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處常出納處常入略計每年賜用至數百萬段曾無減損乃更開左藏之院構屋以受之詔曰既富而教方知廉耻寧積於人無藏府庫河北河東今年田租三分減一兵減半功調全免先是京官及諸州並給公廨錢迴易生利以給公用六月工部尚書蘇孝慈等以為所在官司因循往昔皆以公廨錢物出舉興生唯利是求煩擾百姓奏皆給地以營農迴易取利皆禁止十一月詔内外諸司公廨在市迴易及諸處興生並聼之唯禁出舉收利煬帝即位戶口益多府庫盈溢乃除婦人及奴婢部曲之課其後將事遼碣增置軍府掃地為兵租賦之入益減矣唐武德七年始定律令以度田制五尺為步步二百四十為畝畝百為頃丁男中男給一頃篤疾廢疾給四十畝寡妻妾給三十畝若為戶者加二十畝所授之田十分之二為世業八為口分世業之田身死則承戶者便授之口分則收入官更以給人賦役之法每丁歲入租粟二石調則随鄉土所產綾絹絁各二丈布加五分之一輸綾絹絁者兼調綿三兩輸布者麻三斤其絹絁為匹布為端綿為屯麻為綟濶尺八長四丈者謂之匹若當戶不成匹端屯綟者皆随近合成凡丁歲役二旬若不役則收其資每日絹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調三旬則稅調俱免通正役並不過五十日若嶺南諸州則稅米上戶一石二斗次戶八斗下戶六斗若夷獠之戶皆從半輸蕃人内附者上戶丁稅錢十文次戶五文下戶免之附經二年者上戶丁輸羊二口次戶一口下戶三口共一口凡水旱蟲霜為災十分損四以上免租損六以上免租調損七以上課役俱免凡天下之戶量其資產定為九等每三年縣司注定州司覆之百戶為里五里為鄉四家為隣五家為保在邑居者為坊在田野者為村村坊隣里遞相督察士農工商四民各業食禄之家不得與下人爭利工商雜類不得預於士伍租庸調之法以人丁為本自開元以後天下戶籍久不更造丁口轉死田畝賣易貧富升降不實其後國家侈費無節而大盗起兵興財用益困而租庸調法弊壞自代宗時始以畝定稅而歛以夏秋至德宗時相楊炎遂作兩稅法夏輸無過六月秋輸無過十一月置兩稅使以總之量出制入戶無主客以居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商賈稅三十之一度與所居者均役其田稅視大歷十四年墾田之數為定遣黜陟使按比諸道丁產等級免鰥寡煢獨不濟者敢有加歛以枉法論議者以租庸調高祖太宗之法也不可輕改而德宗方信用楊炎不疑也按天寶中天下計帳戶約有八百九十餘萬其稅錢約得二百餘萬貫【大約高等少下等多今一例為八等以下戶計之其八等戶所稅四百五十二九等戶則二百二十二今通以二百五十為率自七載至十四載六七年間與此大數或多少加減不同所以言約他皆類此】其地稅約得千二百四十餘萬石【兩漢每戶所墾田不過七十畝今亦准此計約】課丁八百二十餘萬其庸調租等約出絲綿郡縣計三百七十餘萬丁庸調輸絹約七百四十餘萬疋【每丁計兩疋】綿則百八十五萬餘屯【兩丁三兩六兩為屯則兩丁合一屯】租粟則七百四十餘萬石【每丁兩石】約出布郡縣計四百五十餘萬丁庸調輸布約千三十五餘萬端【每丁兩端一丈五尺十丁則二十三端也】其租約百九十餘萬丁江南郡縣折納布約五百七十餘萬端【大約八等以下戶計之八等折租每丁三端一丈九等則二端二丈今通以三端為率】二百六十餘萬丁江北郡縣納粟約五百二十餘萬石大凡都計租稅庸調每歲錢粟絹綿布約得五千二百二十餘萬端疋屯貫石諸色資課及勾剥所獲不在其中【據天寶中度支每歲所入端屯疋貫石都五千七百餘萬計稅錢地稅庸調折租得五千三百四十餘萬端疋屯其資課及勾剝等當合得四百七十餘萬】其度支歲計粟則二千五百餘萬石【三百萬折充絹布添入兩京庫三百萬迴充米豆供尚食及諸司官厨等料幷入京倉四百萬江淮迴造米轉入京充官禄及諸司糧料五百萬留當州官禄及遞糧一千萬諸道節度軍糧及貯備當州倉】布絹綿則二千七百餘萬端屯疋【千三百萬入西京一百萬入東京千三百萬諸道兵賜及和糴幷遠小州便充官料郵驛等費】錢則二百餘萬貫【百四十萬諸道州官課料及市驛馬六十餘萬添充諸州軍和糴軍糧】自開元中及於天寶開拓邊境多立功勲每歲軍用日增其費糴米粟則三百六十萬疋段【朔方河西各八十萬隴右百萬伊西北庭八萬安西十二萬河東節度及羣牧使各四十萬】給衣則五百二十萬【朔方百二十萬隴右百五十萬河西百萬伊西北庭四十萬安西五十萬河東節度四十萬羣牧二十萬】别支計則二百一十萬【河東五十萬幽州劒南各八十萬】餽軍食則百九十萬石【河東五十萬幽州劔南各七十萬】凡一千二百八十萬【開元以前每歲邊夷戎所用不過二百萬貫自後經費日廣以至於此】而錫賚之費此不與焉其時錢穀之司唯務割剝迴殘䞉利名目萬端府藏雖豐閭閻困矣【尚書省度支總天下經費自安禄山反至德乾元之際置度支使永泰之後度支置副使以掌其外度支以掌其内建中初又置轉運使復歸度支分命出職使往諸道收戶口錢穀名數每歲天下共歛三千餘萬貫其二千五十餘萬貫以供外費九百五十餘萬貫供京師外稅米麥共千六百餘萬石其二百餘萬石供京師千四百萬石給充外費】
臣謹按井田之法所以為良者以田與賦不相離雖暴君不能違田而取賦汚吏不能什一而加多至秦孝公開阡陌之法田賦始相離故所取者不多乎什一則少乎什一也其弊至於收太半焉漢高帝欲革秦之弊什五而稅一孝景二年始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稅一至後漢以三十而稅一為通用之法荀悦曰今漢人田或百一而稅則知漢法之優民可謂至矣然豪彊占田踰多浮客輸太半之賦官家之惠優於三代富室之暴酷於亡秦皆緣無授田之法所以惠不及齊民偉哉後魏孝文帝之為人君也真英斷之主乎井田廢七百年一旦納李安世之言而行均田之法國則有民民則有田周齊不能易其法隋唐不能改其貫故天下無無田之夫無不耕之民口分世業雖非井田之法而得三代之遺意始者則田租戶調以為賦稅至唐祖開基乃為定令曰租曰調曰庸有田則有租有家則有調有身則有庸租者什一之稅也調者調發兵車井田之賦也庸者歲役二旬不役則收其資役多則免調過役則租調俱免無傷於民矣舍租調之外而求則無名雖無道之世亦不為自太和至開元三百年之民抑何幸也天寶之季師旅既興誅求無藝生齒流移版圖焚蕩然是時賦役雖壞而法制可尋不幸建中天子用楊炎為相遂作兩稅之法自兩稅之法行則賦與田不相系也况又取大歷中一年科率多者為兩稅定法此總無名之暴賦立為常規也且言利之臣無代無之有恨少無恨多有言加無言減自兩稅以來賦不系於田故名色之求罔民百出或以方圓取或以羨餘取或言獻奉或言假貸初雖暫時久為成法建中以來將五百年世不乏楊炎不知所以加於大歷中一年之多數目復幾倍乎嗚呼後世之為民也其難為民矣且開元之前戶口至衆而民皆有田至於癃老童穉寡妻女子亦皆有田一丁授田百畝百畝之田歲輸粟二石絹二丈無絹則布二丈五尺嶺南諸州則以戶計上戶一斛二斗下戶六斗夷獠半之内附之家上戶十文下戶無出當是時也民之所以為民也如此官之所以取諸民也如此後魏去三代為遠今去開元不遠是非難行之道也後之言治道者當使一民有百畝之田然後可以議魏齊周隋唐之事若有無田之民不耕之夫則於魏齊周隋唐之事未可輕議也言利之臣則亦當量開元之前所以為重賦者百畝之田不過二石粟二丈絹耳所以為輕賦者上戶之家不過十文耳今百畝之田賦歛如此上戶之家出錢如此吾於如此之中復何容心哉
歷代戶口
禹平水土為九州有民千三百五十五萬三千九百二十三口塗山之會執玉帛者萬國夏之衰也逮成湯受命其能存者三千餘國商德之衰也逮周武王受命定五等之封有千七百七十三國及周公相成王致治刑措有民千三百七十萬四千九百二十三口此周之極盛也東遷之後莊王之十三年自太子公侯下至庶人凡千一百八十四萬一千九百二十三人其後戰國相併摧殘民命伊闕之敗斬首二十四萬長平之戰血流漂鹵然考蘇張之說計秦及山東六國戎卒尚踰五百餘萬推人口數尚當千餘萬秦兼諸侯所殺三分居一猶以餘力北築長城四十餘萬南戌五嶺五十餘萬阿房驪山七十萬三十年間百姓死沒相踵于路陳項又肆其酷烈新安之坑二十餘萬彭城之戰睢水不流漢高帝定天下人之死傷亦數百萬是以平城之卒不過三十萬方之六國十分無三至孝平元始二年人戶千二百二十三萬三千口五千九百五十九萬四千九百七十八此漢之極盛也及王莽簒位續以更始赤眉之亂率土遺黎十纔有二三後漢光武建武中兵革漸息至中元二年戶四百二十七萬六百三十四口二千一百萬七千八百二十明章之後天下無事務在養民至孝和人戶滋殖桓帝永壽三年戶千六十七萬七千九百六十口五千六百四十八萬六千八百五十六建安之際海内荒殘人戶所存十無一二魏武據中原劉備割巴蜀孫權盡有江東之地三國鼎立戰爭不息及平蜀得戶二十八萬口九十四萬帶甲將士十萬二千吏四萬通計戶九十四萬三千四百二十三口五百三十七萬二千八百八十一除平蜀所得當時魏氏唯有戶六十六萬三千四百二十三口有四百四十三萬二千八百八十一晉武帝太康元年平吳收其圖籍戶五十三萬吏三萬二千兵二十三萬男女口二百三十萬後宫五千餘人九州攸同大抵編戶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百四口千六百一十六萬三千八百六十三此晉之極盛也【蜀劉禪炎興元年則魏常道鄉公景元四年歲次癸未是歲魏滅蜀至晉武太康元年歲次庚子凡一十八年戶增九十八萬六千三百八十一口增八百四十九萬九百八十二則當三國鼎峙之時天下通計戶百四十七萬三千四百三十三口七百六十七萬二千八百八十一以奉三主斯以勤矣後趙石勒據有河北初文武官上疏請依劉備在蜀魏王在鄴故事魏王即曹公以河内魏汲等十一郡并前趙國合二十四戶二十九萬為趙國前秦苻堅滅前燕慕容暐入鄴閲其名籍戶二百四十五萬八千九百六十九口九千九百九十八萬七千九百三十五徙關東豪傑及諸雜夷十萬口于關中平燕定蜀盖為偽代之盛也時關隴清晏百姓豐樂自長安至于諸州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驛旅行者取給於途工商資販於道】宋武帝北取南燕平廣固西滅後秦平關洛長河以南盡為宋有孝武大明八年戶九十萬六千八百七十口四百六十八萬五千五百一齊既短祚梁則喪亂宏多逮陳之末年隋家所收五十萬戶二百萬口而已後魏起自隂山盡有中夏孝文遷都河洛定禮崇儒明帝正光以前時為全盛戶口之數比夫晉太康倍而餘矣可謂盛哉及經爾朱之亂東西流移猶不下三百三十七萬五千三百六十八戶焉北齊承魏末喪亂與周人抗衡雖開拓淮南而郡縣小文宣受禪性多殘虐武成後主俱為僻王至隆化二年為周所滅有戶三百三萬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萬六千八百八十後周大象中有戶三百五十九萬口九百萬九千六百四隋以外戚代周無干戈之患文帝克己無誅斂之求至大業二年戶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三十六口四千六百一萬九千九百五十六此隋之極盛也【後周靜帝末授隋禪有戶三百九十九萬九千六百四至開皇九年平陳得戶五十萬及是纔二十六七年直增四百八十萬七千九百三十二】煬帝承富庶之資恣荒淫之行登極之初即建洛邑每月役丁二百萬人導洛至淮及河又引沁水逹河北通涿郡築長城東西千餘里皆徵百萬餘人丁男不充以婦人兼役而死者大半及親征吐谷渾駐軍青海遇雨雪士卒死者十二三又三駕東征遼澤皆興百餘萬衆餽軍者倍之又逆徵數年之賦窮侈極奢舉天下之人十九為盗賊至唐貞觀間而戶猶不滿三百萬三年戶部奏中國人因塞外來歸及突厥前後降附開四夷為州縣獲男女一百二十餘萬口十四年侯君集破高昌得三郡五縣二十二城戶八千四十六口萬七千三十一馬千三百疋永徽元年戶部尚書高履行奏去年進戶一十五萬高宗以天下進戶既多謂長孫無忌曰比來國家無事戶口稍多三二十年足為充實因問隋有幾戶今有幾戶履行奏隋大業中戶八百七十萬今戶三百八十萬顯慶二年十月上幸許汝州問中書令杜正倫曰此間田地極寛百姓太少因又問隋有幾戶正倫奏大業初有八百餘萬戶末年離亂至武德有二百餘萬戶總章元年十月司空李勣破高麗國虜其王下城百七十戶六十九萬七千二百配江淮以南山南京西天寶十四載管戶總八百九十一萬四千七百九【應不課戶三百五十六萬五千五百一應課戶五百三十四萬九千二百八】管口總五千二百九十一萬九千三百九【不課口四千四百七十萬九百八十八課口八百二十萬八千三百二十一】此唐家之極盛也【自天寶十四年至乾元三年損戶總五百九十八萬二千五百八十四不課戶損二百三十九萬一千九百九課戶損三百五十九萬六百七十五損口總三千五百九十二萬八千七百二十三不課口損三千七十一萬三百一課口損五百二十一萬八千四百三十二戶至大歷中唯有百三十萬戶建中初命黜陟使往諸道按比戶口約都得主戶百八十餘萬客戶百有三十餘萬】
丁中
漢孝景二年令天下男子年二十而始傅【音附】晉武帝平吳後有司奏男子年十六以上至六十為正丁十五以下至十三六十以上至六十五為次丁十二以下六十六以上為老小不事宋孝武帝大明中從王敬弘之言以十五至十六為半丁十七為全丁北齊武成清河三年乃令男子十八以上六十五以下為丁十六以上十七以下為中六十六以上為老十五以下為小隋文帝頒新令男女三歲以下為黄十歲以下為小十七以下為中十八以上為丁丁從課役六十為老乃免開皇三年令軍人以二十一成丁煬帝即位戶口益多男子以二十二成丁高熲奏以民間課稅雖有定分年常徵納除注恒多長吏肆情文帳出沒既無定簿難以推校乃為輸籍之様請遍下諸州每年正月五日縣令廵人各隨便近五黨三黨各為一團依様定戶上下帝從之自是姦無所容矣唐武德七年定令男女始生為黄四歲為小十六為中二十一為丁六十為老神龍元年韋皇后求媚於人上表請天下百姓年二十二成丁五十八免役制從之天寶三年十二月制自今以後百姓宜以十八以上為中男二十三以上成丁按開元二十五年戶令云諸戶主皆以家長為之戶内有課口者為課戶無課口者為不課戶諸視流内九品以上官及男年二十以上老男廢疾妻妾部曲客女奴婢皆為不課戶善乎杜佑之論也家足不在於逃稅國足不在於重歛若逃稅則不土著而人貧重歛則多養羸而國貧三王以前井田定賦秦革周制漢因秦法魏晉已降名數雖繁亦有良規不救時弊昔東晉之宅江南也慕容苻姚迭居中土人無定本傷理為深遂有庚戍土斷之令財豐俗阜實由於兹其後法制廢弛舊弊復起義熙之際重舉而行已然之效著在前志隋受周禪得戶三百六十萬開皇九年平陳又收戶五十萬洎于大業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載有戶八百九十萬矣【自平陳後又加四百八十餘萬】其時承西魏喪亂周齊分據暴君慢吏賦重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網隳紊姦偽尤滋高熲覩流冗之病建輸籍之法於是定其名輕其數使人知為浮客被彊家收大半之賦為編甿奉公上蒙輕減之征先敷其信後行其令烝庶懷惠姦無所容隋氏資儲遍於天下民俗康阜熲之力焉功規蕭葛道亞伊呂近代以來未之有也唐家貞觀中有戶三百萬至天寶末百三十餘年纔如隋氏之數唐氏之盛邁於西漢約計天下編戶合踰元始之間而名籍所少三百餘萬直以選賢授任多在藝文才與職乖法因事弊隳循名責實之義闕考言詢事之道崇秩之所至美價之所歸不無輕薄之曹浮華之伍習程典親簿領謂之淺俗務根本去枝葉目以迂濶風流相尚奔競相驅職事委於郡胥貨賄行於公府而至此也
通志卷六十一
<史部,別史類,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