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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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日月以冀傳序相授於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臨我喪孤與其二三臣悼心失圖社稷之不皇況能懷思君德今君若步玉趾辱見寡君寵靈楚國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貺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實嘉賴之豈惟寡君君若不來使臣請問行期寡君將承質幣而見于蜀以請先君之貺魯侯從之靈王享魯侯于新臺使長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薳啓彊聞之見魯侯魯侯語之拜賀魯侯問其故對曰齊與晉越欲此久矣寡君無適與也而傳之君君其備禦三鄰慎守寶矣敢不賀乎魯侯懼而反之
       申無宇仕楚為尹故曰芈尹無宇靈王立會諸侯于申遂滅賴遷賴於鄢既又欲遷許於賴城之而還申無宇曰楚禍之首將在此矣召諸侯而來伐國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違民其居乎民之不處其誰堪乎不堪王命乃禍亂也初靈王之為令尹也為王旌以田尹無宇斷之曰一國兩君其誰堪之及即位為章華之宫納亡人以實之無宇之閽入焉無宇執之有司弗與曰執人於王宮其罪大矣執而謁諸王王將飲酒無宇辭曰天子經略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略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誰非君臣故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執人於王宮將焉執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閱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作僕區之法曰盗所隐器與盗同罪所以封汝也若從有司是無所執逃臣也逃而舍之是無陪臺也王事無乃闕乎昔武王數紂之罪以告諸侯曰紂為天下逋逃主萃淵藪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諸侯而則紂無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盗有所在矣王曰取而臣以往盗有寵未可得也遂赦之十年靈王滅蔡用隐太子于岡山申無宇曰不祥五牲不相為用况用諸侯乎王必悔之王城陳蔡不使公子棄疾為蔡公問於申無宇曰棄疾在蔡何如對曰擇子莫如父擇臣莫如君鄭莊公城櫟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齊桓公城穀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賴之臣聞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庭親不在外羈不在内今棄疾在外鄭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國有大城何如對曰鄭京櫟實殺曼伯宋蕭亳實殺子游齊渠邱實殺無知衛蒲戚實出獻公若由是觀之則害於國末大必折尾大必掉君所知也後陳蔡作亂竟如其言焉申無宇之子曰申亥靈王乾谿之難也王沿夏將入于鄢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誅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棄吾其從王乃求王遇諸棘闈以歸王縊于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
       然丹字子革鄭大夫子然之子也康王六年鄭子孔之亂子革奔楚楚以為右尹靈王十一年狩于州來次于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吳楚子次于乾谿以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復陶翠被豹舄執鞭以出僕析父從右尹子革夕王見之去冠被舍鞭與之語曰昔我先王熊繹與呂伋王孫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四國皆有分我獨無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為分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荆山篳路藍縷以處草莾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禦王事齊王舅也晉及魯衛王母弟也楚是以無分而彼皆有今周與四國服事君王將唯命是從豈其愛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舊許是宅今鄭人貪賴其田而不我與我若求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周不愛鼎鄭敢愛田王曰昔諸侯遠我而畏晉今我大城陳蔡不賦皆千乘子與有勞焉諸侯其畏我乎對曰畏君王哉是四國者專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請曰君王命剝圭以為鏚秘敢請命王入視之析父謂子革吾子楚國之望也今與王言如響國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厲以須王出吾刃將斬矣王出復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邱對曰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没於祗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遠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及於難乾谿之難既逼子革曰請待于郊以聽國人王曰衆怒不可犯也曰若入於大都而乞師於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於諸侯以聽大國之圖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焉然丹乃歸于楚平王立使然丹簡上國之兵於宗邱且撫其民分貧拯窮長孤幼養老疾收介特救災患宥孤寡赦罪戾詰姦慝舉淹滯禮新叙舊禄勲合親任良物官使屈罷簡東國之兵於召陵亦如之好於邊疆息民五年而後用師子革之謀也及平王聞蠻氏之亂使然丹誘戎蠻子嘉殺之遂取蠻氏既而請立其子楚子從之
       公子貞字子囊莊王之子也共王之二十三年代公子壬夫為令尹是歲子囊伐陳諸侯救之乃止二十五年又圍陳諸侯復會于鄭以救之秋伐鄭討其侵蔡也鄭請從乃止及鄭平二十七年秦景公使士雅來乞師將以伐晉共王許之子囊曰不可當今吾不能與晉爭晉君類能而使之舉不失選官不昜方其卿讓於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競於教其庶人力於農穡商工皁隸不知遷業韓厥老矣知罃禀焉以為政范匄少於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軍韓起少於欒黶而欒黶士魴上之使佐上軍魏絳多功以趙武為賢而為之佐君明臣忠上讓下競當是時也晉不可敵事之而後可君其圖之王曰吾既許之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於是子囊師于武城以為秦援秦人侵晉晉以鄭之服楚也謀欲逼鄭故城虎牢而戍之子囊救鄭晉人以諸侯之師還鄭而南至於陽陵楚師不退及晉班師子囊乃還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師將以伐鄭鄭伯逆之移師伐宋諸侯悉師以伐鄭鄭人使良霄石㚟來告將服于晉子囊使執之明年子囊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于楊梁以報晉之取鄭也共王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喪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是以不德而亡師于鄢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弘多矣若以大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殁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為靈若厲大夫擇焉莫對及五命乃許秋王卒子囊謀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不謂共乎請諡之共大夫從之鄭良霄及石㚟猶在楚石㚟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歲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增修德而改卜今楚實不競行人何罪止鄭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以固於晉焉用之使歸而廢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使相牽引也不猶愈乎子囊歸之吳聞楚喪以侵楚康王惡之使子囊師于棠以伐吳吳不出而還子囊殿以吳為不能而弗儆吳人自臯舟之隘要而撃之楚人不能相救吳人敗之子囊至自伐吳卒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將死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于周萬民所望忠也
       薳子馮孫叔敖之子也康王二年令尹子囊卒公子午為令尹子馮為大司馬及公子午卒王使子馮為令尹訪於申叔豫叔豫曰國多寵而王弱國不可為也遂以疾辭方暑闕地下氷而牀焉重繭衣裘鮮食而寢康王使醫視之復曰瘠則甚矣而血氣未動乃使子南為令尹觀起有寵於子南未益禄而有馬數十乘楚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為王御事王每見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臣亦不為也王遂殺子南於朝轘觀起於四竟子南之臣謂棄疾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然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縊而死復使子馮為令尹子馮既相楚有寵於子馮者八人皆無禄而多馬他日朝與申叔豫言弗應而退從之入於人中又從之遂歸退朝見之曰子三困我於朝吾懼不敢不見吾過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對曰吾不免是懼何敢告子曰何故對曰昔觀起有寵於子南子南得罪觀起車裂何故不懼自御而歸不能當道至謂八人者曰吾見申叔夫子所謂生死而骨肉也知我者如夫子則可不然請止辭八人者而後王安之十一年楚子為舟師以伐吳吳怨楚而召舒鳩人舒鳩人叛楚楚子師于荒浦使沈尹壽與師祁犂讓之舒鳩子敬逆二子而告無之且請受盟二子復命王欲伐之子馮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請受盟而又伐之伐無罪也姑歸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貳吾又何求若猶叛我無辭有庸乃還明年子馮卒舒鳩人卒叛楚師滅之
       屈建字子木楚之公族也其先屈瑕食采於屈因以命氏世為莫敖建之父曰屈到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老曰夫子屬之屈建曰不然夫子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民心而藏在王府上之可以庇先王下之可以訓後世雖微楚國諸侯莫不譽其祭典有之曰國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饋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魚炙之薦籩豆脯醢則上下供之不羞珍異不陳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國之典遂不用康王九年屈建為莫敖十二年代薳子馮為令尹舒鳩人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離城吳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師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駢子孟帥左師以退吳人居其間七日子彊曰久將墊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戰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然必為吳禽從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撃吳師吳師奔登山以望見楚師不繼復逐之傳諸其軍簡師會之吳師大敗遂圍舒鳩舒鳩潰八月楚滅舒鳩子馮之子薳掩為大司馬子木使庀賦數甲兵於是薳掩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辨京陵表淳鹵數疆潦規偃豬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量入修賦賦車籍馬賦車兵徒卒甲楯之數既成以授子木楚是以興楚子以滅舒鳩賞子木辭曰向也將伐舒鳩蔿子馮請退師以須其叛今叛而獲之蔿子之功也以與蔿掩十四年與晉趙武會諸侯于宋將以弭兵也子木衷甲欲以害晉而不能宋人兼享晉楚大夫子木與趙孟言不能對使叔向傳言焉子木亦不能對既盟子木問於趙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對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隐情其祝史陳信於鬼神無愧辭子木歸以語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輔五君以為盟主也子木又語王曰宜晉之霸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蔑以當之未可與競也明年子木卒趙孟喪之如同盟焉於是王子圍為令尹
       囊瓦字子常子囊之孫也以王父字為氏平王之十年代陽匄為令尹平王卒子常欲立其庶長子公子申公子申怒其歸惡名於已也欲殺之子常懼乃立昭王語具子西傳中昭王之元年吳王僚因楚喪故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帥師圍潛王使莠尹然工尹麇帥師救潛左司馬戍帥都君子與王馬之屬以濟師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左尹郤宛工尹壽帥師至于潛吳師不能退吳公子光乘二公子兵之在外也國無備伏甲而謁王僚使勇士鱄諸刺殺之而自立是為王闔廬於是掩餘奔徐燭庸奔鍾吾楚師聞吳亂亦還郤宛直而和國人說之鄢將師為右領與費無極比而惡之子常賄而信讒無極讒郤宛焉謂子常曰子惡欲飲子酒【子惡郤宛】又謂子惡令尹欲飲酒於子氏子惡曰我賤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將必來辱為惠已甚吾無以酬之若何無極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擇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諸門令尹至必觀之而從以酬之及饗日帷諸門左無極謂令尹曰吾幾禍子子惡將為子不利甲在門矣子必無往且救潛之役也吳可以得志子惡取賂焉而還又誤羣帥使退其師曰乘亂不祥吳乘我喪我乘其亂不亦可乎令尹使視郤氏則信有甲焉不往召鄢將師而告之將師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惡聞之遂自殺也國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與之同罪或取一編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國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盡滅郤氏之族黨殺陽令終與其弟完及佗與晉陳及其子弟晉陳之族呼於國曰鄢氏費氏自以為王專禍楚國弱寡王室蒙王與令尹以自利也令尹盡信之矣國將如何楚人謗令尹子常病之沈尹戍告子常子常殺無極與將師盡滅其族以說國人謗乃止語在沈尹戍傳八年蔡昭侯來朝為兩佩與兩裘獻一佩一裘於王王服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與三年止之唐成公來朝有肅爽馬子常欲之弗與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與謀請代先從者許之飲先從者酒醉之竊馬而獻之子常子常歸唐侯竊馬者自拘於司敗曰君以弄馬之故隱君身棄國家羣臣請相夫人以償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過也二三子無辱皆賞之蔡人聞之固請而獻佩于子常子常朝見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禮不畢將死蔡侯歸及漢執玉而沈曰余所有濟漢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晉以其子元與其大夫之子為質焉而請伐楚初伍奢之子員為吳行人以謀楚及子常殺郤宛伯氏之族皆出伯州犂之子嚭奔吳吳以為太宰復為楚讐以故楚自昭王以來無歲不有吳師蔡侯因之以其子乾與大夫之子為質於吳十年蔡侯吳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與楚夾漢左司馬戍謂令尹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遮吳師使勿渡我以方城外人毁吳所舍舟直塞城口而入吾與子先後擊之蔑不克矣子常從之既而惑於史皇之言懼其功之獨出於司馬也乃濟漢而陳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難而逃之將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盡說於是二師陳于柏舉吳王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夫槩王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撃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師大亂吳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史皇以其乘廣死吳從楚師及清發楚師半濟吳又敗之楚人為食吳人及之奔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左司馬戍死之昭王出奔入于雲中遂奔鄖鄖公以王奔隨吳師及隨求王於隨隨人不與僅而免焉
       沈諸梁字子高沈尹戌之子也為葉公故稱葉公諸梁初太子建之見殺於鄭也其子勝在吳令尹子西欲召之子高聞之見子西曰聞子召王孫勝信乎曰然子高曰將焉用之曰吾聞之勝直而剛欲寘之境子高曰不可其為人也展而不信愛而不仁詐而不智毅而不勇直而不衷周而不淑復言而不謀身展也愛而不謀長不仁也以謀盖人詐也彊忍犯義毅也直而不顧不衷也周言棄德不淑也是六德者皆有其華而不實者也將焉用之彼其父為戮於楚其心又狷而不絜若其狷也不忘舊怨而不以絜悛德思報怨而已則其愛也足以得人其展也足以復之其詐也足以謀之其直也足以帥之其不絜也足以行之而加之以不仁奉之以不義蔑不克矣夫造勝之怨者皆不在矣若來而無寵速其怒也若其寵之毅貪無厭既能得入而耀之以大利不仁以長之思舊怨以修其心苟國有釁必不居矣非子職之其誰乎彼將理舊怨而欲大寵動而得人怨而有術若果用之害可待也余愛子與司馬故不敢不言子西曰德其忘怨余善之夫乃其寧子高曰不然吾聞之唯仁者可好也可惡也可高也可下也好之不偪惡之不怨高之不驕下之不懼不仁者則不然人好之則偪惡之則怨高之則驕下之則懼驕有欲焉懼有惡焉欲惡怨偪所以生詐謀也子將若何若召而下之將戚而懼為之上者將怒而怨詐謀之心無所靖矣有一不義猶敗國家今壹五六而必欲用之不亦難乎吾聞國家將敗必用姦人而嗜其疾味其子之謂乎夫誰無疾眚能者早除之舊怨滅宗國之疾眚也為之關籥藩籬而遠備閉之猶恐其至也是之為日惕若召而近之死無日矣人有言曰狼子野心怨賊之人也其又何善乎若子不我信盍求若敖氏與子干子晢之族而近之安用勝也其能幾何昔齊騶馬繻以胡公入於具水邴歜閻職戕懿公於囿竹晉長魚矯殺三郤於榭魯圉人犖殺子般於次夫是誰之故也非唯舊怨乎是皆子之所聞也人求多聞善敗以監戒也今子聞而棄之猶蒙耳也吾語子何益吾知逃也己子西笑曰子之尚勝也竟召之使處吳境為白公勝居白有異圖謂其徒石乞曰王與二卿士【子西子期】皆五百人當之則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當五百人矣乃從白公而見之與之言說告之故辭承之以劒不動勝曰不為利諂不為威愓不洩人言以求媚者去之惠王十年吳人伐慎白公敗之請以戰備獻許之遂作亂秋七月殺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子西以掩面而死曰吾慙葉公也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終抉豫章以殺人而後死石乞曰焚庫弑王不然不濟白公曰不可殺王不祥焚庫無聚將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國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從葉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吾聞之以險徼幸者其求無饜偏重必離聞其殺齊管修也而後入白公欲以子閭為王子閭不可遂劫以兵子閭曰王孫若安靖楚國匡正王室而後庇焉啟之願也敢不聽從若將專利以傾王室不顧楚國有死不能遂殺之而以王如高府石乞尹門圉公陽穴宮負王以如昭夫人之宮葉公亦至及北門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國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賊之矢若傷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進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國人望君如望歲焉日月以幾若見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奮心猶將旌君以徇諸國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進遇箴尹固帥其屬將與白公子高曰微二子者楚不國矣棄德從賊其可保乎乃從葉公使與國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縊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問白公之死焉對曰余知其死所而長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將亨乞曰此事克則為卿不克則亨固其所也何害乃亨石乞諸梁兼二事【令尹司馬】國寧乃使子西之子寧為令尹使子期之子寛為司馬而老於葉初吳之入楚也子高之母與其弟后臧見俘於吳后臧不待而歸子高終身不正視之云
       公子申字子西平王之庶長子也平王薨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適也王子建實聘之子西長而好善立長則順建善則治王順國治可不務乎子西怒曰是亂國而惡君王也國有外援不可瀆也王有適嗣不可亂也敗親速讐亂嗣不祥我受其名賂吾以天下滋不從也楚國何為必殺令尹令尹懼乃立昭王初吳王闔廬之弑王僚也公子掩餘出奔徐公子燭庸奔鍾吾昭王四年吳王使徐人執掩餘鍾吾人執燭庸二公子於是來奔昭王大封而定其徙使監馬尹大心送吳公子使居養莠尹然左司馬沈尹戌城之取於城父與胡田以與之將以害吳也子西諫曰吳光新得國而親其民視民如子辛苦同之將用之也若好吳邊疆使柔服焉猶懼其至吾又彊其讐以重怒之無乃不可乎吳周之胄裔也而棄在海濱不與姬通今而始大比於諸華光又甚文將自同於先王不知天將以為虐乎使翦喪吳國而封大異姓乎其抑亦將卒以祚吳乎其終不遠矣我盍姑億吾神鬼而寧吾族姓以待其歸將焉用自播揚焉王弗聽已而吳子執鍾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徐子失國來奔吳謀伐楚楚於是乎始病十年吳師伐楚戰于柏舉楚師大敗五戰及郢昭王涉睢濟江入于雲中王寢盗攻之以戈擊王王孫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鄖由于徐蘇而從王遂奔隨子西收聚散卒以敗吳師于軍祥會秦救亦至吳師再敗吳王乃歸明年昭王入于郢王之奔隨也子西為王輿服以保路國于脾聞王所在而後從王王使由于城麇復命子西問高厚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辭城不知高厚小大何知對曰固辭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於雲中余受其戈其所猶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脾之事余弗能也子西謝之昭王既反國以子西為令尹子期為司馬王謂子西曰方余奔隨時將涉於臼藍尹亹涉其孥不畀余舟必殺之子西對曰子常惟思舊怨以敗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復其所以志前惡是歲吳太子終纍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國大惕懼亡子期又以陵師敗于繁陽子西喜曰乃今可為矣於是乎遷郢於鄀而改紀其政以定楚國二十二年吳師克越楚大夫又皆懼曰闔廬惟能用其民以敗我於柏舉今聞其嗣又甚焉將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無患吳矣昔闔廬食不二味坐不重席室不崇壇器不彤鏤宮室不觀舟車不飾衣服財用擇不取費在國天有菑癘親廵其孤寡而共其困乏在軍熟食者分而後敢食其所嘗者卒乘與焉勤卹其民而與之勞逸是以民不罷勞死知不曠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敗我也今聞夫差次有臺榭陂池焉居有妃嬪嬙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從珍異是聚觀樂是務視民如讐而用之日新夫先自敗也已安能敗我二十七年吳伐陳昭王曰吾先君與陳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陳師于城父自春至秋卜戰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則死也再敗楚師不如死棄盟逃讐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讐乎命公子申【子西】為王不可則命公子結【子期】亦不可則命公子啟【子閭】五辭而許之將戰王有疾方攻大冥王卒于城父子閭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讓羣臣敢忘君乎從君之命順也立君之子亦順也二順不可失也與子西子期謀潛師閉塗逆越女之子章而立之章立是為惠王惠王九年子西及子期伐吳及桐汭初平王太子建之見殺於鄭也其子勝在吳子西欲召之葉公諸梁曰吾聞勝也詐而亂無乃害乎子西曰吾聞勝也信而勇不為不利舍諸邊竟使衛藩焉葉公曰周仁之謂信率義之謂勇吾聞勝也好復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復言非信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從召之使處吳竟為白公十年勝請伐鄭子西曰楚未節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請許之未起師晉人伐鄭楚救之與之盟勝怒曰鄭人在此讐不遠矣勝自厲劒子期之子平見之曰王孫何自厲也曰勝以直聞不告汝庸為直乎將以殺爾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勝如卵余翼而長之楚國第我死令尹司馬非勝而誰勝聞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勝與其徒石乞作亂殺子西子期于朝
       吳
       延陵季子名札吳王壽夢之少子也壽夢子四人長曰諸樊次曰餘祭次曰餘昧次曰季札季札賢而壽夢欲立之季札讓不可於是乃立長而諸樊攝行事當國王諸樊既除喪以父讓位季札季札謝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矣君義嗣也誰敢干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才願附子臧之義吳人固立季札季札棄其室而耕乃舍之及王諸樊卒有命授弟餘祭欲傳以次必致國於季札而止以稱先王壽夢之意且嘉季札之義兄弟皆欲致國令以漸至焉於是封季札於延陵故號曰延陵季子四年王使聘于魯見叔孫穆子說之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擇人吾聞君子務在擇人吾子為魯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舉何以堪之禍必及子請觀周樂為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歌邶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歌鄭曰其細已甚民不堪也是其先亡乎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歌豳曰美哉蕩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歌唐曰思深哉其有唐氏之遺風乎不然何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如是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自鄶已下無譏焉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也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德乎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詘近而不偪遠而不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吾聲和八音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也見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濩者曰聖人之弘也猶有慙德聖人之難也見舞大夏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及之見舞招箾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無不燾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無以加矣觀止矣若有他樂吾不敢觀去魯遂使齊說晏平仲曰子速納邑與政無邑無政乃免於難齊國之政將有所歸未得所歸難未息也故晏子因陳桓子以納政與邑是以免於欒高之難去齊使於鄭見子產如舊交謂子產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為政慎以禮不然鄭國將敗去鄭適衛說蘧瑗史狗史鰌公子荆公叔發公子朝曰衛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衛如晉將舍於宿聞鐘聲曰異哉吾聞之辯而不德必加於戮矣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懼猶不足而又可以樂乎夫子之在此猶燕之巢于幕上君在殯而可以樂乎遂去之文子聞之終身不聽琴瑟適晉說趙文子韓宣子魏獻子曰晉國其萃於三家乎將去謂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將在三家吾子直必思自免於難季札之初使北過於徐君徐君好季札劒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為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已死於是乃解其寶劒繋之徐君冢樹而去從者曰徐君已死尚誰與乎季子曰不然吾心已許之豈以死倍吾心哉十七年餘祭卒弟餘昧立四年王餘昧卒欲授弟季札季札讓逃去於是吳人曰先王有命兄卒弟代立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則王餘昧後立今卒其子當代乃立王餘昧之子僚為王王諸樊之子公子光以為吾父所以兄弟相傳者欲致位於季子也季子即不受國吾當立乃隂求賢人欲以襲王僚使季札使於晉光使人弑王僚自立為王是為吳王闔廬季子至曰苟先君無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也吾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至夫差王十一年楚子期伐陳吳使季子救陳季子謂子期曰二君不務德而力争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為子名務德而安民乃還初季子適齊反而喪其子葬於嬴博之間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知禮者也往觀之其坎深不至於泉其歛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揜坎其高可隐既封左袒右還且號者三曰骨肉歸復乎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合於禮矣吳之先君髪文身祼以為飾至壽夢時雖稍近治猶未通於上國蓋殊俗也季子生蠻夷中行禮適義聞樂知政究觀人情深識國體非學而至蓋天性然也季子死年八十餘伍員字子胥楚伍舉之孫而伍奢之子也奢有二子長曰尚員其次也平王使伍奢為其太子建太傅又使費無極為少傅無極愛失於建平王使無極為太子取婦於秦秦女好無極馳報平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而為太子更求婦平王遂自取秦女絶愛幸之生子軫更為太子取婦無極既以秦女自媚於王因去太子而事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殺己常讒惡太子建建時年十五矣其母蔡女也無寵於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居城父守邊無極又日夜讒太子於王曰自無極入秦女太子亦不能無怨望願王少自備焉且太子居城父擅兵外交諸侯且欲入為亂矣平王召其傅伍奢責問之伍奢知無極讒太子乃對平王曰王獨奈何以讒賊小臣疏骨肉之恩乎無極曰今不制後悔也王遂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馬奮揚往殺太子奮揚使人先告太子使急去不然將誅太子奔宋無極曰伍奢有二子不殺之為楚國患盍以免其父召之必至於是王使謂奢能致二子則生不能將死奢曰尚至胥不至王曰何也奢曰尚之為人亷死節慈孝而仁聞召而免父必至不顧其死胥之為人智而好謀勇而矜功知來必死必不來然為楚國憂者必此子於是王使人召之曰來吾免爾父伍尚謂伍胥曰聞父免而莫奔不孝也父戮莫報無謀也度能任事智也子其行矣我其歸死伍尚遂歸伍胥彎弓屬矢出見使者曰父有罪何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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