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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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秦急圍趙趙數使人請救懷王懷王使宋義為上將軍項籍與布皆屬之北救趙及籍殺宋義於河上自立為上將軍使布先涉河擊秦軍數有利籍乃悉引兵從之遂破秦軍降章邯等楚兵常勝功冠諸侯諸侯兵皆服屬楚者以布數以少敗衆也項籍之引兵西至新安又使布等夜擊阬章邯秦卒二十餘萬人至關不得入又使布等先從間道破關下軍遂得入至咸陽布為前鋒項王封諸侯立布為九江王都六尊懷王為義帝徙都長沙廼陰令布擊之布使將追殺之郴齊王田榮叛楚項王往擊齊徵兵九江布稱病不往遣將將數千人行漢之敗楚彭城布又稱病不佐楚項王由此怨布數使使者譙讓責布布愈恐不敢往項王方北憂齊趙西患漢所與者獨布又多其材欲親用之以故未擊漢王與楚大戰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謂左右曰如彼等者無足與計天下事者謁者隨何進曰不審陛下所謂漢王曰孰能為我使淮南使之發兵背楚留項王於齊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萬全隨何曰臣請使之乃與二十人俱使淮南至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見隨何因說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為彊以漢為弱此臣之所為使使何得見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邪使何等二十人伏斧鑕淮南市以明背漢而與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見之隨何曰漢王使使臣敬進書大王御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淮南王曰寡人北郷而臣事之隨何曰大王與楚俱列為諸侯北鄉而臣事之必以楚為彊可以託國也項王伐齊身負版築以為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衆身自將為楚軍前鋒今乃發四千人助楚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漢王戰於彭城項王未出齊也大王宜埽淮南之衆日夜會戰彭城城下今撫萬人之衆無一士渡淮者垂拱而觀其孰勝夫託國於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名以嚮楚而欲厚自託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為弱也夫楚兵雖彊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明約而殺義帝也然而楚王特以戰勝自彊漢王收諸侯還守成臯滎陽下蜀漢之粟深溝高壘分卒守徼乘塞楚人還兵間以梁地深入敵國八九百里欲戰則不得攻城則力不能老弱轉糧千里之外楚兵至滎陽成臯漢堅守而不動進則不得攻退則不能解故楚兵不足罷也使楚兵勝漢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夫楚之彊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託於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惑之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夫大王發兵而背楚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萬全臣請與大王杖劒而歸漢漢王必裂地而分大王又况淮南必大王有也故漢王敬使使臣進愚計大王之留意也淮南王曰請奉命陰許叛楚與漢未敢洩楚使者在方急責布發兵隨何直入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說布曰事已搆獨可遂殺楚使毋使歸而疾走漢并力布曰如使者教因起兵而攻楚楚使項聲龍且攻淮南項王留而攻下邑數月龍且攻淮南破布軍布欲引兵走漢恐項王擊之故間行與隨何俱歸漢至漢王方踞牀洗而召布入見布大怒悔來欲自殺出就舍帳御飲食從官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於是乃使人之九江楚已使項伯收九江兵盡殺布妻子布使者頗得故人幸臣將衆數千人歸漢漢益分布兵而與俱北收兵至成臯四年秋七月立布為淮南王與擊項籍布使人之九江得數縣五年布與劉賈入九江誘大司馬周殷殷反楚遂舉九江兵與漢擊楚破垓下項籍死上置酒對衆折隨何曰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哉何跪曰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至齊也陛下步卒五萬人騎五千能以取淮南乎曰不能何曰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淮南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於步卒數萬騎五千也然陛下謂何曰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圖子之功乃以隨何為護軍中尉布遂剖符為淮南王都六九江廬江衡山豫章郡皆屬焉六年朝陳七年朝雒陽九年朝長安十一年高后誅淮陰侯布因心恐夏漢誅梁王彭越盛其醢以徧賜諸侯至淮南淮南王方獵見醢因大恐陰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布有所幸姬病就醫醫家與中大夫賁【音肥姓也】赫對門赫乃厚餽遺從姬飲醫家姬侍王從容語次譽赫長者王怒曰女安從知之具道王疑與亂赫恐稱病王愈怒欲捕赫赫上變事乘傳詣長安布使人追不及赫至上變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誅也上以其書語蕭相國蕭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誣之請繫赫使人徵驗淮南王布見赫以罪亡上變已疑其言國陰事漢使又來頗有所驗遂族赫家發兵反反書聞上乃赦赫以為將軍召諸將問布反為之奈何皆曰兵阬豎子耳何能為汝陰侯滕公以問其客薛公薛公曰是固當反滕公曰上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貴之南面而立萬乘之主其反何也薛公曰前年殺彭越往年殺韓信三人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曰臣客故楚令尹薛公其人有籌策可問上乃見問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負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卧矣上曰何謂上計對曰東取吳西取楚并齊取魯傳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東取吳西取楚并韓取魏據敖倉之粟塞成臯之險勝敗之數未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於越身歸長沙陛下安枕而卧漢無事矣上曰是計將安出薛公曰出下計上曰胡為廢上計而出下計對曰布故驪山之徒也致萬乘之主此皆為身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故出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戶遂發兵自將東擊布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已死餘不足畏故遂反果如薛公揣之東擊荆荆王劉賈走死富陵盡刼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閒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别為三彼敗吾一餘皆走安能相救不聼布果破其一軍二軍散走遂西與上兵遇蘄西會【工外反】垂【丈遂反】布兵精甚上乃壁庸城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上惡之與布相望見隃謂布何苦而反布曰欲為帝耳上怒罵之遂大戰破布軍布走渡淮數止戰不利與百餘人走江南布舊與番君婚故長沙哀王使人誘布偽與俱亡走越布信而隨至番陽番陽人殺布兹鄉遂㓕之封賁赫為列侯將帥封者六人
       盧綰豐人也與高祖同里綰親與高祖太上皇相愛及生男高祖綰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賀兩家及高祖綰壮學書又相愛也里中嘉兩家親相愛生子同日壮又相愛復賀羊酒高祖為布衣時有吏事避宅綰常隨上下及高祖初起沛綰以客從入漢為將軍常侍中從東擊項羽以太尉常從出入卧内衣被飲食賞賜羣臣莫敢望雖蕭曹等特以事見禮至其親幸莫及綰者封為長安侯長安故咸陽也項籍死使綰别將與劉賈擊臨江王共尉還從擊燕王臧荼皆破平時諸侯非劉氏而王者七人上欲王綰為羣臣望及虜臧荼乃下詔詔諸將相列侯擇羣臣有功者以為燕王羣臣知上欲王綰皆曰太尉長安侯綰常從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上乃立綰為燕王諸侯得幸莫如燕王者綰立六年以陳豨事見疑而敗豨者宛句人也不知始所以得從及韓王信反入匈奴上至平城還豨以郎中封為列侯以相國將監趙代邊兵邊兵皆屬焉豨少時常稱慕魏公子及將守邊招致賓客常言過趙賓客隨之者千餘乘邯鄲客舍皆滿豨所以待客如布衣交皆出客下趙相周昌乃求入見上具言豨賓客盛擅兵於外恐有變上令人覆案豨客居代者諸為不法事多連引豨豨恐陰令客通使王黄曼邱臣所漢十年秋太上皇崩上因是召豨豨稱病遂與王黄等反自立為代王刼略趙代上聞乃赦吏民為豨所詿誤刼略者上自擊豨破之語在高紀初上如邯郸擊豨燕王綰亦擊其東北豨使王黄求救匈奴綰亦使其臣張勝使匈奴言豨等軍破勝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亡在胡見勝曰公所以重於燕者以習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諸侯數反兵連不决也今公為燕欲急㓕豨等豨等已盡次亦至燕公等亦且為虜矣公何不令燕且緩豨而與胡連和事寛得長王燕即有漢急可以安國勝以為然廼私令匈奴兵擊燕綰疑勝與胡反上書請族勝勝還報具道所以為者綰寤乃詐論他人以脱勝家屬使得為匈奴間而陰使范齊之豨所欲令久連兵毋决漢既斬豨其裨將降言燕王綰使范齊通計謀豨所上使使召綰綰稱病又使辟陽侯審食其御史大夫趙堯往迎綰因驗問其左右綰愈恐閟匿謂其幸臣曰非劉氏而王者獨我與長沙耳往年漢族淮陰誅彭越皆呂后計今上病屬任呂后呂后婦人專欲以事誅異姓王者及大功臣乃稱病不行其左右皆亡匿語頗泄辟陽侯聞之歸具報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張勝在匈奴為燕使於是上曰綰果反矣使樊噲繫綰綰悉將其宮人家屬騎數千居長城下候伺幸上病瘉自入謝高祖崩綰遂將其衆亡入匈奴匈奴以為東胡盧王為蠻夷所侵奪常思復歸居歲餘死胡中高后時綰妻與其子亡降會高后病不能見舍燕邸為欲置酒見之高后竟崩綰妻亦病死孝景帝時綰孫它人以東胡王降封為惡谷侯傳至曾孫有罪國除吳芮秦時番陽令也甚得江湖間民心號曰番君天下之初叛秦也黥布歸芮芮妻之因率越人舉兵以應諸侯沛公攻南陽乃遇芮之將梅鋗與偕攻析酈降之及項羽相王以芮率百越佐諸侯從入關故立芮為衡山王都邾其將梅鋗功多封十萬戶為列侯項籍死上以鋗有功從入武關故德芮徙為長沙王都臨湘一年薨諡曰文王子成王臣嗣薨子哀王回嗣薨子共王右嗣薨子靖王羌嗣孝文後七年薨無子國除初文王芮高祖賢之制詔御史長沙王忠其定著令至孝惠高后時封芮庶子二人為列侯傳國數世絶
       季布楚人也為任俠有名項籍使將兵數窘漢王項籍㓕高祖購求布千金敢有舍匿罪及三族布匿濮陽周氏周氏曰漢求將軍急迹且至臣家能聼臣臣敢進計即否先自剄布許之乃髠鉗布衣褐置廣柳車中并與其家僮數十人之魯朱家所賣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買置田舍乃之雒陽見汝陰侯滕公說曰季布何罪臣各為其主用職耳項氏臣豈可盡誅邪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廣也且以季布之賢漢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南走越耳夫忌壮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鞭荆平之墓也君何不從容為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大俠意季布匿其所廼許曰諾侍閒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季布當是時諸公皆多季布能摧剛為柔朱家亦以此名聞當世季布召見謝上拜為郎中孝惠時為中郎將單于嘗為書嫚呂太后不遜太后怒召諸將議之上將軍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諸將皆阿呂太后意以噲為然布曰噲可斬也夫以高帝兵三十餘萬困於平城噲時亦在其中今噲奈何以十萬衆横行匈奴中面謾且秦以事胡陳勝等起今瘡痍未瘳噲又面諛欲摇動天下是時殿上皆恐太后罷朝遂不復議擊匈奴事布為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者文帝召欲以為御史大夫復有言其勇使酒難近至邸留一月見罷布進曰臣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召臣一人之毁去臣恐天下有識者聞之有以闚陛下上嘿然慙曰河東吾股肱郡故時召君耳布辭之官辯士曹邱生數招權顧金錢事貴人趙談等與竇長君善布聞之寄書諫長君曰吾聞曹邱生非長者勿與通及曹邱生歸欲得書詣布竇長君曰季將軍不說足下足下無往固請書遂行使人先發書布果大怒待曹邱曹邱至則揖布曰楚人諺曰得黄金百觔不如得季布一諾足下何以得此聲於梁楚之間哉且僕楚人足下俱楚人使僕游揚足下名於天下顧不美乎何足下距僕之深也布廼大悦引入為上客厚送之季布名所以益聞者曹邱揚之也布弟季心氣蓋關中遇人恭謹為任俠方數千里士争為死嘗殺人亡之吳從袁絲匿長事袁絲弟畜灌夫籍福之屬嘗為中司馬中尉郅都不敢加少年多時時竊借其名以行當是時季心以勇布以諾聞關中布母弟丁公為項羽將逐窘高祖彭城西短兵接高祖急顧謂丁公曰兩賢豈相厄哉丁公乃引兵而還及項王㓕丁公謁見高祖以丁公徇軍中曰丁公為項王臣不忠使項王失天下者乃丁公也遂斬之曰使後為人臣無傚丁公也
       欒布梁人也彭越為家人時常與布遊窮困賃庸於齊為酒家保數歲别去而布為人所畧賣為奴於燕為其家主報仇燕將臧荼舉以為都尉臧荼為燕王布為將及荼反漢擊燕虜布梁王彭越聞之廼言上請贖布為梁大夫使於齊未還漢召彭越責以謀反夷三族梟首雒陽下詔有收視者輒捕之布還奏事彭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以聞上召布罵曰若與彭越反邪吾禁人勿收若獨祠而哭之與反明矣趣亨之方提趨湯布顧曰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彭城敗滎陽成臯間項王所以遂不能西徒以彭王居梁地與漢合從苦楚也當是之時彭王一顧與楚則漢破與漢則楚破且垓下之會微彭王項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傳之萬世今陛下一徵兵於梁彭王病不行而疑以為反反形未見以苛細誅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請就亨上乃釋布拜為都尉孝文時為燕相至將軍布廼稱曰窮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於是嘗有德者厚報之有怨者必以法㓕之吳楚反時以功封為鄃侯復為燕相燕齊之間皆為立社號曰欒公社布薨子賁嗣侯孝武時坐為太常犧牲不如令國除
       田叔趙陘城人也其先齊田氏也叔好劔學黄老術於樂鉅公為人廉直喜任俠游諸公趙人舉之趙相趙午言之趙王張敖以為郎中數歲趙王賢之未及遷會趙午貫高等謀弑上事發覺漢下詔捕趙王及羣臣反者趙有敢隨王罪三族唯田叔孟舒等十餘人赭衣自髠鉗隨王至長安趙王敖事白得出廢王為宣平侯乃進言叔等十人上召見與語漢廷臣無出其右者上說盡拜為郡守諸侯相叔為漢中守十餘年孝文帝初立召叔問曰公知天下長者乎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長者宜知之叔頓首曰故雲中守孟舒長者也是時舒坐虜大入雲中免上曰先帝置舒雲中十餘年虜常一入孟舒不能堅守無故士卒戰死者數百人長者固殺人乎叔叩頭曰夫貫高等謀反天子下明詔趙有敢隨張王者罪三族然孟舒自髠鉗隨張王以身死之豈自知為雲中守哉漢楚相距士卒罷敝而匈奴冒頓新服北夷來為邊寇孟舒知士卒罷敝不忍出言士争臨城死敵如子為父以故死者數百人孟舒豈之哉是乃孟舒所以為長者於是上曰賢哉孟舒復召以為雲中守後數歲叔坐法失官梁孝王使人殺漢議臣袁盎景帝召叔案梁具得其事還報上曰梁有之乎對曰有之事安在叔曰上無以梁事為問也今梁王不伏誅是廢漢法也如其伏誅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憂在陛下於是上大賢之以為魯相相初至官民以王取其財物自言者百餘人叔取其渠率二十人笞怒之曰王非若主邪何敢自言主魯王聞之大慙發中府錢使相償之相曰王自使人償之不爾是主為惡而相為善也魯王好獵相常從入苑中王輒休相就舘相常暴坐苑外終不休曰吾王暴露獨何為舍王以故不大出游數年以官卒魯以百金祠少子仁不受曰義不以百金傷先人名仁以勇壮為衛將軍舍人數從擊匈奴衛將軍進言仁為郎中至二千石丞相長史失官後使刺三河還奏事稱意拜為京輔都尉月餘遷司直數歲戾太子舉兵仁部閉城門令太子得亡坐縱反者族
       通志卷九十五
       <史部,別史類,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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