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篇孔子去其重複固陋不可以訓者取其止於禮義天理人情之正者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至於文武周召成康之盛極於幽厲之衰旁及列國止於諸夏衰亂五霸之末陳靈之事别為四詩關雎為風始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清廟為頌始正風二國變風十三國正雅則文武成變雅則厲宣幽王風則平桓莊頌則周魯之後終之以商尊周親魯而本乎商皆誦之歌之弦之舞之以求合韶武之正音以明中聲之所止禮樂自此可得而述乃始贊易以伏犧文王周公之易為經為經作傳曰卦彖卦象爻象乾坤文言上下繫辭說卦序卦雜卦要終三聖之義發道之藴始言太極以明天地萬物莫不本於理立一易之根柢為造化之樞機藏隂陽之首尾統紀全體大用運天極奠地極建皇極敷人極嚮之八卦之虚中九章之寔中堯舜之執中湯武之建中會而為一中凡連山之象歸藏之理不易之體變易之用大明始終合為一易自太極推出動静隂陽剛柔天地人物自人心推出命性情欲德行事業自卦畫推出奇耦變動意言象數自義理推出吉凶悔吝進退存亡為死生之說明幽明之故指示鬼神情狀言天地體數大衍用數乾坤策數伏犧氏而上書所未有世所未見者則布濩攄泄一無餘藴伏犧氏而下書所浩疊世所增益者則皆芟夷振泐但餘本真於是外天地而無體之易内天地而有體之易外書契而無畫之易内書契而有畫之易不容辭說之易辭說不盡之易盡在於是無非固有莫不自然以為道之大經聖人之能事畢矣魯哀公十四年春西狩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或告孔子曰有麕而角者孔子視之曰麟也孰為來哉孰為來哉反袂拭面涕霑袍曰吾道窮矣弗乎弗乎吾何以自見於後世哉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諸行事之深切著明也乃即魯史記修春秋始於魯隱公之元年終於魯哀公十四年之獲麟凡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約其文辭而指博萬六千餘言以為大經大法明道之分而為刑書申侯以犬戎弑幽王平王立於東都不復父讎而反戍申委文武之宗廟棄岐周以與秦無恢復之志絶王政之綱自夷於列國而祗守虛位及其末年失道滋甚以天王之尊賵諸侯之妾魯隱不請命而自立偽攝以亂大倫故於兹託始皇一降而帝帝一降而王王一降而霸平桓而下五霸迭興禮樂征伐自諸侯出故其事則齊桓晉文中於五霸之世既而專於大夫竊於陪臣三綱淪九法斁名分委地而麟出非時故以寓終以元年春王正月六字如乾之六畫以為一經之綱元即道體之一猶易之太極也春即道用之端猶乾之元也王者天位惟皇作極也正者人心道之宰也故君之始年必書元年以夏時冠周月以正時加王於正以大一統親魯尊周尊王室治諸侯奪大夫削陪臣正君臣篤父子辨夫婦定兄弟曲為絜矩以篤忠恕要歸大公至正災異變故則特書屢書瑞慶常事則削而不録行天子之事以賞罰天下纂承二帝三王之統為一王法皆因事著義而無我其間議而不辨事而不辭如天之不言復乎伏犧氏無畫之初一藏諸用易為述道之書易置两畫用六七十字而義理無窮春秋為用道之書特書一王筆削數十字而法制具備故易如春書如夏詩如秋春秋如冬易書為陽詩春秋如隂復如道體分一乾坤於是三皇五帝三王五霸之運世至此而終禮樂刑政紀綱法度之典籍至此而備男女夫婦父子君臣之倫類至此而明王室諸侯之名分至此而定道德功力聖賢才術之得失至此而極禪讓傳繼征伐簒奪之變故至此而周性情形體意言象數之藴蓄至此而著死生存亡治亂安危之氣至此而窮有生之初至於伏犧則沉潜之極書契以來至於孔子則表著之極沉潜之極則散而託始著見之極則聚而成終故四經皆成於孔子集列聖之大成配天之四時以為萬世用道為無言之孔子孔子為能言之道生民以來復一太極也
顔子【原注史記顔回者魯人也字子淵父曰顔路回師事孔子少孔子三十歲得聖人之傳安貧樂道不
求禄仕年二十九髮盡白蚤死】
顔子於孔子弟子最賢具聖之體號稱入室潜心希聖極力所至不能復進乃喟然嘆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乃問仁於孔子孔子曰克已復禮為仁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請問其目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自是遂得聖人之傳安貧樂道不求禄仕而卒孔子稱之曰回也其庶乎屢空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又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又曰有顔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其贊易則又稱之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孔子之門弟子盖三千焉未嘗與其仁獨稱道顔子而語之以仁與其不違而能復則亦聖人之徒也夫仁道心之全德義理之正也已則人心之血氣嗜欲之私也惑於人欲之私則悖理而害物物我皆不得其仁人心危而道心微違堯舜而入幽厲矣此孔子之所以為教顔子之所憂也聖賢地位介然一間大可以力至化不可以學能故仰高鑽堅見於前後反而求之循序而進終莫能至力竭而猶卓爾必問而後知也孔子乃語之以克去已私還復正理然後物我皆得其仁制之於視聽言動乃其方也於是顔氏不復以為憂默識心通渾然無迹遂幾於化安於仁而樂乎道不遷怒不貳過不遠而復乎仁執堯舜之中而發孔子之藴使聖可學而至道可力而求故孔子之道得顔子而益彰
曾子【原注史記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父曰曾晳師事孔子少孔子四十六歲孔子以其能通孝道故為
作孝經後卒於魯】
曾子以質厚弘毅之資盡事親之道以孝聞師事孔子孔子為說孝道以訓之其賢亞於顔子顔子沒孔子以曾子真積力久可以傳道語之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夫道之體無不該用無不周一理渾然而無間萬物紛錯而一本故惟一為心傳之要聖學之宗所以為中為極為仁為純為敬為誠皆兼體用貫本末而為言也曾子之學已至故孔子語之是以唯而不復疑如顔子之請事斯語而不復問於是孔子之道在曾子矣其答門人之問謂忠恕而已者以忠恕明一貫之理以悟之也道之在人為心盡心之理則為忠推心之理則為恕忠為恕體而無間恕為忠用而一本則道心惟一亦一以貫之也於是理貫氣形數心貫命性情天貫地物人人貫物地天脱暢交通濟天下而不過成萬物而不遺應萬變而不息生萬物而不窮無毫髪之間須臾之離表著乎神藴藏乎密窮天地亘萬世一貫而已矣孔子既傳之曾子又告之子貢盖示之以目也及易傳春秋經成孔子又口授其義孔子沒曾子獨得其傳於是學者多師事之其言論之可見者皆修身克已守約内省之要主於孝敬忠恕粹然一出於正著書一篇曰大學以明皇王以來為學次第本於明德而極於平天下外極規模之大内盡節目之詳絜矩於心意誠妄邪正之間要歸於忠恕辯明於義利擴充一貫之全體大用易書詩春秋之後大經之綱領獨見此篇其弟子樂正子春公明儀之徒集孔子及諸高弟弟子問對之語成二十篇號曰論語聖賢之師友淵源皆在其中復見二帝三王都俞吁咈道德之精華直指面命義理之綱要以垂訓萬世復以其道傳之子思孟子故孔子之道至曾子而益大
子思
孔子生鯉字伯魚先孔子卒鯉生伋字子思孔子沒受業於曾子傳其聖祖之道夫中道之本然理之當然其體則不偏倚其用則無過不及故存而為一心之中行而為萬事之中猶太極為道之極無所往而不為之極也故聖人繼天立極統理人道存心應物皆本乎此堯舜禹謂之執中湯謂之建中文王為中孚武王為皇極周公為二五孔子為中庸皆傳乎此也然未有著之書而言其義者子思乃申明家法作中庸一篇以明列聖心法謂未發之中謂之中發而皆中謂之庸不乖於道謂之和真實無偽謂之誠本之於天命人性以明道教終之於無聲無臭以明道體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率性節情存心立命大無不充細無不盡與易傳相表裏而明春秋之用大本達道以合内外别為三德列為九經方之大學又致廣大而盡精微於是孔子之道至子思而益備
孟子【原注史記孟子鄒人也受業子思之門道既通游事齊宣王宣王不能用適梁惠王不果所言則見以為迂遠而闊於事情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與萬章之徒序詩書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或曰軻字子輿】
孟子受業於子思治儒術通五經資剛毅正大子思以為賢而傳其道子思沒遂以其道游於諸侯時秦用張儀楚魏用吳起燕趙用蘇秦韓用申不害齊用孫子田忌天下方務於合從連衡以攻伐為賢而孟子乃述唐虞三代之德導時君於王道說以仁義絀其功利鄙其覇術謂管仲曾西之所不為是以所如不合為卿於齊復致為臣而去且當孔子時已有過不及狂狷失中之偏孔子沒諸弟子各以其學游於諸侯道術已自不一賴曾子子思申明拓大傳之孟子而正學不亡其時有楊朱墨翟莊周鄒衍淳于髠慎到田駢皆著書以自名駁雜之說不可勝紀孟子乃與高第弟子公孫丑萬章之徒難疑答問述仲尼之意著書七篇凡莊周諸人誕妄偏駁於時惑衆之易見者皆置不論獨楊朱為我則似義墨翟兼愛則似仁似是而非大亂人心其弊必至於無父無君壞倫類滅人道而為禽獸孟子乃為辯明闢其邪說或以為好辯而譏之孟子曰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横議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吾為此懼閑先生之道距楊墨放淫辭邪說者不得作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驅猛獸而百姓寧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於是斥許行譏匡章蚓陳仲子妾婦儀秦仲尼之道巍然復立其斷然以性為善而專言仁義謂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自得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謂可欲之謂善有諸已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謂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配義與道是集義所生者又言夜氣平旦氣盡心知性知天存心養性事天仁義皆内生之非性等皆孔氏之門未道者謂堯舜性之湯武身之五覇假之伯夷聖之清伊尹聖之任柳下惠聖之和孔子聖之時孔子之謂集大成禹稷顔回同道聖賢地位自此而定中間申明六經微意中庸大學之指要春秋之作未有言其義者獨著其傳舉其綱領使學者知聖人筆削之旨高出三傳之上抑邪辯異禦侮衛道廓清摧䧟芟夷藴崇折中於孔子推廣伏犧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傳傳天下以一心貫萬世以一道塞天地以一氣生萬物以一仁自處聞知之地以道自任故顔子發孔子大畜之德曾子著孔子正大之學子思極孔子高明之道而孟子建孔子中興之業於是孔子之道得孟子而益尊
<史部,別史類,郝氏續後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