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俗之慮殆無顧天下之議矣夫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昔者舜舞有苗禹袒裸國非以養欲而樂志也務以論德而約功也愚者闇成事智者睹未形則王何疑焉王曰吾不疑胡服也吾恐天下笑我也狂夫之樂智者哀焉愚者所笑賢者察焉世有順我者胡服之功未可知也雖驅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於是遂胡服矣使王緤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將以朝也亦欲叔服之家聽於親而國聽於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親臣不逆君兄弟之通義也今寡人作敎易服而叔不服吾恐天下議之也制國有常利民為本從政有經令行為上明德先論於賤而行政先信於貴今胡服之意非以養欲而樂志也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事成功立然後善也今寡人恐叔之逆從政之經以輔叔之議且寡人聞之事利國者行無邪因貴戚者名不累故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使緤謁之叔請服焉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願聞王之胡服也臣不佞寢疾未能趨走以滋進也王命之臣敢對因竭其愚忠曰臣聞中國者蓋聰明徇智之所居也萬物財用之所聚也賢聖之所敎也仁義之所施也詩書禮樂之所用也異敏技能之所試也遠方之所觀赴也蠻夷之所義行也今王舍此而襲遠方之服變古之敎易古之道逆人之心而怫學者離中國故臣願王圖之也使者以報王曰吾固聞叔之疾我將自往請之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請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禮者所以便事也聖人觀鄉而順宜因事而制禮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也夫剪髪文身錯臂左衽甌越之民也黑齒雕題却冠秫絀【絀縫紩之别名秫絀蓋言其女工之粗拙也】大吳之國也故禮服莫同其便一也鄉異而用變事異而禮易是以聖人果可以利其國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禮儒者一師而俗異中國同禮而敎離况於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遠近之服聖賢不能同窮鄉多異曲學多辯不知而不疑異於己而不非者公焉而衆求盡善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與齊中山同之無舟楫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東有燕東胡之境而西有樓煩秦韓之邊今無騎射之備故寡人無舟楫之用夾水居之民將何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騎射以備燕三胡秦韓之邊【林胡樓煩東胡是三胡也】且昔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上黨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諸胡此愚智所明也先時中山負齊之強兵侵暴吾地係累吾民引水圍鄗微社稷之神靈則鄗幾於不守也先王醜之而怨未能報也今騎射之備近可以便上黨之形而遠可以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以逆簡襄之意惡變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達於王之義敢道世俗之聞臣之罪也今王將繼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臣敢不聽命乎再拜稽首乃賜胡服明日服而朝於是始出胡服令也【文與國策小異以上史趙世家】
淮南子 趙武靈王貝帶鵕翿而朝趙國化之釋名 鞞本胡服也趙武靈王服之
趙文趙造周祒趙俊皆諫止王毋胡服如故法便【文造問答語詳國策史文略之】王曰先王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虙戲神農敎而不誅黃帝堯舜誅而不怒及至三王隨時制法因事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禮也不必一道而便國不必古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禮而滅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且服奇者志淫則是鄒魯無奇行也俗辟者民易則是吳越無秀士也且聖人利身謂之服便事謂之禮夫進退之節衣服之制所以齊常民也非所以論賢者也故齊民與俗流賢者與變俱故諺曰以書為御者不盡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達事之變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騎射
二十年王畧中山地至寧葭西畧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獻馬歸使樓緩之秦仇液之韓王賁之楚富丁之魏趙爵之齊代相趙固主胡致其兵
二十一年攻中山趙袑為右軍許鈞為左軍公子章為中軍王并將之牛剪將車騎趙希并將胡代趙與之陘合軍曲陽攻取丹丘華陽䲭之塞王軍取鄗石邑封龍東垣中山獻四邑和王許之罷兵【以工史趙世家】
武靈王問龎煥曰【煥蓋煖之兄一作煖】寡人聞飛語流傳曰百戰而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勝善之善者也願聞其解龎煥曰工者貴無與争【工猶善也】故太上用計謀其次因人事其下戰克用計謀者熒惑敵國之主使變更淫俗哆暴驕恣而無聖人之數愛人而與無功而爵未勞而賞喜則釋罪怒則妄殺法民而自慎【刑人而自以為慎】少人而自至【狹人而自以為至】繁無用嗜龜占【缺二字】高義下合意内之人【下或作不】所謂因人事者結幣帛用貨財閉近人之復其口【以賂買近臣使順其口】使其所謂是者盡非也所謂非者盡是也離君之際用忠臣之路【離之言間】所謂戰克者其用已素破兵從而攻之因句踐用此而吳國亡楚用此而陳蔡舉三家用此而智氏亡韓用此而東分今世之言兵也皆強大者必勝小弱者必滅則是小國之君無霸王者而萬乘之主無破亡也昔夏廣而湯狹殷大而周小越弱而吳強此所謂不戰而勝善之善者也此隂經之法夜行之道天武之類也今或僵尸百萬流血千里而勝未決也以為功計之每已不若是故聖人昭然獨思忻然獨喜若夫耳聞金鼓之聲而希功目見旌旗之色而希陳手握兵刃之枋而希戰出進合鬬而希勝是襄王之所破亡也武靈王慨然歎曰存亡在身微乎哉寡人聞此日月有以自觀【鶡冠子武靈王】
李兌治中山苦陘令上計而入多李兌曰語言辯聽之說不度於義謂之窕言【苟且也】無山林澤谷之利而入多者謂之窕貨君子不聽窕言不受窕貨子姑免矣【韓子難二】二十三年攻中山
二十五年惠后卒【即吳娃孟姚也乃惠文王之生母故曰惠后】使周袑胡服傅王子何
二十六年復攻中山攘地北至燕代西至雲中九原【以上史趙世家】
杜氏通典 武靈王築長城自代傍隂山下至高闕為塞而至雲中雁門代郡
二十七年五月戊申大朝於東宫傳國立王子何以為王王廟見禮畢出臨朝大夫悉為臣肥義為相國并傅王是為惠文王惠文王惠后吳娃子也武靈王自號為主父主父欲令子主治國而身胡服將士大夫西北畧胡地而欲從雲中九原直南襲秦於是詐自為使者入秦秦昭王不知已而怪其狀甚偉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而主父馳已脫關矣審問之乃主父也秦人大驚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畧地形因觀秦王之為人也【史趙世家】
惠文王
惠文王二年主父行新地遂出代西遇樓煩王於西河而致其兵
三年滅中山遷其王於膚施起靈壽北地方從代道大通還歸行賞大赦置酒酺五日【以上史趙世家】
韓子【外儲左】趙主父使李疵視中山可攻否還報曰中山可伐也君不亟伐將後齊燕主父曰何故可攻李疵對曰其君好巖穴之士所傾蓋與車以見窮閭隘巷之士以十數抗禮下布衣之士以百數矣君曰以子言之是賢君也安可攻疵曰不然夫好顯岩穴之士而朝之則戰士怠於行陣上尊學者下士居朝則農夫惰於田戰士怠於行陣者兵弱農夫惰於田者國貧兵弱於敵國貧於内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伐之不亦可乎主父曰善舉兵而伐中山遂滅之
呂覽 趙氏攻中山中山之人曰安丘鴆衣鐵甲操鐵杖以戰而所擊無不碎所衝無不陷以車投車以人投人也幾至將所而後死
世本 中山武公居顧桓公徙靈壽為趙武靈王所滅
韓子【外儲左】趙主父令工施鈎梯而緣潘吾刻疎人迹其上廣三尺長五尺而勒之曰主父常游於此
惠文王三年封故太子章為代安陽君章素侈心不服其弟所立主父又使田不禮相章也李兌謂肥義曰公子章彊壯而志驕黨衆而欲大殆有私乎田不禮之為人也忍殺而驕二人相得必有謀隂賊起一出身徼幸夫小人有欲輕慮淺謀徒見其利而不顧其害同類相推俱入禍門以吾觀之必不久矣子任重而勢大亂之所始禍之所集也子必先患仁者愛萬物而智者備禍于未形不仁不智何以為國子奚不稱疾毋出傳政于公子成毋為怨府毋為禍梯肥義曰不可昔者主父以王屬義也曰毋變而度毋異而慮堅守一心以殁而世義再拜受命而籍之今畏不禮之難而忘吾籍變孰大焉進受嚴命退而不全負孰甚焉變負之臣不容于刑諺曰死者復生生者不愧吾言已在前矣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且夫貞臣也難至而節見忠臣也累至而行明子則有賜而忠我矣雖然吾有語在前者也終不敢失李兌曰諾子勉之矣吾見子已今年耳涕泣而出李兌數見公子成以備田不禮之事異日肥義謂信期曰【信期即下文高信】公子與田不禮甚可憂也其於義也聲善而實惡此為人也不子不臣吾聞之也姦臣在朝國之殘也讒人在中主之蠧也此人貪而欲大内得王而外為暴矯令為慢以擅一旦之命不難為也禍且逮國今吾憂之夜而忘寐飢而忘食盗賊出入不可不備自今以來若有召王者必見吾面我將先以身當之無故而王乃入信期曰善哉吾得聞此也【史趙世家】
四年 朝羣臣安陽君亦來朝主父令王聽朝而自從旁觀窺羣臣宗室之禮見其長子章傫然也反北面為臣詘於其弟心憐之於是乃欲分趙而王章於代計未決而輟主父及王游沙丘異宫公子章即以其徒與田不禮作亂詐以主父令召王肥義先入殺之高信即與王戰公子成與李兌自國至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難殺公子章及田不禮滅其黨賊而定王室公子成為相號安平君李兌為司寇公子章之敗往走主父主父開之成兌因圍主父宫公子章死公子成李兌謀曰以章故圍主父即解兵吾屬夷矣乃遂圍主父令宫中人後出者夷宫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爵鷇而食之三月餘而餓死沙丘宫主父定死乃發喪赴諸侯是時王少成兌專政畏誅故圍主父主父初以長子章為太子後得吳娃愛之為不出者數歲生子何乃廢太子章而立何為王吳娃死愛弛憐故太子欲兩王之猶豫未決故亂起以至父子俱死為天下笑豈不痛乎【史趙世家】
韓子【外儲右】武靈王使惠文王涖政李兌為相武靈王不以身躬親殺生之柄故刼於李兌
主父死惠文王立立五年與燕鄭易
八年城南行唐【以上史趙世家】
水經注 行唐城内北門東側有玉女神廟趙武靈王營斯邑城彌載不立聖女發歎百堵皆興不日而就
九年趙梁將與齊合軍攻韓至魯關下
十年秦自置為西帝
十一年董叔與魏氏伐宋得河陽於魏 秦取梗陽十二年趙梁將攻齊
十三年韓徐為將攻齊 公主死【吳娃女惠文王之妹】
十四年相國樂毅將趙秦韓魏燕攻齊取靈丘 與秦會中陽
十五年燕昭王來見趙與韓魏秦共擊齊齊王敗走【齊王齊湣王也】燕獨深入取臨淄【以上史趙世家】
趙惠文王十六年秦復與趙數擊齊齊人患之蘇厲為齊遺趙王書曰臣聞古之賢君其德行非布於海内也敎順非洽于民人也祭祀時享非數常於鬼神也【常一作當】甘露降時雨至年穀豐熟民不疾疫衆人善之然而賢主圖之今足下之賢行功力非數加于秦也怨毒積怒非素深于齊也秦趙與國以彊徵兵於韓秦誠愛趙乎其實憎齊乎物之甚者賢主察之秦非愛趙而憎齊也欲亡韓而吞二周故以齊餤天下恐事之不合故出兵以刼魏趙恐天下畏己也故出質以為信恐天下亟反也故徵兵於韓以威之聲以德與國而實伐空韓臣以秦計為必出於此夫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楚久伐而中山亡今齊久伐而韓必亡破齊王與六國分其利也亡韓秦獨擅之收二周西取祭器秦獨私之賦田計功王之獲利孰與秦多說士之計曰韓亡三川魏亡晉國市朝未變而禍已及矣燕盡齊之北地去沙丘鉅鹿歛三百里【歛減也】韓之上黨去邯鄲百里燕秦謀王之河山間三百里而通矣秦之上郡近挺關至於榆中者千五百里秦以三郡攻王之上黨羊腸之西勾注之南非王有已踰勾注斬常山而守之三百里而通於燕代馬胡犬不東下昆山之玉不出此三寶者亦非王有已王久伐齊從彊秦攻韓其禍必至於此願王孰慮之且齊之所以伐者以事王也天下屬行以謀王也燕秦之約成而兵出有日矣五國三分王之地齊倍五國之約而殉王之患西兵以禁彊秦秦廢帝請服反高平根柔於魏反巠分【分當作山】先【先當作西二山并在代州雁門趙地也】俞於趙齊之事王宜為上佼【佼一作交】而今乃扺罪臣恐天下後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願王孰計之也今王毋與天下攻齊天下必以王為義齊抱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盡重王義王以天下善秦秦暴王以天下禁之是一世之名寵制於王也於是趙乃輟謝秦不擊齊【史趙世家與國策文小異】
趙惠文王喜劒劒士夾門而客三千餘人日夜相擊于前死傷者歲百餘人好之不厭如是三年國衰諸侯謀之太子悝患之募左右曰孰能說王之意止劒士者賜之千金左右曰莊子能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莊子莊子弗受與使者俱往見太子曰太子何以敎周賜周千金太子曰聞夫子明聖謹奉千金以幣從者夫子弗受悝尚何敢言莊子曰聞太子所欲用周者欲絶王之喜好也使臣上說大王而逆王意下不當太子則身刑而死周尚安所事金乎使臣上說大王下當太子趙國何求而不得也太子曰然吾王所見惟劒士也莊子曰諾周善為劒太子曰然吾王所見劒士皆蓬頭突鬢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王乃說之今夫子必儒服而見王事必大逆莊子曰請治劒服治劒服三日乃見太子太子乃與見王王脫白刃待之莊子入殿門不趨見王不拜王曰子欲何以敎寡人使太子先曰臣聞大王喜劒故以劒見王王曰子之劒何能禁制曰臣之劒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王大說之曰天下無敵矣莊子曰夫為劒者示之以虚開之以利後之以發先之以至願得試之王曰夫子休就舍待命令設戲請夫子王乃校劒士七日死傷者六十餘人得五六人使奉劒于殿下乃召莊子曰今日試使士敦劒莊子曰望之久矣王曰夫子所御杖長短何如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劒惟王所用請先言而後試王曰願聞三劒曰有天子劒有諸侯劒有庶人劒王曰天子之劒何如曰天子之劒以燕谿石城為鋒齊岱為鍔晉魏為脊周宋為鐔韓魏為鋏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隂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劒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絶地紀此劒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劒也文王芒然自失曰諸侯之劒何如曰諸侯之劒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鐔以豪傑士為鋏此劒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此劒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此諸侯之劒也王曰庶人之劒何如曰庶人之劒蓬頭突鬢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相擊于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庶士之劒無異于鬭雞一旦命已絶矣無所用于國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劒臣竊為大王薄之王乃牽而上殿宰人上食王三環之【三環自進食者三而環繞于席前也】莊子曰王安坐定氣劒事已畢奏矣于是文王不出宫三月劒士皆服斃其處也【服斃謂忿不見禮皆自殺也 莊子說劒 語近戰國非莊子本書】
趙惠文王造武冠一曰惠文冠或曰齊人見千歲涸澤之神名曰慶忌冠乘小車疾馳因象其冠而服焉【白帖】魏牟見趙王王方使冠工制冠于前問治國于牟對曰誠能重國若此二縰則國治且安王曰社稷至重而比之二尺縰何也牟曰大王治冠不使親近而必求良工者非為其敗縰而冠不成歟【桓子新論】
藺相如者趙人為趙宦者令繆賢舍人趙惠文王時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聞之使人遺趙王書願以十五城請易璧趙王與大將軍廉頗諸大臣謀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見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來計未定求人可使報秦者未得宦者令繆賢曰臣舍人藺相如可使王問何以知之對曰臣嘗有罪竊計欲亡走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語曰臣嘗從大王與燕王會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願結交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謂臣曰夫趙彊而燕弱而君幸于趙王故燕欲結于君今君乃亡趙走燕燕畏趙其勢必不敢留君而束君歸趙矣君不如肉袒伏斧質請罪則幸得脫矣臣從其計大王亦幸赦臣臣竊以為其人勇士有智謀宜可使於是王召見問藺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請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彊而趙弱不可不許王曰取我璧不予我城奈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趙不許曲在趙趙予璧而秦不予趙城曲在秦均之二策寧許以負秦曲王曰誰可使者相如曰王必無人臣願奉璧往使城入趙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請完璧歸趙趙王於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秦王坐章臺見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傳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萬歲相如視秦王無意償趙城乃前曰璧有瑕請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髮上衝冠謂秦王曰大王欲得璧使人發書至趙王趙王悉召羣臣議皆曰秦貪負其彊以空言求璧償城恐不可得議不欲予秦璧臣以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况大國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彊秦之驩不可於是趙王乃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書於庭何者嚴大國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見臣列觀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戲弄臣臣恐大王無意償趙王城邑故臣復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頭今與璧俱碎於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擊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辭謝固請召有司案圖指從此以往十五都予趙相如度秦王特以詐佯為予趙城實不可得乃謂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傳寶也趙王恐不敢不獻趙王送璧時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齋戒五日設九賓於廷臣乃敢上璧秦王度終不可彊奪遂許齋五日舍相如廣成傳舍相如度秦王雖齋決負約不償乃使其從者衣褐懷其璧從徑道亡歸璧于趙秦王齋五日後乃設九賓禮于廷引趙使者藺相如相如至謂秦王曰秦自繆王以來二十餘君未嘗有堅明約束者也臣誠恐見欺于王而負趙故令人持璧歸間至趙矣且秦彊而趙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趙趙立奉璧來今以秦之彊而先割十五都予趙趙豈敢留璧而得罪于大王乎臣知欺大王之罪當誅臣請就湯鑊唯大王與羣臣熟計議之秦王與羣臣相視而嘻左右或欲引相如去秦王因曰今殺相如終不能得璧也而絶秦趙之驩不如因而厚遇之使歸趙趙王豈以一璧之故欺秦耶卒廷見相如畢禮而歸之相如旣歸趙王以為賢大夫使不辱於諸侯拜相如為上大夫秦亦不以城予趙趙亦終不予秦璧【史藺相如傳惠文王十六年】
王與燕王遇 廉頗將攻齊昔陽取之
十七年樂毅將趙師攻魏伯陽而秦怨趙不與已擊齊伐趙拔我兩城
十八年秦拔我石城 王再之衛東陽決河水伐魏氏大潦漳水出魏冉來相趙
十九年秦敗我二城趙與魏伯陽 趙奢將攻齊麥丘取之【以上史趙世家】
二十年廉頗將攻齊 王與秦昭王遇西河外【年表云與秦會澠池】
秦王使使者告趙王欲與王為好會于西河外澠池【趙惠文王二十年】趙王畏秦欲毋行廉頗藺相如計曰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趙王遂行相如從廉頗送至境與王訣曰王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還不過三十日三十日不還則請立太子為王以絶秦望王許之遂與秦王會澠池秦王飲酒酣曰寡人竊聞趙王好音請奏瑟趙王鼓瑟秦御史前書曰某年月日秦王與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藺相如前曰趙王竊聞秦王善為秦聲請奉盆缻秦王以相娯樂秦王怒不許于是相如前進缻因跪請秦王秦王不肯擊缻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張目叱之左右皆靡於是秦王不懌為一擊缻相如顧召趙御史書曰某年月日秦王為趙王擊缻秦之羣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壽藺相如亦曰請以秦之咸陽為趙王壽秦王竟酒終不能加勝於趙趙亦盛設兵以待秦秦不敢動既罷歸國以相如功大拜為上卿位在亷頗之右【亷頗者趙之良將也惠文王十六年廉頗為趙將伐齊大破之取晉陽拜為上卿以勇氣聞于諸侯】亷頗曰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戰之大功而藺相如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賤人吾羞不忍為之下宣言曰我見相如必辱之相如聞不肯與會相如每朝時常稱病不欲與亷頗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見亷頗相如引車避匿於是舍人相與諫曰臣所以去親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義也今君與亷頗同列亷君宣惡言而君畏匿之恐懼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於將相乎臣等不肖請辭去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視亷將軍孰與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羣臣相如雖駑獨畏亷將軍哉顧我念之彊秦之所不敢加兵於趙者徒以吾兩人在也今兩虎共鬭其勢不俱生吾所以為此者先國家之急而後私讎也亷頗聞之肉袒負荆因賓客至藺相如門謝罪曰鄙賤之人不知將軍寛之至此也卒相與驩為刎頸之交是歲廉頗東攻齊破其一軍【史藺相如傳】
趙惠文王謂公孫龍曰寡人事偃兵十餘年矣而不成兵不可偃乎公孫龍對曰偃兵之意兼愛天下之心也兼愛天下不可以虛名為也必有其實今藺離石入秦【二縣叛趙自入於秦今屬西河】而王縞素出總【出一作布喪國之服】東攻齊得城而王加膳置酒秦得地而王出總【出一作布】齊亡地而王加膳此非兼愛之心也此偃兵之所以不成也今有人於此無禮慢易而求敬阿黨不公而求令煩號數變而求静暴戾貪得而求定雖黃帝猶若困【呂覽審應】
二十一年趙徙漳水武平西
二十二年大疫 置公子丹為太子
二十三年樓昌將攻魏幾【幾或屬齊或屬魏當在相潞之間】不能取十二月廉頗將攻幾取之
二十四年廉頗將攻魏房子拔之因城而還 又攻安陽取之
二十五年燕周將攻昌城高唐取之 與魏共擊秦秦將白起破我華陽【是時韓魏趙聚兵於華陽西攻秦】得一將軍
二十六年取東胡歐代地
二十七年徙漳水武平南封趙豹為平陽君【豹惠文王母弟】河水出大潦
二十八年藺相如伐齊至平邑 罷城北九門大城二十九年秦韓相攻而圍閼與趙使趙奢將擊秦大破秦軍閼與下賜號為馬服君【括地志云馬服山邯鄲縣西北十里 以上史趙世家】
惠文王二十九年秦伐韓軍于閼與趙王召廉頗而問曰可救否對曰道遠險狹難救又召樂乘而問焉樂乘對如亷頗言又召問趙奢【趙奢者趙之田部吏也收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