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乎種曰湯繋夏臺文王囚羑里晉重耳犇翟齊小白奔莒其卒王霸由此觀之何遽不為福乎句踐既反國乃苦身焦思置膽于坐坐卧即仰膽飲食亦嘗膽曰女忘會稽之恥邪【史記世家】
句踐之地南至于句無北至于禦兒東至于鄞西至于姑蔑廣運百里乃致其父兄昆弟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四方之民歸之若水之歸下也今寡人不能將帥二三子夫婦以蕃命壯者無取老婦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不嫁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辠將免者以告公令醫守之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與之餼當室者死三年釋其政支子死三月釋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婦疾疹貧病者納宦其子其達士潔其居美其服飽其食而摩厲之于義四方之士來者必朝禮之句踐載稻與脂于舟以行國之孺子之游者無不餔無不歠以問其名非身之所種不食非夫人之所織不衣【國語】
呂氏春秋越王苦會稽之恥内親羣臣下養百姓以求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與民同之身親耕而食妻親織而衣時出行路從車載食以親孤寡老弱之漬病困窮顔色愁悴不贍者必身自食之吳越春秋句踐臣吳至歸越句踐七年也王曰寡人欲築城立郭分設里閭于是范蠡乃築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一步西北主龍飛翼之樓象天門東南伏漏石竇象地戶陵門四達象八風城成而怪山自生者琅琊東武海中山也范蠡曰臣之築城其應天矣崑崙之象存焉天地卒號以著其實名東武起游臺其上東南為司馬門立增樓冠其山巔以為靈臺起離宫于淮陽宿臺在高平駕臺在成邱立苑于樂野燕臺在石室齋臺在襟山句踐之出遊也休息食室于氷厨越王乃升明堂立政翼翼小心出不敢奢入不敢侈王念復吳讐乃苦身勞心夜以接日目卧則攻之以蓼足寒則漬之以水冬常氷夏常握火懸膽于戶出入嘗之中夜潜泣泣而復嘯又曰越王既棲會稽范蠡等曰臣竊見會稽之山有魚池上下二處水中有三江四瀆之流九谿六谷之廣上池宜于君王下池宜于臣民畜魚三年國當富盈今本無越絶書會稽山上城者句踐與吳戰敗棲其中因以下為目魚池又曰句踐將降西至浙江待詔入吳故有雞鳴墟又曰女陽亭者句踐入官于吳夫人從道產女此亭養于李鄉句踐勝吳更名女鄉更就李為語兒鄉又曰龜山者句踐起怪遊臺也車南司馬門因以炤龜又仰望天氣觀天怪也高四十六丈周五百三十二步一曰怪山怪山者一夜自來故謂怪山樂野者越之弋獵處其山上石室句踐所休謀也東郭外南小城者句踐氷室句踐之出入也齋于稷山往從田里去從北郭門炤龜龜山更駕臺馳于離邱遊于美人宫興樂中宿過歷馬邱射于樂野之衢走犬若邪休謀石室食于氷厨領功銓土已作昌土臺藏其形隱其情一曰氷室者所以備羞膳也北郭外路南溪北城者築鼔鐘宫也姑中山者銅官之山也越人謂之銅姑瀆長二百五十里朱餘者鹽官也越人謂鹽曰餘官瀆者工官也富中大塘者治以為義田為肥饒謂之富中拾遺記初越王入國有丹烏夾王而飛故句踐入國起望烏臺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僮閑算術者萬人收四海難得之貨以為器銅鐵之類積如山阜或藏之井塹謂之寶井奇容麗色溢于閨房謂之游宫
句踐欲使范蠡治國政蠡對曰兵甲之事種不如蠡鎮撫國家親附百姓蠡不如種于是舉國政屬大夫種而使范蠡與大夫諸稽郢行成于吳句踐自會稽歸七年拊循其士民士民欲用以報吳大夫逢同諫曰國新流亡今乃復殷給繕飾備利吳必懼懼則難必至且鷙鳥之撃也必匿其形今吳兵加齊晉怨深于楚越名高天下實害周室德少而功多必淫自矜為越計莫若結齊親楚附晉以厚吳吳之志廣必輕戰是我連其權三國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句踐曰善
吳越春秋越王曰吳王好服之離體吾欲采葛織布獻之乃使國中男女采葛作黄絲之布未及遣使吳王賜之書增之以封東至勾甬西至檇李南至姑末北至平原縱横八百里越王乃索葛布十萬甘蜜九瓽文笥七枚狐皮五雙晉竹十廋以復封禮吳王得獻乃復增越之封賜羽毛之飾九枚諸侯之服采葛之婦傷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苦之詩 詩俚惡不足録越絶書葛山者句踐罷吳種葛使越女織布獻于吳犬山者畜犬獵南山白鹿獻吳故曰犬山其高為大亭六山者句踐鑄銅鑄銅不爍埋之東坂其上馬箠句踐遣使取于南社徙種六山飾治為馬箠獻之吳又曰邱土城句踐所習教美女西施鄭旦宫臺也女出苧蘿山欲獻于吳恐樸陋故近大道居又曰麻林山一名多山句踐欲伐吳種麻以為弓弦使齊人守之越謂齊人多故曰麻林多以防吳以山下田封功臣射圃者句踐習兵處也射卒陳音死葬民西故曰陳音山獨婦山者句踐將伐吳徙寡婦致獨山上以為死士示得專一也防塢者越以遏吳軍也雞山豕山者畜雞豕將伐吳以食士也浙江南路西城者范蠡敦兵城也其陵固可守謂之固陵舟室者船宫也石塘者越所害軍船也杭塢者句踐杭也巫里句踐所徙巫為一里巫山者越神巫之官也死葬其上江東中巫葬者越神巫無社子孫也死句踐于中江葬之巫神欲使覆禍吳人船又曰句踐反國六年皆得士民之衆而欲伐吳于是使之維甲維甲者治甲系斷修内矛赤雞稽繇者也越人謂人鎩也方舟航買儀塵者越人往如江也治須慮者越人謂船為須慮亟怒紛紛者怒貌也怒至士擊高文者躍勇士也習之于夷夷海也宿之于菜菜野也致之于單單者堵也述異記句踐得范蠡之謀乃示民以耕桑延四方之士作臺于外而館賢士今會稽山有越王臺今交州麻林一名紵林句踐種麻將以弦弓糠頭山句踐貯米于其上舂積糠為山會稽之上有鑄劒洲箭鏃洲往往得箭鏃拾遺記越王使工人桐昆吾之神採金鑄八劍一揜日二斷水三轉魄四懸翦五驚鯢六滅魂七郤邪八真剛以切玉斷金如削土木韓非子越王入宦于吳勸之伐齊以弊吳吳兵既勝于艾陵張之于江濟強之于黄池故可制于五湖
居二年【哀十二年】吳伐齊敗之艾陵大夫種曰臣觀吳王政驕矣請貸粟以卜其事請貸吳王與之越乃私喜吳既殺伍員任嚭政居三年【哀十三年】吳王北會諸侯于黄池吳精兵從王惟老弱與大子留守【史記世家】
而越十年不收于國民居有三年之食國之父兄請曰昔夫差恥吾君今越國亦節矣請報之辭曰昔者之戰寡人之辠也姑無庸戰父兄又請句踐許之乃致其衆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不患衆之不足而患其志行之少恥也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億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恥而患其衆之不足也今寡人將助天滅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進旅退也進則思賞退則思刑乃發習流二千教士四萬人君子六千人諸御千人伐吳國人皆勸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婦勉其夫故敗吳于囿又敗之于没又郊敗之【國語】
吳告急于王王秘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禮以請成越越自度亦未能滅吳乃與吳平
韓非子越伐吳乃先宣言曰吳王築如皇之臺掘深池罷苦百姓煎靡財貨余為民誅之又曰越王問大夫種曰伐吳可乎對曰君欲知之試焚宫室于是焚宫室下令曰救火者死比死敵之賞救火而不死者比勝敵之賞不救火者比北降之罪人塗其體被濡衣而赴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又曰越王見怒鼃而式之御者曰何為曰鼃有氣是歲人有自剄死以頭獻者故越王將復吳試燔臺而鼔之使民赴火者賞在火也臨江而鼔之使人赴水者賞在水也臨戰而使人絶頭刳腹而無顧者賞在兵也墨子越王好士之勇焚舟失火試其士曰越國之寶盡在此親自鼔其士而進之士聞鼓音破碎亂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餘越王擊金而退之淮南子越王一决獄不辜援龍淵而切其股血流至足以自罰而戰武士必其死
其後四年【哀十二年】越復伐吳吳士民罷弊輕鋭盡死于齊晉而越大破吳因而留圍之三年吳師敗越遂復棲吳王于姑蘇之山吳王使王孫雄肉袒膝行而前請成句踐不忍欲許之范蠡曰會稽之事天以越賜吳吳不取今天以吳賜越越其可逆天乎謀之二十二年一旦而棄之可乎句踐曰吾欲聽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鼔進兵曰王已屬政于執事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吳使者泣而去句踐憐之乃使人謂吳王曰吾置王甬東君百家吳王謝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殺
越絶書安城里高庫者句踐禽夫差以為勝兵築庫高閣之周二百三十步
句踐已平吳乃以兵北渡淮與齊晉諸侯會于徐州致貢于周周元王使人賜句踐胙命為伯句踐已去渡淮南以淮上地與楚歸吳所侵宋地于宋與魯泗東方百里當是時越兵横行于江淮東諸侯畢賀號稱霸王越絶書句踐平吳春祭三江秋祭五湖因以其時為之立祠于是度兵徐州致貢周室沛歸于宋浮陵以付楚臨期開陽復之于魯越專其功故曰越絶說苑句踐與吳戰大敗之兼有九夷近臣三遠臣五令曰聞吾過而不告者其罪刑水經注琅琊山名越王句踐之故國句踐并吳欲霸中國徙都琅琊紀年晉出公七年於越徙都琅琊越絶書句踐伐吳霸關東從琅琊起觀臺以望東海孔子從弟子奉雅琴治禮往奏句踐不可孔子辭 按紀年越絶二說謬是時晉久亡孔子亦前卒吳越春秋越王使人如木客之山取元常之喪欲徙葬琅琊三穿元常之墓墓中生熛風飛砂石人莫能入遂置而去句踐乃號令齊楚秦皆輔周室秦桓公不如命句踐乃攻秦秦引咎乃還軍人作河梁之詩 說亦謬秦桓公亦久卒淮南子越王句踐髮文身無皮弁搢笏之服拘罷拒折之容然而勝夫差于五湖南面而霸天下泗上十二諸侯皆率九夷以朝韓詩外傳越王使亷稽獻民于荆王荆王使者曰越夷狄之國也臣請欺其使者荆王曰越王賢人也子慎之使者出見曰冠則得見不冠不得見廉稽曰夫越周室之列封也不得處于大國而處江海之陂文身翦髮今來至上國必曰冠得見不冠不得見如此則上國使適越亦將劓墨文身翦髮而後得見可乎荆王聞之被衣出謝說苑越使諸發執一枝梅遺梁王餘說同 梁王見春秋後說誤呂氏春秋客有以吹見越王上下宫商和而王不喜或為之野者而王說之新論越王退吹之音而好鄙野之聲
句踐薨
吳越春秋句踐寢疾謂太子夷興曰吾自禹之後承元常之德從窮越之地以摧吳跨江涉淮自致于斯夫霸者之後難以久立慎之哉遂卒新書范蠡負石而蹈五湖大夫種䋢領謝室渠如處車裂回泉自此之後句踐不樂憂悲薦至内崩而死
子王鼫與即位
紀年于粤子句踐卒次鹿郢立六年卒樂資云越語謂鹿郢為鼫與
王鼫與薨子王不夀即位王不壽薨
紀年不夀立十年見殺是為盲姑次朱勾立
子王翁即位王翁薨
紀年朱勾三十四年滅滕三十五年滅郯三十七年朱勾卒
子王翳即位
呂氏春秋越人三弑其君子搜患之逃乎丹穴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乘以王輿淮南子子搜越王翳也
王翳薨子王之侯即位
紀年翳三十三年遷于吳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諸咎弑其君翳十月粤殺諸咎粤滑吳人立孚錯枝為君明年大夫寺區定粤亂立初無余之十二年寺區弟思弑其君莽安次無顓立無顓八年薨是為菼燭卯樂資云號曰無顓蓋無顓後乃次無疆也則王之侯即無余之也
王之侯薨子玉無疆即位王無疆時越興師北伐齊西伐楚與中國爭強當楚威王時越北伐齊齊威王使人說越王曰越不伐楚大不王小不伯圖越之所為不伐楚者為不得晉也韓魏固不攻楚韓之攻楚覆其軍殺其將則葉陽翟危魏亦覆其軍殺其將則陳上蔡不安故二晉之事越也不至于覆軍殺將馬汗之力不效所重得于晉者何也【言韓魏與楚鄰今令越合于二晉以伐楚然所以重得二晋者何故】越王曰所求于晉者不至頓刃接兵而况于攻城圍邑乎願魏以聚大梁之下願齊之試兵南陽莒地以聚常郯之境則方城之外不南淮泗之間不東商於析酈宋胡之地夏路以左不足以備秦江南泗上不足以待越矣則齊秦韓魏得志于楚是二晉不戰而分地不耕而穫之不此之為而頓刃于河山之間以為齊秦用所待者如此其失計奈何其以此王也齊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貴其用智之如目見豪毛而不見其睫也今王知晉之失計而不知越之過是目論也王所待于晉者非其汗馬之力也又非可與合軍連和也將待之以分楚衆也今楚衆已分何待于晉越王曰奈何曰楚三大夫張九軍北圍曲沃于中以至無假之關者三千七百里景翠之軍北聚魯齊南陽分有大此者乎且王之所求者鬬晉楚也晉楚不鬭越兵不起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此時不攻楚臣以是知越大不王小不伯復讐龎長沙楚之粟也竟澤陵楚之材也【索隐讐當作犨邑名竟澤陵當為竟陵澤復上文勢脱况字】越窺兵通無假之關此四邑者不上貢事于郢矣臣聞之圖王不王其敝可以伯然而不伯者王道失也故願大王之轉攻楚也于是越遂釋齊而伐楚楚威王興兵而伐之大敗越殺王無疆盡取故吳地至浙江北破齊于徐州
徐廣曰周顯王之四十六年也紀年粤子無疆薨後十年楚伐徐州無楚敗越殺無疆之語是無疆為無顓之後紀年不得錄也
而越以此散諸族子爭立或為王或為君濱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史記世家】
贊曰吳挫于陘志報越卒破之越困于會稽隂謀二十二年卒入吳是故君人者尚其志志王則王志伯則伯矣然困則持解則弛故易于困而有致命遂志也楚據吳上游坎險共之無疆納齊游說與齊惡楚用自殄刈書曰慮善以動動惟厥時不善不時能無殄乎
尚史卷十七
<史部,別史類,尚史>