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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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春坊右諭德陳厚耀撰
       田齊
       史田齊世家陳完者陳厲公佗之子厲公者文公少子也其母蔡女文公卒厲公兄鮑立是為桓公桓公與佗異母及桓公病蔡人為佗殺桓公及太子免而立佗為厲公厲公既立娶蔡女蔡女淫於蔡人數歸厲公亦數如蔡桓公之少子林怨厲公殺其父與兄乃令蔡人誘厲公而殺之林自立是為莊公故陳完不得立為大夫厲公之殺以淫出國故春秋曰蔡人殺陳佗罪之也莊公卒弟宣公杵臼立宣公十一年殺其太子禦寇禦寇與完相愛恐禍及己完故奔齊齊桓公欲使為卿辭曰覊旅之臣幸得免負擔君之惠也不敢當高位桓公使為工正初完之奔齊齊桓公立十四年矣完卒諡為敬仲仲生穉孟夷敬仲之如齊以陳字為田氏【應劭云始食采地由是改姓田氏】田穉孟夷生湣孟莊田湣孟莊生文子須無文子卒生桓子無宇田桓子無宇有力事齊莊公甚有寵無宇卒生武子開與釐子乞田釐子事齊景公為大夫其收賦稅於民以小斗受之其粟予民以大斗行隂德於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齊衆心宗族益強民思田氏晏子數諫景公景公弗聽已而使於晉與叔向私語曰齊國之政其卒歸田氏矣晏嬰卒後范中行氏反晉晉攻之急范中行請粟於齊田乞欲為亂樹黨於諸侯乃說景公曰范中行數有德於齊齊不可不救齊使田乞救之而輸之粟景公太子死後有寵姬曰芮子生子荼景公病命其相國惠子與高昭子以子荼為太子【惠子名夏昭子名張】景公卒兩相高國立荼是為晏孺子而田乞不說欲立景公佗子陽生陽生素與乞歡晏孺子之立也陽生奔魯田乞偽事昭子惠子每朝代驂乘言曰始諸大夫不欲立孺子孺子既立君相之大夫皆自危謀作亂又紿大夫曰高昭子可畏也及未發先之諸大夫從之田乞鮑牧與大夫以兵入公室攻高昭子昭子聞之與國惠子救公公師敗田乞之衆追國惠子惠子奔莒遂反殺高昭子晏孺子奔魯田乞使人之魯迎陽生陽生至齊匿田乞家請諸大夫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幸而來會飲會飲田氏田乞盛陽生橐中置坐中央發橐出陽生曰此乃齊君矣大夫皆伏謁將盟立之田乞誣曰吾與鮑牧謀共立陽生也鮑牧怒曰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諸大夫欲悔陽生乃頓首曰可則立之不可則已鮑牧恐禍及己乃復曰皆景公之子何為不可遂立陽生於田乞之家是為悼公乃使人遷晏孺子于駘而殺孺子荼悼公既立田乞為相專齊政【左傳所載甚悉】四年田乞卒子常代立是為田成子
       田成子
       鮑牧與齊悼公有郄【悼公立四年】弑悼公【左傳無鮑牧弑悼公事因吳伐齊齊人弑悼公耳】齊人共立其子壬是為簡公田常成子與監止俱為左右相相簡公田常心害監止監止幸於簡公權弗能去於是田常復修釐子之政以大斗出貸以小斗收齊人歌之曰嫗乎采芑歸乎田成子齊大夫朝御鞅諫簡公曰田監不可並也君其擇焉君弗聽子我者監止之宗人也【賈逵云子我即監止尋其文意當是今云宗人太史誤耳】常與田氏有郤田氏疏族田豹事子我有寵子我曰吾欲盡滅田氏適以豹代田氏宗豹曰臣於田氏疏矣不聽已而豹謂田氏曰子我將誅田氏田氏弗先禍及矣子我舍公宫田常兄弟四人乘如公宫欲殺子我子我閉門簡公與婦人飲檀臺將欲擊田常太史子餘曰田常非敢為亂將除害簡公乃止田常出聞簡公怒恐誅將出亡田子行曰需事之賊也田常於是擊子我子我率其徒攻田氏不勝出亡田氏之徒追殺子我及監止簡公出奔追執簡公於徐州簡公曰蚤從御鞅之言不及此難田氏之徒恐簡公復立而誅己遂弑簡公簡公立四年而殺於是田常立簡公弟驁是為平公平公即位田常為相田常既殺簡公懼諸侯共誅已乃盡歸魯衛侵地西約晉韓魏趙氏南通吳越之使修功行賞親於百姓以故齊復定 田常言於齊平公曰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罰人之所惡臣請行之行之五年齊國之政皆歸田常常於是盡誅鮑晏監止及公族之強者而割齊自安平以東至琅邪自為封邑封邑大於平公之所食【以上史田齊世家】
       列子 齊田氏祖于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獻魚鴈者田氏視之乃歎曰天之於民厚矣植五穀生魚鳥以為之用衆客和之如響鮑氏之子年十二預于次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我與並生類也類無貴賤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豈天本為人生之是蚊蚋膚虎狼食肉豈天本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齊有貧者嘗乞於城市城市患其亟也衆莫之與遂適田氏之廏從馬醫作役而假食郭中人戲之曰從馬醫而食不以辱乎乞兒曰天下之辱莫過於乞乞猶不辱豈辱馬醫哉
       韓非子 隰斯彌見田成子田成子與登臺四望三面皆畼南面隰子家之樹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歸使人伐之斧離數創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變之數也隰子曰古者有諺曰知淵中之魚者不祥夫田子將有事事大而我示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樹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乃不伐也
       韓非子 昔者田成子游於海而樂之號令諸大夫曰言歸者死顔涿聚曰君遊海而樂之奈臣有圖國者何君雖樂之將安得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歸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將擊之顔涿聚曰昔桀殺關龍逢而紂殺王子比干今君雖殺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為國非為身也延頸而前曰君擊之矣君乃釋戈趨駕而歸至三日而聞國人有謀不内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齊國者顔涿聚之力也【說苑作齊景公事】
       田常乃選齊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為後宫後宫以百數而使賓客舍人出入後宫者不禁及田常卒有七十餘男 田常卒子襄子盤代立【齊平公立二十五年卒子宣公立是年田常亦卒】
       襄子【世本襄子名班】
       諡常為成子 田襄子既相齊宣公三晉殺知伯分其地 襄子使其兄弟宗人盡為齊都邑大夫與三晉通使且以有齊國 襄子卒子莊子伯立 田莊子相齊宣公【史田齊世家】
       莊子【世本莊子名伯】
       紀年 齊宣公十五年田莊子卒明年立田悼子宣公四十七年田悼子卒次立田和 據此田莊子之後有悼子世本及史記不録
       繹史 魯穆公立在齊宣公四十七年據此是無田悼子也
       宣公四十三年伐晉毁黄城圍陽狐明年伐魯葛及安陵明年取魯之一城 莊子卒【相齊四年】子太公和立【田齊世家】紀年 晉烈公十年齊田盼及邯鄲韓舉戰於平邑邯鄲之師敗逋獲韓舉取平邑新城十一年田悼子卒【史記無悼子】
       太公
       田太公復相齊宣公宣公四十八年取魯之郕明年宣公與鄭人會西城伐衛取毌丘【毌音貫】宣公五十一年卒田會自廩丘反【田齊世家】
       紀年 田布殺其大夫公孫孫公孫會以廩丘叛於趙田布圍廩丘翟角趙孔屑韓氏救廩丘及田布戰於龍澤田師敗逋
       呂氏春秋 齊攻廪丘趙使孔青將死士而救之與齊人戰大敗之齊將死得車二千得尸三萬以為二京甯越謂孔青曰惜矣不如歸尸以内攻之越聞之古善戰者沙隨賁服却舍延尸車甲盡於戰府庫盡於葬此之謂内攻之孔青曰敵齊不尸則如何甯越曰戰而不勝其罪一與人出而不與人入其罪二與之尸而弗取其罪三民以此三者怨上上無以使下下無以事上是之謂重攻之
       宣公卒子康公貸立貸立十四年淫於酒婦人不聽政太公乃遷康公於海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明年魯敗齊平陸三年太公與魏文侯會濁澤求為諸侯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子及諸侯請立齊相田和為諸侯周天子許之康公之十九年田和立為諸侯列於周室紀元年齊侯太公和立二年和卒子桓公午立【田齊世家】
       紀年 齊康公五年田侯午生二十二年田侯剡立後十年齊田午弑其君及孺子喜而為公【春秋後傳亦云然】桓公
       齊王謂子思曰今天下擾擾諸侯無伯吾國大人衆圖帝何如子思曰不可也君不能去君貪利之心王曰何害子思曰夫水之性清而土壤泊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亂之故能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者也能有名譽者必無以名譽為者也達此則其利心外矣【孔叢子上】
       齊王謂子思曰先生名高於海内吐言則天下之士莫不屬耳目今寡人欲相梁起起也名少願先談說之也子思曰天下之士所以屬耳目者欲伋之言是非當也今君使伋虚談于起則天下之士必改耳目矣耳目既改又無益于起是兩有喪也故不敢承命齊君曰起之不賢何也子思曰君豈未之知乎厚于財物必薄于德自然之道也今起以貪成富聞於諸侯而無救施之惠焉以好色聞於齊國而無男女之别焉有一於此猶受其咎而起二之能無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實過願先生赦焉【孔叢子上】
       子思適齊齊君之嬖臣美鬚眉立乎側齊君指之而笑且言曰假貌可相易寡人不惜此之鬚眉於先生也子思曰非所願也所願者唯君修禮義富百姓而伋得寄帑於君之境内從繦負之列其榮多矣若無此鬚鬛非伋所病也昔堯身修十尺眉乃八彩實聖舜身修八尺有奇而頷無毛亦聖禹湯文武及周公勤思勞體或折臂望視或禿骭背僂亦聖不以鬚眉美鬛為稱也人之聖賢在德豈在貌乎且吾性無鬚眉而天下王侯不以此損其敬由是言之伋徒患德之不劭美也不病毛鬢之不茂也【孔叢子上】
       齊王戮其臣不辜謂子思曰吾知其不辜而適觸吾忿故戮之以為不足傷義也子思曰文王葬枯骨而天下知仁商紂斬朝涉而天下稱暴夫義者不必遍利天下也暴者不必盡虐海内也以其所施而觀其意民乃去就焉今君因心之忿遷戮不辜以為無傷於義此非臣之所敢知也王曰寡人實過乃今聞命請改之【孔叢子上】孔叢子 子思在齊尹文子生子不類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婦吾將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則堯舜之妃復可疑也此二帝聖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豈可類乎然舉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賢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願無言文留妻矣
       桓公午五年秦魏攻韓韓求救於齊齊桓公召大臣而謀曰【索隱曰大臣謂騶忌段干朋如戰國策威王二十六年邯鄲之役有此謀臣耳又南梁之難在宣王二年有騶子田忌孫臏之謀戰國策又有張丑其詞前後交互記者所取各異故不同也】蚤救之孰與晚救之騶忌曰不若勿救段干朋曰【國策作段干綸】不救則韓且折而入於魏不若救之田臣思曰【國策作田期思】過矣君之謀也秦魏攻韓楚趙必救之是天以燕與齊也桓公曰善乃隂告韓使者而遣之韓自以為得齊之救因與秦魏戰楚趙聞之果起兵而救之齊因起兵襲燕國取桑丘【史田齊世家 與國策稍别國策作威王事又别見宣王】
       扁鵲見齊桓侯立有間扁鵲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將恐深桓侯曰寡人無疾扁鵲出桓侯曰醫之好利也欲治不病以為功居十日扁鵲復見曰君之病在肌膚不治將益深桓侯不應扁鵲出桓侯不悦居十日扁鵲復見曰君之病在腸胃不治將益深桓侯又不應扁鵲出桓公又不悅居十日扁鵲復見望桓侯而還走桓侯使人問之扁鵲曰病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在肌膚鍼石之所及也在腸胃火劑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無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無請也居五日桓侯體痛使人索扁鵲已逃之秦矣桓侯遂死【新序卷二 韓子喻老篇作蔡桓侯事】地志 扁鵲姓秦名緩字越人寓于盧【即今山東長清縣地】少時為舍長舍客長桑君過扁鵲厚遇之長桑君乃出其懷中方密予扁鵲醫遂著【左傳晉景公有疾秦使醫緩治之即扁鵲也】
       新語 扁鵲居宋得罪于宋君出亡之衛衛人有病將死者扁鵲至其家欲為治之病者之父謂扁鵲曰吾子病甚篤將為迎良醫治非子所能治也退而不用乃使靈巫求福請命對扁鵲而咒病者卒死靈巫不能治也夫扁鵲天下之良醫而不能與靈巫争用者知與不知也故事求遠而失近廣藏而狹棄斯之謂也
       史記【扁鵲傳】扁鵲名聞天下過邯鄲聞貴婦人即為帶下醫過雒陽聞周人愛老人即為耳目痺醫來入咸陽聞秦人愛小兒即為小兒醫隨俗為變秦太醫令李䤈自知伎不如扁鵲也使人刺殺之至今天下言脈者由扁鵲也【漢書扁鵲内經九卷外經十三卷】
       列子 魯公扈趙齊嬰二人有疾同請扁鵲求治扁鵲治之既同愈謂公扈齊嬰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因藥石之所已今之偕生之疾與體偕長今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願先聞其驗扁鵲謂公扈曰汝志強而氣弱故足於謀而寡於斷齊嬰志弱而氣強故少於慮而傷於專若換汝之心則均於善矣扁鵲遂飲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藥既悟如初二人辭歸於是公扈反齊嬰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識齊嬰亦反公扈之室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識二室因相與訟求辯於扁鵲扁鵲辯其所由訟乃已
       鶡冠子 魏文侯問扁鵲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為醫扁鵲曰長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鵲最為下魏文侯曰可得聞邪扁鵲曰長兄於病視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於閭若扁鵲者鑱血脈投毒藥副肌膚間而名出聞於諸侯魏文侯曰善
       六年救衛桓公卒【一云桓公十九年卒】子威王因齊立是歲故齊康公卒絶無嗣奉邑皆入田氏【史田齊世家】
       威王
       元年三晉因齊喪來伐我靈丘
       六年魯伐我入陽關晉伐我至博陵
       七年衛伐我取薛陵
       九年趙伐我取甄威王自初即位以來不治委政卿大夫九年之間諸侯並伐國人不治於是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闢民人給官無留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譽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曰自子之守阿譽言日聞然使使視阿田野不闢民貧苦昔者趙攻甄子弗能救衛取薛陵子弗知是子以幣厚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皆並烹之遂起兵西擊趙衛敗魏於濁澤而圍惠王惠王請獻觀以和趙人歸我長城於是齊國震懼人人不敢飾非務盡其誠齊國大治諸侯聞之莫敢致兵於齊二十餘年【田齊世家】史記【滑稽傳】淳于髠者齊之贅壻也長不滿七尺滑稽多辯數使諸侯未嘗屈辱齊威王之時喜隱好為淫樂長夜之飲沈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亂諸侯並侵國且危亡在于旦暮左右莫敢諫淳于髠說之以隱曰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廷三年不蜚又不鳴王知此鳥何也王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冲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於是乃朝諸縣令長七十二人賞一人誅一人奮兵而出諸侯震驚皆還齊侵地威行三十六年
       列女傳 齊威王夫人虞姬名娟之王即位九年不治委政大臣佞臣周破胡專權擅勢嫉賢妬能即墨大夫賢而日毁之阿大夫不肖反日譽之虞姬謂王曰破胡讒謟之臣也不可不退齊有北郭先生者賢明有道可置左右破胡聞之乃惡虞姬曰其幼弱在於閭巷之時嘗與北郭先生通王疑之乃閉虞姬於九層之臺而使有司即窮驗問破胡賂執事者使竟其罪王視其詞不合於意乃召虞姬而自問焉虞姬力辯其誣王大悟出虞姬顯之於宫封即墨大夫以萬戶烹阿大夫與周破胡遂起兵收侵地齊國震懼由是大治
       淮南子【汜論】齊威王設大鼎於庭中而數無鹽令曰子之譽日聞吾耳察子之事田野蕪倉廩虚囹圄實子以姦事我者也乃烹之
       列女傳 虞姬名娟之齊威王之姬也威王即位九年不治委政大臣佞臣周破胡專權擅勢即墨大夫賢而日毁之阿大夫不肖反日譽之虞姬謂王曰破胡讒諛之臣也不可不退齊有北郭先生者賢明有道可置左右破胡聞之乃惡虞姬曰其幼在閭巷之時嘗與北郭先生通王疑之乃閉虞姬於九層之臺而使有司驗問破胡賂執事者誣其詞而上之王視其詞不合於意乃召虞姬而問焉虞姬對曰妾娟之幸去蓬蘆之下侍明王之讌昵附王著薦牀蔽席供執掃除掌奉湯沐至今十餘年矣惓惓之心冀幸補一言而為邪臣所擠湮於百重之下不意大王乃復見與語妾聞寡婦哭城城為之崩亡臣歎市市為之罷妾之寃明於白日雖獨號於九層之内而衆人莫為毫釐既有汙名義固不可以生願戒大王羣臣為邪破胡最甚王不執政國殆危矣於是王大悟出虞姬顯之於朝市封即墨大夫以萬戶烹阿大夫與周破胡遂起兵收故侵地齊國震懼人不敢飾非務盡其職齊國大治
       齊威王出令曰能面刺寡人過者受上賞上書諫者受中賞謗議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受下賞於是齊國大治【白帖納諫】
       威王八年楚大發兵加齊使淳于髠之趙求救齎金百斤車馬十駟淳于髠仰天大笑冠纓索絶【索訓盡】王曰先生少之乎髠曰何敢王曰笑豈有說乎髠曰今者臣從東方來見道傍有穰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而祝曰甌窶滿篝【窶音樓篝音溝籠也甌窶謂高地狹小之區得滿篝籠也】汙邪滿車【汙邪下地也】五穀蕃熟穰穰滿家臣見其所持者狹而所欲者奢故笑之於是齊王乃益齎黄金千鎰白璧十雙車馬百駟髠辭而行至趙趙王與之精兵十萬革車千乘楚聞之夜引兵而去威王大說置酒後宫召髠賜之酒問曰先生能飲幾何而醉對曰臣飲一斗亦醉一石亦醉威王曰先生飲一斗而醉烏能飲一石哉其說可得聞乎髠曰賜酒大王之前執法在旁御史在後髠恐懼俯伏而飲不過一斗徑醉矣若親有嚴客髠韝鞠【帣音卷收袖也韝音溝臂捍也鞠曲也與跽同小跪也】侍酒于前時賜餘瀝奉觴上夀數起飲不過二斗徑醉矣若朋友交遊久不相見卒然相覩歡然道故私情相語飲可至五六斗徑醉矣若乃州閭之會男女雜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壺相引為曹握手無罰目眙不禁【眙直視也】前有墮珥後有遺簪髠竊樂此飲可八斗而醉二參日暮酒闌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錯杯盤狼藉堂上燭滅主人留髠而送客羅襦襟解微聞薌澤當此之時髠心最歡能飲一石故曰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言不可極極之而衰以諷諫焉齊王曰善乃罷長夜之飲以髠為諸侯主客宗室置酒髠嘗在側【史滑稽傳】
       說苑【尊賢】十三年諸侯舉兵以伐齊齊王聞之惕然而恐召其羣臣大夫告曰有智為寡人用之於是博士淳于髠仰天大笑而不應王復問之又大笑不應王艴然作色不悅曰先生以寡人語為戲乎對曰臣非敢以大王語為戲也臣笑臣隣之祠田也以一奩飯一壺酒祝曰蟹堁者宜禾洿邪者百車傳之後世洋洋有餘臣笑其賜鬼薄而請之厚也於是王乃立淳于髠為上卿賜之千金革車百乘與平諸侯之事諸侯聞之立罷其兵休其士卒不敢攻齊
       又【復思】楚魏會於晉陽將以伐齊齊王患之使人召淳于髠曰楚魏謀欲伐我願先生與寡人共憂之淳于髠大笑而不應王復問之又復大笑而不應三問而不應王怫然作色曰先生以寡人國為戲乎淳于髠對曰臣不敢以王國為戲也臣笑臣鄰之祠田也以奩飯與一鮒魚祝曰下田洿邪得穀百車蟹堁者宜禾臣笑其所以祠者少而所求者多王曰善賜之千金革車百乘立為上卿
       齊王使淳于髠獻鵠於楚出邑門道飛其鵠徒揭空籠造詐成辭往見楚王曰齊王使臣來獻鵠過於水上不忍鵠之渴出而飲之去我飛亡吾欲刺腹絞頸而死恐人議吾王以鳥獸之故令士自傷殺也鵠毛物多相類者吾欲買而代之是不信而欺吾王也欲赴他國奔亡痛吾兩主使不通故來服過叩頭受罪大王楚王曰善齊王有信士若此哉厚賜之財倍鵠在也【史滑稽傳與魏文侯獻鵠于齊畧同】
       韓詩外傳 齊使使獻鵠于楚鴻渴使者道飲鵠玃笞潰失使者遂之楚曰齊使臣獻鵠鵠渴道飲玃笞潰失臣欲亡為失兩君之使不通欲拔劍而死人將以吾君賤士貴鵠也玃笞在此願以汙事楚王賢其言辨其詞因留而賜之終身以為上客故使者必矜文辭喻誠信明氣志解結申屈然後可使也詩曰辭之懌矣民之莫矣
       騶忌子以鼓琴見威王【威王二十一年】威王說而舍之右室須臾王鼓琴騶子推戶入曰善哉鼓琴王勃然不悦去琴按劍曰夫子見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騶忌子曰夫大弦濁以春温者君也小弦亷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政令也鈞諧以鳴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時也吾是以知其善也王曰善語音騶忌子曰何獨語音夫治國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悦曰語五音之紀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夫治國家而弭人民又何為乎絲桐之間騶忌子曰夫大弦濁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而舍之愉者政令也鈞諧以鳴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時也夫復而不亂者所以治昌也連而徑者所以存亡也故曰琴音調而天下治夫治國家而弭人民無若乎五音者王曰善【史田齊世家】
       騶忌子見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髠見之曰善說哉髠有愚志願陳諸前騶忌子曰謹受教淳于髠曰得全全昌失全全亡騶忌子曰謹受令請謹毋離前淳于髠曰狶膏棘軸所以為滑也然而不能運方穿騶忌子曰謹受令請謹事左右淳于髠曰弓膠昔幹【昔久舊也幹弓幹也】所以為合也然而不能傅合疏罅騶忌子曰謹受令請謹自附於萬民淳于髠曰狐裘雖敝不可補以黄狗之皮騶忌子曰謹受令請謹擇君子毋雜小人其間淳于髠曰大車不較不能載其常任琴瑟不較不能成其五音騶忌子曰謹受令請謹修法律而督姦吏淳于髠說畢趨出至門而面其僕曰是人者吾語之微言五其應我若響之應聲是人必封不久矣居期年封以下邳號曰成侯【史田齊世家】
       齊威王遊於瑶臺成侯卿來奏事從車羅綺甚衆王望之謂左右曰來者何為者也左右曰成侯卿也王曰國至貧也何出之盛也左右曰與人者有以責之也受人者有以易之也王試問其說成侯卿至上謁曰忌也王不應又曰忌也王不應又曰忌也王曰國至貧也何出之盛也成侯卿曰赦其死罪使臣得言其說王曰諾對曰忌舉田居子為西河而秦梁弱舉田解子為南城而楚人抱羅綺而朝舉黔涿子為冥州而燕人給牲趙人給盛舉田種首子為即墨而于齊足究舉北郭刁勃子為大士而九族益親民益富舉此數良人者王枕而卧耳何患國之貧哉【說苑臣術】
       二十三年與趙王會平陸【史田齊世家】
       二十四年齊與魏王會田于郊魏王問曰王亦有寶乎威王曰無有魏王曰若寡人國小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為寶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則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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