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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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春坊右諭德陳厚耀撰
       魏
       惠王
       初武侯卒也子罃與公中緩爭為太子公孫頎自宋入趙自趙入韓謂韓懿侯曰魏罃與公中緩爭為太子君亦聞之乎今魏罃得王錯挟上黨固半國也因而除之破魏必矣不可失也懿侯說乃與趙成侯合軍并兵以伐魏戰於濁澤魏氏大敗【魏惠王元年】魏君為【為一本作圍】趙謂韓曰除魏君立公中緩割地而退我且利韓曰不可殺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貪不如兩分之魏分為兩不彊於宋衛則我終無魏之患矣趙不聼韓不說以其少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國不分者二家謀不和也若從一家之謀則魏必分矣故曰君終無適子其國可破也【史魏世家】
       紀年 惠成王元年趙成侯偃韓懿侯若伐我葵
       二年魏敗韓於馬陵敗趙於懷【史魏世家】
       紀年 二年我師伐趙圍蜀陽 魏大夫王錯出奔韓
       三年齊敗我觀【史魏世家 齊世家云獻觀以和齊】
       紀年 四年河水赤於龍門三日
       五年與韓會宅陽 城武堵 為秦所敗【秦年表云敗韓魏洛陽史魏世家】
       六年伐取宋儀臺【史魏世家】
       紀年 六年夏四月甲寅徙邦於大梁 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
       紀年 七年公子緩如邯郸以作難 八年我師伐邯郸取列人我師伐邯郸取肥
       九年伐敗韓於澮 與秦戰少梁虜我將公孫痤【年表云虜我太子也】取龎秦獻公卒子孝公立【史魏世家】
       十年伐取趙皮牢 彗星見【史魏世家】
       紀年 十年入河水於圃田又為大溝而引圃水瑕陽人自秦導岷山青衣水來歸
       十一年城殷
       十二年星晝墜有聲 十四年與趙會鄗
       十五年魯衛宋鄭來朝【以上史魏世家】
       紀年魯哀侯宋桓侯衛成侯鄭釐侯來朝
       魏瑩與田侯牟約田侯牟背之魏瑩怒將使人刺之犀首聞而耻之曰君為萬乘之君也而以匹夫從讎衍請受甲二十萬為君攻之【衍犀首名犀首官名】虜其民人係其牛馬使其君内熱發於背然後拔其國忌也出走【言畏忌出奔】然後抶其背折其脊季子聞而耻之曰築十仭之城城者既十仭矣則又壞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亂人不可聼也【季子以魏之休養已久為垂成之績不可廢也比衍又高一層】華子聞而醜之曰善言伐齊者亂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亂人也謂伐之與不伐亂人也者又亂人也君曰然則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惠子聞之而見戴晉人【以戴晉人見魏君也】戴晉人曰有所謂蝸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觸氏有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蠻氏時相與爭地而戰伏尸數萬逐北旬有五日而後反君曰噫其虚言與曰臣請為君實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窮乎君曰無窮曰知遊心於無窮而反在通達之國若存若亡乎君曰然曰通達之中有魏於魏中有梁於梁中有王王與蠻氏有辯乎君曰無辯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客出惠子見君曰客大人也聖人不足以當之惠子曰夫吹管也猶有嗃也吹劔首者吷而已矣堯舜之人所譽也道堯舜於戴晋人之前譬猶一吷也【管孔小猶以形氣相戛而有聲若劔首之環吹之則吷然過矣今道聖人於大人之前則聖將失其為聖安得有聲乎哉莊子則陽】
       梁王贅其羣臣而議其過任座進諫曰主君國廣以大民堅而衆國中無賢辯士奈何王曰寡人國小以狭民弱臣少寡人獨治之安所用賢人辯士乎任座曰不然昔者齊無故起兵攻魯魯君患之召其相曰為之奈何相對曰夫柳下惠少好學長而嘉智主君試召使於齊魯君曰吾千乘主也身自使於齊齊不聼夫柳下惠特布衣韋帶之士也使之又何益乎相對曰臣聞之乞火不得不望其炮矣今使柳下惠於齊縱不解於齊兵終不愈益攻於魯矣魯君乃曰然乎相即使人召柳下惠來入門袪衣不趨魯君避席而立曰寡人所謂饑而求黍稷渇而穿井者未嘗能以歡喜見子今國事急百姓恐懼願藉子大夫使齊柳下惠曰諾乃東見齊侯齊侯曰魯君將懼乎柳下惠曰臣君不懼齊侯忿然怒曰吾望而魯城芒若類失亡國百姓發屋伐木以救城郭吾視若魯君類吾國子曰不懼何也柳下惠曰臣之君所以不懼者以其先人出周封於魯君之先君亦出周封於齊相與出周南門刳羊而約曰自後子孫敢有相攻者令其罪若此刳羊矣臣之君固以刳羊不懼矣不然百姓非不急也齊侯乃解兵三百里夫柳下惠特布衣韋帶之士至解齊釋魯之難奈何無賢士聖人乎【說苑奉使】衛鞅少好刑名之學事魏桓公叔痤為中庶子【鞅衛之庶孽公子也姓公孫氏其祖本姬姓】公叔痤知其賢未及進會痤病魏惠王親往問病曰公叔有如不可諱將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公孫鞅年雖少有奇才願王舉國而聼之王嘿然王且去痤屏人言曰王即不聼用鞅必殺之無令出境王許諾而去公叔召鞅謝曰今者王問可以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許我我方先君後臣因謂王即弗用鞅當殺之王許我汝可疾去矣且見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殺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謂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國聼公孫鞅也豈不悖哉【史商君傳較國策更詳】
       魏惠王使人謂韓昭侯曰夫鄭乃韓氏亡之也願君之封其後也【韓哀侯滅鄭昭侯哀侯之孫也】此所謂存亡繼絶之義君若封之則大名昭侯患之公子食我曰臣請往對之公子食我至於魏見魏王曰大國命弊邑封鄭之後弊邑不敢當也弊邑為大國所患昔出公之後聲氏為晋國拘於銅鞮大國弗憐也【出公聲氏韓之先君也曾為晋公所執於銅鞮魏國不救故曰大國不憐也】而使弊邑存亡繼絶弊邑不敢當也魏王慙曰固非寡人之志也客請勿復言【呂覧審應】
       楊朱見梁王言治天下如運諸掌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畝之園而不能芸而言治天下如運諸掌何也對曰君見其牧羊者乎百羊而羣使五尺童子荷箠而隨之欲東而東欲西而西使堯牽一羊舜荷箠而随之則不能前矣且臣聞之吞舟之魚不遊枝流鴻鵠高飛不集汙池何則其極遠也黄鐘大呂不可從煩奏之舞何則其音疎也將治大者不治細成大功者不成小此之謂矣【列子楊朱又說苑政理】
       楊朱之弟楊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緇衣而反其狗不知而吠之楊布怒將擊之楊朱曰子毋擊也子亦猶是曩者使女狗白而往黑而來子豈能毋怪哉【韓子說林下】
       楊子之隣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竪追之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衆隣人曰多岐路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門人怪之請曰羊賤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損言笑者何哉楊子不答門人不獲所命弟子孟孫陽出以告心都子心都子他日與孟孫陽偕入而問曰昔者有昆弟三人遊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道而歸其父曰仁義之道若何伯曰仁義使我愛身而後名仲曰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叔曰仁義使我身名並全彼三術相反而同出於儒孰是孰非邪楊子曰人有濱河而居者習於水勇於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裹糧就學者成徒而溺死者幾半本學泅不學溺而利害如此若以為孰是孰非心都子默然而出孟孫陽讓之曰何吾子問之迂夫子答之僻吾惑愈甚心都子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學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異若是唯歸同反一為亡得喪子長先生之門習先生之道而不達先生之况也哀哉【列子說符】
       孟孫陽問楊子【名朱】曰有人於此貴生愛身以蘄不死可乎曰理無不死以蘄久生可乎曰理無久生生非貴之所能存身非愛之所能厚且久生奚為五情好惡古猶今也四體安危古猶今也世事苦樂古猶今也變易治亂古猶今也既聞之矣既見之矣既更之矣百年猶厭其多况久生之苦也乎孟孫陽曰若然速亡愈於久生則踐鋒刃入湯火得所志矣楊子曰不然既生則廢而任之䆒其所欲以俟於死將死則廢而任之䆒其所之以放於盡無不廢無不任何遽遲速於其間乎 禽子問楊朱曰【禽子名骨釐墨子弟子也】去子體之一毛以濟一世汝為之乎楊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濟禽子曰假濟為之乎楊子弗應禽子出語孟孫陽孟孫陽曰子不達夫子之心吾試言之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為之乎曰為之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得一國子為之乎禽子默然有間孟孫陽曰一毛微於肌膚肌膚微於一節省矣然則積一毛以成肌膚積肌膚以成一節一毛固一體萬分中之一物奈何輕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然則以子之言問老聃關尹則子言當矣以吾言問大禹墨翟則吾言當矣孟孫陽因顧與其徒說他事【列子楊朱】梁惠王問尉繚子曰【尉繚子魏人司馬錯也鬼谷高弟魏惠王聘陳兵法二十四篇其談兵分本末别賓主崇儉右文雖未純王政亦窺見其本矣】黄帝刑德可以百勝有之乎尉繚子對曰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所謂天官時日隂陽向背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今有城東西攻不能取南北攻不能取四方豈無順時乘之者乎然不能取者城高池深兵器備具財穀多積豪士一謀也由是觀之天官時日不若人事也按天官曰背水陣為絶紀向阪陳為廢軍武王伐紂背濟水向山阪而陳以二萬二千五百人擊紂之億萬而滅商豈紂不得天官之故哉楚將公子心與齊人戰時有彗星出柄在齊柄所在勝不可擊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闘者固倒而勝焉明日與齊戰大敗之黄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謂之天官人事而已【尉繚子天官】
       韓非子 魏王謂鄭王曰始鄭梁一國也已而别今願得鄭而合之梁鄭君患之召羣臣而與之謀所以對魏鄭公子謂鄭君曰此甚易對也君對魏曰以鄭為故魏而可合也則弊邑亦願得梁而合之鄭魏王乃止【按此鄭亦謂韓也】
       十六年與秦孝公會社平 侵宋黄池宋復取之【史魏世家】十七年與秦戰元里秦取我少梁 圍趙邯郸【史魏世家】紀年 十七年鄭釐侯來朝中陽
       十八年拔邯郸趙請救於齊齊使田忌孫臏救趙敗魏桂陵【史魏世家】
       韓非子 魏惠王為臼里之盟將復立於天子彭喜謂鄭君曰君勿聼大國惡有天子小國利之君與大不聼魏焉能與小立之【按國策臼作九彭喜作房喜鄭君作韓王】
       十九年諸侯圍我襄陵 築長城塞固陽
       二十年歸趙邯郸與盟漳水上
       二十一年與秦會彤 趙成侯卒
       二十八年齊威王卒 中山君相魏【魏文侯滅中山使子擊守之後尋復國至是使令相魏其中山後又為趙所滅也 以上魏世家】
       三十年魏伐趙趙告急齊齊宣王用孫子計救趙擊魏魏遂大興師使龎涓將而令太子申為上將軍過外黄外黄徐子謂太子曰臣有百戰百勝之術太子曰可得聞乎客曰太子自將攻齊大勝并莒則富不過有魏貴不益為王若戰不勝齊則萬世無魏矣此臣之百戰百勝之術也太子曰諾請必從公之言而還矣客曰太子雖欲還不得矣彼勸太子戰攻欲啜汁者衆【冀功者衆也】太子雖欲還恐不得矣太子因欲還其御曰將出而還與北同太子果與齊人戰敗於馬陵【與國策畧同】齊虜魏太子申殺將軍涓軍遂大破【史魏世家 呂覧自知篇云鑚茶龎涓太子申不自知而死】三十一年秦趙齊共伐我秦將商君詐我將軍公子卭而襲奪其軍破之秦用商君東地至河而齊趙數破我安邑近秦於是徙都大梁以公子赫為太子【史魏世家紀年 三十一年三月為大溝於北郛以行圃田之水三十六年改元稱一年 史注紀年梁惠成王九年徙都大梁今本在六年紀年稱惠成王改元稱一年史記以為襄王之元年二說不同】
       三十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歸魏魏怒不入【史魏世家】三十五年與齊宣王會平阿南惠王數敗於軍旅卑禮厚幣以招賢者鄒衍淳于髠孟軻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於外太子虜上將死國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廟社稷寡人甚醜之叟不遠千里辱幸至弊邑之廷將何以利吾國孟軻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則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則庶人欲利上下爭利國則危矣為人君仁義而已矣何以利為【史魏世家】
       淳于髠齊人也【地志山東登州府黄縣人】博聞彊記學無所主其諫說慕晏嬰之為人也然而承意觀色為務客有見髠於梁惠王者惠王屏左右獨坐而再見之終無言也惠王怪之以讓客曰子之稱淳于先生管嬰不及及見寡人寡人未有得也豈寡人不足為言耶何故哉客以謂髠髠曰固也吾前見王王志在驅逐後復見王王志在音聲吾是以默然客具以報王王大駭曰嗟乎淳于先生誠聖人也前淳于先生之來人有獻善馬者寡人未及視會先生至後先生之來人有獻謳者未及試亦會先生來寡人雖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後淳于髠見壹語連三日三夜無倦惠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髠因謝去於是送以安車駕駟束帛加璧黄金百鎰終身不仕【史孟軻傳】齊人有淳于髠者以從說魏王魏王辯之【以為辯逹也】約車千乘將之楚辭而行有以横說魏王魏王乃止其行失從之意又失横之事【呂覧離謂】
       魏惠王謂卜皮曰子聞寡人之聲聞亦何如焉對曰臣聞王之慈惠也王欣然喜曰然則功且安至對曰王之功至於亡王曰慈惠行善也行之而亡何也卜皮對曰夫慈者不忍而惠者好與也不忍則不誅有過好予則不待有功而賞有過不罪無功受賞雖亡不亦可乎【韓子内儲上】
       韓子 卜皮為縣令其御吏汚穢而有愛妾卜皮乃使少庶子佯愛之以知御吏隂情
       淮南子 齊人淳于髠以從說魏王魏王辯之約車十乘將使荆辭而行又以為從未足也復以横說其辭若然魏王乃止其行而疏其身失從心志而又不能成衡之事是其所以固也
       梁相死惠子欲之梁渡河而遽堕水中船人救之船人曰子欲何之而遽墮也曰梁無相吾欲往相之船人曰子居船檝之間而困無我則子死矣子何能相梁乎惠子曰子居艘檝之間則吾不如子至於安國家全社稷子之比我蒙蒙如未視之狗子耳【說苑雜言】
       惠子為魏惠王為國法已成以示諸人【惠子惠施宋人仕魏為魏王相】人皆善之獻之惠王惠王善之以示翟剪【翟剪翟黄之後剪亦作煎】翟剪曰善也惠王曰可行耶翟剪曰不可惠王曰善而不可行何故翟剪對曰今舉大木者前前呼輿謣【或作邪許】後亦應之此舉重勸力之歌也豈無鄭衛激楚之音哉然而不用者不若此其宜也治國有禮不在文辯【言惠子之法若鄭衛之音宜於衆人之耳於治國之法未可用也 淮南子道應 又呂覧淫辭】
       魏惠王謂惠子曰上世之有國必賢者也今寡人實不若先生願得傳國惠子辭王又固請曰寡人莫有之國於此者也而傳之賢者民之貪爭之心止矣欲先生之以此聼寡人也惠子曰若王之言則施不可而聼矣王固萬乘之主也以國與人猶尚可今施布衣也可以有萬乘之國而辭之此其止貪心愈甚也 惠王布冠而拘於鄄【鄄邑名自拘於鄄將服於齊也】齊威王幾弗受惠王易衣變冠乘輿而走幾不出乎魏境【呂覧不屈 惠王戰敗讓國史不具載此等可補闕疑】符子 惠子家窮餓數日不舉火乃見梁王王曰夏麥方熟請以割子可乎惠子曰施方來遇羣川之水長有一人溺流而下呼施救之施應曰吾不善游方將為子告急於東越之王簡其善游者以救子可乎溺人曰我得一瓢之力則活矣子方告急於東越之王簡其善游者以救我是不如求我於重淵之下魚龍之腹矣【類莊子西江之說】
       韓非子 惠子曰羿執鞅持扞操弓關機越人爭為持的弱子扞弓慈母入室閉戶故曰可必則越人不疑羿不可必則慈母逃弱子
       漢書 名家有惠子一篇
       客謂梁王曰惠子之言事也善譬王使無譬則不能言矣王曰諾明日見謂惠子曰願先生言事則直言耳無譬也惠子曰今有人於此而不知彈者曰彈之狀何若應曰彈之狀如彈則諭乎王曰未諭也於是更應曰彈之狀如弓而以竹為弦則知乎王曰可知矣惠子曰夫說者固以其所知諭其所不知而使人知之今王曰無譬則不可矣王曰善【說苑善說】
       惠子相梁莊子往見之或謂惠子曰莊子來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國中三日三夜莊子往見之曰南方有鳥其名鵷鶵子知之乎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鴟得腐鼠鵷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今子欲以子之梁國嚇我耶【嚇怒其聲恐其奪己食也】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莊子曰儵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魚非異類人皆不知故為不知之全】莊子曰請循其本惠子曰女安知魚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莊子秋水】
       莊子逸篇 惠子始與莊子相見而問乎莊子曰今日自以為鳳凰而徒遭燕雀耳坐者俱笑
       淮南子 惠子從車百乘以過孟諸莊子見之棄其餘魚
       莊子衣大布而補之正緳係履【正緳結帶也係履履敝而係之以繩也】而過魏王【惠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憊耶莊子曰貧也非憊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憊也衣弊履穿貧也非憊也此所謂非遭時也王獨不見夫騰猿乎其得柟梓豫章攬蔓其枝而王長其間雖羿逢蒙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間也危行側視振動悼慄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處勢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處昬上亂相之間而欲無憊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見剖心徵也夫【莊子山木】陳軫貴於魏王惠子曰必善事左右夫楊横樹之即生倒樹之即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十人樹之而一人拔之即無生楊矣夫以十人之衆樹易生之物而不勝一人者何也樹之難而去之易也子雖工自樹於王而欲去子者衆子必危矣【韓子說林】
       匡章謂惠子於魏王之前曰蝗螟農夫得而殺之奚故為其害稼也今公行多者數百乘步者數百人少者數十乘步者數十人此無耕而食者其害稼亦甚矣惠王曰惠子施也難以辭與公相應【公謂匡章】雖然請言其志惠子曰今之城者或者操大築乎城上或負畚而赴乎城下或操表掇以善晞望若施者其操表掇者也【施惠子名表掇儀度】使工女化而為絲不能治絲使大匠化而為木不能治木使聖人化而為農夫不能治農夫施而治農夫者也【而能也】公何事比施於螣螟乎惠子之治魏為本其治不治當惠王之時五十戰而二十敗所殺者不可勝數大將愛子有禽者也大術之愚為天下笑得舉其諱【諱惡也】乃請令周太史更著其名圍邯郸三年而弗能取士民罷潞【潞羸也】國家空虚天下之兵四至衆庶誹謗諸侯不譽謝於翟剪而更聼其謀社稷乃存名寶四出土地四削魏國從此衰矣 白圭新與惠子相見也惠子說之以彊白圭無以應惠子出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取婦者婦至宜安矜緩視媚行【媚行徐行】竪子採蕉火而鉅新婦曰蕉火大鉅入於門門中有歛陷【歛讀曰脅】新婦曰塞之將傷人之足此非不便之家氏也然而有大甚者今惠子之遇我尚新其說我有大甚者惠子聞之曰不然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愷者大也悌者長也君子之德長且大者則為民父母父母之教子也豈待久哉何事比我於新婦乎詩豈曰愷悌新婦哉【呂覧不屈按白圭已見文侯時豈惠王時尚在耶】
       白圭謂魏王曰市丘之鼎以烹雞多洎之則淡而不可食【市丘魏邑名肉汁曰洎汁多無味故淡不可食】少洎之則焦而不熟然而視之蝺焉美無所可用【蝺讀齲齒之齲鼎好貌】惠子之言有似於此【似鼎好而不可用】惠子聞之曰不然使三軍饑而居鼎旁適為之甑則莫宜此鼎矣白圭聞之曰無所可用者意者徒加其甑耶【呂覧應言】
       白圭相魏暴譴相韓白圭謂暴譴曰子以韓輔我於魏我請以魏待子於韓臣長用魏子長用韓【韓子内儲下】唐尚敵年為史【史國史也】其故人謂唐尚願之【唐尚明習天文審咎徵之應故為願之也】以謂唐尚唐尚曰吾非不得為史也羞而不為也其故人不信也及魏圍邯郸唐尚說惠王而解之危以與伯陽【以伯陽邑與唐尚】其故人乃信其羞為史也居有間其故人為其兄請【請於唐尚欲仕其兄】唐尚曰魏君死吾舉汝兄以代之其故人反興再拜而信之夫可信而不信不可信而信此愚者之患也【呂覧士容】
       三十六年復與齊王會甄是歲惠王卒子襄王立【史魏世家紀年云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稱一年未卒也】
       魏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於牛目羣臣多諫於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行葬民必甚疾之官費又恐不給請弛期更日太子曰為人子者以民勞與官費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葬不義也子勿復言羣臣皆莫敢諫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未有以言之是其唯惠公乎請告惠公【惠公魏相惠施也】惠公曰諾駕而見太子曰葬有日矣太子曰然惠公曰昔王季歷葬於渦山之尾欒水齧其墓見棺之前和【棺頭曰和】文王曰譆先君必欲一見羣臣百姓也天故使欒水見之於是出而為之張朝百姓皆見之三日而後更葬此文王之義也今葬有日矣而雪甚及牛目難以行太子為及日之故得無嫌於欲亟葬乎願太子易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撫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雨雪甚因弛期而更為日此文王之義也若此而不為意者羞法文王也太子曰甚善敬弛期更擇葬日【呂覧開春按與戰國策畧同】
       襄王
       襄王元年與諸侯會徐州相王也追尊父惠王為王【史魏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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