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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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貢對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結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若猶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尋盟若可尋也亦可寒也【尋温也寒歇也】乃不尋盟是歲吳徵會于衛初衛人殺吳行人且姚【且子餘反】而懼謀於行人子羽子羽曰吳方無道無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吳方無道國無道必棄疾於人吳雖無道猶足以患衛往也長木之斃無不摽也國狗之瘈【吉世反】無不噬也而况於大國乎秋衛侯會吳于鄖哀公往會卒辭吳盟吳人以且姚之故藩衛侯之舍子服景伯謂子貢曰夫諸侯之會事既畢矣侯伯致禮地主歸餼以相辭也今吴不行禮於衛而藩其君舍以難之子盍見太宰乃束錦以行語及衛故太宰嚭曰寡君願事衛君衛君之來也緩寡君懼故將止之子貢曰衛君之來必謀於其衆其衆或欲或否是以緩其欲來者子之黨也其不欲者子之讎也若執衛君是墮黨而崇讎也夫墮黨者得其志矣且合諸侯而執衛君誰敢不懼墮黨崇讎而懼諸侯或者難以霸乎太宰說乃舍衛侯十五年子服景伯如齊子貢為介見公孫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齊人雖為子役其有不貳乎子周公之孫也多饗大利猶思不義利不可得而喪宗國將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聞命陳成子館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君願事君如事衛君景伯揖子貢而進之對曰寡君之願也昔晋人伐衛齊為衛故伐晋冠氏喪車五百因與衛地自濟以西禚媚杏以南書社五百吳人加敝邑以亂齊因其病取讙與闡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視衛君之事君也則固所願也成子病之乃歸成田恒欲作亂於齊憚高國鮑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魯孔子聞之謂門弟子曰夫魯墳墓所處父母之國國危如此二三子何為莫出子路請出孔子止之子張子石請行孔子弗許子貢請行孔子許之遂行至齊說田恒曰君之伐魯過矣夫魯難伐之國其城薄以卑其地狹以泄其君愚而不仁大臣偽而無用其士民又惡甲兵之事此不可與戰君不如伐吴夫吳城高以厚地廣以深甲堅以新士選以飽重器精兵盡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恒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難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難而以教恒何也子貢曰臣聞之憂在内者攻彊憂在外者攻弱今君憂在内吾聞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聼者也今君破魯以廣齊戰勝以驕主破國以尊臣而君之功不與焉則交日疎於主是君上驕主心下恣羣臣求以成大事難矣夫上驕則恣臣驕則爭是君上與主有郤下與大臣交爭也如此則君之立於齊危矣故曰不如伐吳伐吳不勝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無彊臣之敵下無民人之過孤主制齊者唯君也田恒曰善雖然吾兵業已加魯矣去而之吳大臣疑我奈何子貢曰君案兵無伐臣請往使吳王令之救魯而伐齊君因以兵迎之田恒許之使子貢南見吳王說曰臣聞之王者不絶世霸者無彊敵千鈞之重加銖兩而移今以萬乘之齊而私千乘之魯與吳爭彊竊為王危之且夫救魯顯名也代齊大利也以撫泗上諸侯誅暴齊以服彊晉利莫大焉名存亡魯實困彊齊智者不疑也吳王曰善雖然吾嘗與越戰棲之會稽越王苦身養士有報我心子待我伐越而聽子子貢曰越之勁不過魯吳之彊不過齊王置齊而伐越則齊已平魯矣且王方以存亡繼絶為名夫伐小越而畏彊齊非勇也夫勇者不避難仁者不窮約智者不失時王者不絶世以立其義也今存越示諸侯以仁救魯伐齊威加晋國諸侯必相率而朝吳霸業成矣且王必惡越臣請東見越王令出兵以從此實空越名從諸侯以伐也吳王大悦乃使子貢之越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問曰此蠻夷之國大夫何以儼然辱而臨之子貢曰今者吾說吳王救魯伐齊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而後可如此破越必矣且夫無報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報人之意使人知之殆也事未發而先聞危也三者舉事之大患句踐頓首再拜曰孤嘗不料力乃與吳戰困於會稽痛入於骨髓日夜焦唇乾舌徒欲與吳王接踵而死孤之願也遂問子貢子貢曰吳王為人猛暴羣臣不堪國家敝於數戰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内變子胥以諫死大宰嚭用事順君之過以安其私是殘國之治也今王誠發士卒佐之以徼其志重寶以說其心卑辭以尊其禮其伐齊必也彼戰不勝王之福也戰勝必以兵臨晋臣請北見晋君令共攻之弱吴必矣其銳兵盡於齊重甲困於晋而王制其敝此滅吳必矣越王大說許諾送子貢金百鎰劍一良矛二子貢不受遂行報吳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報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扺罪於吳軍敗身辱棲于會稽國為虚莽賴大王之賜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謀之敢慮後五日越使大夫種頓首言於吳王曰東海役臣孤句踐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問於左右今竊聞大王將興犬義誅彊救弱困暴齊而撫周室請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請自被堅執銳以先受矢石因越賤臣種奉先人藏器甲二十領鈇屈盧之矛步光之劍以賀軍吏吳王大說以告子貢曰越王欲身從寡人伐齊可乎子貢曰不可夫空人之國悉人之衆又從其君不義君受其幣許其師而辭其君吳王許諾乃謝越王於是吳王乃遂發九郡兵伐齊子貢因去之晋謂晋君曰臣聞之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兵不先辯不可以勝敵今夫齊與吳將戰彼戰而不勝越亂之必矣與齊戰而勝必以其兵臨晋晋君大恐曰為之奈何子貢曰修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許諾子貢去而之魯吳王果與齊人戰於艾陵大破齊師獲七將軍之兵而不歸果以兵臨晋與晋人相遇黄池之上吳晋爭彊晋人擊之大敗吳師越王聞之涉江襲吳去城七里而軍吳王聞之去晋而歸與越戰於五湖三戰不勝城門不守越遂圍王宫殺夫差而戮其相破吴三年東向而霸故子貢一出存魯亂齊破吳彊晋而霸越子貢一使使勢相破十年之中五國各有變子貢好廢舉與時轉貨貲【廢舉謂停貯也與時謂逐時也夫物賤則買而停財值貴即逐時轉易貨賣取資利也】喜揚人之美不能匿人之過常相魯衛家累千金卒終于齊
       言偃吳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歲子游既已受業為武城宰孔子過聞弦歌之聲孔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子游曰昔者偃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孔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孔子以為子游習於文學
       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歲子夏問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孔子曰商始可與言詩已矣子貢問師與商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然則師愈與曰過猶不及子謂子夏曰汝為君子儒毋為小人儒孔子既沒子夏居西河教授為魏文侯師其子死哭之失明
       顓孫師陳人字子張少孔子四十八歲子張問干禄孔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他日從在陳蔡間困問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國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子張書諸紳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達矣孔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國必聞在家必聞孔子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國及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國及家必聞
       宰予字子我利口辯辭既受業問三年之喪不已久乎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於汝安乎曰安汝安則為之君子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故弗為也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三年之喪天下之通義也宰我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宰我問五帝之德子曰子非其人也宰我為臨菑大夫與田常作亂以夷其族孔子耻之
       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孔子以為能通孝道故授之業作孝經死於魯
       澹臺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歲狀貌甚惡欲事孔子孔子以為材薄既已受業退而修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南游至江從弟子三百人設取予去就名施乎諸侯孔子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宓不齊字子賤少孔子四十九歲孔子謂子賤君子哉魯無君子斯焉取斯子賤為單父宰反命於孔子曰此國有賢不齊者五人教不齊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齊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則庶幾矣
       原憲字子思子思問耻孔子曰國有道穀國無道穀耻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乎孔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弗知也孔子卒原憲亡在草澤中子貢相衛而結駟連騎排藜藋入窮閻過謝原憲憲攝敝衣冠見子貢子貢耻之曰夫子豈病乎原憲曰吾聞之無則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者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子貢慙不懌而去終身耻其言之過也
       公冶長齊人字子長孔子曰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南宫括字子容問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德哉若人國有道不廢國無道免於刑戮三復白珪之玷以其兄之子妻之
       公晳哀字季次孔子曰天下無行多為家臣仕於都唯季次未嘗仕
       曾蒧字晳侍孔子孔子曰言爾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孔子喟然嘆曰吾與蒧也
       顔無繇字路路者顔回父父子嘗各異時事孔子顔回死顔路貧請孔子車以葬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椁吾不徒行以為之椁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以徒行
       商瞿字子木少孔子二十歲孔子傳易於瞿瞿傳楚人馯【音寒】臂子弘弘傳江東人矯子庸疵疵傳燕人周子家豎豎傳淳于人光子乘羽羽傳齊人田子莊何何傳東武人王子中同同傳菑川人楊何何元朔中以治易為漢中大夫
       高柴字子羔少孔子三十歲子羔長不盈五尺受業孔子孔子以為愚子路使子羔為費郈宰孔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孔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漆雕開字子開孔子使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說
       公伯寮字子周周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寮也吾力猶能肆諸市朝孔子曰道之將行命也道之將廢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司馬耕字子牛牛多言而躁問仁於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訒曰其言也訒斯可謂之仁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可謂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樊須字子遲少孔子三十六歲樊遲請學稼孔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問智曰知人有若少孔子四十三歲有若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耻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孔子既沒弟子思慕有若狀似孔子弟子相與共立為師師之如夫子時也他日弟子進問曰昔夫子當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問之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詩不云乎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畢乎他日月宿畢竟不雨商瞿年長無子其母為取室孔子使之齊瞿母請之孔子曰無憂瞿年四十後當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問夫子何以知之有若默然無以應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公西赤字子華少孔子四十二歲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孔子曰與之釡請益曰與之庾冉子與之粟五秉孔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君子周急不繼富
       巫馬施字子期少孔子三十歲陳司敗問孔子曰魯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退而揖巫馬期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娶吳女為夫人命之為孟子孟子姓姬諱稱同姓謂之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施以告孔子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親之惡爲諱者禮也
       梁鱣字叔魚少孔子二十九歲
       顔幸字子柳少孔子四十六歲
       冉孺字子魯少孔子五十歲
       曹卹字子循少孔子五十歲
       伯䖍字子折少孔子五十歲
       公孫龍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歲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顯有能名及受業聞見于書傳其四十有二人無年及不見書傳者紀于左
       冉季字子產【鄭元曰魯人】  公祖句兹字子之
       秦祖字子南【元曰秦人】   漆雕哆【赤者反】字子斂【元曰魯人】
       顔高字子驕     漆雕徒父
       壤駟赤字子徒    商澤【家語曰字子季】
       石作蜀字子明    任不齊字選【元曰楚人】
       公良孺字子正【元曰陳人】  后處字子里【元曰齊人】
       秦冉字開      公夏首字乘【元曰魯人】
       奚容箴字晳     公肩定字子中【元曰魯人或曰晋人】
       顔袒字襄      鄡單字子家【徐廣曰一云鄡單鉅鹿有鄡縣
       太原有鄡縣】       句并疆【元曰衛人】
       罕父黑字子索【家語曰罕父黑字索】秦商字子丕【元曰楚人】
       申黨字周      顔之僕字叔【元曰魯人】
       榮旂字子旗     縣成字子祺
       左人郢字行【元曰魯人】   燕伋字思
       鄭國字子徒     秦非字子之
       施之常字子恒    顔噲字子聲【元曰魯人】
       步叔乘字子車【元曰齊人】  原亢籍【家語曰名抗字籍】
       樂欬字子聲     亷潔字庸【元曰衛人】
       叔仲會字子期【元曰魯人】  顔何字冉【元曰魯人】
       狄黑字晳      邽巽字子斂【元曰魯人】
       孔忠【家語曰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  公西輿如字子上
       公子葴字子上【元曰魯人】
       老子者楚苦縣厲鄉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伯陽諡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孔子適周將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為罔游者可以為綸飛者可以為矰至於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老子修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為務居周久之見周之衰廼遂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彊為我著書於是老子廼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或曰老萊子亦楚人也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與孔子同時云蓋老子百有六十餘歲或言二百餘歲以其修道而養夀也自孔子死之後百二十九年而史記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始秦與周合而離離五百歲而復合合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隱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為魏將封於段干宗子注注子宫宫元孫假假仕於漢孝文帝而假之子解為膠西王卬太傅因家于齊焉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子道不同不相為謀豈謂是邪李耳無為自化清淨自正列子者鄭人名禦寇與鄭繻公同時其學以黄帝老子為宗自言師壺邱子林而友伯昬瞀人列子窮居有饑色客有言之鄭子陽者曰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為不好士乎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列子出見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列子入其妻望之拊心曰妾聞有道者之妻皆色佚樂今有饑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非命哉列子笑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年果難作而殺子陽列子書舊二十篇劉向去重復存者八篇列子蓋先莊子及莊子著書各取其言二子之道一也
       莊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嘗為蒙漆園吏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闚然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故其著書十餘萬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漁父盗跖胠篋以詆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畏累虚亢桑子之屬皆空語無事實然善屬書離辭指事類情用剽剝儒墨雖當世宿學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適已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聞莊周賢使使厚幣迎之許以為相莊周笑謂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獨不見郊祭之犧牛乎養食之數歲衣以文繡以入太廟當是之時雖欲為孤豚豈可得乎子亟去無汚我我寜游戲汚瀆之中自快無為有國者所覊終身不仕以快吾志焉
       申不害者宋人也故鄭之賤臣學術以干韓昭侯昭侯用為相内修政教外應諸侯十五年終申子之身國治兵彊無侵韓者申子之學本於黄老而主刑名著書自命號曰申子
       韓非者韓之諸公子也喜刑名法術之學而其歸本於黃老非為人口吃不能道說而善著書與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為不如非非見韓之削弱數以書諫韓王韓王不能用於是韓非疾治國不務修明其法制執勢以御其臣下富國強兵而以求人任賢反舉浮淫之蠧而加之於功實之上以為儒者用文亂法而俠者以武犯禁寛則寵名譽之人急則用介胄之士今者所養非所用所用非所養悲亷直不容於邪枉之臣觀往者得失之變故作孤憤五蠧内外儲說林說難十餘萬言然韓非知說之難為說難書甚具終死於秦不能自脱說難曰凡說之難非吾知之有以說之難也又非吾辯之難能明吾意之難也又非吾敢横失能盡之難也凡說之難在知所說之心可以吾說當之所說出於為名高者也而說之以厚利則見下節而遇卑賤必棄遠矣所說出於厚利者也而說之以名高則見無心而遠事情必不取矣所說實為厚利而顯為名高者也而說之以名高則陽收其身而實疏之若說之以厚利則隂用其言而顯棄其身此之不可不知也夫事以密成而以泄敗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語及其所匿之事如是者身危貴人有過端而說者明言善議以推其惡者則身危周澤未渥也而語極知說行而有功則德亡說不行而有敗則見疑如是者身危夫貴人得計而欲自以為功說者與知焉則身危彼顯有所出事廼自以為也故說者與知焉則身危彊之以其所必不為止之以其所不能已者身危故曰與之論大人則以為間已與之論細人則以為鬻權論其所愛則以為借資論其所憎則以為嘗已徑省其辭則不知而屈之汎濫博文則多而久之順事陳意則曰怯懦而不盡慮事廣肆則曰草野而倨侮此說之難不可不知也凡說之務在知飾所說之所敬而滅其所醜彼自知其計則無以其失窮之自勇其斷則無以其敵怒之自多其力則無以其難概之規異事與同計譽異人與同行者則以飾之無傷也有與同失者則飾其無失也大忠無所拂辭悟言無所擊排廼後申其辯知焉此所以親近不疑知盡之難也得曠日彌久而周澤既渥深計而不疑交爭而不罪廼明計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飾其身以此相時此說之成也伊尹為庖百里奚為虜皆所由干其上也故此二子者皆聖人也猶不能無役身而涉世如此其汙也則非能任之所設也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且有盗其鄰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鄰人之父昔者鄭武公欲伐胡廼以其子妻之因問羣臣曰吾欲用兵誰可伐者關其思曰胡可伐廼戮關其思曰胡兄弟之國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聞之以鄭為親己而不備鄭鄭人襲胡取之此二說者其知皆當矣然而甚者為戮薄者見疑非知之難也處知則難矣昔者彌子瑕見愛於衛君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至刖既而彌子之母病人聞往夜告之彌子矯駕君車而出君聞之而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而犯刖罪與君游果園彌子食桃而甘不盡而奉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而食我及彌子色衰而愛弛得罪於君君曰是嘗矯駕吾車又嘗食我以其餘桃故彌子之行未變於初也前見賢而後獲罪者愛憎之至變也故有愛於主則知當而加親見憎於主則罪當而加疏故諫說之士不可不察愛憎之主而後說之矣夫龍之為蟲也可擾狎而騎也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人有嬰之則必殺人人主亦有逆鱗說之者能無嬰人主之逆鱗則幾矣人或傳其書至秦秦王見孤憤五蠧之書曰嗟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韓非之所著書也秦因急攻韓韓王始不用非及急廼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賈害之毁之曰韓非韓之諸公子也今王欲并諸侯非終為韓不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此自遺患也不如以過法誅之秦王以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遺非藥使自殺韓非欲自陳不得見秦王後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申子韓子皆著書傳于後世學者多有余獨悲韓子為說難而不能自脫耳司馬穰苴者田完之苖裔也齊景公時晋伐阿鄄而燕侵河上齊師敗績景公患之晏嬰乃薦田穰苴曰穰苴雖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衆武能威敵願君試之景公召穰苴與語兵事大說之以為將軍將兵扞燕晋之師穰苴曰臣素卑賤君擢之閭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權輕願得君之寵臣國之所尊以監軍乃可於是景公許之使莊賈往穰苴既辭與莊賈約曰旦日日中會於軍門穰苴先馳至軍立表下漏待賈賈素驕貴以為將已之軍而已為監不甚急親戚左右送之留飲日中而賈不至穰苴則仆表決漏入行軍勒兵申明約束約束既定夕時莊賈乃至穰苴曰何後期為賈謝曰不佞大夫親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約束則忘其親援枹鼔之急則忘其身今敵國深侵邦内騷動士卒暴露於境君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懸於君何謂相送乎召軍正問曰軍法期而後至者云何對曰當軒莊賈懼使人馳報景公請救既往未及反於是遂斬莊賈以徇三軍三軍之士皆振慄久之景公遣使者持節赦賈馳入軍中穰苴曰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問軍正曰軍中不馳今使者馳云何正曰當斬使者大懼穰苴曰君之使不可殺之乃斬其僕車之左駙馬之左驂以狥三軍遣使者還報然後行士卒次舍井竈飲食問疾醫藥身自拊循之悉取將軍之資糧享士卒身與士卒平分糧食最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後勒兵病者皆求行爭奮出為之赴戰晋師聞之為罷去燕師聞之度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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