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分页:1 2


八日為彌勒生二月八日為釋迦之生信捨之家庭入關齋香花遶城謂之行城故壽陽記梁典有四月八日行城樂而阿那含經謂是日當行入關之戒云二月者蓋以周正而記者妄别之爾故言佛年十九以四月八日出家而本起經云二月八日踰城出家則此八日特出家之日又非始生之日也再攷春秋恒星不見後百十五年而老始生而十有五年而孔始生妄者不知乎此求以相先故一意推而上之爾于通曰三教可合為一既曰三敎則孔老釋迦之生必不異時而佛决不以恒星不見時生三敎鼎立何有異代傳記之言誠不足惑然佛敎必出于老者以出生入死之章知之也】抑又言之恒星之不見雖非必佛之生然稽其變知亦為後來之有佛也謂孔子為有為書之庸有之矣劉向曰夜中中國也其子歆曰夜象夷狄夫歆向雖說異同而其言俱理何則聖人不識夷狄因其有弊而中國蒙其弊則著之佛之為中國弊也篤矣三代之時關譏而不征凡奇伎奇器怪迹孟行者皆不得進于城門之内慮其搖民蕩衆而不之能出也彼佛之敎固非三代而下有也三五之時固已有是人矣晨門荷蓧何代無有第先王之道充滿乎天下天下之人厥有恒性而彼之偏習無自入三代而下四體虛羸方切畏戒而且不知守此邪風戾氣所以得長驅而入之方莊列之出也佛之敎將出矣孔子知之而莊列不知也觀微子之篇則見聖人之所以憂之者矣三代之際每切譏禁豈苟爾邪及後之世不惟撤其譏禁而從之又延之梱内而盡室以聽之矣二千年間其颺精破膽以至于死者不知幾千百億而猶以為得邪夫狂者東走逐狂者亦東走迷者赴水拯迷者亦赴水此未為失也其所往同而其所以往則異也今也見狂者之走亦竭蹷而效之覩迷者之赴水亦裭褕而從之其狂迷亦甚矣豈不哀哉
       佛之名
       學記曰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釋名曰轡佛也言牽引佛戾以制馬也故曲禮曰獻鳥者佛其首畜鳥者則勿佛佛者拗戾而不從之言也觀佛制字以一弓從兩矢豈不拂哉語曰從諫勿拂是輔拂之拂亦作義可見矣佛曰吾之道佛于人者也人曰彼之道佛于我者也人固以此而名之佛固以此而自名其所謂佛如此而已而庸人事佛欲以崇之而不得其嘉號則轉其義以從嘉釋曰佛者覺也噫謂佛為覺亦不知所以覺矣【梁武以佛有悖音始改悖音為倍後始經史循之非也宋子京既于國語音義正之】雖然世俗之所以尊之可謂至矣然皆欲尊之而不知其所以尊之者予請得以大其說而遂解之曰滿世之人皆莫能譽佛欲夸其事我則能言之矣瑞應本起因果之經皆所以凂佛者也胡不揚孔子中備經之言以附之乎中備經曰觀夫震爻之動則知有佛矣又胡不舉列禦寇所記商太宰問孔子之語以譽之乎其為說曰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豈敢博學多識者也三王聖者歟曰善任知勇者聖則丘弗知五帝聖者歟曰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三皇聖者歟曰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為聖孔子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為聖矣弗知眞為聖歟眞不聖歟是則非佛也邪中備經列禦寇之說吾不知眞孔子之說歟非孔子之說歟然說如是則三皇五帝俱不足以方其聖矣是則佛者不亦危然甚大矣乎然則世之人其亦有能如是而譽之乎吾故曰世之人皆莫能譽佛欲夸其事我則能為之言矣將譽佛者請參之台之說
       佛之俗【長守富貴】
       浮屠之為教所可惡者尤惡于以利言也夫人之情莫不欲生而惡死欲存而惡亡欲安而惡危欲富而惡貧欲佚而惡勞欲壽而惡夭何哉物重故爾聖人忘生不留于物自非聖人未有能免此者是故貧者莫不欲富也而處富者更憂其復貧賤者莫不欲貴也而處貴者更憂其復賤危者咸欲安也而已安者未嘗不惡其復危生者皆欲壽也而既壽者未嘗不惡其復死欲之既至牢不可解而為佛者乃為姦偽以中其情曰吾能生之安之富之貴之不惟是也而修吾事者則富弗復貧貴弗復賤而安且壽者弗復病且死也雖斷無是而世之愚莫不惑而奔之至于截髮掛缸煉腕釘髁賤身祈嗣棄子禳灾靡所不至而莫之禦也甚至在上之賢不知孔子所以長守富貴之道而時且為之然貧與賤病與死卒有時而不得離則亦不知以彼為非也彼姦偽者度知貧與賤病與死之不可免則其伎有時而遂敗于是又為不可勘之說以欺曰西方有極樂世界焉修吾事者死將得金地以處也雖斷亦無是而愚者信之愈益固則亦以其無從質故也夫舍衛諸國臣服天竺雪山鷲嶺驛使常至夜义落刹本乃三國而炮烙地獄正本自阿育王金剛舍利琉璃碼碯第如華之產鐵而青獅白象橐佗孔雀正猶華之畜乘斷刀破械解䯁吐火皆本幻術而剪髮貫耳吹蠡擊鈸俱其習俗本然世之惷人曾不之知乃類推而歸之不可致知之神其淺鄙者又倡而為詭怪之說殊可詆笑按晉宋浮屠記云臨倪國王生浮屠太子也父曰屑頭邪毋曰莫邪浮屠身服色黃髮若青絲始莫邪夢白象而孕及產從左脇出生而有髻能行七步如此而已洎漢哀時景匿受大月氐使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經其所載者正與老子相出入蓋昔老子西游出關過于天竺教胡人為浮屠厥後其徒更相推譽流傳而失實爾諸如法顯道安輩所記天竺等事槩可見矣顧豈若今之詭誕哉或曰子何釋之議惟不視其書則已矣程子有云佛書直不必觀觀必入之矣是則不然不觀其書此程子一人事也今有道者擿埴而示曰足之下寶窖也然後過者柅足莫不徘徊覬夫窖之得也知其罔者必發掘明告之而後來者不惑懷恐其入而止之則自亦不明其窖之眞有無也人滋不信矣故予為之發其虛窖以諭之則人心庶乎其正矣嗟乎堯孔之教立之如登天浮屠之人壞之如燎毛因循苟且此天下之至大患也庸人之所喜而聖人之所憂焉者也庸愔之徒易以誑惑而况樂因循而彼且與其因循安苟且而彼且誨之苟且此其教之所以易與而不可返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終日乾乾天行也未聞以因循苟且為之德也障百川迴狂瀾君子曷動心焉
       道以異端而明
       無異端則聖人之道尊然有異端而聖人之道愈尊道豈異端之所能昏哉浮雲翳月月何嘗昏其所以為月者者常存惟决其翳而月愈清異端害道道何嘗昏其所以為道者常在惟去其害而道愈明爾道以異端而昏亦以異端而明也佛老孔氏之道端大不同矣而世之人每惑而不能判者惟不知其所異爾其所以不知其異者由其不能合見故也不合其見安明其異不明其異烏識其尊此聖人之道所以至今為不明歟泌請獻其所以異夫老言命佛言性而孔氏則兼陳乎性命老說生佛說死而孔氏則兼明乎生死老修道佛修德而孔氏則合道德而修之兹其所以大不同也雖然老之于性非不言也而以命為之重於德非不修也而以道為之本佛者則不然惟知性之為急而無俟於命知德之為尚而不契于道其所以違于道命者亦徒不知下學之義與夫窮理而已矣若老子者非惟恭篤禮信治國有道而兵戎之事尤所致意博愛之方既已異于彼矣至于孔子則天地功深生人道備何特生死性命之一端邪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己夫異端之害道在所攻矣而聖人且不之攻者非不之攻也攻之則害有甚也春秋之法責備賢者彼之道可與行邪吾固不得而不責今既知其不韙則不應與之矣乃奮而與之較既以為異端則不應進之矣乃引而與之列虎兕出于柙而牛羊殞于阹矣然後從而仇之是誰之過歟嗟乎佛之為吾道害也久矣昔之大賢莫不欲去之也然迄莫去之者睽者又從而挽之也王子曰吾乃今知三教可合為一柳子又曰其言往往與易論語合夫將取其不合而辨之是與而較之矣夫既引而與之列而三之是誘而進之矣豈非攻之則斯害也邪學者之大患莫大于不識易而妄言王子曰大易之妙盡在佛書此宗元之憒憒也更引之邪今夫蚩氓稚子見弄木虎者驚喜嘆訝且畏且愛歸而誇于鄰之嫂逾年未巳而乃不知彼眞虎者耽耽蹲伏深林之中神色不動宛不異狗第人不可得而即之然則庸人之要佛者亦蚩氓稚子之愛木虎者以其可即而弄之爾二子之說予將置之邪則恐世之人以為眞而莫之識辨之邪則復慮若等惑之之深而反見誹以貽斯害之灾雖然猶不得而不畧正之大抵天下之事大過則反傷理之常也眞君之坑沙門毁像事至與安而復建德之毁經像還僧道至大象而復及會昌之撤寺宗民僧尼至大中而復夫亦豈知易道之變通哉曰然則終不可攻邪曰正其義不憂
       路史卷三十四
       <史部,別史類,路史>


分页: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