓所後太守鮑衆舉孝亷順不能遠離墳墓遂不就年八十卒于家
       趙咨字文楚東郡燕人也父暢為博士咨少孤有孝行州郡召舉孝亷並不就延熹元年大司農陳豨舉咨至孝有道仍遷博士靈帝初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為宦者所誅咨乃謝病去太尉楊賜特辟使飾巾出入請與講論舉高第累遷敦煌太守以病免還躬率子孫耕農為養盜嘗夜往刦之咨恐母驚懼乃先至門迎盜因請為設食謝曰老母八十疾病須養居貧朝夕無儲乞少置衣糧妻子物餘一無所請盜皆慙歎跪而辭曰所犯無狀干暴賢者言畢奔出咨追以物與之不及由此益知名徵拜議郎辭疾不到詔書切讓州郡以禮發遣前後再三不得已應召復拜東海相之官道經滎陽滎陽令敦煌曹暠咨之故孝亷也迎路候謁咨不為留暠送至亭次望塵不及謂主簿曰趙君名重今過界不見必為天下笑即棄邙綬追至東海謁咨畢辭歸家其為時人所貴如此咨在官清簡計日受奉豪黨畏其儉節視事三年以疾自乞徵拜議郎抗疾京師將終告其故吏朱秪蕭建等使薄殮素棺藉以黄壤欲令速朽早歸后土不聽子孫改之乃遺書勅其子允令制坎但足容棺椁棺歸即葬平地無墳勿卜時日葬無設奠勿留墓側無起封樹不必有改有乖吾志朱秖蕭建送喪到家允不忍父體與土并合欲更改殯秖建譬以顧命於是奉行時稱咨明達
       晉
       李密字令伯犍為武陽人也一名䖍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密時年數歲感念彌至烝烝之性遂以成疾祖母劉氏躬自撫養密奉事以孝謹聞劉氏有疾則涕泣側息未嘗解衣飲膳湯藥必先嘗後進有暇則講學忘疲而師事譙周周門人方之游夏少仕蜀為郎數使吳有才辯吳人稱之蜀平泰始初詔徵為太子洗馬密以祖母年高無人奉養遂不應命乃上疏曰臣以險釁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祖母劉愍臣孤弱躬見撫養臣少多疾病九歲不行零丁辛苦至于成立既無伯叔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外無期功彊近之親内無應門五尺之童㷀㷀孑立形影相弔而劉早嬰疾病常在牀蓐臣侍湯藥未嘗廢離自奉聖朝浴沐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亷後刺史臣榮舉臣秀才臣以供養無主辭不赴命明詔特下拜臣郎中尋蒙國恩除臣洗馬猥以微賤當侍東宫非臣隕首所能上報臣具以表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逼廹催臣上道州司臨門急於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劉病日篤苟徇私情則告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為狼狽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猶蒙矜恤况臣孤苦尫羸之極且臣少仕偽朝歷職郎署本圖宦達不矜名節今臣亡國賤俘至微至陋猥蒙拔擢寵命殊私豈敢盤桓有所希冀但以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朝不慮夕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餘年母孫二人更相為命是以私情區區不敢棄遠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劉今年九十有六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而報養劉之日短也烏鳥私情願乞終養臣之辛苦非但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之所明知皇天后土實所覽見伏願陛下矜愍愚誠聽臣微志庶劉僥倖保卒餘年臣生當隕身死當結草帝覽之曰士之有名不虛然哉乃停召後劉終服闋復以洗馬徵至洛陽司空張華問之曰安樂公何如密曰可次齊桓華問其故對曰齊桓得管仲而覇用豎刁而蟲流安樂公得諸葛亮而抗魏任黄皓而喪國是知成敗一也次問孔明言教何碎密曰昔舜禹臯陶相與語故得簡大雅誥與凡人言宜碎孔明與言者無已敵言教是以碎耳華善之出為温令而憎疾從事嘗與人書曰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從事白其書司隸司隸以密在縣清愼弗之劾也密有才能常望内轉而朝廷無援乃遷漢中太守自以失分懷怨及賜餞東堂詔普令賦詩密詩末章曰人亦有言有因有緣官無中人不如歸田明明在上斯語豈然武帝忿之於是都官從事奏免密官後卒於家二子賜興賜字宗石少能屬文嘗為元鳥賦詞甚美州辟别駕舉秀才未行而終興字儁石亦有文才刺史羅尚辟别駕尚為李雄所攻使興詣鎭南將軍劉弘求救興因願留為弘參軍而不還尚白弘弘即奪其手版而遣之興之在弘府弘立諸葛孔明羊叔子碣使興俱為之文甚有辭理
       盛彦字翁子廣陵人也少有異才年八歲詣吳太尉戴昌昌贈詩以觀之彦於坐答之辭甚慷慨母王氏因疾失明彦每言未嘗不流涕遂不應辟召躬自侍養母食必自哺之母既病久至於婢使數見捶撻婢忿恨伺彦暫行取蠐螬灸飴之母食以為美然疑是異物密藏以示彦彦見之抱母慟哭絶而復蘇母目豁然即開從此遂愈彦仕吳至中書侍郎吳平陸雲薦之於刺史周浚本邑大中正劉頌又舉彦為小中正太康中卒
       夏方字文正會稽永興人也家遭疫癘父母伯叔羣從死者十三人方年十四夜則號哭晝則負土十有七載葬送得畢因廬于墓側種植松栢烏鳥猛獸馴擾于旁吳時拜仁義都尉累遷五官中郎將朝會未嘗乘車行必讓路吳平除高山令百姓有罪應加捶撻者方向之涕泣而不加罪大小莫敢犯焉在官三年州舉秀才還家卒年八十七
       王裒字偉元城陽營陵人也祖脩有名魏世父儀高亮雅直為文帝司馬東關之役帝問於衆曰近日之事誰任其咎儀對曰責在元帥帝怒曰司馬欲委罪於孤邪遂引出斬之裒少立操尚行已以禮身長八尺四寸容貌絶異音聲清亮辭氣雅正博學多能痛父非命未嘗西向而坐示不臣朝廷也於是隱居教授三徵七辟皆不就廬於墓側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栢悲號涕淚著樹樹為之枯母性畏雷母沒每雷輒到墓側曰裒在此及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三復流涕門人受業者並廢蓼莪之篇家貧躬耕計口而田度身而蠶或有助之者不聽諸生密為刈麥裒遂棄之知舊有致遺者皆不受門人為本縣所役告裒求屬令裒曰卿學不足以庇身吾德薄不足以䕃卿屬之何益且吾不執筆已四十年矣乃步擔乾飯兒負鹽豉草屩送所役生到縣門徒随從者千餘人安邱令以為詣已整衣出迎之裒乃下道至土牛旁磬折而立云門生為縣所役故來送别因執手涕泣而去令即放之一縣以為恥鄉人管彦少有才而未知名裒獨以為必當自達拔而友之男女各始生便共許為婚彦後為西夷校尉卒而葬於洛陽裒後更嫁其女彦弟馥問裒裒曰吾薄志畢願山藪昔嫁姊妹皆遠吉凶斷絶每以此自誓今賢兄子葬父於洛陽此則京邑之人也豈吾結好之本意哉馥曰嫂齊人也當還臨淄裒曰安有葬父河南而随母還齊用意如此何婚之有北海邴春少立志操寒苦自居負笈游學鄉邑僉以為邴原復出裒以春性險狹慕名終必不成其後春果無行學業不終有識以此歸之裒常以為人之所行期於當歸善道何必以所能而責人所不能及洛京傾覆寇盜蜂起親族悉欲移渡江東裒戀墳壟不去賊大盛方行猶思慕不能進遂為賊所害許孜字季義東陽吳寧人也孝友恭讓敏而好學年二十師事豫章太守會稽孔沖受詩書禮易及孝經論語學竟還鄉里沖在郡喪亡孜聞問盡哀負擔奔赴送喪還會稽蔬食執役制服三年俄而二親沒柴毁骨立杖而能起建墓於縣之東山躬自負土不受鄉人之助或愍孜羸憊苦求來助孜晝則不逆夜便除之每一悲號鳥獸翔集孜以方營大功乃棄其妻鎭宿墓所列植松栢五六里時有鹿犯其松栽孜悲歎曰鹿獨不念我乎明日忽見鹿為猛獸所殺置於所犯栽下孜悵惋不已乃為作冢埋於隧側猛獸即於孜前自撲而死孜益歎息又取埋之自後樹木滋茂而無犯者積二十年孜乃更娶妻立宅墓次烝烝朝夕奉亡如存鷹雉栖其梁檐鹿與猛獸擾其庭圃交頸同遊不相搏噬元康中郡察孝亷不起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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