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賞救火者盡賞之則國不足以賞於人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逐獸者比入禁之罪令未下遍而火已救矣【韓子内儲上】孟氏之臣叛武伯問孔子曰如之何荅曰臣人而叛天下所不容也其將自反子姑待之三旬果自歸孟氏武伯將執之訪于夫子夫子曰無也子之于臣禮意不至是以去子今其自反罪以反除又何執焉子修禮以待之則臣去子將安往武伯乃止【孔叢子上】
公儀仲子之喪【公儀氏仲子字魯之同姓】檀弓免【音問】焉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聞也趨而就子服伯子于門右曰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孫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子游問諸孔子孔子曰否立孫【檀弓下】
秦莊子死孟武伯問于孔子曰古者同寮有服乎荅曰然同寮有相友之義貴賤殊等不爲同官聞諸老昔者虢叔閎夭太顛散宜生南宫适五臣同寮比德以贊文武及虢叔死四人者爲之服朋友之服古之達理者行之也【孔叢子上】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衛有惡人焉曰哀駘它【貌醜者姓名】丈夫與之處者思而不能去也婦人見之請于父母曰與人爲妻寧爲夫子妾者十數而未止也未嘗有聞其唱也常和人而已矣寡人召而觀之果以惡駭天下與寡人處不至以月數而寡人有意乎其爲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國無宰而寡人傳國焉悶然而後應汜然而若辭無幾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卹焉若有亡也若無與樂是國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嘗使于楚矣適見㹠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棄之而走不見已焉爾不得類焉爾所愛其母者非愛其形也愛使其形者也戰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資刖者之屨無爲愛之皆無其本矣爲天子之諸御【妃嬪也】不瓜剪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復使形全猶足以爲爾【可以邀至尊之盻結新昏之歡】而況全德之人乎今哀駘它未言而信無功而親使人授已國惟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謂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窮逹貧富賢與不肖毁譽飢渴寒暑是事之變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靈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無卻而與物爲春是接而生時于心者也是之謂才全何謂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盛極也】其可以爲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蕩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和不可滑則成】德不形者物不能也哀公異日以告閔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執民之紀而憂其死自以爲至通矣今吾聞至人之言恐吾無其實輕用吾身而亡吾國吾與孔子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莊子德充符】
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以爲西益宅不祥哀公作色而怒左右數諫不聽乃以問其傅宰折睢曰吾欲益宅而史以爲不祥子以爲何如宰折睢曰天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與焉哀公大悦而喜頃復問曰何謂三不祥對曰不行禮義一不祥也嗜慾無止二不祥也不聽強諫三不祥也哀公嘿然深念憤然自反遂不西益宅【淮南子人間】
魯哀公問於顔闔曰吾以仲尼爲貞幹國其有瘳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以支爲旨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汝與予頤與誤而可矣今使民實學僞非所以視民也爲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施于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爲外刑者金與木也爲内刑者動與過也宵人之外刑者金木訊之内刑者陰陽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惟真人能之【莊子列禦寇】
魯哀公祖載其父孔子問曰寧設五穀囊乎公曰否五穀囊者起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餓死首陽山恐䰟之飢故作五穀囊吾父食味含哺而死何用此爲【王肅喪服要記】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田饒謂哀公曰臣將去君而黄【黄一作鴻下同】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曰君獨不見夫鷄乎首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鬭者勇也得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雞雖有此五德君猶日瀹而食之何則以其所從來者近也夫黄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鼈啄君黍粱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者遠也臣請去君黄鵠舉矣哀公曰止吾將書子言也田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毁其器陰其樹者不折其枝有臣不用何書其言遂去之燕燕立以爲相三年燕政太平國無盗賊哀公爲之辟寢三月減損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何可復得【韓詩卷二 又新序卷五】魯哀公爲室而大公宣子諫曰室大衆與人處則譁少與人處則悲願公之適公曰寡人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國小而室大百姓聞之必怨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魯君曰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左昭而右穆為大室以臨二先君之廟得母害于子乎公乃令罷役除版而去之【淮南子人間】
魯人有周豐者哀公執摯請見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夫使人問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對曰墟墓之間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苟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以涖之雖固結之民其不解乎【檀弓下】
哀公問於子夏曰必學然後可以安國保民乎子夏曰不學而能安國保民者未之有也哀公曰然則五帝有師乎子夏曰臣聞黄帝學乎大墳【墳一作真】顓頊學乎禄圖【禄一作緑】帝嚳學乎赤松子堯學乎務成子附【附一作跗】舜學乎尹夀【舜一作克與上句互】禹學乎西王國湯學乎貸子相【貸子相一作威子伯】文王學乎錫疇子斯【錫疇一作鉸時】武王學乎太公【太公一作郭叔】周公學乎虢仲【虢仲一作太公】仲尼學乎老此十二聖人未遭此師則功業不能著乎天下名號不能傳乎後世者也【韓詩卷五 又新序卷五】
魯哀公問冉有曰凡人之質而已將必學而後爲君子乎冉有對曰臣聞之雖有良玉不刻鏤則不成器雖有美質不學則不成君子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貢衛之賈人也皆學問於孔子遂爲天下顯士諸侯聞之莫不尊敬卿大夫聞之莫不親愛學故也昔吴楚燕代謀一舉而伐秦桃賈監門之子也爲秦往使之遂絶其謀止其兵及其反國秦王大悦立爲上卿百里奚齊之乞者也逐於齊西無以進自賣五羊皮爲一軛車見秦繆公立爲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爲人壻老而見去屠羊朝歌賃於棘津釣於磻溪文王舉而用之封於齊管仲親射桓公遂除報仇之心立以爲相存亡繼絶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嘗卑賤窮辱矣然其名聲馳于後世豈非學問之所致乎由此觀之士必學問然後成君子詩曰日就月將於是哀公嘻然笑曰寡人雖不敏請奉先生之教矣【韓詩卷八】
子張見魯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禮託僕夫而去曰臣聞君好士故不遠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塵垢百舍重趼不敢休息以見君七日而君不禮君之好士也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也葉公子高好龍鈎以寫龍鑿以寫龍屋室雕文以寫龍於是天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拖尾於堂葉公見之棄而還走失其䰟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今臣聞君好士故不遠千里之外以見君七日不禮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詩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敢託而去【新序卷五】季孫子之治魯也衆殺人而必當其罪多罰人而必當其過子貢曰暴哉治乎季孫聞之曰吾殺人必當其罪罰人必當其過先生以爲暴何也子貢曰子產之治鄭一年而負罸之過省二年而刑殺之罪亡三年而庫無拘人故民歸之如水就下愛之如孝子敬父母子產病將死國人皆吁嗟曰誰可使代子產死者乎及其死也士大夫哭之於朝商賈哭之於市農夫哭之於野皆如喪父母今竊聞夫子疾之時則國人喜活則國人皆駭以死相賀以生相恐非暴而何哉賜聞之託法而治謂之暴不戒致期謂之虐不教而誅謂之賊以身勝人謂之責責者失身賊者失臣虐者失政暴者失民賜聞居上位行此四者而不能亡者未之有也於是季孫稽首謝曰謹聞命矣【韓詩卷三】
古文瑣語 魯國多盜季康子治之獲一人焉詰之曰汝胡以盜對曰此猶之乎蟻羶也慕羶而附寧可已邪子夫夫爲政不能不盜何以詰吾盜柳下蹠魯之民盜也嘯其徒數千人驪山之陽抉人肝而食之享年九十而邑宰不得問也子大夫陪臣陽貨魯之家盜也國命出其手叛費囚桓以意行國中自如寶玉大弓夫誰非先王所遺子孫世守之謂何今貨偃然竊以逋也而子大夫不得問也子大夫之家魯之國盜也名則魯臣實魯君焉國政爲家事國賦爲家賦藐然魯君如無有焉而魯君不得問也魯君魯之大盜也乾侯之難亦惟季孫意如之故不得正其終魯君靦然不斥季孫之立而以爲身則魯何以有王章也逐一君復易一君而周天子不得問也吾儕小人其何知知則於人而已矣子大夫與吾儕小人其俱負翳以謀朝夕耳詰安用之康子曰辨哉盜也去之縶於獄中
魯國之法魯人有贖臣妾於諸侯者取金於府子貢贖人于諸侯而還其金孔子聞之曰賜失之矣聖人之舉事也可以移風易俗而教導可施於百姓非獨適其身之行也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衆贖而受金則為不亷不受則後莫復贖自今以來魯人不復贖矣【說苑政理】季孫相魯子路爲郈令魯以五月起衆爲長溝當此之爲子路以其私秩衆爲漿飯要作溝者於五父之衢而飡之孔子聞之使子貢往覆其飯擊毁其器曰魯君有民子奚爲乃飡之子路怫然怒攘肱而入請曰夫子疾由之爲仁義乎仁義者與天下共其所有而同其利者也今以由之秩粟而飡民不可何也孔子曰由之野也吾以女知之女故如是之不知也女之飡之爲愛之也夫禮天子愛天下諸侯愛境内大夫愛官職士愛其家過於所愛曰侵今魯君有民而子擅愛之是子侵也不亦誣乎言未卒而季孫使者至讓曰肥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飡之將奪肥之民耶孔子駕而去魯【韓子外儲右】
叔孫氏之車士曰子鉏商采薪于大野獲麟焉折其前左足載以歸叔孫以爲不祥棄之郭外使人告孔子曰有麏而角者何也孔子往觀之曰麟也胡爲來哉胡爲來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衿叔孫聞之然後取之子貢問曰夫子何泣爾孔子曰麟之至爲明王也出非其時而見害吾是以傷焉
孔叢子【記問】叔孫氏之車子曰鉏商樵于野而獲獸焉衆莫之識以爲不祥棄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曰身而肉角豈天之妖乎夫子曰今何在吾將觀焉遂往謂其御高柴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則視之果信言偃問曰飛者宗鳳走者宗麟爲其難致也敢問今見其誰應之子曰天子布德將致太平則麟鳳龜龍先為之祥今宗周將滅天下無主孰爲來哉遂泣曰予之于人猶麟之于獸也麟出而死吾道窮矣乃歌曰唐虞世兮麟鳳遊今非其時吾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
孔子晨作負手曳杖逍遥于門而歌曰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喆人其萎乎既歌而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吾將安仗喆人其萎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歎而言曰賜女來何遲予疇昔夢坐奠于兩楹之間夏后氏殯于東階之上則猶在阼殷人殯于兩楹之間即與賓主夾之周人殯于西階之上則猶賓之而丘也殷人也夫明王不興則天下其孰能宗余余殆將死遂寢病【公孫子孔子有疾哀公使醫視之醫曰居處飲食何如子曰丘春居葛籠夏居密陽秋不風冬不煬飲食不過飲酒不勤醫曰是良醫也】七日而終時年七十三矣【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葬于魯城北泗水上【論衡孔子當泗水而葬泗水爲之却流】藏入地不及泉而封爲偃斧之形高四尺樹松栢爲志焉【稽命録孔子墳方一里弟子各以四方奇木來植之】弟子皆家于墓行心喪之禮三年喪畢或留或去惟子貢廬于墓六年自後羣弟子及魯人處于墓如家者百有餘家因名其居曰孔里焉【家語 又錯見檀弓史記】
魯哀公誄孔丘曰天不遺耆老莫相予位焉嗚呼哀哉尼父【檀弓上 與左傳小異】
拾遺記【周靈王】夫子未生時有麟吐玉書于闕里文云水精之子繼衰周而爲素王孔母賢明知爲神異乃以繡紱繫麟角信宿而去至魯哀公十四年魯人鋤商田于大澤得麟以示夫子繫角之紱尚在焉夫子知命將終乃抱麟解紱涕泗滂沱
皇覽冢墓記 孔子冢在魯城北便門外南去城十里冢塋方百畝冢南北廣十步東西十步高丈二尺冢爲祠壇方六尺與地方平祠堂冢塋中樹皆以百數皆異種魯人世世皆無能名其樹者盖孔子弟子異國人各持其國數來種之孔子塋中不生荆棘及刺人草
悼公之母死哀公爲之齊衰有若曰爲妾齊衰禮與公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檀弓下】
南宫敬子問顏涿聚曰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與坐者以十數而遇賊何也曰昔周成王近優侏儒以逞其意而與君子斷事是以能成其欲於天下今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而與坐者以十數而與優侏儒斷事是以遇賊故曰不在所與居在所與謀也【韓子外儲左】
季康子謂子游曰仁者愛人乎子游曰然人亦愛之乎子游曰然康子曰鄭子產死鄭人丈夫舍玦珮婦人舍珠珥夫婦巷哭三月不聞竿瑟之聲仲尼之死吾不聞魯國之愛夫子奚也子游曰譬子產之與夫子其猶浸水之與天雨乎浸水所及則生不及則死斯民之生也必以時雨既以生莫愛其賜故曰譬子產之與夫子也猶浸水之與天雨乎【說苑貴德】
哀公射而中稷其口疾不肉食祠稷而善卜之巫官巫官變曰稷負五種託株而從天下未至于地而株絶獵谷之老人張衽以受之何不告祀之公從之而疾去【說苑辨物】
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夏哀公患三桓將欲因諸侯以刼之三桓亦患公作難故君臣多間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於衢曰請問余及死乎對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三桓八月哀公如陘氏三桓攻公公奔于衛去如鄒遂如越國人迎哀公復歸卒于有山氏子寧立是爲悼公悼公之時三桓勝魯知小侯卑於三桓之家【史魯世家】
春秋戰國異辭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