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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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傳十六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齊諸臣傳
       弦章
       弦章者事景公公飲酒七日夜不止章諫曰章願君廢酒也不然章賜死晏嬰入見公曰章諫吾曰願君之廢酒也不然章賜死如是而聼之則臣為制也不聼又愛其死嬰曰幸矣章君也令章遇桀紂者章死久矣于是公遂廢酒【晏子】
       公伐宋至于岐隄之上登高以望太息而歎曰昔我先君桓公長轂八百乘以霸諸侯今我長轂三千乘而不敢久處于此者豈其無管仲歟弦章對曰臣聞之水廣則魚大君明則臣忠昔有桓公故有管仲今桓公在此則車下之臣盡管仲也晏嬰没十有七年【史記世家晏子卒後十年而景公薨此云十七年誤】公射出質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章入公曰章自吾失晏子未嘗聞吾過今射出質而唱善者若出一口章對曰此諸臣之不肖也然而有一焉臣聞之君好之則臣服之君嗜之則臣食之夫尺蠖食黄則黄食蒼則蒼君其猶有諂人言乎公曰善今日之言章為君我為臣適海人入魚公以五十乘賜章魚乘塞塗章撫其御之手曰曩之唱善者皆欲若魚者也晏子辭賞以正君諸臣諂諛以干利今受若魚是反晏子之義而順謟諛之欲也固辭不受【說苑】
       逢於何
       逢於何齊人也景公成路寢之臺逢於何遭喪遇晏嬰于途再拜乎馬前嬰下車挹之曰子何以命嬰也對曰於何之母死兆在路寢之臺牖下願請命合骨嬰曰嘻難哉雖然嬰將為子復之適不得子將若何對曰吾將左手擁格右手梱心立餓槁枯而死以告四方之士曰於何不能葬其母者也嬰曰諾遂入見公曰有逢於何者母死兆在路寢當如之何願請合骨公作色不說曰自古及今子亦嘗聞請葬人主之宫者乎對曰古之人君宫室節臺榭儉故未嘗聞請葬人主之宫者今君侈為宫室奪人之居廣為臺榭殘人之墓是生者愁憂不得安處死者離易不得合骨豐樂侈遊兼傲生死非人君之行也具嬰聞之生者不得安命之曰蓄憂死者不得葬命之曰蓄哀蓄憂者怨蓄哀者危君不如許之公曰諾逢於何遂葬其母路寢之牖下解衰去絰布衣縢履玄冠茈武踊而不哭躃而不拜已乃涕洟而去【晏子】又作盆成括事呂氏春秋齊有北郭騷者結罘罔梱蒲葦織屨履以養其母猶不足踵門見晏子曰願乞所以養母者晏子分倉粟府金而遺之辭金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于齊君出犇過北郭騷之門而辭曰見疑于君將出奔北郭騷曰夫子勉之矣晏子上車太息而歎曰嬰之亡豈不宜哉亦不知士甚矣晏子行北郭騷召其友而告之曰吾聞之養及親者身伉其難今晏子見疑吾將以身死白之令其友操劔奉笥而從造于君庭曰晏子天下之賢者也去則齊國必侵見國之侵不若先死請以頭託白晏子也因謂其友曰盛吾頭笥中奉以託退而自刎也其友因奉以託謂觀者曰北郭子為國故死吾將為北郭子死也又退而自刎齊君聞之大駭自追晏子請而反之晏子聞北郭騷之以死白已也曰嬰之亡豈不宜哉亦愈不知士甚矣 按晏子無見疑出奔事蓋假侯嬴而傳會者
       栢常騫
       栢常騫者周之賤史也去周之齊見晏嬰曰騫不量其不肖願事君子敢問正道直行則不容于世隱道危行則不忍道亦無滅身亦無廢者何若嬰曰善哉問嬰聞之執二法裾則不取也輕進苟合則不信也直易無諱則速傷也新始好利則無敝也且嬰聞養世之君子從重不為進從輕不為退省行而不伐讓利而不夸陳物而弗專見象而勿強道不滅身不廢矣【晏子 家語作見孔子】景公為露寢之臺成而不通騫曰臺成君何為不通公曰然梟昔者鳴吾惡之是以不通焉騫曰臣請禳而去之明日梟當陛布翼而死公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益寡人夀乎對曰能公曰能益幾何對曰天子九諸侯七大夫五公曰亦有徵兆之見子對曰得夀地且動公喜令百官趣具騫之所求騫出遭晏嬰于塗拜馬前曰騫今且大祭為君請夀嬰曰嘻亦善矣能為君請夀也然則福名有見乎對曰得夀地將動嬰曰騫昔吾見維星絶樞星散地其動汝以是乎【說苑】
       晏子景公問大卜曰汝之道何能對曰臣能動地公召晏子而告之晏子不對出見大卜曰昔吾見鈎星在四心之間地其動乎大卜曰然晏子曰吾言之恐子之死也默然不對恐君之惶也子言君臣俱得焉忠于君者豈必傷人哉大卜入見公曰臣非能動地地固將動也
       公為大鐘仲尼晏嬰及騫皆曰鐘將毁撞之果毁公召三子問之仲尼曰鐘大縣下其氣不得下薄是以曰將毁嬰曰鐘大非禮是以曰將毁騫曰今日庚甲雷日也隂莫勝于雷是以曰將毁【晏子 初學記引今本無】
       論曰記云白受采易曰白賁无咎使國無晏子章雖賢安所受厥采哉逢於何事同季武子然聞蓄憂蓄哀之論而不許焉亦無人心甚矣
       逆臣傳 公孫無知
       公孫無知者夷仲年之子也仲年為僖公同母弟生無知有寵于僖公衣服禮秩如適及襄公立絀之無知怨公使大夫連稱管至父戍葵邱瓜時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問不至請代弗許故二人因無知以作亂連稱有從妹在公宫無寵使間公曰捷吾以女為夫人公自貝邱反遂弑之立無知無知虐于雍廩【齊大夫】明年雍廪殺無知【左傳】
       邴歜 閻職
       邴歜閻職皆齊人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歜之父争田弗勝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懿公四年【文十八年】夏五月公遊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職職怒歜曰人奪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謀弑懿公納諸竹中歸舍爵而行【示無所畏】國人立公子元是為惠公【左傳】
       崔杼 崔成 崔彊 崔明
       崔杼者齊大夫武子也有寵于惠公惠公十年【宣十年】公薨高固國佐畏其偪也逐之杼奔衛靈公八年【成十七年】高國得罪高弱以盧叛公使杼為大夫使慶克佐之帥師圍盧盧降十年【襄元年】杼會東諸侯之師侵楚焦夷及陳十一年【襄二年】杼會于戚城虎牢以偪鄭十八年【襄九年】杼從諸侯圍鄭鄭人行成十二月盟于戲二十三年【襄十四年】杼會于向夏四月會伐秦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公使高厚傅公子牙以為大子而東大子光及公疾杼微逆光而立之是為莊公靈公薨杼殺高厚而兼其室莊公四年【襄二十三年】公伐衛將遂伐晋晏嬰諫不聼杼諫曰不可臣聞之小國間大國之敗【言晋有欒盈之禍】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圖之弗聼遂伐晋取朝歌五年【襄二十四年】公聞將有晋師使陳無宇從薳啟彊【楚大夫】如楚乞師杼帥師送之遂伐莒侵介根六年【襄二十五年】杼帥師伐魯北鄙師徒歸【空歸也】棠姜者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娣也東郭偃臣于抒棠公死偃御杼以弔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弗聼遂取之公通焉驟如崔氏以杼之冠賜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為崔子其無冠乎崔子因是【因是而怒】又以其間伐晋也曰晋必將報欲弑公以說于晋而不獲間公鞭侍人賈舉而又近之乃為杼間公夏五月莒子朝于齊饗諸北郭杼稱疾不視事公問杼從姜氏姜入于室與杼自側戶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賈舉止衆從者而入閉門甲興公登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請自刃于廟弗許皆曰君之臣抒疾病不能聼命近于公宫羣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踰牆射之中股反隊遂弑之杼立景公而相之慶封為左相盟國人于大宫杼側莊公于北郭葬諸士孫之里四翣不蹕下車七乘不以兵甲會晋伐我以報朝歌之役杼以莊公說與晋成初衛獻公奔我及是晋使逆之杼止其帑以求五鹿抒生成及彊而寡【偏喪曰寡】娶東郭姜生明東郭姜以孤入曰棠無咎【棠公之子】與東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廢之立明成請老于崔【崔崔氏邑】杼許之偃與無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與彊怒將殺之告慶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無咎與偃是從父兄莫得進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慶封曰子姑退吾圖之他日又告慶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難吾助女九月成彊殺東郭偃棠無咎于崔氏之朝杼怒而出其衆皆逃求人使駕不得使圉人駕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猶可遂見慶封慶封曰崔慶一也是何敢然請為子討之使盧蒲嫳帥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國人助之遂滅崔氏殺成與彊而盡俘其家其妻縊【妻東郭姜】嫳復命于杼且御而歸之至則無歸矣乃縊崔明夜辟諸大墓遂奔魯後欒高氏討慶氏慶封亡乃求崔杼之尸得之改遷莊公殯于大寢以其棺尸杼于市國人猶知之皆曰崔子也【左傳】
       慶克 慶封 慶佐 慶舍
       慶封字子家又曰季其弟曰慶佐皆慶克之子也慶克通于聲孟子【靈公母】國佐謫之夫人怒譖之靈公靈公八年【成十七年】刖鮑牽而逐高無咎高弱【無咎子】以盧叛公使克圍盧適國佐從諸侯圍鄭歸遂如盧殺克明年殺國佐及其子國勝而以慶封為大夫慶佐為司寇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崔杼立莊公執公子牙夙沙衛以高唐叛封圍之弗克十一月公自克之醢衛莊公二年【襄二十一年】使佐為大夫復討公子牙之黨執公子買六年【襄二十五年】崔杼弑莊公立景公而相之封為左相為晋伐我我以莊公說使隰鉏請成封如師男女以班賂晋平公以宗器樂器自六正【三軍之六卿】及處守者皆有賂晋許之景公二年【襄二十七年】公使封如魯聘晋楚弭兵秋七月封及諸侯之大夫盟于宋九月崔氏亂封殺之于是封獨當國封好田而耆酒與其子慶舍政以其内寔遷于盧蒲嫳氏易内而飲酒數日國遷朝焉封反諸亡人盧蒲癸王何皆嬖使執寢戈而先後之盧蒲癸王何謀攻慶氏三年【襄二十八年】冬十月封田于萊陳須無託妻疾召陳無宇歸慶嗣聞之曰禍將作矣謂封速歸禍作必于嘗歸猶可及也封弗聼亦無悛志嗣曰亡矣幸而獲在吳越嗣字子息封之族也十一月嘗于大公之廟慶舍涖事麻嬰為尸慶䧶【戶結反】為上獻盧蒲癸王何執寢戈慶氏以其甲環公宫陳氏鮑氏之圉人為優慶氏之馬善驚士皆釋甲束馬而飲酒且觀優至于魚里欒高陳鮑之徒介慶氏之甲公孫蠆抽桷擊扉三盧蒲癸自後刺舍王何以戈擊之解其左肩猶援廟桷動于甍以俎壺投殺人而後死遂殺慶繩【即慶□】麻嬰封歸遇告亂者伐西門弗克還伐北門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陳于嶽【里名】請戰弗許遂奔魯既而我讓魯封奔吳吳勾餘與之朱方聚其族而居之富于其舊也十年【昭四年】楚靈王伐吳圍朱方克之殺封而盡滅其族【左傳】
       陳乞 【陳瓘附】 鮑牧
       陳乞者陳僖子景公五十七年【哀四年】范中行氏以邯鄲叛晋乞及弦施救范氏圍晋五鹿五十八年【哀五年】景公薨國夏高張立安孺子荼羣公子奔衛公子陽生及鉏奔魯悼公元年【哀六年】乞偽事高國者每朝必驂乘所從必言諸大夫曰彼皆偃蹇將棄子之命皆曰高國得君必偪我盍去諸固將謀子子早圖之圖之莫如盡滅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則曰彼虎狼也見我在子之側殺我無日矣請就之位又謂諸大夫曰二子者禍矣恃得君而欲謀二三子曰國之多難貴寵之由盡去之而後君定既成謀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諸作而後悔亦無及也大夫從之六月乞及鮑牧與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戰于莊敗高國國夏高張及弦施奔魯弦施字多高國之黨也八月乞使召陽生逮夜至于齊國人知之乞使子士之母養之冬十月立之是為悼公乞使胡姬【景公妾】以荼如賴去鬻姒【荼之母】殺王甲拘江說囚王豹于句竇之邱【王甲江說王豹並景公嬖臣荼之黨】公使朱毛【齊大夫】告于乞曰微子則不及此然君異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匱君二多難敢布諸大夫乞不對而泣曰君舉不信羣臣乎以齊國之困困又有憂少君不可以訪是以求長君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復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訪于陳子而圖其小可也乞遂弑荼【左傳】
       公羊景公請陳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陳乞曰所樂乎為君者欲立之則立之不欲立則不立君如欲立之則臣請立之陽生謂陳乞曰吾聞子蓋將不欲立我也陳乞曰夫千乘之主將廢正而立不正必殺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與之玉節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陳乞使人迎陽生于諸其家除景公之喪諸大夫皆在朝陳乞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願諸大夫之化我也諸大夫皆曰諾于是皆之陳乞之家坐陳乞曰吾有所為甲請以示焉諸大夫皆曰諾于是使力士舉巨薨而至于中霤諸大夫見之皆色然而駭開之則闖然公子陽生也陳乞曰此君也已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爾自是往弑舍
       五年【哀十年】乞卒諡曰僖子瓘恒瓘字子玉恒之兄也為齊大夫簡公元年【哀十一年】我伐魯戰于郊魯右師奔我從之瓘及陳莊涉泗【莊亦齊大夫】會魯左師入我軍我不能師宵遁平公元年【十五年】瓘如楚過衛仲由見之曰天或者以陳氏為斧斤既斵喪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終饗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魯以待時不亦可乎何必惡焉瓘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三年【十七年】晋趙鞅圍衛瓘及國觀救衛得晋人之致師者瓘使服而見之曰國子寔執齊柄而命瓘曰無辟晋師豈敢廢命子又何辱趙鞅乃還【左傳】
       恒兄弟又有昭子莊簡子齒宣子夷穆子安廪邱子意兹芒子盈惠子得人【杜預注】
       鮑牧者國之孫逮事景公景公薨子安孺子荼立羣公子出奔悼公元年【哀六年】陳乞使召公子陽生十月丁卯立之將盟鮑牧醉而往其臣差車鮑點【差車主車之官】曰此誰之命也陳乞曰受命于鮑子遂誣牧曰子之命也牧曰女忘君之為孺子牛而折其齒乎【景公嘗銜繩為牛使荼牽之荼頓地故折其齒】而背之也陽生稽首曰吾子奉義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義則進否則退否不唯子是從廢興無以亂則所願也牧曰誰非君之子乃受盟陽生立是為悼公殺荼于野幕之下二年【哀八年】牧帥師伐魯取讙及闡秋九月牧又謂羣公子曰使女有馬千乘乎【有馬千乘使為君也】公子愬之公謂牧曰或譖之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則分室以行若無之則反子之所出門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麋之以入【麋束縛也】遂殺之【左傳】
       陳恒【成 闞止 諸御鞅 陳逆子 陳豹 東郭賈附】
       陳恒者乞之子成子也初相悼公悼公被弑子簡公壬立闞止者【史作監止】字子我初陳乞召悼公于魯也闞止知之先待諸外悼公曰事未可知反與壬也處【壬簡公名】故闞止有寵焉及簡公即位使為政
       史記田常與監止為左右相于是田常復修釐子之政以大斗出貨以小斗收齊人歌之曰嫗乎采芑歸乎田成子
       恒憚之驟顧諸朝諸御鞅【齊大夫索隱御官鞅名田氏之族】言于公曰陳闞不可並也君其擇焉弗聼闞止夕陳逆【陳氏宗】殺人逢之遂執以入陳氏方睦使疾而遺之潘沐【潘米汁可以沐頭】備酒肉焉饗守囚者醉而殺之而逃陳逆于是闞止盟諸陳于陳宗初陳豹【亦陳氏宗】欲為闞止臣使公孫言己巳有喪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陳豹者長而上僂望視【目望陽】事君子必得志欲為子臣吾憚其為人也故緩以告闞止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為臣他日與之言政說遂有寵謂之曰我盡逐陳氏而立女若何對曰我遠于陳氏矣且其違者不過數人何盡逐焉遂告恒陳逆曰彼得君弗先必禍子逆舍于公宫簡公四年【哀十四年】夏五月恒兄弟四乘如公闞止在幄出逆之遂入閉門侍人禦之陳逆殺侍人公與婦人飲酒于檀臺恒遷諸寢公執戈將擊之大史子餘曰非不利也將除害也恒出舍于庫聞公猶怒將出曰何所無君陳逆抽劒曰需事之賊也誰非陳宗所不殺子者有如陳宗乃止
       說苑陳成子謂鴟夷子皮曰何與常也曰君死不死君亡不亡陳成子曰然子何以與常曰未死去死未亡去亡有何死亡矣韓非子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不聞涸澤之蛇乎涸澤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曰子行而我隨之人以為蛇之行者耳必有殺子不如相銜負我以行人必以我為神君也乃相銜負以越道而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為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為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不如為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之人待之甚敬孔叢子墨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己乃樹鴟夷子皮于田常之門詰之曰夫樹人為信己也 按田常無走燕事而樹人之說亦謬
       闞止歸屬徒攻闈【宫中小門】與大門皆不勝乃出陳氏追之闞止失道于弇中適豐邱【陳氏邑】豐邱人執之以告殺諸郭關且將殺東郭賈東郭賈者闞止臣所謂大陸子方也陳逆請而免之賈矯公命取車于道及耏衆知而逐之賈遂東出雍門陳豹與之車弗受曰逆為余請豹與余車余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讎何以見魯衛之士遂奔衛恒執公于舒州公曰吾早從鞅之言不及此六月恒弑簡公立其弟驁是為平公【左傳】
       韓非子隰斯彌見田成子田成子與登臺四望三面皆暢南面隰子家之樹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歸使人伐之斧離數創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變之數也隰子曰古諺曰知淵中魚不祥夫田子將有事事大而我示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樹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韓非子田成子遊于海而樂之令曰言歸者死顔涿聚曰君遊海而樂之奈有圖國者何田成子曰寡人布令言歸者死今子犯之援戈將擊之顔涿聚曰臣言為國非為身也延頸而前君乃釋戈趣駕而歸至三日而聞國人有謀不内田成子者矣說苑作齊景公事列子田氏祖于庭中坐有獻魚鴈者田氏歎曰天之于民厚矣殖五穀生魚鳥以為之用衆客和之如響鮑氏之子年十二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我與並生類也類無貴賤徒以小大智力相制人可取食者而食之豈天本為人生之是蚊蚋噆膚虎狼食肉豈天本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呂氏春秋田成子所以得國者有兄曰完子仁且有勇越人興師誅田成子曰奚故殺君而取國成子患之完子請逆越師請必戰戰必敗敗請必死成子曰夫必與越戰可也戰必敗敗必死寡人疑焉完子曰君之有國也百姓怨上賢良又有死之臣蒙耻以完子觀之國已懼矣今臣與之戰戰而敗賢良盡死不死者不敢入于國君與諸孤處于國以臣觀之國必安矣完子行成子泣而遣之
       恒既殺簡公恐諸侯誅己乃盡歸魯衛侵地西約晋韓魏趙氏南通吳越之使修功行賞親于百姓以故齊復定恒言于平公曰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罰人之所惡臣請行之行之五年齊國之政皆歸恒恒于是盡誅鮑晏及公族之彊者而割齊安平以東至琅邪自為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史記】
       十三年【哀二十七年】晋荀瑶伐鄭鄭駟弘請救于齊齊救鄭及留舒違穀七里穀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國參【鄭子產子】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恒衣製杖戈立于阪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荀瑶聞之乃還使謂恒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若刮本之顛瑶何有焉恒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左傳】
       恒卒謚曰成
       論曰天禍淫人寢戈之傷差後蒺藜而已陳乞救猱升木不已初柄弑君繼用盗國嘻使晏子唯禮之議不移陳宗雖横如姜氏何
       嬖臣傳 豎刁 開方 雍巫
       豎貂者寺人貂【諸本並作刁】雍巫即易牙開方衛公子【一作啟方】並桓公之嬖也桓公多内寵内嬖如夫人者六人外嬖貂桓公二十八年【僖二年】貂漏師【漏洩軍事也】于多魚始貴寵用事雍巫善烹飪有寵于衛共姬因貂以薦羞于公【左傳】淮南子俞兒易牙淄澠之水合者嘗一哈水而甘苦之矣孟子疏引左傳云淄澠二水為食易牙亦知二水之味桓公不信數試始驗
       為公主味烹其子以進之亦有寵開方事公十五年父死而不敢歸哭故亦有寵【呂氏春秋】
       管子衛國之教危傳以利公子開方之為人也慧以給不能久而樂始可游于衛
       管夷吾寢疾公往問之夷吾曰易牙子之不愛安能愛君君必去之公曰諾又曰豎貂身之不愛安能愛君君必去之公曰諾又曰衛公子開方去其千乘之大子而臣事君是所願得于君者將欲過其千乘也君必去之公曰諾【管子】
       韓非子史記畧同呂氏春秋管仲有疾公往問之曰仲父將何以教寡人曰齊諺曰居者無載行者無埋今臣將有遠行胡可以問公曰願仲父之無讓也對曰願君之遠易牙豎刁常之巫衛公子啟方公曰諾管仲死盡逐之食不甘官不治苛病起朝不肅居三年公曰仲父不亦過乎皆召而反明年公病常之巫從中出曰公將以某日薨易牙豎刁常之巫相與作亂塞宫門築高墻不通人一婦人踰垣入公求食飲婦人曰易牙豎刁常之巫相與作亂塞宫門築高墻不通人無所得衛公子啟方以書社四十下衛公慨焉歎涕出曰嗟乎聖人之所見豈不遠哉死者有知將何面目以見仲父乎蒙衣袂而絶乎夀宫 此桓公死與諸說異
       夷吾死五公子皆求立四十三年【僖十七年】冬十月桓公薨雍巫入與寺人貂因内寵以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虧【衛共姬子】孝公奔宋明年宋伐我我殺無虧將立孝公四公子之徒與宋人戰宋敗之羣公子奔楚卒立孝公而還孝公九年【僖二十六年】魯以楚師伐我寘公子雍于穀雍巫奉之以為魯援【左傳】
       豎貂開方莫知其所終
       夙沙衛
       夙沙衛者齊寺人靈公嬖之靈公十一年【襄二年】公伐萊萊人使正輿子賂衛以索馬牛皆百匹齊師乃還二十七年【襄十八年】晋會魯伐我公禦諸平隂塹防門而守之廣里【于防門作塹横廣一里】衛曰不能戰莫如守險弗聼已而我師夜遁衛連大軍以塞隧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乃代之衛恨之殺馬于隘以塞道綽最遂被獲公立公子牙而東大子光也使高厚傅牙衛為少傅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公疾崔杼微逆光夏五月公薨光即位是為莊公公執公子牙以衛易己衛奔高唐以叛慶封圍高唐弗克冬十一月公圍之見衛在城上號之乃下問守備焉以無備告揖之乃登聞師將傳食高唐人殖綽工僂會夜縋納師醢衛于軍【左傳】
       盧蒲就魁 盧蒲癸 盧蒲嫳
       盧蒲就魁者頃公之嬖人頃公十年【成二年】公伐魯北鄙圍龍就魁門焉【攻龍門也】龍人囚之公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弗聼殺而膊諸城上公親鼓士陵城三日取龍莊公時有盧蒲癸盧蒲癸與王何皆莊公嬖臣莊公四年【襄二十三年】癸為貳廣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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