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暏人主卒得急召涕泣如雨公孫聖仰天嘆曰悲乎非子所知也今日壬午時加南方命屬上天不可逃亡非但自哀誠傷吴王大君曰子以道自達于主有道當行上以諫王下以約身今聞急召憂惑潰亂非賢人所宜公孫聖曰愚哉女子之言也吾受道十年隱身避害欲紹夀命不意卒得急召中世自棄故悲與子相離耳遂去詣姑胥臺吴王曰寡人將北伐齊魯道出胥門過姑胥之臺忽然晝夢子為占之言其吉凶公孫聖伏地而起曰臣不言身名全言之必死于王前然忠臣不顧其軀乃仰天嘆曰悲哉臣聞好船者溺好騎者墮君子各以所好為禍臣好直言不顧于命願王圖之臣聞章者戰不勝敗走傽偟也明者去昭昭就冥冥也入門見䥶蒸而不炊者大王不得火食也兩黑犬嘷以南嘷以北者大王身死魂魄惑也兩鋘殖宫牆者越軍入吴國伐宗廟掘社稷也流水湯湯越宫堂者宫空虚也後房皷震篋篋者坐太息也前園横生梧桐者梧桐心空不為器用但為俑僮與死人俱葬也願大王按兵修德無伐于齊則可銷也使太宰嚭王孫駱冠幘肉袒徒跣稽首謝于句踐國可存也身可不死矣吴王索然大怒乃曰吾天之所生神之所使顧力士石番以鐵鎚擊殺之聖乃仰頭向天而言曰吁嗟蒼天知吾之寃乎忠而獲罪身死無辜令吾家無葬我提我至深山中後世為聲響於是吴王乃使人提之秦餘杭之山豺狼食其肉野火燒其骨東風數至飛揚汝灰骨肉糜爛汝何能為聲響哉太宰嚭趨進曰賀大王喜災已滅矣因舉行觴兵可以行吴王乃使太宰嚭為右校司馬王孫駱為左校司馬從句踐之師以伐齊
十三年吴召魯衛之君會於橐臯【史吴世家】
十四年春吴王北會諸侯於黄池欲霸中國以全周室六月戊子越王句踐伐吴乙酉越五千人與吴戰丙戌虜吴太子友丁亥入吴吴人告敗於王夫差夫差惡其聞也或泄其語吴王怒斬七人於幕下七月辛丑吴王與晉定公争長吴王曰於周氏我為長晉定公曰於姬姓我為伯趙鞅怒將伐吴乃長晉定公吴王已盟與晉别欲伐宋太宰嚭曰可勝而不能居也乃引兵歸國國亡太子内空王居外久士皆罷敝於是乃使厚幣以與越平【史吴世家】
吴越春秋 十四年夫差既殺子胥連年不熟民多怨恨吴王復伐齊闕【闕與掘同】為闌溝於商魯之間北屬蘄西屬濟欲與魯晉合攻於黄池之上恐羣臣復諫乃令國中曰寡人伐齊有敢諫者死太子友知子胥忠而不用太宰嚭佞而專政欲切言之恐罹尤也乃以諷諫激于王清旦懷丸持弹從後園而來衣袷履濡王怪而問之曰子何為袷衣濡履體如斯也太子友曰適遊後園聞秋蜩之聲往而觀之夫秋蝉登高樹飲清露隨風撝撓長吟悲鳴自以為安不知螳螂超枝緣條曳腰聳距而稷其形夫螳螂翕心而進志在有利不知黄雀盈緑林徘徊枝隂微進欲啄螳螂夫黄雀但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挾弹危擲蹭蹬飛丸而集其背今臣志在黄雀不知空塪其旁闇忽塪於深井臣故袷體濡履幾為大王取笑王曰天下之愚莫過于斯但貪前利不覩后患太子曰天下之愚復有甚者魯承周公之末有孔子之敎守仁抱德無欲于隣國而齊舉兵伐之不愛民命惟有所獲夫齊徒舉而伐魯不知吴悉境内之士盡府庫之財暴師千里而攻之夫吴徒知踰境征伐非吾之國不知越王將選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屠我吴國滅我吴宫天下之危莫過于斯也吴王不聽太子之諫遂北伐齊越王聞吴王伐齊使范蠡洩庸率師屯海通江以絶吴路敗太子友于始熊夷【始當作姑】通江淮轉襲吴遂入吴國燒姑胥臺徙其大舟【即餘皇舟也】吴敗齊師于艾陵之上還師臨晉與定公争長未合邊候吴王夫差大懼合諸侯謀曰吾道遼遠無會前進孰利王孫駱曰不如前進則執諸侯之柄以求其志請王屬士以明其令勸之以高位辱之以不從令各盡其死夫差昏秣馬食士服兵被甲勒馬銜枚出火於造闇行而進吴師皆文犀長盾扁諸之劔【闔閭既鑄成干將莫耶二劒餘鑄得三千並號扁諸之劔】方陣而行中校之軍皆白裳白髦素甲素羽之矰望之若荼王親秉鉞戴旗以陣而立左軍皆赤裳赤髦丹甲朱羽之矰望之若火右軍皆玄裳玄輿黑甲烏羽之矰望之如墨帶甲三萬六千雞鳴而定陣去晉軍一里天尚未明王乃親鳴金皷三軍譁吟以振其旅其聲動天徙地晉大驚不出反距堅壘乃令童褐請軍【國語作董褐請事】曰兩軍邊【國語作偃】兵接好日中無期今大國越次而造弊邑之軍壘敢請辭故【國語辭作亂】吴王親對曰天子有命周室卑弱約諸侯貢獻莫入王府上帝鬼神不可以告無姬姓之所振懼遣使來告冠盖不絶於道始周攸負於晉故忽於夷狄會晉今反叛如斯吾是以蒲服就君不肯長弟徒以争彊孤進不敢去君不命長為諸侯笑孤之事君決在今其不得事君命【命當作亦】在今日矣敢煩使者往來孤躬親聽命于藩籬之外童褐將還吴王躡左足與褐決及報與諸侯大夫列坐于晉定公前既以通命乃造趙鞅曰臣觀吴王之色類有大憂小則嬖妾嫡子死否則吴國有難大則越人入不得還也其意有愁毒之憂進退兩難不可與戰主君宜許之以前期無以争行而危國也然不可徒許必明其信趙鞅許諾入謁定公曰姬姓于周吴為先老可長以盡國禮定公許諾命童褐復命于是吴王愧晉之義乃退幕而會二國君臣並在吴王稱公前晉侯次之羣臣畢盟吴既長晉而還未踰於黄池越聞吴王久留未歸乃悉士衆將踰章山濟三江而欲伐之吴又恐齊宋之為害乃命王孫駱告勞于周曰昔楚不承供貢僻遠兄弟之國吾前君闔閭不忍其惡帶劒挺鈹與楚昭王相逐于中原天舍其忠【國語忠作衷】楚師敗績今齊不監于楚又不恭王命以遠辟兄弟之國夫差不忍其惡被甲帶劒徑至艾陵天福于吴齊師還鋒而退夫差豈敢自多其功是文武之德所祐助時歸吴不熟于歲遂緣江泝淮開溝深水出于商魯之間而歸告于天子執事周王答曰父伯命子來乎盟國一人則依矣余實嘉之伯父若能輔予一人則兼受多福周室何憂焉乃賜弓弩玉阼以增號諡【以上所記與國語大同小異惟太子友之諫國語不載】吴王還歸自黄池息民散兵
越絶書 昔者吴王夫差之時其民殷衆禾稼登熟兵革堅利其民習於鬭戰夫差乃違子胥之敎行有日發有時道於姑胥之門晝卧姑胥之臺覺寤而起其心惆悵如有所悔即召太宰嚭而占之曰向者晝卧夢入章明之宫入門見兩䥶炊而不蒸見兩黑犬嘷以南嘷以北見兩鏵倚吾宫堂見流水湯湯越吾宫牆見前園横索生樹桐見後房鍛者扶挾皷小震子為寡人精占之吉則言吉凶則言凶無諛寡人之心所從太宰嚭對曰善哉大王興師伐齊夫章明者伐齊克天下顯明也見兩䥶炊而不蒸者大王聖氣有餘也見兩黑犬嘷以南嘷以北四夷已服朝諸侯也兩鏵倚吾宫堂夾田夫也見流水湯湯越吾宫牆獻物已至則有餘也見前園索生樹桐樂府吹巧也見後房鍛者扶挾皷小震者宫女皷樂也吴王大說而賜太宰嚭雜繒四十疋王心不已召王孫駱而告之對曰臣智賤能薄無方術之事不能占大王夢臣知有東掖門亭長越公弟子公孫聖為人幼而好學長而憙遊博聞彊識通於方來之事可占大王所夢臣請召之吴王曰諾王孫駱移記曰今日壬午左校司馬王孫駱受教告東掖門亭長公孫聖吴王晝卧覺寤而心中惆悵也如有悔記到車馳詣姑胥之臺聖得記發而讀之伏地而泣有頃不起其妻大君從旁接而起之曰何若子性之大也希見人主卒得急記流涕不止公孫聖仰天歎曰嗚呼悲哉此固非女子所能知也今日壬午時加南方命屬蒼天不可逃亡伏地而泣者不能自惜但吴王諛心而言師道不明正言直諫身死無功大君汝彊食自愛慎勿相忘伏地而書既成篇即與妻把臂而訣涕泣如雨上車不顧遂至姑胥之臺謁見吴王吴王勞曰越弟子公孫聖也寡人晝卧姑胥之臺夢入章明之宫入門見兩䥶炊而不蒸見兩黑犬嘷以北嘷以南見兩鏵倚吾宫堂見流水湯湯越吾宫牆見前園横索生樹桐見後房鍛者扶挾皷小震子為寡人精占之吉則言吉凶則言凶無諛寡人心所從公孫聖伏地有頃而起仰天歎曰悲哉夫好船者溺好騎者墮君子各以所好為禍諛讒申者師道不明正言切諫身死無功伏地而泣者非自惜因悲大王夫章者戰不勝走傽偟明者去昭昭就冥冥見兩䥶炊而不蒸者王且不得火食見兩黑犬嘷以北嘷以南者大王身死魂魄惑也見兩鏵倚吾宫堂者越人入吴邦伐宗廟掘社稷也見水流湯湯越吾宫牆者大王宫堂虚也前園横索生樹桐者桐不為器用但為俑當與人俱葬後房鍛者皷小震者大息也王毋自行使臣下可矣太宰嚭王孫駱惶怖解冠幘肉袒而謝吴王忿聖言不祥乃使其身自受其殃王乃使力士石番以鐵杖擊聖中斷之為兩頭聖仰天歎曰蒼天知寃乎直言正諫身死無功令吾家無葬我提我山中後世為聲響吴王使人提於秦餘杭之山虎狼食其肉野火燒其骨東風至飛揚汝灰汝更能為聲哉太宰嚭前載拜曰逆言以滅讒諛以亡因酌行觴時可以行矣吴王曰諾王孫駱為左校司馬太宰嚭為右校司馬王從騎三千旌旗羽蓋自處中軍伐齊大尅師兵三月不去過伐晉晉知其兵革之罷倦糧食盡索興師撃之大尅吴兵三月不去浮尸者不可勝數
十八年越益彊越王句踐率兵使伐敗吴師於笠澤楚滅陳二十年越王句踐復伐吴二十一年遂圍吴【史吴世家】吴有士曰張胥鄙譚夫吾前交而後絶張胥鄙有罪拘將死譚夫吾合徒而取之出至於道而後乃知其夫吾也輟行而辭曰義不同于子故前交而後絶吾聞之君子不以危易行今吾從子是危而易行也與吾因子而生不若反拘而死闔閭聞之令吏釋之張胥鄙曰吾義不同于譚夫吾故不受其任也今吏以是出我以譚夫吾故免也吾庸遽受之乎遂觸牆而死譚夫吾聞之曰我任而不受佞也不知而出之愚也佞不可以接士愚不可以事君吾行虚矣人惡以吾力生吾亦耻以此立於世乃絶頸而死【新序卷七】
吴越春秋 二十年越王興師伐吴吴與越戰于檇李吴師大敗死者不可勝計越追破吴吴王困急使王孫駱稽首請成如越之來也越王對曰昔天以越賜吴吴不受也今天以吴賜越其可逆乎吾請獻勾甬東之地與君為二君可乎吴王曰吾之在周禮前王一飯如越王不忘周室之義而使為附邑亦寡人之願也行人請成惟君王有意焉大夫種曰吴為無道今幸擒之願王制其命越王曰吾將殘汝社稷夷汝宗廟吴王默然請成七反越王不聽二十三年十月越王復伐吴吴困不能戰士卒分散城門不守遂屠吴吴王率羣臣遁去晝馳夜走三日三夕達于秦餘杭山胸中愁憂目視茫茫行走猖狂腹餒口饑顧得生稻而食之伏地而飲水顧左右曰此何名也對曰是生稻也吴王曰悲哉是公孫聖所言不得火食走傽偟也王孫駱曰飽食而去前有胥山【在吴縣西四十里吴王取子胥尸浮之江中吴人憐之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西坂中可以匿止王行有頃得生瓜已熟掇而食之謂左右曰冬而生瓜近道人不食何也左右曰謂糞種之物人不食也吴王曰何謂糞種左右曰盛夏之時人食生瓜起居道旁子復生秋霜惡之故不食吴王嘆曰子胥所謂且食者也【且字疑悮】至秦餘杭山謂太宰嚭曰吾嘗戮公孫聖于斯山吾畏天下之慚足不能進心不能往太宰嚭曰死與生敗與成敢有避乎王曰然曾無所知乎子試前呼之聖在當即有聲吴王止秦餘杭山太宰嚭上山呼公孫聖三呼聖三應吴王大怖足行屬腐面如死灰曰寡人豈可返乎須臾越進兵三圍吴范蠡在中行左手提皷右手操枹而皷之吴王書其矢而射種蠡之軍辭曰吾聞狡兔已死良犬就烹敵國如滅謀臣必亡今吴病矣大夫何慮乎大夫種書矢射之曰上天蒼蒼若存若亡昔天以越賜吴吴不肯受是天所反句踐既得返國上天之功敬而受之不敢忘也且吴有大過五以至于亡王知之乎忠臣伍子胥忠諫而身死大過一也公孫聖正言身死無功大過二也太宰嚭愚而佞輕而讒妄語恣口聽而用之大過三也齊晉無反逆行無僭侈而吴伐之辱君臣毁社稷大過四也且吴與越同音共律上合星宿句踐無罪恒使其芻莖秣馬比于奴虜大過五也越王謹上青天敢不如命吴王曰今日聞命矣大夫種謂越君曰仲冬氣定天將殺戮不行天殺反受其殃越王敬拜曰諾今圖吴王將為何如大夫種曰君被五勝之衣帶步光之劔仗屈盧之矛瞋目大言以執之越王曰諾乃如大夫種辭吴王曰誠以今日聞命言有頃吴王不自殺越王復使謂曰何王之忍辱厚耻也世無萬歲之君死生一也今子尚有遺榮何必使吾師衆加刃于王吴王仍未肯自殺句踐謂種蠡曰二子何不誅之種蠡曰臣人臣之位不敢加誅于人主願王急命之天誅當行不可久留越王復瞋目怒曰死者人之所惡惡者無罪于天不負于人今君抱五過不知愧辱而欲求生豈不鄙哉吴王乃太息四顧而望曰諾乃引劔而伏死越王謂太宰嚭曰子為臣不忠亡國滅君乃誅嚭并妻子吴王臨伏劔顧謂左右曰吾生既慙死亦愧矣使死者有知吾羞前君地下不忍覩伍子胥及公孫聖使其無知吾負于生死必連繴組以罩吾目恐其不蔽願復重羅繡三幅以為掩生不昭我明死勿見我形吾何可哉越王乃葬吴王以禮于秦餘杭上卑猶【吴地記餘杭山别山卑猶今陽山】越王使軍士人一隰【一作累】土以葬之宰嚭亦葬卑猶之旁【合越絶書】
二十三年【魯哀二十二年】越敗吴越王句踐欲遷吴王夫差于甬東【地志甬東今浙江寜波府翁洲山】予百家居之吴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剄死越王滅吴誅太宰嚭以為不忠而歸【史吴世家】
說苑【正諫】越襲吴吴王還與戰不勝使大夫行成于越不許吴王將死曰吾以不用子胥之言至于此令死者無知則已死者有知吾何面目以見子胥也遂蒙絮覆面而自刎
越絶書【請糴】太宰嚭曰圖越惟以我拜為事王無憂王曰寡人屬子拜請早暮無時太宰嚭曰臣聞駟馬方馳驚前者斬其數必正若是越難成矣王曰子制之斷之居三年越興師伐吴至五湖太宰嚭率徒謂之曰請戰者五父越王不忍而欲許之范蠡曰君王圖之廟廊失之中野可乎謀之七年須臾棄之王勿許吴也越王曰諾居軍三月吴自罷太宰嚭遂亡王率其有禄與賢良者遯而去越追之至餘杭山禽夫差殺太宰嚭越王使范蠡殺吴王蠡曰臣不敢殺主王曰刑之蠡曰臣不敢刑主越王親謂吴王曰昔者上蒼以越賜吴吴不受也夫申胥無罪而殺之進讒諛容身之徒殺忠信之士大過者三以至滅亡子知之乎吴王曰知之越王與之劍使自圖吴王旬日乃自殺也越王葬之于卑猶之山殺太宰嚭逢同與其妻子
越絶書 吴王不忍率其餘兵相將至秦餘杭之山饑餓足行乏糧視瞻不明據地飲水持籠稻而餐之顧謂左右曰此何名羣臣對曰是籠稻也吴王曰悲哉此公孫聖所言王且不得火食太宰嚭曰秦餘杭山西坂閒燕可以休息大王亟飱而去尚有十數里耳吴王曰吾嘗戮公孫聖於斯山子試為寡人前呼之即尚在邪當有聲響太宰嚭即上山三呼聖三應吴王大怖足行屬腐面如死灰色曰公孫聖令寡人得邦誠世世相事言未畢越王追至兵三圍吴大夫種處中范蠡數吴王曰王有過者五寜之知乎殺忠臣伍子胥公孫聖胥為人先知忠信中斷之入江聖正言直諫身死無功此非大過者二乎夫齊無罪空復伐之使鬼神不血食社稷廢蕪父子離散兄弟異居此非大過者三乎夫越王句踐雖東僻亦得繋於天皇之位無罪而王恒使其芻莖秣馬比於奴虜此非大過者四乎太宰嚭讒諛佞諂斷絶王世聽而用之此非大過者五乎吴王曰今日聞命矣越王撫步光之劒仗屈盧之弓瞋目謂范蠡曰子何不早圖之乎范蠡曰臣不敢殺主臣存主若亡今日遜敬天報微功越王謂吴王曰世無千歲之人死一耳范蠡左手持皷右手操枹而皷之曰上天蒼蒼若存若亡何須軍士斷子之頸挫子之骸不亦繆乎吴王曰聞命矣以三寸之帛冥吾兩目使死者有知吾慚見伍子胥公孫聖以為無知吾耻生越王則解綬以冥其目遂伏劔而死越王殺太宰嚭戮其妻子以其不忠信斷絶吴之世 夫差冢在猶高西卑猶山越王使干戈人一累土以葬之近太湖 三臺者太宰嚭逢同妻子死所在也 安城里高庫者句踐伐吴禽夫差以為勝兵築庫高閣之周二百三十步
說苑 石益謂孫伯曰吴將亡矣吾子亦知之乎孫伯曰晚矣子之知之也吾何為不知石益曰然則子何不以諫孫伯曰昔桀罪諫者紂焚聖人剖王子比干之心袁氏之婦絡而失其紀其妾告之怒棄之夫亡者豈斯人知其過哉
吴越春秋 吴亡後越浮西施於江令隨鴟夷以終修文御覽引今本無墨子曰西施之沈其美也按
諸書不載西施所終翟去滅吴未遠此言當必有據新序 趙襄子問於王子維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對曰吴君????而不忍襄子曰宜哉吴之亡也????則不能賞賢不忍則不能罰姦賢者不賞有罪不能罰不亡何待
雜録
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諫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諫不敢則懷丸操弹遊于後園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吴王曰子來何苦沾衣如此對曰園中有樹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鳴飲露不知螳螂在其後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旁也黄雀延頸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務欲得其前利而不顧其後之有患也吴王曰善哉乃罷其兵【說苑正諫】楚人伐吴吴使沮衛蹶融犒於楚師楚將軍曰縛之將以釁鼔問之曰汝來卜乎答曰卜卜吉乎曰吉楚人曰今楚將以女釁皷其何吉也答曰是故其所以吉也吴使臣來也固視將軍將軍怒將深溝高壘將軍不怒將懈怠今也將軍殺臣則吳必警守矣且國之卜非為一臣卜夫殺一臣而存一國其不言吉何也且死者無知則以臣釁皷無益也死者有知也臣將當戰之時使皷不鳴楚人因不殺【韓子說林下】
吴地記【唐陸廣微撰】
泰伯在位四十九年無子弟仲雍立
周繇王在位三十七年子態遂立【周繇王不知何人豈即仲雍耶】態遂在位四十九年子早軫立
早軫在位五十九年子叙吾立
叙吾在位三十八年兄處立
處在位三十九年侄璧羽立
璧羽在位三十六年子齊玄立
齊玄在位五十年子柯盧立
柯盧在位二十七年弟柯轉立
柯轉在位二十四年子嬌立
嬌在位二十四年姪鴟立
鴟在位三十年子界嗣立
界嗣在位三十五年子知濟立
知濟在位二十七年子諸樊立知【濟豈即夀夢耶】諸樊【缺】
餘濟在位十七年弟餘昩立
餘昩在位二十一年子僚立
子僚在位十三年堂弟子光立
子光在位二十年子夫差立
夫差在位二十三年為越所滅
以上計二十五王治國總六百二十四年
春秋戰國異辭卷三十七
<史部,別史類,春秋戰國異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