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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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人擊楚取陳以南至平輿楚悉兵以逆王翦閉壘不戰楚引兵而東乃追擊大破之至蘄南殺其將項燕翦乘勝略定楚地虜楚王負芻二十五年使王賁伐遼東虜燕王喜還擊代虜代王嘉王翦遂定楚江南地降越君置會稽郡五月天下大酺【酺音蒲文穎曰周禮族師掌春秋祭酺為人物災害之神蘇林曰陳留俗三月上巳日水上飲食為酺焉】二十六年將軍王賁從燕南攻齊入臨淄王建降遂滅齊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曰異日韓王納地効璽請為藩臣已而倍約與趙魏合從畔秦故興兵誅之虜其王趙王使其相李牧來約盟故歸其質子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興兵誅之得其王趙公子嘉乃自立為代王故舉兵擊滅之魏王始約服入秦已而與韓趙謀襲秦秦兵吏誅逐破之楚王獻青陽以西已而畔約擊我南郡故發兵誅得其王遂定楚地燕王昬亂其太子丹乃陰令荆軻為賊兵吏誅滅其國齊王用后勝計絶秦使欲為亂兵吏誅虜其王平齊地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誅暴賴宗廟之靈六王咸服其辜天下大定今名號不更無以稱成功傳後世其議帝號丞相綰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興義兵誅殘賊平定天下海内為郡縣法令由一統自上古以來未嘗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謹與博士議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臣等昧死上尊號王為泰皇命為制令為詔天子自稱曰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號號曰皇帝他如議制曰可【下有司曰制天子荅之曰可】追尊莊襄王為太上皇制曰朕聞太古有號毋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諡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自今已來除諡法朕為始皇帝後世以數計二世三世至于萬世傳之無窮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不勝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衣服旌旄節旗皆尚黑數以六為紀符法冠皆六寸而輿六尺乘六馬六尺為步【譙周曰步以人足為數非獨秦制然】更名河曰德水以為水德剛戾事皆決於法刻削毋仁恩和義然後合五德之數於是急法久者不赦丞相綰等言諸侯初破燕齊楚地遠不為置王毋以塡之請立諸子羣臣皆以為便廷尉李斯議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衆然後属疏遠相攻擊如仇讐諸侯更相誅伐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賴陛下神靈一統皆為郡縣諸侯諸子功臣以公賦稅重賞賜之甚足易制天下無異意則安寧之術也置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戰鬬不休以有侯王賴宗廟天下初定又復立國是樹兵也而求其寧息豈不難哉廷尉議是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三十六郡者三川河東南陽南郡九江鄣郡會稽穎川碭郡泗水薛郡東郡琅邪齊郡上谷漁陽古北平遼西遼東代郡鉅鹿邯鄲上黨太原雲中九原雁門上郡隴西北地漢中巴郡蜀郡黔中長沙凡三十五與内史是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守掌治郡尉佐守典武禁暴監御史掌監郡】更名民曰黔首【黔亦黎黑也】大酺收天下兵【古者以銅為兵】聚之咸陽銷為鐘鐻鑄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一法度衡石丈尺車同軌書同文字地東至海曁朝鮮西至臨洮南至北嚮戶【開北戶以向日】北據河為塞並【音旁】陰山至遼東徙天下豪富於咸陽十二萬戶諸廟及章臺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諸侯寫放其宫室作之咸陽北阪上【在長安西北漢武帝别名渭城】南臨渭自雍門以東至涇渭殿屋複道周閣相屬所得諸侯美人鐘鼓以充入之二十七年始皇廵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囘中作信宫渭南已而更命信宫為極廟象天極自極廟道通酈山作甘泉前殿築甬道【築垣墻如街巷】自咸陽屬之是歲賜爵一級治馳道【秦為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濱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德議封禪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風雨暴至休於樹下因封其樹為五大夫禪梁父刻所立石其辭曰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飭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賓服親廵遠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覽東極從臣思迹本原事業祗誦功德治道運行諸產得宜皆有法式大義休明垂於後世順承勿革皇帝躬聖旣平天下不懈於治夙興夜寐建設長利專隆敎誨訓經宣達遠近畢理咸承聖志貴賤分明男女禮順愼遵職事昭隔内外靡不清淨施於後嗣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承重戒於是乃並渤海以東過黄腄立石頌秦德而去南登琅邪大樂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戶琅邪臺下復十二歲作琅邪臺立石頌秦德明德意曰維二十六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萬物之紀以明人事合同父子聖智仁義顯白道理東撫東土以省卒士事已大畢乃臨於海皇帝之功勤勞本事上農除末黔首是富溥天之下摶心壹志器械一量同書文字日月所照舟輿所載皆終其命莫不得意應時動事是維皇帝匡飭異俗陵水經地憂恤黔首朝夕不懈除疑定法咸知所辟方伯分職諸治經易舉錯必當莫不如畫皇帝之明臨察四方尊卑貴賤不踰次行姦邪不容皆務貞良細大盡力莫敢怠荒遠邇辟隱專務肅莊端直敦忠事業有常皇帝之德存定四極誅亂除害興利致福節事以時諸產繁殖黔首安寧不用兵革六親相保終無寇賊驩欣奉敎盡知法式六合之内皇帝之土西涉流沙南盡北戶東有東海北過大夏人迹所至無不臣者功蓋五帝澤及牛馬莫不受德各安其宇維秦王兼有天下立名為皇帝乃撫東土至于琅邪列侯武城侯王離列侯通武侯王賁倫侯建成侯趙亥倫侯昌武侯成倫侯武信侯馮毋擇丞相隗林丞相王綰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從與議於海上曰古之帝者地不過千里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亂殘伐不止猶刻金石以自為紀古之五帝三王知敎不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遠方實不稱名故不久長其身未殁諸侯倍叛法令不行今皇帝并一海内以為郡縣天下和平昭明宗廟體道行德尊號大成羣臣相與誦皇帝功德刻于金石以為表經旣已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方丈蓬萊瀛洲仙人居之請得齋戒與童男女求之於是遣徐市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仙人始皇還過彭城齋戒禱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風幾不得渡上問博士曰湘君何神對曰堯之女舜之妻而葬此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之樹赭其山乃自南郡由武關歸二十九年始皇東游至陽武博狼沙中為盜所驚求弗得令天下大索十日登之罘刻石其辭曰維二十九年時在中春陽和方起皇帝東游廵幸之罘臨照于海從臣嘉觀原念休烈追誦本始大聖作治建定法度顯著綱紀外敎諸侯光施文惠明以義理六國囘辟貪戾無厭虐殺不已皇帝哀衆遂發討師奮揚武德義誅信行威燀旁達【燀先善反】莫不賓服烹滅彊暴振救黔首周定四極普施明法經緯天下永為儀則大矣哉宇縣之中承順聖意羣臣誦功請刻于石表垂于常式其東觀曰維二十九年皇帝春游覽省遠方逮于海隅遂登之罘照臨朝陽觀望廣麗從臣咸念原道至明聖法初興清理疆内外誅暴彊武威旁暢振動四極禽滅六王闡并天下菑害絶息永偃戎兵皇帝明德經理宇内視聽不怠作立大義昭設備器咸有章旗職臣遵分各知所行事無嫌疑黔首改化遠邇同度臨古絶尤常職旣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羣臣嘉德祗誦聖烈請刻之罘旋遂之琅邪道上黨入三十年無事三十一年【徐戚曰此年使黔首自實其田】十二月更名臘曰嘉平【太原眞人茅盈内紀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盈曾祖父蒙於華山中乘雲駕龍白日昇天先是邑中謠歌云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元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謠歌問其故父老具對云此仙人之謠也因勸始皇求長生之術始皇欣然志於尋神仙遂改臘為嘉平】黔首里六石米二羊始皇為微行咸陽【若微賤之行故云微行也】與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盜蘭池見窘武士擊殺盜關中大索二十日米石千六百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盧生求羨門【古仙人也】高誓刻碣石門墮壞城郭決通隄防其辭曰遂興師旅誅戮無道為逆滅息武殄暴逆文復無罪庶心咸復惠論功勞賞及牛馬恩肥土域皇帝奮威德并諸侯初一泰平墮壞城郭決通川防夷去險阻地勢旣定黎庶無繇天下咸撫男樂其疇女修其業事各有序惠被諸產久並來由莫不安所羣臣誦烈請刻此石垂著儀矩又使韓終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藥始皇廵北邊從上郡入燕人盧生使入海還以鬼神事因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謂胡亥】始皇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北擊胡略取河南地三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壻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以適徙民五十萬戍五嶺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為三十四縣城河上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闕陶山北假中築亭障以逐戎人徙適實之長城之役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暴師十餘年三十四年適治獄吏不直者築長城及戍南越地始皇置酒咸陽宫博士七十人前為壽僕射周青臣【百官表曰僕射秦官古者重武官有主射者以督課之僕主也】進頌曰他時秦地不過千里賴陛下神聖平定海内放逐蠻夷日月所照莫不賓服以諸侯為郡縣人人自安樂無戰爭之患傳之萬世自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大悅博士齊人淳于越進曰臣聞殷周之王千餘歲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恒六卿之臣無輔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今青臣面諛以重陛下之過非忠臣始皇下其議丞相李斯曰五帝不相復三代不相襲各以治非相反也時變異也今陛下創大業建萬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異時諸侯並爭厚招游學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學習法令辟禁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亂莫之能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學而相與非法敎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夸主以為名異取以為高率羣下以造謗如此不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為城旦【律說論決為髠鉗輸邊築長城晝日伺宼虜夜暮築長城城旦四歲也】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為師制曰可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抵雲陽【九原縣隸五原郡道九原通甘泉】塹山堙谷千八百里直通之於是始皇帝以為咸陽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聞文王都酆武王都鎬酆鎬之間帝王都也乃營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馳為閣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顚以為闕為複道自阿房渡渭屬之咸陽以象天極閣道絶漢抵營室也阿房宫未成成欲更擇令名名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謂之阿房宫隱宫徒刑者七十餘萬人分作阿房宫或作麗山發北山石椁乃寫蜀荆地材皆至關中計宫三百關外四百餘於是立石東海上胊界中以為秦東門因徙三萬家麗邑五萬家雲陽皆復不事十歲盧生說始皇曰臣等求芝奇藥仙者常弗遇類物有害之者方中人主時為微行以辟惡鬼惡鬼辟眞人至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則害於神眞人者入水不濡入火不爇陵雲氣與天地久長今上治天下未能恬淡願止所居宫毋令人知然後不死之藥殆可得也始皇曰吾慕眞人自謂眞人不稱朕乃令咸陽之旁二百里内宫觀二百七十複道甬道相連帷帳鐘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處者罪死始皇幸梁山宫從山上見丞相車騎衆弗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損車騎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語案問莫服詔捕諸時在旁者皆殺之是後莫知行之所在聽事羣臣受決事悉於咸陽宫侯生【韓客也】盧生相與謀曰始皇為人天性剛戾自用起諸侯并天下意得欲從以為自古莫己及專任獄吏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丞相諸大臣皆受成事倚辦於上樂以刑殺為威天下畏罪持祿莫敢盡忠上不聞過而日驕下懾伏謾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驗者輒死然候星氣者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諱諛不敢端言其過天下之事無大小皆決於上上至以衡石量書【石百二十斤】日夜有程不得休息貪於權勢至如此未可為求仙藥乃亡去始皇聞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盡去之悉召文學方術士甚衆文學欲以興太平方士欲以練求奇藥今聞韓衆去不報徐市等費以巨萬計終不得藥徒姦利相告日聞盧生等吾待之甚厚今乃誹謗以重吾不德也諸生在咸陽者吾使人廉問或為妖言以亂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諸生傳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益發謫徙邊始皇長子扶蘇諫曰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始皇怒使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三十六年熒惑守心有星隕于東郡至地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始皇聞之遣御史逐問莫服盡取石旁居人誅之因燔銷其石始皇不樂使博士為仙真人詩及行所游天下傳令樂人歌絃之秋使者鄭客從關東夜過華陰平舒道有人素車白馬持璧遮使者曰吾華山君願以此為吾遺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龍死【祖人之先龍君之象】使者問其故因忽不見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聞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過知一歲事也退言曰祖龍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視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沈璧也於是卜之卦得游徙吉三十七年十月始皇出游左丞相斯從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愛慕請從上許之十一月行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疑山浮江下觀籍柯渡海渚過丹陽至錢唐臨浙江水波惡乃西百二十里從狹中渡【在餘杭也因始皇至會稽經此立為縣】上會稽祭大禹望于南海立石頌德還過吳從江乘渡並海上北至琅邪徐市等入海求仙藥數歲不得費多恐譴乃詐曰蓬萊藥可得然常為大鮫魚所苦故不得至願請善射與俱見則以連弩射之始皇夢與海神戰如人狀問占夢博士曰水神不可見以大魚鮫龍為候此惡神當除去而善神可致乃令入海者齎捕魚具而自以連弩候大魚出射之自琅邪北至榮成山弗見至之罘見巨魚射殺一魚遂並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惡言死羣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為書賜公子扶蘇曰與喪會咸陽而葬書已封在中車府令趙高行符璽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崩於沙邱平臺在位三十七年年五十或云五十一【沙邱去長安二千餘里趙有此沙邱宫在鉅鹿武靈王之死處】丞相斯為上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秘之不發喪棺載轀凉車中故幸宦者參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轀凉車中可其奏事獨胡亥趙高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趙高嘗敎胡亥書及律令胡亥私幸之高乃與公子胡亥丞相李斯陰謀破去始皇所封書賜扶蘇者而更詐為丞相斯受遺詔立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扶蘇蒙恬罪數以罪賜死行從井陘抵九原會天大暑轀凉車臭乃詔從官令車載一石鮑魚以亂其臭行從直道至咸陽發喪胡亥襲位為二世皇帝九月葬始皇酈山始皇初即位穿治酈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銅作錮錮鑄塞】而致椁宫觀百姓奇器珍怪徙藏滿之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人魚似鮎魚四脚】度不滅者久之後宫非有子者皆令從死死者甚衆或言工匠為機藏皆知之藏重即泄大事畢已藏閉中羨下外羨門盡閉工匠藏者無復出者樹草木以象山
       臣謹按皇覽曰始皇墳高五十餘丈周囘五里餘又按太原眞人茅盈内紀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盈曾祖父蒙乃於華山之中乘雲駕龍白日升天先是其邑謠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元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謠而問其故父老具對此仙人之謠勸帝求長生之術始皇欣然乃有尋仙之思因改臘曰嘉平
       又按始皇名為政徐廣曰一作正宋忠云以正月旦生故名正又按司馬遷云始皇姓趙氏此不達姓氏之言也凡諸侯無氏以國爵為氏其支庶無國爵則稱公子公子之子則稱公孫公孫之子無所稱焉然後以王父字為氏或分邑者則以邑為氏或言官者則以官為氏凡為氏者不一今秦氏自非子得邑則以秦邑為氏及襄公封國則以秦國為氏相傳至於始皇亦如商周相傳至湯武豈有子湯姬發之稱乎若趙氏者自造父獲封趙城為趙氏其後微弱而邑於晉則以趙邑為氏及三分晉國則以趙國為氏豈有秦國之君而以趙國為氏乎漢魏以來與此道異遷漢人但知漢事而已
       二世皇帝始皇第十八子也元年詔議增始皇寢廟犧牲及山川百祀之禮羣臣皆頓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雖萬世不軼毁今始皇為極廟四海之内皆獻貢職增犧牲禮咸備無以加先王廟或在西雍或在咸陽天子儀當親奉酌祠始皇廟自襄公已下軼毁所置凡七廟羣臣以禮進祠宜尊始皇廟為帝者祖廟時趙高為郎中令獨用事二世與高謀曰朕年少初即位黔首未附先帝廵行郡縣以示彊威服海内今晏然不廵行即見弱毋以臣畜天下春遂東行郡縣李斯從到碣石並海南至會稽而盡刻始皇所立列石以章先帝成功盛德遂至遼東而還二世陰與趙高謀曰大臣不服官吏尚彊及諸公子必與我爭為之柰何高曰臣固願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貴人也積功勞世以相傳久矣今高素小賤陛下幸稱舉令在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從臣其心實不服今上出宜因此時案郡縣守尉有罪者誅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去上生平所不可者願陛下無疑然後收舉餘民賤者貴之貧者富之遠者近之則上下集而國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誅大臣及諸公子以罪過連逮少近官三郎無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於杜公子將閭昆弟三人囚於内宫二世使使令將閭曰公子不臣罪當死將閭曰闕廷之禮吾未嘗敢不從賓贊也廊廟之位吾未嘗敢失節也受命應對吾未嘗敢失辭也何謂不臣願聞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與謀奉書從事將閭乃仰天大呼者三曰天乎吾無罪昆弟皆拔劍自殺宗室振恐四月二世還至咸陽曰先帝為咸陽朝廷小故營阿房宫為室堂未就而崩今釋弗就是章先帝舉事過也復作阿房宫徵材士五萬人為屯衛咸陽令敎射狗馬禽獸當食者多度不足下調郡縣轉輸菽粟芻藁皆令自齎糧食咸陽三百里内不得食其穀用法益刻深七月戍卒陳勝等反故荆地為張楚勝自立為楚王居陳遣諸將徇地山東郡縣年少苦秦吏皆殺其守尉令丞反以應之相立為侯王合從西嚮名為伐秦不可勝數謁者使東方來【謁者秦官掌賓贊受事】以反者聞二世怒下吏後使者至上問對曰羣盜郡守尉逐捕今盡得不足憂上悅八月武臣至邯鄲自立為趙王魏咎為魏王田儋為齊王九月劉季起沛為沛公項梁舉兵會稽二年冬陳涉所遣周章等將西至戲水兵數十萬二世大驚與羣臣謀少府章邯曰盜已至衆彊今發近縣不及矣酈山徒多請赦而授之兵以擊之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將兵破周章軍殺章于曹陽二世益遣長史司馬欣董翳佐章邯擊盜殺陳勝城父破項梁定陶滅魏咎臨濟楚地之盜名將已死章邯乃北渡河擊趙王歇等於鉅鹿趙高說二世曰先帝臨制天下久故羣臣不敢為非進邪說今陛下富於春秋初即位柰何與公卿廷決事事即有誤示羣臣短也於是二世常居禁中與高決事公卿希得朝見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斯將軍馮劫進諫曰關東羣盜並起秦兵誅擊所殺亡甚衆然猶不止盜多皆以戍漕轉作事苦賦稅大也請且止阿房作者減省四邊戍轉二世曰先帝起諸侯兼天下天下已定外攘四夷以安邊境作宫室以章得意而君觀先帝功業有緒今朕即位二年之間羣盜並起君不能禁又欲罷先帝之所為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案責他罪去疾劫曰將相不辱自殺斯卒囚就五刑三年章邯等圍鉅鹿楚上將軍項羽救之冬趙高為丞相竟案李斯殺之夏章邯等戰數却二世使人責邯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趙高弗見又弗信欣恐亡去見邯曰趙高用事於中將軍有功亦誅無功亦誅項羽急擊秦軍虜王離邯等遂以兵降八月趙高欲為亂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馬以阿順高或言鹿者高因陰中以法羣臣皆畏高枉矢西行趙高前數言關東盜無能為也及是燕趙齊楚韓魏皆立為王自關以東大抵畔秦吏應諸侯諸侯咸率其衆西嚮沛公將數萬人已屠武關使人私於高高恐二世誅己乃謝病不朝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心不樂卜曰涇水為祟二世乃齋於望夷宫【張晏曰望夷宫在長陵西北長平觀道東故亭處是也臨涇水作之以望北夷】欲祠涇沈四白馬使使責高以盜賊事高懼乃陰與其壻咸陽令閻樂其弟郎中趙成謀廢二世更立公子嬰乃令樂將吏卒至望夷宫殿門縳衛令斬之成與樂俱入射上幄坐幃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不鬬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謂曰公何不早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早言皆已誅安得至今樂即前數二世曰足下驕恣誅死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為計二世曰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為王弗許又曰願為萬戶侯弗許又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比諸公子樂曰臣受命丞相為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不敢報麾其兵進二世自殺二世在位三年年二十三趙高立子嬰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秦王子嬰者始皇之孫公子扶蘇之子也扶蘇嬰父子皆有賢德百姓愛之二世三年九月趙高旣殺二世懼禍及遂立子嬰以從人望高乃悉召大臣公子告之曰秦故王國始皇君天下始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為帝不可宜為王如故便乃立子嬰為秦王令子嬰齋當廟見受玉璽齋五日子嬰與其二子謀曰高殺二世恐羣臣誅之今佯以義立我我聞高與楚約滅秦宗室而王關中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廟中圖我我稱病不行丞相必來來則殺之高果自往子嬰遂刺殺高於齋宫三族高家以徇咸陽子嬰為秦王四十六日楚將沛公破秦軍入武關遂至霸上【霸水上也在長安東三十里古者滋水秦穆公更名灞水】使人約降子嬰子嬰即係頸以組白馬素車奉天子璽符降軹道旁【軹亭名在長安東十三里】沛公遂入咸陽封宫室府庫還軍霸上居月餘諸侯兵至項籍為從長殺子嬰及秦諸公子宗族遂屠咸陽燒其宫室三月火不滅虜其子女收其貨寶諸侯共分之滅秦之後分其地為三雍王塞王翟王號三秦項羽為西楚覇王主命分天下王諸侯後五年天下定於漢
       臣謹按通歷曰趙高旣殺二世乃引璽自佩之百官莫從將上殿殿欲壞者三趙高知天命不與羣臣不義而乃立子嬰
       右秦之世起襄公元年甲子至二世三年甲寅凡二十七世三十三君五百七十一年而亡史記秦襄公至二世六百一十年
       通志卷四
       <史部,別史類,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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